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她說話,吹口哨喚來在草甸子裏悠哉喫草的大蔥,帶着馬鞍過去給它綁上,騎着就往秀山屯趕。
呂律看着她騎馬奔騰的背影,很有種颯爽的感覺,她喜歡做的事兒就讓她去做,看着她每天回來數那些通過收購站賺的錢,那一股子嘚瑟樣,也挺有意思,她也在努力地分擔着農場的事情,並沒有因爲知道家裏邊有了這許多積蓄而變得慵懶懈怠,總是充滿幹勁。
至少這輩子,呂律沒有讓她再像上輩子那樣過得艱難,無論如何,開心就好。
呂律回了屋子,將小正陽用過的簡易學步車搬到院子裏,把閨女放進去,小傢伙哇哇叫着,興奮地用蹣跚的步子推動着學步車在院子裏到處晃。
幾條本想安靜趴在呂律旁邊休息的狗子,被她追攆得不得不起身躲避,越是如此,她追得越厲害,簡易學步車嘩啦啦轉動着,到處碰撞,玩得不亦樂乎。
他在院裏休息了一會兒,把家裏的獵網翻找出來,一個個進行檢查修補。
既然是要抓活的,捕獵網成了最好的選擇,得保證其結實牢靠。
事情倒也不多,沒多長時間就弄好了。
折騰累了的閨女被他抱着看了會兒電視,很快就睡着了,被他安放在炕上,拉了小褥子蓋上。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也沒有等陳秀玉回來,他自己先到廚房裏攏火做飯。
沒有客人啥的,飯菜也簡單,一個炒臘肉,一碗土豆絲,一個番茄雞蛋,外加一個用小青菜燒的湯。
陳秀玉領着暑假期間,在屯裏瘋了一天的小正陽一起回來的。
小傢伙沒事兒做,整天到屯裏找着人玩,早上出去,晚上歸家,至於中午飯啥的,屯裏人碰到了都會叫上一聲,他反倒喫習慣了,誰家都能去摻和一下,更多時候被吳月佳叫到家裏去喫,都玩得忘形了。
下半年開學,才正式讀學前班,他本就是在玩的時候,倒也無憂無慮。
但前提是要玩得有分寸,平日裏做錯事兒了,呂律可沒少收拾他。
陳秀玉到廚房一看,見呂律已經啥都準備好了,於是回屋裏揪着一回來就將妹妹弄醒的小正陽去廚房洗了手和臉,在呂律將飯菜都送到炕桌上擺放好後,領着上炕喫飯。
“剛纔在收購站遇到葉繼淵了,他說農場的地裏來了羣野豬,開始禍害莊稼。”
“嚴不嚴重?”
“我們自己的一直有人管護着,被禍害的是響水溪林場的。他們沒人去管,看着被糟蹋了兩畝左右。”
“正想着抓野豬往獵場裏放呢,我明天叫上哥幾個去看看。既然送上門來了,就不能錯過。”
“那野豬可厲害,打死容易,活捉的話,能咬能踢的,可比家豬厲害太多,可得小心。”
“簡單,我早就想過了,弄個圍欄,把它們關進去,再一隻只捕捉。”
“說的就是捕捉,被它們的蹄子蹬到哪兒哪兒淤青,要是被撅到或是咬到,傷得更重。”
“你就安心好了,你以爲我們是誰?”
“一說還喘上了,知道你們厲害,可越厲害越容易大意。”
“放心吧,別的不說,不是還有麻醉獵槍嘛,麻醉劑醫務室裏林老爺子備着不少,到時候只要進了圍欄,一槍麻醉一個,腿腳一捆,送到獵場繁育區就行,簡單……
對了,這段時間,家裏可就交給你了,把家看好,孩子領好。我們幾個每天早出晚歸,得進山找些獵物回來,到了明年秋末,獵場可就要開始營業了。另外,還得找些幫手回來,要做一些安全培訓啥的,還有巡護隊伍……”
狩獵場,對於很多人來說,其實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人身安全的保障上,必須做到位,這是絕對馬虎不得的事情,不然,出了事兒,別說賺錢了,多的都會賠進去。
這要的人手不少,也需要專門的培訓、訓練。
花錢來玩,結果把命玩沒了,那還有誰敢來!
“人手選好了?”
“巡護隊伍從屯裏的青壯中抽出來一些就行,關鍵是導獵員,需要有極高的狩獵經驗,也能在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能有及時處理的能耐,我心裏邊倒是有些人選,還不知道能不能說動呢。”
“都是些什麼人?”
“我在塔河抓飛龍,打野豬王的時候,遇到些鄂倫春人,有好幾個都是好獵手。咱們辦的是鄂倫春風格的獵場,當然要用地道的鄂倫春人,還得去問問,如果他們願意入住獵場,那就再好不過了。”
呂律在人手的選擇上,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託木倫他們。
很多人心裏都還放不下狩獵生活,不適應農耕,正好到獵場來。
陳秀玉就在這時湊了過來,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呂律:“律哥,你說我培訓培訓,也能當導獵員吧?”
