作者:打不死的小萧
她站起來了,她身邊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坐着,於是一傳十,十傳百的,會議室的其他人也全部站起來了,恭敬地打招呼。
林錚當然也不例外,胡董臉色雖然不悅,但是也只能慢悠悠地站起來,林錚看了一眼吳漁,不知道她是不是得到了李董的授意的。
李士琛很滿意地擺了擺手道:“大家不用客氣,都坐吧。”
大家這才慢慢坐下來。
李董走到主位上坐下來,和胡董小聲打了個招呼,問候身體之類的。
然後掃視一圈,這纔對吳漁部長道:“吳部長,因爲我還不認識大家,所以開會之前,先點個名吧,點到的答個到就行了,我認個人,好吧。”
“好的。”吳漁點點頭,這就開始點名了。
林錚一聽就知道事情並不簡單,知道這李董是要找人立威了。
因爲現在已經三點,但是位置還沒坐滿,明顯還有人遲到,林錚看了看,一個是市場部的崔恆威崔部長,還有一個應該是技術部的焦力林焦部長。
吳漁拿起簽到表,一一點到,開始點到技術部焦力林,李董直接來了一句:“焦部長去了下面水電站調研,跟我請假了,過吧。”
吳漁繼續點名,點到了崔恆威,她唸了兩遍名字,沒人答應,她又看了一樣李董,但是李董一句話也不說,臉上卻帶着淡淡的微笑。
很詭異。
吳漁不明深意,隨即便繼續往下面繼續點去,一邊的胡董意識到了不對勁,偷偷給崔部長髮了一個信息。
點完名就開始了正式的會議。
各部門開始彙報工作。
先是辦公室,吳漁彙報完以後,到了人資,人資部趙部長剛剛彙報了一半,一個肥胖的傢伙走到會議室門口,也不敲門,也不報告,直接彎着腰低着頭往裏面鑽。
李董抬手示意趙部長停下來,冷冷地盯着剛剛鑽進來的傢伙,沉聲問道:“你哪來的啊,沒見正在開會嗎,不聲不響地鑽進來想要幹什麼啊!”
這話語不可謂不犀利,林錚突然覺得他很酷!
鑽進來的傢伙當然就是市場部的崔部長了,他中午的時候跟施工隊老總喫了飯喝了酒,下午起牀的時候發現差不多三點了,慌了一會。
但是心想自己因工作應酬遲到就遲到了,誰知道李董竟然這麼問,心中一沉,隨即站住,陪笑道:“李董,我是市場部的崔恆威,中午和施工方對接了一下城南的供水工程進度,所以來遲了。”
“哼……”李董冷哼了一聲,轉頭問吳漁:“吳部長,你是怎麼通知開會的?”
吳漁見李董臉色不善,心想看來他今天是要拿崔恆威當典型了:“李董,我將您的指示傳導到了每個人,三點鐘開會,沒有正當理由不許缺勤。”
李董點點頭,目光看向崔恆威:“你應該看到通知了嗎?”
“李董,我看到了,但是中午和施工方黎總洽談……”崔恆威還想要解釋……
“你的意思施工方的黎總比我還重要嗎?”李董冷然道,不怒自威。
崔恆威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中很不爽,可是他還真沒有膽子在大庭廣兄潞屠疃瓕ψ艓郑仓览疃墙桀}發揮,可是自己遲到是客觀的事實,如果自己跟李董當場鬧起來,那事情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這是第一次,暫不追究,下不爲例。”
李董揮手讓他坐下了,林錚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倒是佩服這個傢伙,確實很有手腕,比自己當初上任胡嘎一把手做法牛逼多了。
“謝謝李董,以後我一定注意。”崔恆威咬牙點着頭道,把心頭怒氣都吞進去。
接下來的進程倒是順利。
會議的最後,李董問了一句胡董:“胡董,你有沒有什麼補充的。”
這話問得其實有點奇怪,一般來說,只有二把手問一把手這樣的問題,他反了過來,這完全給足了胡董的面子。
胡董眯了一下眼,淡淡回答:“沒有,一切都依照李董你的指示就好。”
李董這才宣佈散會。
第605章 一來就動真格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
李士琛開始帶着林錚開始各市巡查,林錚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帶上自己,按照他的意思,他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需要一個懂業務也懂管理的人帶一帶。
而林錚的經歷,還有顏值,恰好就滿足他的需求,所以就被翻牌子了。當然這裏面,有沒有其他意思,就見仁見智了,林錚一度都不敢直視他的雙眸。
這位新來的李董,出來巡查,也不知道什麼意思,不隱藏自己的行蹤,也不對下面的公司,提任何的要求,反正到一個市公司,就全程由他們來安排主導。
聽之任之。
這位李董就像一個傀儡一般,按照別人規定好的軌跡,演好一個讚歎者的角色。
“嗯,不錯。”
“挺好。”
這就是他這幾天說得最多的話,他堂堂李董,下來視察就這?
