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73章

作者:指尖灵

“你幹哈去啊?”馬金蘭大聲在後邊問道。

“你們先回,我找律哥問點事兒,馬上就回來!”陳秀玉頭也不回地說。

馬金蘭心頭惱火,可又不便發作,總不能回去將人給拉回來吧。

她現在是越來越覺得,自己這女兒不對勁了,不管她怎麼勸說,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相反,還可勁地往人面前湊……

越來越管不住了,這可咋辦?

“老妹兒,你咋又回來了?”

看着去而復返的陳秀玉,呂律有些奇怪地問。

“律哥,我有件事想問問你。”陳秀玉微喘着說。

“啥事啊?”

“女人能不能打獵?”

“當然能啊,這有啥不能的?”

禁槍禁獵後,國內其實還有不少合法獵場,就呂律自己所知,經常出沒那些獵場的獵手中,就不乏女子,而且,其中不少還是狩獵方面的佼佼者。

自古,就沒有女人不狩獵的說法。

事實上,在很多時候,女人在這方面表現出的能力,絲毫不比男人差。

狩獵,跟性別無關。

這是呂律早已經有的認知,此時陳秀玉突然發問,他想都沒想就回答出來。

“那你能教我打獵嗎?我想跟你學打獵!”

“啊……”

呂律是完全沒想到,陳秀玉跑回來說的是這麼一回事兒,他一下子愣住。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剛纔說了不過腦的話。

陳秀玉雙眼緊緊地盯着呂律,等待着他的回答。

呂律撓了撓頭:“是有女人打獵,可那樣的人太少了,這事兒,說實在的,辛苦不說,還隨時面臨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要人命,不太適合姑娘家。”

他可不想陳秀玉進山裏跟着冒險。

“我不怕苦,也不怕危險!”陳秀玉說得很認真。

“我教不了,也不能教!”

呂律果斷搖頭。本就是回來想給她好日子的,咋能帶着進山裏風餐露宿,跟自己喫苦冒險,擔驚受怕:“我自己還是個半吊子,再說了,你自己最清楚你們家的情況,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沒法交代,這件事情,勸你別想。”

陳秀玉有些失望地看着呂律:“真的不教嗎?”

呂律點點頭,再次重複:“我教不了,也不能教!”

陳秀玉不說話了,咬着嘴脣看着呂律,好一會兒後,黯然轉身,朝屯裏走去。

呂律看着她的身影,總覺得有些不太對。

第126章 臭味相投

別看陳秀玉現在還沒經歷前世沒了哥哥,只剩下孤兒寡母的苦楚日子,但依然能看出她骨子裏早已經定型的很要強的性格。

這一點,呂律相信,沒人比他更瞭解。

那真的是敢想敢做。

不是這種性子,那在前世,也沒法撐起家裏的半邊天,張羅那麼多事情。

看她今天說這些話的樣子,明顯是動了念頭了。

呂律覺得,她十有八九會往這條路上闖一闖。

可這是處處都可能潛藏危機的大荒啊。

呂律心裏不由擔心起來:可千萬不要亂來啊……嗯,得找個機會,好好打下預防針。

張天華和張天宇兩個小傢伙在一旁催得緊,呂律暫時不去想這些,開始認真教兩個小傢伙,如何握弓叉,如何瞄準,彈丸如何選擇,並手把手地教兩人基本操作。

事情說起來簡單,有一定技巧,但需要的是更多的練習,找到那種屬於自己的感覺。

只要有耐心,把彈弓玩好了並不難,畢竟不像其它槍械一樣,子彈都得花錢,隨處可見的小石子,都能成爲彈丸。

當然了,想要玩精通,還是有不小難度的,那需要考量的東西太多。

兩個孩子還小,離接觸這些東西還早。

簡單的教導以後,他在柳樹樹幹上做了個標記,讓兩個小傢伙瞄着目標,放開了打。

彈丸時時偏移,偶爾碰到一下都能驚喜歡呼半天。

這樣的童年真好。

可回想自己小時候的那些事兒,那能叫童年?

