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618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和陳秀清幫忙打理了大雁、飛龍、豬肉和魚蝦後,就在屋裏喝茶、嘮嗑,看電視,剩下的事情交給陳秀玉和王燕,偶爾跑來問呂律怎麼做,至於馬金蘭,還是管不住自己嘴饞,啥都想喫,那腳踝腫得跟饅頭似的。

根本說不動,關鍵是看她那樣,也沒有改的意思,只能是隨着她了,反正痛風發作,疼的也是她。

陳秀清和王燕也生了個兒子,一轉眼,也已經四歲了,被小正陽領着在院子外面放躥天猴、炮仗。

院子裏一羣狗崽都還很小,正是膽小的時候,可不能在這種時候被炮仗給驚到,所以,兩個小傢伙是被呂律給趕出院子的。

誰知道沒多長時間,陳秀清的娃就嗷嗷哭喊着回來了。

一問才知道,被小正陽領着放鞭炮,讓表弟拿着炮仗,他來點火。

孩子沒反應過來,引線點燃了來不及扔,結果把手給炸了。

好在,放的是最小號的炮仗,威力不是那麼大,只是把手炸得生疼,並未破皮,但也被嚇得不輕,不然後果難料。

這也太不知輕重了。

呂律外出一看,好傢伙,小正陽嘴巴上還叼着根香菸一個人在外面玩得興起。

這咋還會叼着煙了呢?哪有這樣領着自己妹妹和表弟玩的。

一看他那德行,呂律當即抽了根柳條就迎了上去。

呂律自己不抽菸,但家裏經常會備着一些,有客人來的時候好拿出來招待,煙肯定是小正陽從家裏邊拿的。

儘管知道他只是拿點燃的煙當做放炮仗的工具,但是,不管怎麼說,也不該是他這時候能沾染的,鬼知道啥時候就學會了,那還了得。

呂律纔不管這是不是除夕,該教訓就得教訓,還得深刻點纔行。

於是,狠狠地將小傢伙揍了一頓,哭夠了,回到炕上趴着看電視,開始的時候還不時瞪一眼他的表弟,被呂律發現,又是兩巴掌照着他剛被柳條抽過的屁股拍了下去,疼得怪叫兩聲,這下老實了。

沒多長時間,電視裏放了動畫,三個小傢伙又開始湊在一起有說有講,看得津津有味。

陳秀清趁着這空閒的功夫,從趕來的爬犁上提了個東西回來,放在炕桌上,揭開包裹着的紅布,呂律看到這是一個用紫椴木頭雕刻的擺件,雕的就是呂律挎槍騎着追風,領着元寶它們六條狗子和白玉站在山崗上遠眺的樣子,無論是人、馬,還是幾條狗子和白玉,可謂是惟妙惟肖。

東西一擺出來,就連陳秀玉見到,也立馬湊了過來轉着看:“這雕得也太像了,哥……咋這麼厲害呢?”

一直以來,陳秀清沒少被陳秀玉奚落,難得聽到一句誇讚的話。

“這東西是我一個人設計並獨立完成的,雕刻出來以後,讓師傅們看過,都說雕刻的還行,我就拿來送給律哥了。”陳秀清謙虛地說。

呂律點點頭:“能被孔大爺他們幾個誇讚的,肯定是有很不錯的水準了,我很喜歡,謝了!”

隨後,他又看向陳秀玉:“你現在才知道你哥厲害啊?早在去年的時候,你哥就已經能獨立完成雕刻,雕刻出來的擺件早就賣往國外了。”

呂律也沒想到,陳秀清在這方面,這麼有天分。

果然,將精力集中到一件事情上,看上去很難的事情也能做得很好。

他自己就有親身體會,閒暇時也學着開始進行雕刻,卻始終不入門,這方面不及陳秀清。

“哥,啥時候有空,幫我們雕個全家福唄。”

陳秀玉笑着說:“這可比照相要有意思得多。”

“可以……就雕刻一個一家子在一起喫年夜飯的,我待會兒好好觀察一下,弄個草圖,以後找個好點的料子雕出來。”陳秀清滿口答應下來。

呂律則是偏頭看向院子裏在狗棚裏的元寶,白龍它們在跟幾隻調皮的狗崽在雪地上嬉鬧的時候,只有元寶,安靜地趴着,看着它的這些後代在雪地亂竄。

老了呀!

“看來,得抓緊點時間好好學學雕刻,不然,啥時候才能給元寶它們雕個物件,留存下來!”呂律微微嘆了口氣。

那麼些年下來,元寶早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只是,看樣子陪伴不了多長時間了,他想要將它們給留存下來,以雕刻的形式,親手!

一頓年夜飯,在春晚的歡聲笑語中結束,在陳秀清一家子回秀山屯以後,呂律去了廚房,弄了些魚肉、豬肉和一些蔬菜,讓家裏邊一羣狗子,也美美地飽餐了一頓,然後領着一家子看春晚,守歲直到十二點,放了鞭炮,又喫了些烤肉,才上炕休息。

時間匆匆,轉眼大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呂律在這段日子,除了陪着陳秀玉領着兩孩子到城裏玩過兩天,其它時間,就在家裏,專心地學習着雕刻。

直到正月二十三下午的時候,收到了魏春安的電報,只有簡單幾個字:車子的事情已經辦妥!