“你這打獵的心又死灰復燃了!”呂律衝她翻起了白眼。
“這現在不是有條件了嗎,你想象,肯定也有女遊客過來,對不對,讓你們男人去招待多不方便。再說了,要學會,跟師傅睡,我這都跟你睡了那麼多年,娃都有兩個了,又聽你們說了那麼多,我槍法還是不錯的……”陳秀玉笑嘻嘻地說。
“你想都別想!”呂律果斷拒絕:“開玩笑,剛纔說了,這是不允許出現任何馬虎大意的事情,不是兒戲。”
“那晚上分牀睡!”陳秀玉憤憤地說。
“可以!”呂律想都不想就答應下來。
“爸爸跟我睡,媽媽跟妹妹睡!”
小正陽眨巴着眼睛看着呂律和陳秀玉,高興地插了一嘴。
兩口子聞言,不約而同地瞪向小正陽。
呂律笑道:“等你啥時候不尿牀了再說吧?”
他清楚孩子尿牀,是成長髮育過程中的不協調所致,很多時候,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尤其是男孩子。
爲這事兒,陳秀玉曾揍過他,不過被呂律制止了,講明白了道理,能做的,只是讓他勤洗勤換了。
被呂律這麼一說,小傢伙嘴巴立刻嘟起來,臉都憋紅起來。
呂律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還有,你跟誰學的,去脫女生褲子?”
“是劉寶先脫我的褲子,還彈我,我脫不了他的,還脫不了劉雪的。”
劉雪是劉寶的女兒,比小正陽還大一歲,他說得義正言辭,聽得兩口子嘴角一陣抽搐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是個不肯喫虧的主,這事兒是今天才聽張韶峯說的,小傢伙昨天把人家小姑娘的鬆緊褲一下子給扯下來,就在打穀場上,好一陣追逐扭打,把劉雪欺負得不行,委屈地回家領着她媽回來,結果還被小傢伙以劉寶脫他褲子的事兒給懟了回去。
“人家可是跟我說了,以後劉雪就嫁給你了,誰叫你脫她褲子,你得養着。”呂律嚇唬他。
小正陽愣了一下:“脫了褲子就要養着?”
“不然呢?壞人清白了,你不養着誰養?”
“那我明天去脫雷曉琳的……她長得漂亮!還有葉佳歡的……”
呂律麪皮忍不住又抖動了一下,催促道:“你趕緊喫飯了,喫飽了纔有力氣!”
小傢伙點點頭,筷子往嘴巴里扒飯,弄得叮噹響,很快兩碗飯下肚,碗筷一放,嘴一抹:“喫飽了!”
在他忙着去開電視的時候,呂律也下炕穿鞋,將小傢伙拎着就往外走,很快就傳來小正陽歇斯底里的哭叫聲。
“不收拾,都快成小流氓了!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第866章 套兒的事
小正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地領回家裏邊,到炕上看電視,也只能趴着。
抽泣好一會兒後,電視裏動畫片一放,似乎就忘了剛纔被收拾的事情。
呂律和陳秀玉在炕上隔着炕桌相對而坐,都在看着自己這搗蛋的兒子,有些哭笑不得。
農村娃沒有那麼多寵溺也挺好,人都從小被收拾得皮實了,長大了無論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都挺扛壓,不會那麼脆弱,動不動就抑鬱。
在這年頭,就很少聽人說起這個詞彙,哪像往後二十來年,誰都能抑鬱。
呂律不同意陳秀玉去當導獵員的事兒,其實早就在她意料中。
她自己很清楚,就以一個大炮卵子來說,如果接連兩三槍打不死,迎着自己衝過來,又要保護客人,又要對付獵物,具體怎麼做,心理上不容易過這種顧此失彼的關卡,換成是女人,體力、速度上比起男人來說,始終遠遠不如,男人可能還有徒手對戰的能力,女人就難了。
哪怕她有着擺平兩隻熊瞎子的經歷,那也是多方因素湊成,若是換個地方試試,全無把握。
所以晚上去睡覺的時候,還是她自己拖拽着呂律去的臥室。
“不說自己槍法好了?”
“不說了!”
“不想當導獵員了?”
“不當了!”
“不分牀睡了?”
“那得看你……”
說這話的時候,陳秀玉早沒了當初的羞澀,變得理直氣壯:“要不,你喝點鞭酒?我算着日子呢!”
呂律白了她一眼:“這麼看不起我?我怕喝過以後,你遭不住!”
陳秀玉想了想:“這次你來!”
呂律猶豫了一下:“那我還是喝一小口吧……唉,養生需趁早啊!”
一轉眼,三十幾的人了,過了三十,彷彿就像是邁過了一道坎,本該是身體最爲健康,生理機能最爲完善的時候,奈何這該死的老蔫心態。而陳秀玉卻是正當時,得扛住了。
以後日子還長着呢。
家裏邊人蔘、鹿茸、鹿鞭、虎鞭的泡酒都不少……於是,一杯小酒下肚,稍加醞釀,呂律很是勇猛了一次……
二十分鐘後,兩人簇擁在一起,陳秀玉小聲地問:“咱還要個孩子嗎?”
