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灯路
很多事都等着他去處理,哪裏有時間在這裏過平常的生活。
直到現在,他方纔明白了一句話。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一向不是喜歡將責任拉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最是害怕麻煩,可好像,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惹下了巨大的麻煩。
他早都逃不開了。
“有什麼事這麼急,連和奶奶待的時間都沒有?”
老太太豎眉,頓時便有無形的威嚴散發,仿若帝王一般,讓人不敢違逆。
“奶奶,初兒是真的有事,等到把事情解決了,初兒一定多來陪陪您。”
張太初苦笑說道。
“嗯?”見到張太初依舊能夠說話,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祖母,祖母,聽說您見到自己的親孫子了?那您是不是要回去了?”
這時,房門被推開。
人未到,聲先至。
隨着聲音,一道穿着紅藍衣服的少女,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姑射捨不得您,姑射要和您一起走。”
身影面相如畫,氣質如蘭,有着和老太太一般的狐媚眼,只是沒有老太太那麼霸道,更多了幾分屬於女子的柔弱。
“我要回去?誰說的?”聞言,老太太頓時怒了。
這誰造的謠?
“啊?不是嗎?”聽着老太太的話,紅藍女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眨了眨,弱弱的說道:“是爺爺說的啊。”
“爺爺說您找到了自己親孫子,必然會隨着親孫子一起回去,讓我們準備一下,給您送行。”
“呵呵,是小康子啊,看來是老身我在這裏住的久了,被人厭煩了啊。”老太太似乎是在自怨自嘆,但語氣中的不善,是個人就能聽的出來。
“姐,我的好姐姐啊,小康子怎麼敢呢?”
話音未落,門外立刻大步走進來一個紫衣男人,滿臉賠笑的道。
男人走到老太太身旁,將她的一條胳膊抱住,撒嬌一般的口吻說道:“您可是我親姐,我怎麼會嫌棄您呢?”
“主要是您也離家出走那麼多年了,就不想家嗎?”
“就算是不想家,您就不想自己的兒子嗎?”
“弟弟我可是聽說了,在您走之後,您的幾個兒子可也和他們父親鬧了彆扭,各自成家,也是多年未回了。”
“好好的這麼一個家,就這麼四分五裂的,您真的忍心嗎?”
男子苦口婆心的勸說讓老太太的眼眸有些鬆動,男子心中一喜,繼續說道:“再說了,這康王府是弟弟我的,也是姐姐您的。”
“在這裏,您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弟弟我還能趕您不成?”
“只是弟弟覺得,您也可以回去看看您的幾個兒子,看看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大侄子。”
“這不剛好您親孫子來了,就讓他帶着您一起回去看看,要是還不喜歡,再回來就是了。”
“康王府永遠爲您打開。”
男人說着,眼角瞥了一眼張太初,張太初回以一個笑臉,對方就又轉過了頭。
“話倒是說的好聽,說到底還不是嫌棄我這個老婆子。”老太太顯然已經有些心動了,只是還有些嘴硬。
紫衣男子可是人精,當然聽的出來,連忙對着一旁站着的紅藍少女使了個眼神。
紅藍少女會意,立刻上前抱住了老太太的另外一個胳膊,撒嬌起來:“祖母,回去看看吧,姑射也想去看看呢,看看我的那幾個伯伯,從出生以來,姑射還沒見過他們呢。”
兩人一通勸說,終於是將老太太說動了。
張太初站在一旁,聽着兩人說着,也沒插話。
主要是不熟,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聽到老太太要一起回去,頓時就有些不願意。
倒不是說他不願意和老太太一起回去,主要是嫌棄老太太的速度太慢。
而他…時間真的很緊。
“你就是我姐的孫子?叫什麼名字?”
勸動了老太太,紫衣男子鬆了口氣,轉過身以審視的目光打量張太初,看上去對他不是很滿意。
這不滿不是衝着他,而是衝着他整個張家!
畢竟,他親姐可就是在張家受的委屈!
“姓張,名太初。”張太初不卑不亢的回道。
面對紫衣男子不俗的氣勢,也依舊面色不變。
這讓紫衣男子微微有些意外,只是依舊沒給他好臉色:“倒是有些氣節,可惜,你們家那老東西,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辱及長輩,張太初有些不滿,但算下來,這位也是和他爺爺一個輩分的存在,而且奶奶也在,這還真輪不到他去說什麼,也就只好忍了下來。
“事不宜遲,今晚你們就走,馬車我已經備好,你好好護送你奶奶回去,務必將她安全送到家。”紫衣男子以吩咐的口吻說道。
張太初沒有說話,男人也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這就像是命令,不需要詢問別人的意見,只需要聽從就是了。
張太初也是發現了,這一家子不愧是能成一家人的,霸道的性格是一脈相承。
夜晚,馬車已經備好,老太太也都沒有鬧脾氣。
一行人上了馬車,張太初雖然不願意,卻也沒有其他的理由。
好在,康王準備的很周全,拉車的馬都是難尋的寶馬,名爲踏飛雪,因爲四蹄之下都有一雪一樣的毛髮。
說是日行三千,夜行兩千四。
康王城距離武林郡,五千四百里,如果全力趕路的話,不到兩天就能到。
就算是慢一些,最多也不超過五日,也就能到了。
這樣耽擱的時間也就不算太長,張太初還能接受,跟着在馬車上趕路。
誰知道,纔剛出康王城不久,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太太卻忽然叫停了馬車。
“祖母?”紅藍少女也就是他的便宜表妹李姑射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哀求的看向老太太。
“你們走吧,我留下。”
老太太意見很堅決,說完之後就獨自下了馬車,要往康王城而去。
“祖母,您…”張太初與李姑射跟着下了馬車,李姑射喊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的心思,想讓我躲過這一劫,可我李珏豈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老太太擲地有聲,回頭不捨的看了張太初一眼,對着李姑射道:“將你表哥保護好,你們走吧。”
這時,張太初已經意識到了不對,事情似乎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老太太性格果斷,說完之後沒有給兩人再次說話的機會,一個縱身,如大鳥一般,消失在視線之中。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張太初在老太太身上留下一道氣息,轉而對着李姑射問道。
這好好的回家怎麼變成了逃跑了呢?