很可笑,也很諷刺。
林錚跟着他,好喫號好住,見識到了各種誇張的阿諛奉承,也體會了作爲省公司董事長的巨大權力的誘惑。
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在高速路口迎接,不迎接的,是因爲他們不走高速,有一個市別出心栽,鋪了幾百米的紅地毯,做了幾百米的紅旗,還搞了一個醒獅隊。
李董的車一到,他們就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醒獅起舞,這簡直就是古代皇帝下江南的待遇,李董當然也沒發火,只是笑了笑:“不錯,公司效益很不錯吧,經費很充足。”
這個總經理聽起來,還很高興回答:“相信在李董的領導下,會再創輝煌。”
林錚差點想吐。
這人的思維,你真的難以想象,可能他是覺得李董一路下來,什麼都沒拒絕,就出此大招了。
當然除了這些,還要面對糖衣炮彈的攻擊,不單單是李董,幾乎每天晚上林錚的房間都有人來敲門,而且來者不善,不是美色就是金錢。
有一次還是個大美人,說別人已經給了錢了,包夜。
不得不說,林錚是含淚把她送走的。
實在就是頂啊。
這雙重的誘惑,林錚不知道新來的董事長頂不頂得住,反正自己是快要頂不住了,那天晚上,自己手洗了一發。
巡查回來的路上,李董開始和林錚聊天:“林部長,這一趟,你有什麼感受?”
林錚略一思考,很裝逼地回答:“李董,我沒什麼感覺,因爲我只看到虛假與虛僞,看到的都是他們想給我們看到的東西,沒看到我想的東西。”
李士琛倒是笑道:“林部長,你這個人有一點不好啊,怎麼就想看別人不好的東西呢。”
林錚反駁道:“我只想看真實的東西。”
李士琛回答:“這就是真實的東西啊,這就是愛爾家真實存在的虛假,你爲什麼不好好看看呢,我這次來就是要看看他們到底能虛假到什麼地步。”
這個李士琛的話,讓林錚愣住了幾秒,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靈魂裏面衝擊了幾下。
李士琛看林錚不說話,繼續開口:“不過坦白說,我有點失望,這裏的虛假,比我在那邊還差點遠,你們愛爾家人還是保守了點。”
林錚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難道這個傢伙這次出來,就是想要享受一下別人怎麼來巴結他嗎?這對比誰更虛假?有什麼意義呢?
“李董,我不太明白你的操作,你這一路上,大張旗鼓,不隱匿行蹤,到了地方就任由別人擺佈,我覺得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罷了,對我們瞭解地方實際工作情況沒有任何的幫助。”
林錚繼續說道,說真的。
這幾天跟着他喫喫喝喝很爽,但是林錚對這個領導又有點失望了,本以爲這個人,會是那種雷厲風行,眼裏容不得半點虛假的人。
沒想到,他出來一路巡查,根本就是裝裝樣子,隨波逐流,該喫喫該喝喝,根本不敢動真格,連一句呵斥嚴肅的話語都沒有。
如果是李軍民,早就對那些人冷言冷語,一頓呵斥了。
他能救公司?