“不要了,夠了,兒女都有,養好養成氣了就行,要那麼多娃幹啥,我可不想等老了,還得爲他們一堆屁事兒忙活。”
“那就好……”
陳秀玉聽到這話,也是長長鬆了口氣:“這幾年下來,總是掛着娃,啥也幹不了。我聽說前兩天工作組下來,又去找過劉寶了,追問他媳婦兒究竟藏在哪兒。還好,她媳婦兒沒在家,又躲過了一次。咱們既然不要娃了,現在閨女也早已經斷奶,要不我去醫院把這事兒給處理了,省得每次得算着日子,還提心吊膽的。”
“平白無故去捱上一刀,想啥呢?很傷身體的。”
呂律想了想:“這事兒,我會解決!”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不少人捱了那一刀,身體垮掉幹不動活計的很多。
“怎麼解決?”陳秀玉表示疑惑。
呂律笑笑:“明天讓你見識點好東西!”
第二天早上,呂律騎着追風去了一趟區上,先到工藝品加工廠看了一下情況,順便找孔思仁請教了一下雕刻技法上的問題,這才直奔醫院裏,購買了一些套兒。
這東西,呂律曾經在趕集的時候,從那些被人不動聲色往自己揹簍裏扔進去醫院雜誌裏也瞭解到一些。
其實在五十年代中後期就已經開始有生產,只是,當時橡膠是稀缺物品,一直得不到普及,兩口子之間那點事兒,結果只能靠玄學。
那會兒人口七個億,十八到五十歲的就佔一半,就廠子裏那點產量,平均下來,一個人還分不到一隻,一對夫妻都分不到三隻,這要是擱往後幾年,還不夠小夥一晚上的用量。
所以,那時的套兒不夠,只能反覆使用,包裝上都印有十分詳細的清洗指南。
每次用完之後都要用溫水輕輕洗乾淨,晾曬好後塗上滑石粉,捲起來後放在陰涼處,如果護理得好,理論上是能一直用下去的。
於是,就有了祖傳病竈這一說法,在前些年,可真不是玩笑話。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在八二年的時候,受到基金會資助,多家廠子建立起來,到了現在,其實已經正式走進生活當中。
當然了,這也主要集中在城鎮上,至於農村……也只有極少數人見過,哪怕到了九零年代也是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而且,就即使知道了,很多人也根本就不好意思去買。
不過話又說回來,本就沒啥娛樂項目的農村,燈一滅,也就只有那麼點樂趣了,就因爲這事兒,農村人又被狠狠地宰了一把,城裏人卻是不多見,動不動就跟工作掛鉤。在呂律看來,用後世的話,妥妥地是在割韭菜。揪着造孽人不放啊!
幸叩氖牵瑓温傻絽^上大醫院問過,還真買到了一些,就連醫生將東西遞給他的時候,都滿臉發紅,滿臉怪異。
東西成功買到,於是,晚上陳秀玉又體驗了一次呂律新奇的勇猛,超過半小時。
按陳秀玉的話說:“都折騰散架了!”
第二天,明顯容光煥發的陳秀玉早早地給呂律準備了早飯,喫過飯後等了沒多長時間,趙永柯最先騎着馬過來,沒多長時間,梁康波帶着獵槍獵具到呂律草甸子來叫他。
今天要去抓獵場需要繁育準備的獵物,約好了在呂律這裏碰頭。
既然農場發現有野豬出沒,自然是優先捕捉農場周邊的,省得來禍害莊稼。
三人一起騎馬到秀山屯叫上張韶峯,到農場匯合雷蒙,五人一起去了農場的地裏。
周邊獵物減少,屯裏人現如今大都有了奔頭,呂律的家庭農場來了一批人,王大龍領着一批在建造獵場,剩下的也大都忙着進山找山貨,已經不僅僅只是野菜、蘑菇、松子、榛子,還有能拿去榨油的山核桃,能用來的做藥材的赤靈芝、白靈芝等之類的東西,能往山上帶出來賣錢的好東西不少。
屯裏除了老人和孩子,白天的時候只要天氣晴好,都挺忙。
山裏弄不到啥獵物,往這方面考慮的人也在逐漸減少,倒是又給了野豬可乘之機。
此時正是苞米灌漿的時候,別說是野豬,就連人掰回來一煮,也是香甜可口的玉米棒子,甚至比較嫩的,直接就有人在餓的時候生喫。
這對野豬,可就充滿誘惑力了,以它們的食量,只要有五六頭進了地裏,一晚上就能破壞一大片。
現在在地裏管護着的是葉繼淵,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半夜的時候,拿着一面銅羅出去敲,或是朝天開上兩槍,又或者放一串鞭炮,嚇唬一下,兩千畝承包地面積不小,轉上一圈,也要不少時間,他也很盡職,目前爲止,農場的兩千畝苞米大豆,沒有被糟蹋過。
但林場其餘的那些,也被林場的一些人承包過去,打理上就沒那麼認真了。
開始的時候還約着一起,然後一家指望一家,到了後來,想着呂律家庭農場每晚放槍放鞭炮,還敲銅羅啥的,加之野物也少,乾脆就不怎麼來了,卻沒想到,野豬也是極其擅長鑽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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