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82章

作者:指尖灵

“熟了,剛喊過我爸他們!”

小姑娘看到呂律回來,也趕忙跑了回來。

呂律幾下跳過小河,到了地窨子前,看着草地上放着的兩個盆,一個裏面是炒的土豆絲,另一個裏邊裝的則是魚。

他做的須唬谛」媚镞@裏起了大作用。

她在小河上用河裏的石塊泥沙擋了個小水壩,然後在留下的缺口中安置好須唬膊挥谜T餌,在水中游動的雜魚,只要順着流水進了蛔友Y,那就沒有逃脫的可能,儼然成了她的捕魚神器。

這兩天呂律沒怎麼打獵,有魚也是相當不錯的。

等了沒多久,王大龍領着一干人下來喫飯,看到呂律,開口就問:“周方敬咋樣了?”

“沒啥大事兒,一個人在醫院待著,整天腦袋裏就裝着他那媳婦兒,幹那麼危險的活都能隨時走神,我讓他以後好了也別來了。”呂律直截了當地說。

“我也覺着有問題,走神走到喊了都沒反應的地步……不來最好,不然湊在一起幹活,就連我們自己都不放心。他這次邭獠缓玫脑挘苤苯右怂拿@不是禍害人嗎?”

白狗剩對昨天的事情還心有餘悸。

王大龍也點頭說道:“不來也好……我今天去專門看了下,砍下的紅松應該已經差不多了,人手就被我全召集在一起,忙着建柵欄的事情。”

“這事兒王大哥安排就好……人都齊了,那就喫飯吧!”

一干人很快到河裏洗手洗臉,回來後接着王燕添好的飯碗,圍坐在兩盆菜周圍,喫得熱熱鬧鬧。

看不到周方敬那隨時陰沉着的臉和疑神疑鬼的眼神,呂律覺得,連胃口都好了不少。

呂律自己喫得還更快一些,喫完飯後,他進了地窨子,取了些狗獾熡褪O碌挠驼j給元寶娘四個,然後取了獵槍,背上獵囊和昨天就已經準備好鹽水往山裏走。

元寶娘四個一見呂律提槍往山裏趕,立馬就追了上來,顯得很是興奮。

呂律停下腳步,衝着元寶揮手:“元寶,回去!”

他這是準備到山裏那塊鹽鹼地蹲守,帶上元寶娘四個,反而不太適合。

元寶哼了一聲,見呂律繼續往山裏走,它立馬又跟上,直到呂律再次轉身衝着它揮手,這才不情願地耷拉着腦袋往回走。

一路上,呂律走得很快,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趕到那片鹽鹼地。

只是到了那裏以後,呂律立馬就失望了。

他端着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鹽鹼地,一隻野物都沒看到。

走到泥地上一看,發現周邊甚至都沒有一個新鮮痕跡。

呂律不由皺起了眉頭。

上次領着陳秀清一起來打鹿的時候,明明這片鹽鹼地周邊有不少野物留下的腳印的,按理說在他潑了鹽水後,應該還會吸引一些過來纔對。

最起碼不會出現這種全是些老舊痕跡,連掐蹤都不行的情況。

這地方肯定是出了問題了。

呂律在周圍仔細地看着,倒也沒找多長時間,就在這鹽鹼地上方十數米處的坡上,一蓬灌木叢根腳下,找到好幾個菸頭,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野物對氣味何其敏感。

在鹽鹼地扔菸頭,就憑這菸頭散發出的氣味,就能讓那些時常來這地方舔舐鹽分的野物放棄這裏,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到這裏來。

換句話說,這片鹽鹼地,在一段時間內廢掉了。

呂律選擇不抽菸,不僅僅是因爲擔心以後自己得了肺癌,更是因爲煙味對打獵的影響真的很大。

很明顯,有人在這裏蹲守過。

看這人選擇的伏擊位置,明顯是個懂得狩獵的老手,可留下菸頭,真是不應該,讓呂律白白浪費了不少鹽巴,還連掐蹤的機會都沒有。

得,只能打溜圍了!