呂律在一旁,不時指點兩句,心中更多的是羨慕。

張韶峯在大概半小時後就找了過來,遠遠地看到自家兒子和呂律在一起,玩得很是高興,他緊走幾步,走到倆孩子旁邊,看着兩個小傢伙滿地找石子,笑着問呂律:“我這兩個小崽子,學得咋樣?”

“學得有模有樣。”呂律笑道。

這個年紀的孩子,指望他們懂得呂律所說的那些東西,還很有難度,他們現在的學習方式,更多的就是模仿,看擺出的架勢,倒是真的有模有樣。

都在儘可能地按照呂律要求的那樣去做。

“菜還在做着,還得等一會兒。”張韶峯說着,到路邊選了個地方坐下。

這又是殺雞又是弄狍子肉的,別說處理,單是弄熟了都需要不少時間。

呂律也跟着過去在旁邊坐下。

“剛纔我出來的時候碰到陳衛國了!”

張韶峯一邊說着,一邊取出個荷包,從裏面拿了張剪裁出的報紙,放了些菸絲,捲起來,舌頭一舔粘上,然後將荷包遞向呂律:“來一支。”

“早已經戒了!”呂律搖搖頭,接着問道:“他說啥了?”

張韶峯在這個時候提起陳衛國,呂律覺得,很有可能跟自己有關。

“他說他聽人說了,你找了王大龍,準備建房,還準備將那草甸子給圍起來,動靜弄得挺大。”張韶峯將捲菸點上,深吸了一口氣:“這老東西開始在憋壞了,他讓我跟你說一聲,那是國家的地兒,國家的林子,別瞎弄,趕緊停下來,不然要往上邊報告。”

聽到這話,呂律心頭只有兩字:果然……

“我剛出來的時候也遇到了,他咋不跟我說?”呂律笑道:“這當面不說背地裏盡使壞的老東西,還爲我不給他波棱蓋,替人說和被我懟了記仇呢。”

“那他若是真的上報了,你咋辦?”張韶峯問道。

“這又不是規劃的林場範圍,怕啥,再說了,我不伐木,難道住一輩子地窨子,扯了虎皮當大旗,唬誰呢?讓他去說,正好找他好好理論理論。”

呂律淡淡一笑:“只是蓋個房子,圈片小地方而已,這屯子裏就數他家的房子大,是不是沒用木料,就數他家開出的荒地多,是不是就不是圈地!再說了,這砍樹伐木,開荒種地的又不單單是我一個。”

上輩子就沒少防着陳衛國,自然將他家的情況弄得清清楚楚。

就這兩年,他家裏甚至請工伐木開荒,人口不見比別人家多多少,地是別人家的好幾倍。

張韶峯聽了,頓時笑了起來:“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這老傢伙氣得鬍子直抖,掉頭就走。

呂律也笑了起來,他明白,張韶峯又幫了他忙了:“謝了哥們。”

“謝啥謝,早看這老東西不順眼了,在這屯子裏乾的破事還少嗎,也就是一個個看着他在區上有人,悶着頭忍着,才讓他這般作威作福,別人怕,我可不怕,放心,這事兒,他要敢出幺蛾子,我幫你頂着,就像是誰沒幾個熟人一樣。”

張韶峯很是不屑地說道:“他那兒子又不是啥多大的人物。”

對這一點,呂律毫不懷疑。

爺爺是早年間興安嶺抗聯的英雄,張韶峯也是軍人,標準的根紅苗正,說話做事,比陳衛國可有分量得多。

他們兩人這也算是“臭味相投”了,聚在一起,不是沒有道理。

人和人相處,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簡單,看說話做事,順眼就行了。

何況,呂律對張韶峯本就有不少了解,對這一點,他沒啥好擔心的。

張韶峯既然說幫他,那肯定就會幫他。

上輩子是好哥們,這輩子再繼續,這沒啥不好。

再說了,呂律其實弄得也不過分,也只是在山上選一些蓋木刻楞的料子,圈地也只是圍了起來,並不準備大力破壞。

本就準備弄成一個天然的飼養場地,植被的大力破壞,對呂律自己並沒好處。

在這山裏,都是在向大山伸手要東西,何苦爲難人啊!