“問這麼多做什麼?就算是你知道了,又能有什麼用?”
最終還是沒有將祖母帶走,李姑射的情緒不是很高,沒好氣的懟了一句,轉身上了馬車。
張太初站在原地,皺眉看向康王城的方向。
在那個地方,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曾經他在武林郡中見到過。
想做二五仔的魔教之人,斷腸客。
“難道是魔教來襲?”張太初猜測着。
“你愣着做什麼?還不上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馬車上,發現張太初沒跟上來的李姑射撩開馬車簾,吼了一聲。
“把事情說清楚了。”
心中有了猜測,他自然就不能再走了,伸手對着馬車上的李姑射一抓。
李姑射只感覺眼前一花,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這個便宜表哥的面前。
面對面站着,都能數清楚他的眉毛數量。
“你…你會武功啊?”李姑射愣愣的看着他。
“廢話,說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張太初冷聲道。
“你先告訴我,你什麼境界?”李姑射終於是明白自己小看了這個便宜表哥,但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起了他的實力。
“宗師,可以回答了吧?”
張太初在下山之後就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也是因此才被奶奶給認出。
“宗師…”聽到這個回答,李姑射顯得很是震驚,但更多的還是失落,搖頭道:“算了吧,這件事,你也解決不了。”
“到底是什麼事?”張太初逐漸的失去了耐心。
感知中,那個二五仔已經快到康王府了。
“是這樣的…”李姑射眼神猶豫,想起之前自己被毫無反抗之力的拉過來以及他口中所言的宗師境修爲,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就如張太初最初所想,魔教已經盯上了康王城,並且這次到來的還是魔教的左護法白羽殤。
四境大宗師,具體實力不知道,只是大周已經有一位大宗師死在了他手中。
三天前,康王府收到了魔教拜帖,讓康王府臣服魔教,否則,三日之後,城內高層,隨機殺掉一半。
康王府自然是首當其衝。
如果說其他勢力還有機會去賭那一半的幾率,那麼康王府則除了臣服之外就只有死亡一條道路。
因爲消息是直接傳到康王李承宰的枕頭上,故而此事只有小範圍的人知道。
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爲李承宰想要她幫忙勸說自己姐姐李珏離去,躲開這一劫。
“魔教…”張太初眯起了眼睛,冷光閃動,一揮手,道:“走。”
“走?去哪兒?”李姑射搖搖頭,嘆息說道:“我告訴你這些,只是因爲你的實力有資格知道真相,但卻沒想着要回去。”
“白羽殤乃是四境大宗師,就連大宗師都有死在他手中的,你只是區區的宗師,去了也是找死。”
“走吧,躲開這一劫,我答應了祖母要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回去白白送死。”
李姑射張開雙臂,擋在張太初的面前。
她並不看好張太初,哪怕他表現出了恐怖至極的實力。
但無論多強,也只是宗師,面對四境大宗師還是傳說中魔教的左護法,僅在教主之下的存在,他沒有勝算的。
“你若是非要回去,那就踏着我的屍體回去吧。”
李姑射的態度很堅決,或者說,她很理智。
看到張太初的手動了動,她立刻又說道:“你也不要想着打暈我,若是我醒來發現你不在,我立刻就自裁。”
“如果我說,我有實力解決那個白羽殤呢?”張太初不得已放下了心中的念頭,凝聲道。
“不可能,除非你是武林神話,否則絕對不可能…不對,宗師和四境大宗師之間的差距,就算是武林神話也都無法跨越。”
李姑射凝神看着張太初,根本就不信他的話語,眼中帶着警惕與狐疑。
到了此時,她已經對張太初產生了懷疑。
這個表哥似乎有點喜歡說大話?
“我既然說了就有把握,相信我。”
感知到那股氣息已經到了康王府,張太初徹底沒了耐心,說了一句之後,就直接朝着康王城而去。
噌~
一聲嘹亮的劍鳴,張太初回頭就看見李姑射毫不猶豫的拔劍,一劍朝着自己的脖頸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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