至於鹽鹼地,看來只能是另外找個地方,重新設置一個了。

第143章 打棚雞

鹽鹼地打不成了,元寶沒有帶在身邊,呂律也不好獨自一人進入深山。

大山邊緣這些人們經常活動的地方,常年的獵捕,獵物少了很多,危險性也大幅降低,而深山裏不一樣,越是深入,野物越多,猛獸出沒得也越多。

毫無準備就進入大山深處,那是相當危險的事情。

呂律也只能在這些邊緣地帶搜尋獵物,可轉眼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了,他還是毫無所獲。

他忽然發現自己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太過於依賴元寶。

元寶碰到情況能提前示警,還能辨別獵物所在方位。

安全性和進山的收穫,都得到了極大的保障。

這是好事,卻也不是好事兒。

也就是這種依賴性,自身狩獵水平,在這段時間並沒有什麼提升。

每次都是循着元寶的發現,然後找到,動槍或是彈弓,感覺是很簡單,但身爲趕山人該有的那種敏銳、耐性和反應,卻在漸漸被忽視。

這是呂律今天沒帶元寶,進入這山裏,搜尋了一段時間,自己幾次驚飛出野雞、跳貓子,竟然都走得很近了還沒發現,反而被它們輕鬆逃脫,才突然生出的感覺。

一種危險的感覺!

若是能更沉穩些,更細心些,這些野物明明都是能提前發現並獵殺的。

元寶是條很好的獵狗,但終究只是獵狗,它無法將自己的發現很直白地表達出來,每次進山,把注意力大部分彙集到它的身上,等着它去發現然後撿現成,本身就是種很危險的事情。

元寶也有自己發現不了或是無法應對的情況。

這山林中的野物,那種與生俱來的野性、敏銳,有不少不在獵狗之下,速度、獵殺和潛伏的能力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獵狗向來只是輔助,獵手纔是真正的主攻手。

有再好的獵狗,趕山人沒有匹配的能力,那也白瞎,而且相當致命。

是該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狩獵能力了。

而打溜圍,無疑就是最好的一個方法。

憑藉自己的本能去找尋,並且進行獵殺,就是個很好的鍛鍊提升過程。

想明白這些,呂律並沒有因爲自己錯失幾次捕獵的機會而氣餒,反而相當高興。

他轉身回望身後的大片蒼茫山野,自語道:“等我把田種上,做些準備,倒是要好好在這山裏頭闖一闖。”

今天是來打肉的,最好的選擇莫過於狍子、跳貓子、野雞。

這些野物,都喜歡在山林邊緣的緩坡草地、灌木林、或是山溝兩側活動。

這是大荒裏最常見的獵物,也是人們最容易抓到的獵物。

呂律開始尋着這樣的地勢,小心地搜尋着。

心態的改變,讓他有些浮躁的心緒一下子沉穩冷靜了很多。

他儘可能地集中自己的精神,眼睛去捕捉周圍林木枝條、雜草的晃動和地上野物們留下的蹤跡、糞便,耳朵去傾聽飛鳥、小獸的叫聲,以及在林間出現的響動,鼻子去努力嗅着林中出現的異常氣味。