呂律回到屋子,想了一下,衝着盤腿坐在炕上織毛線衣的陳秀玉說道:“媳婦,收拾行李,我領你們去趟漳州。”

“啥時候動身?”

要出去一趟的事情,呂律早已經跟陳秀玉說過,能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陳秀玉早就期盼了。

現在聽呂律說要去漳州,整個人變得欣喜無比。

“明天就動身!”呂律笑道:“不用帶多少東西,帶上些暖和的衣服,還有就是各自的證件。”

“好!”

陳秀玉當即就放下手頭的東西,興奮地回臥室裏去收拾東西。

呂律也跟着下炕穿鞋,出了屋子,騎着追風順着草甸子圍欄上到屋後的山脊,朝着趙永柯家裏走去。

經常往來,他們家的兩條鄂倫春獵狗早就已經記住呂律,只是在呂律到了柵欄門口的時候,抬起頭看看,就又在狗窩裏趴着。

“三哥,在家沒?”

呂律自己打開柵欄門走進去,到了趙永柯門口的院子外,高聲喊了一句。

趙永柯很快開門迎了出來:“在呢……快快快,進屋!”

“我就不進去了,事情說完我就走!”

“啥事兒!”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要外出到漳州一趟的事情嘛,我打算明天一早動身。”

“這事兒啊,行,明天我就住到你家裏邊去,大概要去幾天?”

“路程比較遠,一來一回,估計得花上二十多天……我儘可能快點回來!”

“好,我會替你守好屋子,照顧好元寶他們和養着的豬和雞。估計大部分時間,就在你家裏邊看電視兒。”

“那就麻煩你了……我還得到學校裏邊,找陽陽的老師,替他請個假……走了。”

呂律衝着趙永柯擺擺手,轉身出了院子,騎着追風趕往屯裏的小學。

到了學校裏邊,他到小正陽班級的窗口看了看孩子在教室裏上課的情形,倒也坐的規規矩矩,很是認真。他的班主任看到呂律到來,立刻快步迎了出來。

“陽陽爸爸,啥事兒啊?”

呂律早已經跟學校裏的老師們熟識,自學校建立起來,對這些老師的關心可不少。

“我準備領着孩子到漳州、上海走上一趟,可能要耽擱不少時間,特意來找你跟孩子請個假。”

“好,放心的去吧,孩子去年就跟着學過不少,等回來的時候我再幫他補一下,不會有啥影響。”

“那謝謝老師了。”

“我們纔要謝謝你呢,這兩年,我們在這裏當老師,可沒少受到你們和大夥的照顧……你是現在就要把孩子帶走嗎?”

“不用,我明天早上才動身,上完課,他自己回來就行。”

“好!”

“那……回見!”

“回見!”

打過招呼後,呂律騎着追風離開,返回的時候,又去跟張韶峯打了聲招呼,說了自己要去漳州處理麝香的事情。

等到他回到家裏,看到陳秀玉準備的大包小包的東西,不由咧了咧嘴:“你這是都帶了些什麼啊?”

“天還很冷,每個人兩三套換洗的衣服就有很多了……”

“哪用帶那麼多東西……身上弄套暖和的衣服就行了,咱們這邊冰天雪地,但越是往南邊走,越是暖和,別的地方說不定已經開始熱了,需要用到的東西,等我們到了外面再買也不遲啊。”

“不早說!”

