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這個動作必須得快,不然,被燻暈的地雷蜂在煙霧散去後,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很快就會清醒過來,那時候可就有些危險了。
建在別處的峯場都已經有四個,連上呂律草甸子的蜂羣,那是五百多羣東北黑蜂。
幾年管理下來,不只是呂律,就連孟兆華、庹德章、葉繼淵、劉寶等,都是剿殺地雷蜂的好手,甚至就連蒲桂英、陳秀玉也能輕鬆搞定。
一套操作,早已經行雲流水,防護之類,根本沒必要。
事情搞定,呂律拿着幾塊蜂脾回家,到蜂場裏看了一下,再沒有地雷蜂過來,那些亂飛的黑蜂,也漸漸穩定下來,開始正常採集蜜粉,而不是緊張的防守。
他回到屋裏,拿了大碗出來,將蜂脾上的蜂蛹封蓋給揭掉,然後將蜂蛹一隻只挑出來放在碗裏,花了半小時,挑出一溚敕溆肌�
晚上陳秀玉領着閨女和兒子從收購站回來的時候,呂律已經將飯菜準備準備得差不多。
當用香油炸得金黃酥脆,撒了稍許鹽巴,別的啥都不用放就香氣四溢的蜂蛹端上桌,小正陽早就按捺不住,自己跑去廚房拿了兩把調羹回來,分一把給妹妹。
和呂律、陳秀玉用筷子喫不一樣,兩個小傢伙那是直接用調羹一調羹一調羹地舀起來往嘴巴里送,覺得像呂律那樣,喫着不過癮。
他們從小就經常喫到蜂蛹,早已經是刻在幼年食譜裏的東西。
每次喫蜂蛹,呂律都挺羨慕陳秀玉和兩孩子。
他自己往往喫上二十來個蜂蛹,就不敢再多喫了,因爲頭皮會癢,是過敏的徵兆,但她們三人,卻是一點不適都沒有。
他只能感嘆自己沒福氣好好享受這美味兒。
不過,看着她們娘三喫得滿足,呂律心裏也就高興了。
第二天,呂律到農場召集哥幾個,將田友障胍讷C場將館子辦起來的事情說了一遍,在一番商量後,都覺得是件很好的事情,隨後,他自己去了區上,跟田友瞻咽虑檎f了。
雙方寫下一個合同,完成了簽署。
“老五……”
呂律剛從館子裏出來,就聽到身後傳來喊聲,回頭一看,是一身制服的張紹峯,於是笑着喊了一句:“四哥!”
在老爺子過世,料理完後事,張紹峯給住在哈爾濱的幾個爺爺輩去了電話,然後順其自然地進入武裝部工作。
“在這喫飯?”張紹峯看了看田友盏酿^子,問道。
“不是……”
呂律將田友諟蕚涞将C場開館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紹峯點頭:“也確實很有必要,挺好!”
“怎麼樣,在裏邊還習慣吧?”呂律拍了拍他肩膀。
“習慣啥啊!其實……我進了武裝部也不用幹啥,就每天報個道,然後找個地方喝茶,再混上兩個月,去伊春蹲辦公室去,唉……挺無聊的!”
張紹峯搖頭嘆氣:“還是不太習慣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哪怕能跟你們去山裏走走也好。”
呂律聞言,頓時笑了起來:“你就老實待著吧,無論是在區上,還是在伊春,哪怕以後去了哈爾濱,回家都是件簡單的事情,每週都有休息,多好的事兒。能蹲辦公室,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總比每天跟着我們種地出苦力強,別不知足了。”
誰知道,剛走沒幾步,忽然聽到武裝部裏緊急集合的喇叭聲,張紹峯愣了一下,掉頭就往回跑。
他軍人的本能還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年頭各地事情頻發,救災、維護治安、甚至抓捕犯人等等,經常都會用到他們。
其實,在武裝部,也經常訓練和出任務,事情並不像張紹峯所說的那麼清閒。
接下來幾天,呂律優哉遊哉地繼續着自己的雕刻,偶爾抽空去看下獵場的建設進度。
轉眼十天時間已經到了。
呂律去丁香花蜂場找孟兆華打了招呼,讓他叫上他姐夫和車隊一幫人,前往瓦拉干。
第四天的時候,六輛汽車一字排開,直接駛入獵場。
呂律早在獵場裏等着了。
車子在獵場停穩,託木倫領着另外五家人從車上跳下來,一一跟呂律介紹。
呂律看着眼前一個個精壯且充滿野性的鄂倫春漢子,也是欣喜無比,都是和呂律有過一面之緣的,殺野豬王那次,他們也見識了呂律的厲害。
身爲遊獵的鄂倫春獵手,他們一向敬佩比他們有能耐的獵手,簡單的打過招呼,就變得親熱起來。