“話說回來,你費那麼大勁圈那麼一片地方,是準備幹啥啊?”

對呂律的舉動,張韶峯也很好奇。

“經常往山裏跑,就想着再遇到些幼獸的時候,能不能弄回來養着!”決定要做的事情,呂律倒也沒必要瞞着:“比如小梅花鹿之類,總之,什麼能養,遇到了就弄回來養着,到長大了,那也是錢。”

“一開始我還以爲你準備將那裏翻成地……那片地方,確實挺適合養殖,很多人都打過差不多的主意,但大部分人都沒那能力把事情辦成。不過,你不一樣,當過知青,那就是有文化的人,還有這趕山的本事,肯定能成……”

張韶峯鼓勵道。

他說完,看了看戴着的上海表:“喲,時間差不多了,走,回去喫飯!”

第127章 提前預防

同張韶峯說的這些話,呂律原本還想着得彼此間的關係更牢靠些再說,沒想到的是,張韶峯表現出了更強烈的親近感。

回想來到山裏,和張韶峯碰面的幾件事情,他倒也能想明白一些,大概跟兩次救人義舉和懟陳衛國這件事情上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兩人叫上雙胞胎一起往回走的時候,周方敬也下工回來,手頭還提着塊分到的狍子肉,遠遠看到呂律就快跑幾步追上。

呂律也順帶問了下他們伐木的事情。

都是在山波上,選着合適尺寸的木料進行砍伐,都是伐木老手,又只是先砍下來,在山坡上陰暗着,進度很快。

在岔往周方敬家的路口分開後,呂律問張韶峯:“哥們,這周方敬家的婆娘是怎麼回事?”

聽到提及那女人,張韶峯停下腳步,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呂律。

“別多想,我只是覺得,這女人似乎來路不正。”呂律坦然說道。

張韶峯點點頭:“這屯子裏,怕就沒什麼人覺得這會是個正經女人……這女人是周方敬去年在鶴崗煤礦那邊上工的時候,從那邊領回來的。到了家裏,辦了臺酒,就這麼留下了。

我聽跟周方敬在一起上過工的人說過,這女人就是個賣大炕的。

煤礦上人員複雜,啥地方的人都有。周邊也挺亂。

去年不是抓起來好幾個女的,送去管教,她就在那時後跟着周方敬回來的。

也不知道周方敬到底是咋想的,被這女人迷得神魂顛倒,跟伺候姑奶奶似地。

他這歲數不小,一直又是光棍一條,既然人家願意,也就沒人去管他。

這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想到會去你那地窨子,倒是稀奇。

沒幹啥吧?”

張韶峯的語氣,有幾分戲謔。

倒是跟自己猜想的沒啥區別。

呂律笑笑:“別說,我今天還真幹了些啥!”

“啊……”

張韶峯一下子停下腳步,開始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呂律,面色變得有些凝重:“你幹啥了?亂來了?”

“想啥呢!”呂律衝着他翻了翻白眼:“今天是被我從地窨子裏給轟出來的。”

張韶峯看了看跟在後邊路上,拿着彈弓東瞄西瞄的雙胞胎:“兒子,先回去看看,飯做熟了沒,我跟你呂叔說點事兒!”

“好……”

兩個小傢伙應了一聲,一起朝家跑去。

見兩個孩子走遠,張韶峯才問道:“到底咋回事兒啊?”

“能是咋回事兒,一直賴在我地窨子那地兒,看人都去上工了,跑去跟我亮大扎兒,說什麼周方敬無能,跟着他不好過之類。

我當時就大概猜出來了,這女人來路有問題,可能以前就是個賣大炕的。

這種女人我能慣着她,看在周方敬的面子上,我讓她趕緊走,當事情沒發生過,誰知道她還是不知檢點,還想賴着我,甚至想訛我,我當時就叫了元寶,被嚇得趕緊走。”

呂律將白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