事情似乎一下子簡單起來。

循着這些動靜,呂律的收穫開始增加。

搜尋了不過一個多小時,就打到了兩隻野雞、一隻跳貓子,還有三隻灰狗子。

不過是三畝左右的水田,插秧要不了幾個人,也就一天就能搞定的事情,這點肉食,倒也夠了。

原本他是想着打狍子的,可惜,沒找到,只能用這些東西將就。

沒帶元寶的情況下,一下午的時間,能得到這點東西,也算不錯了。

眼看日漸偏西,呂律想到地窨子還有一堆雜事,也就不再耽擱,踏上返程。

在順着山溝過了兩道山嶺後,呂律走着走着忽然聽到了一聲鳥叫。

略微辨認,他發現這是一隻母野雞的叫聲,而且,從聲音傳來的方位不難辨認,就在前方的山坡草地上。

回去的路上,既然碰到了,那就順便收了吧。

呂律當即放緩腳步,小心地循着野雞發出叫聲的地方摸了過去。

沒費多大勁,他很快就看到了在草地上搜食的野雞,不時抬頭叫上一聲。

呂律一看,心頭不由一喜,那野雞的體格,比他之前打到的都還要壯得多,以它那肥壯程度,呂律都開始懷疑還能不能飛起來。

好東西啊。

摸到差不多距離二十米處,呂律直接掏了彈丸裝彈弓彈兜裏,瞄着野雞在草地上走動那一伸一縮的腦袋,直接打了過去。

啪地一聲,彈丸精準命中野雞的腦袋。

野雞被打得驚叫一聲,躥跳起來,落地後,在地上不算地撲騰翅膀。

呂律一彈弓命中,正想跑過去見獵物,忽然聽到野雞所在位置的斜上方傳來嘩啦聲響,他猛地扭頭看去,發現有一人鑽了出來,快步跑向那隻被自己打中的野雞。

這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提着野雞看了又看,然後環顧四周,當即吼了起來:“誰啊,誰打的我的野雞,出來!”

打個野雞還能打出問題來,也真是沒誰了。

呂律嘴角抽搐了一下,從藏身的灌木叢旁邊站了起來,朝着那少年走了過去,笑道:“是我!”

他一邊說着,一邊打量少年手中提着的野雞,在發現野雞腳上拴着一根細小的麻繩後,他就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了。

這是一隻馴養出的蜜子。

再看看這少年剛纔藏身的地方,那裏一蓬灌木旁邊,用一根根細枝條彎曲,在草坡上插好,弄成一個半圓形的棚子,上面用樹葉雜草僞裝。

“你這是打棚雞啊!”呂律笑問道。

打棚雞,是一種有些年頭的打野雞方式了。

就是在野雞出沒的地方,架起藏身的棚子,再把馴養出的蜜子(從小喂大的母野雞)放到棚子前,獵人則蹲在棚子的後面,將槍架在棚子留下的槍眼中等待着。

蜜子放出去後,會發出叫聲,附近的野公雞聽到叫聲,會馬上飛來與蜜子調情,當其接近蜜子時,就是獵殺時刻。

在這大荒裏,野雞其實並不少,散佈各處,只要夠細心謹慎,找着野雞打沒什麼太大難度,下釦子、下夾子,也很容易,像這樣用蹲守引誘的法子,是有效果,可同一片區域,哪有那麼多野雞,效果並不明顯,這跟呂律的雉笛效果差不多。

在山裏頭,這樣費盡心思的做法,其實很少,別的不說,養一隻蜜子,那就是件挺費時間的事情。

這少年也算是用心了,至少,這蜜子是養得真壯。

“笑啥笑,你打了我的蜜子,你說咋辦?”

精心養出的蜜子被打了,少年人臉色可不好看。

第144章 天價野雞

“我賠!”

既然人家的蜜子是被自己打的,呂律自然擔着。

他從身上摸出幾張毛票子和塊票,數了數,五塊零三毛,全部遞給那少年。

那少年一看呂律遞來的錢,眉頭就皺了起來:“就這麼點,想打發我?”

這話問得連呂律都發愣:“怎麼,嫌少啊?”

“你以爲養只蜜子那麼好養嗎?”少年不肯放過:“你知道我能用這隻蜜子打多少隻野雞嗎?”

“五塊多錢,不少了,別說野雞,就是家養的下蛋土雞,也能買到兩三隻了。”

呂律笑着說道。

不得不承認,養只蜜子,是需要些時間。

但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情,到山上找到野雞蛋,帶回去讓抱窩母雞孵化出來,那也跟養只雞區別不大,至於所謂的馴養,不過就是長時間跟人接觸,不怕人了。

說白了就只是孵化,喂大而已。

“我不管,反正就想憑藉這五塊多錢想把事情給了了,沒門。”少年很是不服氣地說道。

呂律搖搖頭,這就有點不知足了。

“那你說說,你到底想怎樣?”

“最起碼……五十!”

少年想了想,衝着呂律伸出五根指頭。

五十?

一隻野雞要五十……天價啊!這簡直跟碰瓷訛人沒啥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