六家人,老老小小,共有三十五人,呂律召集人手幫忙,將車上帶來的傢俱、物件給搬下來,然後親自給他們分配了入住的屋子,傢俱行李搬進去以後,送上了準備好的糧油、蔬菜、被褥之類的生活用品。
第二天,在確定幾家人都願意入住後,呂律領着幾個當家的獵手去區上辦理了遷居手續,順便去小學裏邊,給他們的孩子也安排了入學。
有好幾個十一二歲的半大孩子,根本就沒上過學,也只能安排去跟五六歲的孩子從一年級開始上起,並請老師多加輔導。
他把喫穿住行等事情安排得很妥當,做到這種地步,已然從心理上俘獲了這些人。
如此優厚的待遇,是這些鄂倫春獵手之前在山裏都不曾想過的。
除了這幾個獵手,跟着一起遷過來的老人、婦女,也都是些製作蘇恩、樺樹皮工藝品的好手,還有的懂得馬匹馴養,他們這些能耐,在獵場也有着發揮餘地。
讓他們休息適應兩天後,呂律開着汽車叫上託木倫他們六個獵手,好好交代了注意事項後,交代給趙永柯領着,然後送往桃山國際獵場。
對於他們突然的到來,獵場管理員還有些莫名其妙,但一看到是呂律和趙永柯爲首,一下子變得熱情,他們也知道呂律現如今的份量。
呂律說明來意後,事情被欣然答應下來。
當然,呂律也爲此支付了一筆不少的費用。
他們將會在這裏接受系統性的培訓,包括槍支管理及使用,導獵的注意事項以及安全培訓等方面。
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他們會一直生活在這裏,進行學習和實踐。
事情就交給同爲鄂倫春人的趙永柯來領着完成,他們之間能更好地交流,而且,單論狩獵,趙永柯無論是槍法、掐蹤還是陷阱方面,比起這些人來說,也只強不弱,當他們的隊長,那也是綽綽有餘。
獵場內,在休閒區屬於田友盏酿^子,也在加速建設中,充足的人手和材料準備下,進度很快,不過一個半月的時間,屋子已經拔地而起,他開始置備廚房用具,至於桌子板凳之類,屯裏邊左松嶺就是個打造的好手。
用具齊備,他按約定,從屯裏挑選了幾個年輕靈巧的小夥和姑娘,也開始了餐館的服務培訓和後廚培訓,事情進行得有聲有色。
獵場的獵人營地、住宿、休閒等區域的設施的建造,也漸漸進入尾聲。
三個月後,趙永柯領着六個已然形象氣質都大變樣的鄂倫春獵手回來後,正趕上農場的莊稼收割,半個月的時間裏,將農場莊稼的收割事宜完成,是到獵場開業的時候了。
在這年頭,沒有比直接登報和電視臺的採訪、廣告更具有宣傳效果的手段了,呂律給魏春安去了電話,兩天後,記者和攝製組入場,好好將獵場的情況報道一番。
電視上的商業廣告,早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呂律選了黃金時段,花了一筆錢,連續半月的播放介紹。
還有報紙上,也將獵場的理念和特色進行了刊登。
獵場的正式開放,定在了十月二十號。
做好充足準備後,呂律給託雷斯去了電報,給區上、伊春和哈爾濱的領導,包括魏春安等人都親自送去了邀請的帖子。
萬事俱備,呂律等人開始靜靜地等待着二十號的到來。
第890章 活閻王
呂律其實心裏邊挺忐忑。
畢竟,現在纔是八八年,改開的第十個年頭。
不得不承認,在這十年裏,國內經濟得到了飛速發展,但真正腰包鼓起來的,畢竟只是少數人,對於一般人來說,可沒有那麼多閒錢用於旅遊啥的。
上了電視廣告,也登了報紙,他不知道效果究竟會咋樣。
事情做到這位份上,眼下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不過,他相信,即使有一段時間的冷清,以後的情況也會越來越好。
放平自己的心態,呂律在這段等待的日子裏,就窩在家裏邊繼續學着自己的雕刻。
除了養殖場,在準備冬季所需的草料、炭火外,別的事兒也暫時沒有,山貨收購站也結束了松子和藥材的收購,隨着天氣變冷,大部分人在忙着進山打柈子,準備進入貓冬模式。
陳秀玉也終於閒下來,不再每天往農場、收購站跑,而是又開始爲一家人準備袼褙鞋,更多的時候是看着電視上關於養殖場和獵場的廣告。
“別說,咱們的養殖場和獵場上了電視,看上去就是不一樣。”
“天天接觸,咱們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對於外邊的人來說,那就是另外一碼事兒,換個角度一看,那感覺也是不一樣,新鮮。”
“反正就是山好、水好,啥都好!”
