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86章

作者:指尖灵

這一擺弄,梁啓明被疼醒了。

他看看梁康波,又看看杜鳳娟,悶着頭說了句:“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兩口子對視一眼,都雙雙鬆了口氣。

第150章 先上

這年頭的孩子皮實,被打的次數多了,也是相當抗揍。

很奇怪,這樣動輒棍棒就抽上一頓的管教,孩子反倒是越打越親,還能保持着對父母的敬畏。

棍棒底下出孝子,這老話,是很有道理的。

肌膚上的疼痛,能讓那些教訓刻骨銘心。

早早地讓他們在懂得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在心理上也早早地成熟起來,變得懂事,遇到事情的時候,也不會被一點點挫折輕易擊垮。

聽上去很殘酷,但這樣的年頭,不快點懂事,不快點有擔當,日子可不好過。

只是動動嘴皮子,可不是那麼容易能將孩子教好的。

打,對孩子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呂律早上起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領着元寶娘四個,去巡查了一下在草甸子周邊,山腳林木邊緣設置的夾子。

很遺憾,架子上除了幾隻老鼠,別的啥都沒打到。

呂律只能悻悻地將這些夾子收了起來,再佈置下去,也沒啥可打的了。

那些被傷到、或是被驚到的小獸,不會再輕易靠近這地方,事實上,同一片區域,一定範圍的野物也極其有限。

想要有好點的收穫,得另外找地方佈置。

回到地窨子前,呂律將昨天打到的跳貓子、灰狗子和野雞,進行處理,肉也暫時放在竈火上邊掛着。

王大龍一羣人一向來得早,和呂律簡單打過招呼後,不用多說什麼,從呂律這裏取了存放的工具,徑直去了山脊上,繼續忙活手頭上的事情。

呂律將那些皮毛上的油皮剷掉,清洗後用框子繃好放入仙人柱裏邊晾着,這才取了鐮刀,將追風拉到草甸子上拴着喫草,他自己則到山坡上找了鮮嫩枝葉割了一大捆回來喂鹿。

溫度不斷提升,這些草葉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在生長,一天一個樣。

感覺剛來的時候,放眼所及,還到處一片枯敗,一轉眼,已經是滿眼新綠,到處一片生機盎然。

萬物蓄積了漫長冬天的力量,在這時候成了競爭最有力的保證。

要不了多久,這裏會變成一個水草豐美的地方。

只是三隻鹿和一匹馬,太少了,白瞎了這麼一塊好地兒。

馬上進入六月,天氣溫度越來越高,動物們將會越來越需要鹽分,補充每天汗液的蒸發,是進入到蹲鹼場打鹿的好時節了,得多抓幾隻纔行鹿纔行。

山中天然的鹽鹼地不少,經常在山上走動的獵人大都知道,大家都想辦法到那種地方蹲守,想要真正依靠那些天然的鹽鹼地得到滿意的收穫不容易。

呂律開始琢磨,應該趁着自己出去打溜圍訓練的時候,去更深一些的山裏,尋幾個好地方,弄上幾個鹼場,打點鹿茸、抓些小梅花鹿。

至於鹿胎,不用想了,這個時候,大多數母鹿都應該完成了分娩,小鹿都能跟着跑跳、喫草葉了。

草甸子上養着的那隻,產崽的時間都已經算是晚的了,也算是呂律邭狻�

到時候小鹿抓來,草甸子周邊的柵欄也該建得差不多了,只要放養其中就行,很是省事兒。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將水田秧苗插上。

可不能因爲自己耽擱,把糧食的事情給誤了。

張韶峯說得對,與其等各家各戶插完秧苗,再去找人要那些剩餘的秧苗,還不如直接找陳衛國。

田是從他手頭分來,他家的秧苗自然用不完。

而且,田都能分出來,那區區秧苗,自然不在話下。

呂律相信,陳衛國在這件事情上,會相當配合。

他取了毛巾,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雜物,在小河裏洗了臉,直接就領了元寶準備動身前往秀山屯陳衛國家裏,走了幾步,呂律又折返回來,將獵槍和獵囊也背上。

