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爲這事兒啊!
呂律看着陳秀玉扭捏的樣子,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笑道:“那袼褙鞋是老妹兒做的啊?我還在奇怪,牀上被子裏咋就多了那麼一雙新鞋子。”
“那律哥試過沒有?”陳秀玉紅着臉問道。
“我還以爲是別人到地窨子的人落下的,萬一什麼時候回來取,可不敢隨便穿。”呂律有意逗她。
“啊……還沒穿啊!律哥,那鞋就是送你穿的,我看你就兩雙鞋子,腳又愛出汗,袼褙鞋寬鬆,就……就給你做了一雙。”
陳秀玉神色有些慌亂,聽到呂律說沒穿,又有些失望。
呂律卻在這時候笑了起來,看看四周沒人,他小聲道:“我要知道是老妹兒做了送我的,我早就穿了。”
“真的?”陳秀玉一下子變得高興起來:“試了以後,等我下次去地窨子,跟我說說合不合腳,我好改。”
“其實,我偷偷試過,很合腳,很舒服,對了老妹兒,你是咋知道我腳大小的,像是專門量過一樣!”呂律終究不忍再繼續逗她,說了實話。
“我……我用小棍比過你的鞋子!”陳秀玉說完,轉身就往回跑。
背後甩動的一對辮子,歡快無比。
第105章 戶口到手
看着陳秀玉的身影,呂律砰然心動。
這是在上一世都不曾有過的感覺。
上一世在陳秀玉家裏養傷,那個時候,兩人互有好感,簡單的相處一個多月,在馬金蘭挑破那層窗紙,然後請了些親朋見證,簡單就把事情給辦了。
那時候的陳秀玉,爲給馬金蘭看病,爲忙家裏家外,整個人風風火火,全然見不到現在這樣小女兒的純真。
就連那股子柔情,也被無常世事給掩埋,輕易不敢顯露,生怕沒了那份堅強。
“要一直這樣,該多好。我會努力,一定不會讓你再經歷那些苦楚!”
呂律再次給自己打氣,大步往回趕。
半個小時後,呂律回到地窨子,東西一放下,立馬忙着給蜂羣綁脾過桶。
元寶娘四個,可不敢靠近,去了圍着母鹿的柵欄邊轉了一圈,發現還是沒辦法拿它們咋樣的時候,就老實地回到地窨子前的草地上了。
元寶趴着睡覺,三條狗崽相互打鬧。
呂律將蜂羣安置好後,去看了母鹿。
見到有人進來,母鹿還是驚慌地往一旁跳躥躲避。
兩隻小鹿倒是沒那麼緊張,看到呂律,甚至還敢湊過來聞聞。
它們可不像人,生下來還得捧在手心小心呵護,餵養,教走路,教說話,啥都要教,它們可是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跑能跳的。
只隔了一晚上,兩隻小鹿就像是長大了不少一樣,很是精神。
找來斧頭,呂律上山去弄了一大捆梅花鹿喜歡喫的草葉回來放入柵欄內。
長長舒了口氣,他知道,以後自己又多三張口需要伺候了。
他現在迫切希望,趕緊將地窨子周邊的的山地和草甸子圍起來,那樣的話,再多一二十隻鹿,就這片地方,也足夠採食,自己也不用像現在這樣伺候。
回到地窨子,煮了苞米麪餵過元寶娘四個,呂律回地窨子,將老蜜一塊塊取出,搗碎後,綁了個三腳架,用紗布包着這些老蜜,掛在架子上邊,自然過濾着。
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過濾出來的,溫度稍低,老蜜又粘稠,等了好一會兒,纔有蜂蜜如絲線般從紗布細密的縫隙中滴落下邊接着的木盆。
隨後,呂律又去將從陳秀清那裏要來的四個大罐頭瓶子,拿到外邊小河裏清洗乾淨,放到地窨子中的桌子上晾着水分。
接下來,呂律取了獵槍,背上獵囊,準備進山。
大前天進山放下的哪些木板夾子,還沒去看過,也不知道會有啥收穫。
呂律擔心,這都過了三天了,若是有收穫的話,很有可能也早已經成了別的野物的點心。
但是,總該去看看,萬一有呢。
就在他準備鎖地窨子小門的時候,跟在身邊的元寶忽然衝着外面叫了起來,見有人進來,呂律也就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等了一會兒,有兩人走了進來。
見來的是張韶峯和亮子河林場場長李建民,呂律就大概猜出,這應該是給自己送戶口證明來了。
他忙着叫住衝着兩人發出嗚嗚兇聲的元寶和三條狗崽。
如呂律所想,還未過河,張韶峯就已經先衝着呂律笑着說道:“哥們,李場長給你送戶口證明過來了。”
這也沒隔了幾天,事情就給辦妥,李建民還算用心。
“爺們在就好,我還怕來了碰不到人!”