陳秀玉說起這些,總是樂呵呵的。
閨女也是一樣,每當廣告裏一出現養殖場裏的那些動物,就好奇地瞪大眼睛,一遍遍叫着那些動物的名字,哪怕陳秀玉告訴她就是養殖場和獵場裏的動物,她始終不相信這些東西就是她經常被陳秀玉領着去看到的那些。
呂律只是微笑着看着這母女倆的爭辯,更多的時候是透過窗子,看着院子裏活動量少了很多,經常在狗窩裏趴着的元寶。
雕刻的木料早已經準備好,呂律甚至都準備好了草圖,只是一拿起刻刀,他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下手。
對元寶,呂律有一種非常複雜的情感,他想要表現出來,卻總感覺欠缺着什麼,到了後來,他發現自己更多的時候是在擔心,一旦自己下刀雕刻,元寶就會立刻沒了一樣,心中滿是不捨。
因此,他一直還在熟練着雕刻的手法技巧,還在觀察着元寶的一舉一動,也在回想着這幾年和元寶朝夕相處所經歷的種種。
在接下來幾天,天氣突變,接連下了入冬以來的三場雪,雪下得都不大,但卻足以將大地裹上一層銀裝。
院子裏的那棵狗棗獼猴桃,長了這麼些年,藤條能有十多米長,在院子裏廕庇了不小的一片面積,葉片已經掉光,只有熟透的果子還在上面掛着。
下過雪以後,呂律總覺得撐着藤蔓的那些架子搖晃得厲害,他毫不懷疑,若是雪下得再大些,這架子會不堪重負地倒掉。
於是,呂律抽空上山,好好砍了幾棵更爲粗大的紅松回來,折騰了兩天,在陳秀玉的幫忙下,將架子換掉,考慮以後弄成水泥柱澆灌的架子,一勞永逸。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呂律也就只是在打理着家裏的瑣事兒,時間不急不緩地到了十月二十號。
早上的時候,他換上獵裝,背上獵囊,騎着追風,領着元寶它們六條狗子前往獵場。
他到獵場的時候,雷蒙、梁康波和趙永柯都到了,還有專門請了幾天假的張紹峯和陳秀清,都換上了一水的獵裝,另外還有託木倫他們六條漢子也是一樣,也都精神氣十足地等待着。
田友赵缭绲販蕚浜昧损^子裏所需要的一切,在門口雪地上來回踱步,等待着客人到來。
氣氛有些緊張,更多的是期待。
可是,都快十點了,還是不見一個人影。
“咋回事兒啊?怎麼還不見人來,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到預定開業的時候了。”
梁康波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不時跑到獵場大門口的路上,朝着外邊張望。
別說遊客,就連發了邀請帖的那些人,也沒有一點到來的跡象。
“沉下心來,該來的總會來……也許他們都在路上!”
雷蒙比較冷靜些,話是如此,但看他不時看錶的樣子,也知道他心裏邊不平靜。
“魏春安他們肯定會來,昨天我就已經接到電話,昨天晚上應該就到伊春城裏邊了……老五,你說那些老外,能不能趕到?”張紹峯笑着問道。
呂律搖搖頭:“我也不清楚,隔得太遠了,人家是真正的有錢人,可能事務也會比較忙,這獵場,他隨手能送出,對他來說,也只是小事兒,或許不會太放在心上……希望能來吧!”
打着國際獵場的招牌,見不到個老外,總覺得有些不對味兒。
但呂律也知道,有的事兒,確實不能強求。
從託雷斯喜愛打獵這一點來看,呂律覺得他應該不會錯過纔對。
正在說話間,梁康波忽然興沖沖地跑了回來:“快聽,汽車的聲音,來了……”
幾人紛紛凝神靜聽,果然聽到山道上有汽車聲、喇叭聲傳來,正在不斷靠近,隨即聲音變得轟轟烈烈。
不多時,一輛輛車子,接二連三地駛入,託木倫等人配合着幾個民兵兄弟忙着引導來人,將車子停放到劃定的停車區域。
最先到的,就是魏春安他們幾個和他們的父輩,就連爺爺輩的也來了幾個。
緊接着就是區上、伊春城裏和哈爾濱的領導和各界人士。
車子接二連三地駛入,像是約好的一樣,不多時,停車場就停放了數十輛各種型號的車子,人也一下子變得熙熙攘攘。
休閒區域內,一下子來了兩百來號人。
這陣仗,嚇了田友找惶鞠胱牛裉斓谝惶扉_業,人不會特別多,這下好了,不僅僅是領導,還有很多來自各界的人就有那麼多,還有各處的記者……在這年頭,能開上轎車的,大都不會簡單。
那麼多人,他忽然覺得自己館子裏的準備好像不那麼充分了,趕忙跑進餐廳裏,招呼人手:“快快快,到後廚幫忙,動起來……”
而接下來,又是接連十數輛車子駛入獵場,這些車子,明顯豪華太多,還是越野型的。
透過車窗,能看到來的,全是一些老外。
呂律心頭不由一喜,託雷斯還是如同自己所期盼的那樣,來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誰知道,車門打開,託雷斯下車的時候,還牽着一隻狗。
這隻狗一下車,就是一陣狂亂的躥跳,狂吠着直撲迎面而來的呂律,託雷斯都有些牽拉不住的樣子。
這是一隻渾身皮膚緊繃,身體呈流線型,四肢強壯有力,肌肉厚實,鼻孔大而寬的獵狗。
在一看到這隻獵狗的時候,呂律一下子就認出了,這就是被稱爲狗種之王的比特犬。
在這年頭的華夏大地上,比特犬還少見,但是到了後世,不少人對這種狗的認知就比較普遍了,並且非常推崇,都知道它以兇猛好逗著稱。
很多人更喜歡叫它狗界活閻王,不是啥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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