張韶峯老爸不是想要喫飛龍嗎,難得往秀山屯那邊走,秧苗的事情搞定後,直接就到屯東的山裏去找找,把這件事情給辦了。

也算是讓早已經按耐不住的元寶娘四個好好活動活動。

張韶峯幫了自己那麼大的忙,呂律對那些小事兒,自然也得上心。

人嘛,都是相互的。

情分需要好好維續、呵護,才能越來越醇。

終於能跟着呂律進山了,憋了幾天的元寶娘四個,興奮得不得了,歡快地跑在前頭,每跑一段拉開些距離,總是會停下腳步回望着呂律哼哼,像是在催促。

到了大路上,也是回頭等着,看到呂律的轉向,立刻跟着轉向跑到前頭。

三條狗崽在路兩邊到處嗅着,路邊的草棚、小樹,都成了它們抬胯打標記的好地方,對此,它們樂此不彼。

可不像在地窨子守着,一覺察到有人靠近,立刻上前攔截阻擋。

和呂律走在路上,它們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方式,遇到路人,很自然地讓到一邊,也不出聲,等待着和呂律一起通過,並不是亂咬亂叫。

但是,那種該有的提防還是保持得很好,直到人走遠,纔會放心地跟隨上呂律的腳步,忠實地護衛在呂律身側。

當然了,元寶現在的名頭,可絲毫不比呂律差,就連呂律,也因爲元寶而被更多人知道。

有過咬大鼻涕、李慶翔兩人的事件,但凡知道元寶的,在見到它的時候,都會自覺地遠遠避到一旁,哪怕有呂律在,也是如此。

誰都不想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被撈上一口,尤其是屁股,光想想,菊門都會忍不住緊縮。

秀山屯那些坡地上,苞米、大豆在經過這段時間的耕作,已經大都種得差不多了。人手開始彙集到下邊的小河兩岸,忙着在水田裏插秧。

順着進屯的大路,遠遠地就能看到下邊水田中一個個忙碌的身影。

大概是周翠芬家的地還沒種完,呂律並沒有在陳秀玉家的田中看到他們的身影。

上輩子入贅在陳秀玉家裏,雖然家裏的事務,大部分都是陳秀玉在操持,忙着生意的呂律幾乎沒怎麼管,但偶爾回來的時候,陳秀玉還是會叫上他一起到打理得極好的田間地頭去走走看看。

這是屬於他們難得的獨處時光,也是陳秀玉最放鬆的時候,只是順着田埂、地埂走走逛逛,能跟呂律說說莊稼的長勢,家裏的瑣事兒,屯裏的新鮮事兒,都覺得是一件很高興的事兒。

陳秀玉習慣於對呂律傾訴那些一直暗藏於心,從不輕易表露的情愫。

呂律對陳秀玉家的那些田地,很是熟悉。

一眼看去,呂律就能知道附近那塊地是陳秀玉家裏的。

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她們也會忙着到田裏插秧了。

都忙着在做差不多的事情,貌似這人不太好請啊。總不能讓人把自己的擱置跑來幫忙吧!

得……明天自己先上!

呂律打定主意,加快腳步朝秀山屯走去。

陳衛國,在家嗎?

第151章 屯長真好

借胃疼回家喫藥,一走就不見回地裏幹活,他一家子還以爲陳衛國是不是因爲有事耽擱了,倒也沒多想。

可回到家裏一看,陳衛國縮在房間裏,怎麼叫都不吱聲,都以爲在裏邊出事了,他在家的小兒子一看勢頭不對,都起了動斧頭破門的打算了,陳衛國纔將門打開。

好傢伙,他這鼻青臉腫的,弄得跟鞋拔子似地,一家子都被震驚了。

問起緣由,陳衛國自知無法隱瞞,只能無奈地將事情說了出來。

一家人一下子傻了、瘋了!