李建民一到了呂律面前,立刻伸手從懷裏掏出戶口證明遞給呂律。
呂律接過來看了下,各項資料齊全,戶口也是掛靠在秀山屯的,他將東西收起來:“以後,可得管好你兒子,咱們就按你保證的來。”
“一定管好他!”李建民賠笑着,隨手將帶來的東西放下:“我請張主任過來,也就是做個見證,我答應的事情已經辦到了,這些證明也沒任何問題。”
呂律看了眼張韶峯,見他點頭,呂律隨後將資料證明放懷裏裝着:“行了,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好好好……我場裏還有事情要忙,就先回去了!”
李建民見呂律答應下來,趕忙找個藉口離開。
爲了他兒子李慶翔,他將姿態放到了最低,也算是操碎了心。
呂律也不去管他,真和顏悅色,怕是又會被人認爲好欺負。
看着李建民走遠,張韶峯纔回頭笑道:“這那是讓我來作見證的,在我家的時候,分明是跟我說的是不敢來,請我陪着跑一趟。”
呂律也笑了起來:“我這人吧,事情不過分,啥都好說,真做過分了,我管他天王老子。”
“他那兒子,前兩天剛接出醫院,在家裏養着,我聽說啊,現在聽到狗叫,都會控制不住地小便失禁,被元寶咬得太慘了,怕是都落下心病了。”
張韶峯搖搖頭笑道:“他這輩子,怕是再也不敢靠近你這裏了。”
“那是好事兒,誰叫他不把別人的狗當回事兒,想打就打,想喫就喫,這樣的人,就該有個做夢都會驚醒的教訓……對了,主任,謝謝你這段時間在屯裏幫我說話。”
關於自己掛靠在秀山屯的事情,張韶峯放出話,是他和屯長趙衛國兩人擔保的,讓很有可能還會出幺蛾子的事情,變成板上釘釘,也算是幫有心。
他不這麼做,呂律完全有理由相信,沒落得自己好處的趙衛國,肯定會從中作梗。
現在,事情順當地辦下來,算是少了很多麻煩。
“哥們,咱們雖然只是碰過幾次面,但是從說話辦事中,看得出你是個很有人情味的人,並不是那種兇殘蠻橫無理的人。何況,這有些人啊,就不能跟他講道理。”
張韶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別張口主任閉口主任的了,我更希望你能把我當朋友,當哥們,有事兒,儘管來找我,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幫你!”
呂律點點頭:“那就先謝了……哥們!”
“這就對了……我也還有事兒要忙,得空了到家裏來,我請你喝酒!”
“行!”
張韶峯也轉身離開。
呂律這才低頭看向李建民送來的那些東西,兩瓶榆樹錢酒,還有四個罐頭和一些糕點。
更讓呂律在意的,是那個戶口證明,他取出來重又仔細看了一遍,長長舒了口氣後,才連着李建民送來的這些東西,送回地窨子。
隨後,他鎖門,領着元寶上山,好歹也放了不少野豬肉當誘餌,希望這一趟不會空跑。
第106章 五月山菜香
東北春天來得慢,興安嶺這些更靠北邊的地帶更慢。
呂律下午進山,除了想要看一看山上設置的木板夾子,還想採摘一些山野菜。
此時正是山野菜嫩芽蓬勃生長的時候,前後差不多就只有半個月左右的採摘期。
不能天天肉食,蔬菜纔是健康保證。
呂律覺得,自己這個沒種菜,沒綠葉菜喫的人,有必要好好把握這段時間,多采摘一些山野菜,回來焯水晾乾,多留存一部分,到了那漫長的冬季,自己纔有得喫。
所以,獵囊裏,還專門帶了個蛇皮口袋,就是專門爲採摘山野菜而準備的。
一路上,呂律走得很快。
順着放置木板夾子的線路一路看去,設置的夾子都被觸動了,有兩個不知道碰觸到了什麼,啥也沒打着。
其它的倒是打着了,不過留下的,大都只是些殘存的皮毛,都已經被喫了,從留在夾子上的東西,呂律能判斷出,有三個夾子打中的是耗子,有兩個打到虎不拉(東北體型大的伯勞鳥),也已經被野物喫了。