陳秀玉忙活半天,結果被呂律一句話否定,頓時翻起了白眼,反倒一下子把呂律給逗樂了。

接下來,呂律就被陳秀玉拉到房間裏,找着一套套衣服問好不好看,漂不漂亮。

呂律也乾脆親自給她找了一套,然後輪換着,到浴室裏好好梳洗一番。

傍晚小正陽回來的時候,聽呂律說要全家出遠門,整個人都高興壞了,興奮到半夜都沒睡着。

第二天,一家子早早起牀,坐上到伊春城裏的林區小火車,然後轉乘火車,當天下午就到了哈爾濱城裏,見到了魏春安給他準備的車子,併到車管所打了招呼,將駕駛證也辦理下來。

呂律開着車子領着一家子在城裏逛了一圈,最後找着百貨商場,給一家子都挑選了一套更爲時髦的衣服,晚上又跟魏春安等人碰頭,喫了一頓飯。

現在出行,已經是很普遍的事情,沒有那麼多手續,方便了很多,住宿各方面也是一樣。

糧票等之前比錢還好使的東西,也已經弱化得差不多了,身上帶着錢就行,即使要用到,這些東西已經很容易換到手,出行變得簡單。

原本呂律早打算帶着陳秀玉她們遠行的,但後來一想,坐着火車沒日沒夜地趕,會錯過不少東西,又正好魏春安等人說送車子,呂律這纔多等了些日子。

難得出來一趟,他準備親自開着車,一路走,一路看,這樣或許更有意思。

在招待所住了一晚後,清晨,他開上到手的奧迪100,載着一家子,順着南下的大路,朝着漳州方向駛去。

第882章 最想辦的事兒

經過前幾年的整頓,雖然還有不少事情,但總體來說,還是得到了不小的改善。

但現如今各地情況不是那麼安定。

說實在的,這個時候開車出行,是件很冒險的事兒,可不像後世,到處高速公路暢通無阻,也沒那麼多破事兒。

國內第一條高速公路,從上海到嘉定,八四年就動工了,也得到今年十月纔開通。

之所以敢去,那是因爲呂律上輩子的時候自己就跑過不少次數,他知道哪些地方該避讓開來,自己也有着防身手段。

一路上走走停停,落腳或是停下休息的地方,都會選擇靠近派出所的地兒。

哈爾濱到漳州,三千多公里的路程,一家子走走看看,整整花了十天的時間才抵達。

每到一個主要城市,他都會領着一家子走走看看,嚐嚐當地的一些美味小喫,看看風景人情,主要是讓陳秀玉開開眼界。

短短几年時間,比大荒發展得好的地兒太多了,可以說是天翻地覆。

一切在陳秀玉眼中,都是那麼新奇。就連小正陽也是一樣,眨巴着眼睛到處看,然後盯着呂律問各種問題。

每到一個地方的見聞,也成了開車行駛途中的最好的談資,呂律努力地憑藉着自己的記憶,給他們講述着關於各處的見聞,一路上倒也沒有遇到任何問題,安全抵達漳州。

休息了一天後,呂律驅車領着一家人到了薌城區,打了電話聯繫後,很快得到了片仔癀漳州藥業的接待。

“我們真沒想到,呂先生會親自過來一趟,原本我們都想着再派採購員去一趟的。”

負責接待呂律一家子的經理很熱情,招呼着一家人進了公司的辦公大樓,殷勤地給呂律和陳秀玉泡茶水。

“我也只是心裏想到要去上海一趟,就先過來了,轉個彎的事兒。”

呂律微微笑道:“再說了,支持國藥,也是好事兒。”

“要是都像呂先生這麼想的話就好了……”

那經理很有感慨地說:“這些年,有褐色黃金之稱的麝香,往外流失得太嚴重了。僅僅是1987年一月到五月,我們調查過,走私到小龜子那邊的麝香就達到1.41萬兩,相當於十四萬只珍貴的野麝命喪黃泉。

小日子是無麝國,以麝香爲主要原料的‘救心丹’卻在國際市場上創匯八千萬美金,而我們國內出口近千種丸散膏丹的全部換匯才六千萬美金。

這些年,國內麝香大量流失,收購計劃年年落空,今年更是一斤都沒收到。

江南最負盛名的百年老店餘慶堂、紫血散、安宮牛黃丸、至寶丹等三十多種已經繼承百年的‘救命’成藥,因爲缺失麝香而全部從櫃檯消失……

呂先生你不知道,在我們得知你那裏養殖着一百多隻林麝的時候,心裏邊有多激動。

所以,我們專門去參觀過你的養殖場,養殖場管理得很好,環境也非常漂亮,尤其是活體取麝,完全杜絕了那種殺雞取卵的做法,很科學,也是最適合發展的。

呂先生大才啊!”

經理的言語中,對呂律充滿讚歎。

這對於呂律來說,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根本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只是想着利用林麝賺錢而已,他清楚麝香的價值,也知道在後世林麝養殖方面的困局,也正是因此,想着多積攢些麝香,好好賺上一筆就停止林麝養殖的。

只是現如今,他賺錢的路子,已經不完全指望這些麝香了。

事實上,到目前爲止,那麼幾年下來,在林麝的養殖上,投入的精力是最多的,卻還在連一克的麝香都還沒賣出去。

既然有這麼個大藥企找上門,他細細一想,與其通過渠道走私出去賺那點錢,還不如跟藥企長期合作,無論是對藥企還是養殖場,都是一條合則雙贏的途徑。

“經理謬讚了,我也大概知道些情況……想法也簡單,與其便宜小龜子、外國佬,還不如支持自家人。”

呂律說着,將隨身袋子裏的那些裝着麝香的瓶子都拿出來放在桌上:“這些麝香,是我養殖林麝五年來的積攢,全都密封保存。我可是帶着找鈦淼摹H绻行枰葬徇�可以擴大規模,我們的養殖管理,包括活體取麝的技術,都已經非常成熟。”

“這些麝香,在我們上次去的時候,就已經看過,質量都非常好……這樣,我們也會給出最大的找猓肆甑臅r候收購價達到四萬一公斤,去年四萬三,今年價格又提升不少,我們按照比市場價高一些的價格進行收購,六萬一公斤,當然了,這比起國際市場的價格要低很多,但國內的經濟水平也就這樣,高了,我們也承受不起。

如果可以,我們籤個合同,往後的收購,隨着市場價格來,你們養殖場產的麝香,保質的情況下,我們全包了,怎麼樣?”

“隨着市場價……可以,這樣也挺好。”

呂律將事情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