都沒想到陳衛國居然會幹出這等荒誕的事情來。

他家老伴更是當場哭鬧起來,差點沒提上菜刀給這逼玩意來上幾下。

一看家裏事情鬧騰起來,陳衛國只能立馬將大兒子在區上可能會受影響的事情搬出來鎮壓。

不得不說,效果很好,一家子都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真鬧騰開了,沒辦法拿張韶峯和呂律兩人咋樣,反倒是將張韶峯或是呂律惹毛了,自己一家子會在這屯子裏抬不起頭來,有了一官半職的陳文東,也會被拖累。

一個個再怎麼不情願,都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但陳衛國這在家裏的地位,可就跟之前大不同道了,平時吆五喝六像個大爺,現在就是件被遺棄的破爛,丟在一邊,沒人管也沒人理。

自己作的,還得他自己受着,就連晚上睡覺,都被他老伴兒提了棒子往倉棚裏攆。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陳衛國早早地去了區上,先是到醫院掛了消炎針、開了藥,然後去找他在區上的大兒子,果不其然,又被一頓猛噴,轟出家門來,連水都沒能喝上一口。

接下來又以年老體衰爲藉口,去了區政府把自己無法勝任屯長的事情給彙報上去,這才躲躲藏藏地回到家。

這麼些天來,他是家門都不曾走出過一步。

往日裏一有機會就叼着菸袋鍋兒,揹着手在屯子裏溜達的身影,屯裏邊的人突然沒見到,開始還不覺得咋樣,漸漸地,都開始覺得古怪起來。

但其實,不少人覺得這樣挺不錯,眼不見爲淨。

更讓他們津津樂道的是在周方敬那領回來的“大家閨秀”跟收山貨的人跑了這件事情。

無論是他陳衛國還是那賣大炕的,很多人都覺得看不順眼,這下好了,整個屯子似乎都一下子清爽了很多。

呂律找上門的時候,陳衛國就縮在自家院子一角烤太陽,那臉上的腫是消下去了,但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是沒法見人。

所以,一聽到院外傳來的腳步聲,他第一件事就是跳起來往屋裏躥,生怕被人看到。

只是走得慢了些,被呂律看得清清楚楚。

還不等他進屋,呂律就先叫了起來:“唉呀媽呀,屯長,你這精神頭不錯啊,還能跑能跳的了,別看上了年紀,這身體是真不賴,犁田種地還是一把好手。”

呂律話語中,充斥着滿滿的譏諷。

聽到這話,陳衛國的心知覺得被狠狠地擰了一下。

他環顧四周,看到沒人才鬆了口氣。

“田地都給你了……”陳衛國知道避不過,只能回頭看着呂律:“你還想幹啥?”

鞋拔子臉上,滿是戒備。

“我能幹啥,來謝謝屯長給我分了田地,這下總算是心安了,我到地裏邊去轉了轉,地是種上了,弄挺好,可田沒插上秧啊,我尋思着,屯長家裏的秧苗肯定有剩餘,田地都能分我,秧苗應該也不成問題。”

呂律可沒忘記這老東西對自己的算計,把柄在手,要得也是冠冕堂皇。

陳衛國心裏那叫一個氣啊,這跟上門繼續打臉沒啥區別。

可誰叫把柄在人手中?

心裏再惱火也得忍着。

“秧苗……緊着你的先用!”陳衛國無奈地點點頭。

“謝謝屯長,屯長真好!”

呂律瞥了他一眼,領着元寶轉身就走。

一句話又將陳衛國氣得嘴皮直打哆嗦。

這件事情,既然陳衛國認慫,不再刁難自己,也就只能到此爲止了。

事情只能適可而止,真逼急了,人可是啥事兒都能做出來的。

總之,秧苗的事情解決了就行。

一路上,呂律就走得輕鬆了。

今天是爲尋找飛龍而來,這玩意兒,在這年頭已經很少了,可着實不好找。

這裏是外山,經常有人到山裏活動,那就更少了,深山裏會多一些,不過,呂律現在還來不及進入深山。

曾經,飛龍可是進貢宮廷的珍饈,而且據傳有滋補壯陽功效,備受青睞,稀少的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別看只是只比沙半雞大不了多少的鳥,但其價格不低。

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這裏的龍肉,指的就是飛龍,可見它有多受推崇。

就衝着這份美味和價格,呂律以前打過養殖飛龍的主意,因此曾細細研究過。

它們喜歡喫松子和漿果,喜歡紅松或是冷杉林中漿果豐富,陽光照射時間更長的向陽坡面活動。

但是,現在可不是有松子漿果的時候。

此時它們主要食用的還是各種嫩芽,比如樺樹。

於是,呂律也就領着元寶娘四個就朝着向陽的樺樹林子或是坡面走。

一路上,仔細聽着周圍傳來的各種聲響,注意着周邊的動靜,儘可能地分辨是否有飛龍發出的唧唧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