唯一保存完好的就只有一個夾子,打到的是隻黃皮子。
得到只黃皮子,也不錯,沒算白跑。
呂律將一個個夾子收進獵囊,返回的時候,路就走得很慢了。
眼睛都不用四處搜尋,看着腳底下就行。
響葉子和枯枝堆滿的緩坡上,那一蓬蓬的新綠,準是上好的山野菜。
猴腿菜,蕨菜,在枯枝響葉間,放開了薅。
山溝河流邊,黃瓜香、柳蒿芽,可勁地揪。
兩個小時的時間,蛇皮口袋裏裝了滿滿地一袋,得有五六十斤。
在這山上採摘野菜,是一種很上頭的事情,放眼所及,到處都是,越採越有興趣。
裝滿袋子,全然是一種不知不覺的事情。
揹着一大袋子山野菜回到地窨子,呂律將袋子中的山野菜掏出來,分門別類地放在桌上。
這些東西,他可沒有沾泥巴防老化,採摘的時間又短,只需要清理一下雜物,清洗後直接焯水就行。
過濾的蜂蜜已經不怎麼滴了,呂律先洗了手,將紗布包着的蜜渣,不斷地擰緊,將裏面殘餘的蜂蜜,儘可能地擠出來,直到自己憑藉力氣再也擠不出,這纔將蜜渣倒在碗裏。
看着滿手沾着的蜂蜜,清亮誘人,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幾下,又嗦了幾下指頭,突然想起昨晚到過地窨子喫了蜂蜜的那女人的挑逗,不由一震惡寒,果斷跑外邊河水中將雙手沾染的蜂蜜全都給洗掉。
別看着蜂蜜沾在手上黏糊糊的,這玩意兒,入水就散,很容易就能清洗掉。
回到地窨子,將蜂蜜裝罐頭瓶子裏,得了滿滿的四瓶,還有個瓶子只裝了一半,被他找個小袋子裝着掛在牆上。
屋裏零散有幾隻蜜蜂在飛舞,是被蜂蜜的香氣招引來的。
呂律伸手將它們一隻只抓着,空握在手心,放出地窨子外邊。
每一隻蜜蜂,都是一個辛勤卓絕的勞動力,可不能損傷。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呂律燃起竈火,架上大鐵鍋,用原木掏成打了藤箍的木桶,在小河裏提水回來,放了大半鍋水燒着。
在等水開的時候,呂律將那些野菜搬到小河邊,仔細清洗,洗好後搬回地窨子,焯水,過涼水。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是弄結束了。
焯好的山野菜,浸泡一晚去除苦澀味道後,這些東西,明天都可以拿出去晾曬。
想到晾曬,呂律一下子反倒愣住了。
都沒個晾曬的工具!
地窨子裏的麻袋和蛇皮口袋,也就那麼兩三個,拆開用來墊着晾曬東西,那也不夠啊!
嗯……明天去區上,得多弄些蛇皮口袋回來。
到時候拆開,用來晾曬東西倒也方便。
不知不覺,已經是傍晚時分,晚飯時間到。
既然有了那麼多山野菜,今晚的菜就是它們了!
苞米飯蒸好後,呂律取了三瓣大蒜拍碎切成蒜末,幹辣椒切斷,放入些板油,將蒜末、辣椒段爆香,下入切段的猴腿菜,翻炒兩三分鐘,撒上些鹽簡單調味出鍋,蒜蓉猴腿菜成型。
柳蒿芽直接可以用來蘸醬喫,這個省事。
取灰狗子肉拌着炒了蕨菜。
黃瓜香這東西,雖然也是蕨類植物,但天然自帶一股子黃瓜清香,在呂律看來,最地道的喫法,那就是包餃子。
可現在時間已經晚了,他也懶得折騰,就衝着這股子黃瓜清香味兒,燒了個蛋湯。
四樣野菜上桌,呂律舀了蒸熟的苞米飯,喫得就相當有滋味了。
猴腿菜清脆爽口;柳蒿芽略有些苦澀,但別有一番風味;蕨菜炒了灰狗子肉,入味香濃;黃瓜香燒的湯更是鮮香撲鼻。
一桌子原生態的山野菜,呂律喫得比肉還過癮,愣是生生喫了三碗苞米飯,喫得那叫一個痛快,整個人一下子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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