李士琛微微一笑:“林部長,這做事,能把表面功夫做足做好,也是一種本事,我不討厭真實的虛假,我只討厭虛假的虛假,還有沒底線的虛假。”
林錚聽到雲裏霧裏,有點懵逼了,這個人,好像思想,真的跟自己不在一個頻道。
不過仔細想一下,還是有點道理的。
體面的,善意的虛假,其實無傷大雅,最怕就是爲了虛僞不擇手段,毫無底線的虛假,那將不是虛假,而是用虛假來掩蓋的惡行。
……
回到公司,李董召集各部門,開了一個會議,他風趣且幽默地談了一下自己到有各市看到的一些浮誇現象,諷刺了他們的所作所爲。
對於某些公司極度奢侈的行爲,他直接點名批評,並且讓財務對他們的全年開支進行縮減,李士琛明白,只要從源頭上制約他們,這種行爲就能減少了。
會議的最後,李董提出了一個很關鍵,也很可怕的一個要求,他要求如下:
“凡事在愛爾家公司正式的員工及其家屬,不能與公司下屬單位(私人水電站等),還有施工單位,存在任何法律意義上的合作投資關係,也就是說,公司員工不準投資水電站,或者在施工單位上擔任職務或者持有股份,否則將嚴格處理。”
哇咔咔。
這一條,其實對林錚來說沒有任何的影響,因爲林錚的投資全在股市裏面,而且跟公司有關係的各施工單位都沒有任何的瓜葛。
但是對於很多公司的老員工,和一些領導來說。
這是晴天霹靂,是很大的一個衝擊。
因爲進入愛爾家公司很早的一些員工或領導,很多人或者自己親戚都投資水電相關的項目,還有一些領導直接弄了一個施工單位,利用自己的職務的便利,來讓是施工單位中標獲利。
近幾年,很多領導這幾年看到水電站外包,心生歹念,就紛紛以個人或者親戚的名義投資水電站,然後利用愛爾家公司的水來牟取巨大的利益。
胡嘎的鄧啓發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當然這樣的人,在公司中還有不少人。
只是沒查出來而已。
林錚其實知道因爲公司員工與各施工單位錯綜複雜的關係,才導致了各種腐敗的滋生,對於李董這樣做法,實在是既欽佩又擔憂。沒想到這個董事長如此的有魄力。
一來就下狠手了。
這可是一刀砍在別人的大動脈上啊,很多人因爲投資,或者施工單位的分紅都有幾十萬的,這麼可觀的錢說沒就沒?
誰他媽的願意!!!
李董說完以後,就這樣目視前方,眼神空洞,不看任何人。
他知道肯定會造成多大的慌亂,還會承受多大的壓力,因爲他在那邊電力公司也是這樣做的,下面的人開始議論紛紛,有些人直接黑了臉。
胡董表情猙獰了一會平靜說道:“李董你這個想法,我是非常的支持的,但是呢,這個關乎到很多員工的切身利益,是不是應該開董事會商量一下?”
“這件事不用上董事會,我直接就可以拍板,只要沒有了這些不清不楚的利益糾紛,以權炙降木蜎]有了基礎,就能徹底解決腐敗。”
李董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胡董面色直接變了。
李董這話說得,讓林錚熱血沸騰,這真的是動真格啊,這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林錚想要做卻做不到的的事情,絕對是一項重大的舉措。
但是林錚發現,李董的這個方案,好像有點突兀,也有些孤獨。
第606章 不怕天下大亂
新李董,這上臺沒多久,就來了這麼一劑猛藥,是個狠人啊。
這確實讓人震驚,怪不得此人會被前公司排擠啊。
林錚曾經想過,如果給自己當這個董事長,要幹這件事,也得自己根基完全穩固以後才幹,可這個李士琛,完全就是一往無前的態勢,牛逼哄哄。
在林錚看來,這一劑猛藥確實是對症下藥,刀刀見血,只要砍斷了公司內部員工與外部施工方或者工程的利益關係,就算不能杜絕也可以大幅度減少腐敗。
可是他無疑是引爆了一個原子彈。
這舉措違背食利者的利益,別人如何願意罷休啊,他就不怕天下大亂嗎?
李董表情隱忍,目光深邃!
底下的人已經吵成了一鍋粥,如此看來,這些人裏面大部分都和外面的施工方或者某些工作有瓜葛。
爲了保護他們的既得利益,現在都要組成聯合陣線了。
“李董,我說兩句吧?”市場部的崔恆威站了起來,他上次被李董抓了典型,一直都耿耿於懷,心裏有股怨氣,今天李董又提出這樣的過分的要求,他不能忍了。
李董這才慢慢地把目光轉移到他的身上,然後微笑地示意道:“嗯,說吧,崔部長有話都可以直說,我隨時都歡迎大家給我提意見,集思廣益嘛。”
“李董,我們作爲愛爾家員工,可以遵守規定不與外施工方有合作關係,也不投資與水業務相關的工程,但是這個條款,不能延伸到我們的近親和家屬吧,他們都是自然人成年人,幹什麼我們怎麼管得了啊。這個要求是不是有待商榷啊。”
崔部長這發聲,雖然有點卑微,但是回應得不可謂不強硬,他說完還看了一樣胡董,其實胡董剛纔跟他對了一個眼神,他就成了一把槍了,他的話一說完,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
“對啊,李董,這個是不是有點苛刻了。”
“對啊,李董,請三思啊,不能一刀切啊。”
“李董,我們支持你,但是也得考慮實際啊。”
“……”
林錚知道這個肯定會遭受反對,只是不知道反對之聲如此之強烈,看來坐在這個會議室裏面的人,幾乎手上都有點“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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