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也就是這幾聲槍響,山林各處,有狗叫聲在快速靠近,與此同時,下方山林中傳來喊話聲。
呂律聽不懂喊的是些什麼,但隱約能辨認出,有蘇馬羅科夫的名字。
接下來就很明顯了,蘇馬羅科夫扔掉了自己手中拿着的槍,舉起了手,其餘人也是一樣,呂律猜測,喊話的內容,大概就是讓蘇馬羅科夫等人放下武器投降,別做無謂掙扎的意思。
沒指望了!
情況千變萬化,完全超出了預想。
不管怎麼看,這些人都是有備而來的。
這個泥潭算是陷阱去了,接下來後果會怎樣,呂律心裏也完全沒底了,因爲,就連他們兩人,面前也圍了五六條獵狗,還有有端槍指着他們小心靠攏過來的七八個人。
元寶嗚嗚地兇叫着,這叫聲吸引住了那幾條獵狼犬和尋血犬,雙方對峙了一會兒,元寶偏頭看看呂律,再看看那些越靠越近的人,忽然一掉頭,耷拉着尾巴鑽進了林子。
那幾條獵狗要追,卻被人喝止住。
大概覺得那只是一條狗,那些人也不在乎,就這麼放它跑了,很快消失在林子裏。
呂律看到這情況,心裏反倒稍稍鬆了口氣,他相信元寶一定會去找到張韶峯他們,只看到元寶而看不到呂律他們,幾人應該會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趙永柯忙着跟人用鄂倫春語解釋,但沒有絲毫作用。
那幾人衝着呂律和趙永柯大喊大叫,非常的兇狠,有一人直接上前,將兩人手中的半自動奪過去,就連身上帶着的獵刀也沒放過,被搜查了一遍,然後推搡着朝着蘇馬羅科夫等人匯合。
看着被押送出來的呂律和趙永柯,蘇馬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此情此景,還能說什麼,有說的,也不能說。
很快,剩下的一幫子人被周邊三十多個人驅趕着,押送着往酒廠的方向走。
花了一個多小時抵達酒廠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一幫人被關到那鬥獸場柵欄外邊的木屋裏,前後安排了七八個人看守着,他們在屋子前面攏了一堆柴火烤着。整個酒廠裏顯得非常安靜,隱約能聽到之前蘇馬羅科夫的客廳裏傳來喧鬧聲,似乎是在慶祝。
而在這個時候,北邊山裏的撮羅子裏,梁康波等人看着在門口嗚嗚叫喚着,時不時衝着他們發出一聲吠叫的元寶,一臉愁容。
只有元寶回來,始終不見呂律和趙永柯的身影,他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呂律他們出事兒了。
張韶峯看着默不作聲的雷蒙和梁康波,忽然提起槍就從撮羅子裏鑽了出去。
在門口守着的元寶也立馬小跑上前。
“你要去幹啥?”
梁康波見狀,連忙跟着鑽了出去,一把將他拉住。
“我等不了了,三哥和老五,肯定是出事兒,我得去找他們!”
“我和大哥也知道他們出事兒了,但這種事情,不能衝動,得好好合計合計。”
“合計啥?都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啥情況,更不知道是死是活,有啥好合計的,總該知道人在哪兒,是啥情況才能合計吧?”
“說得對!”
雷蒙提着槍鑽了出來:“是得先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纔好商量對策。這麼久不見人影,也不能再耽擱了。老二在這看着,我跟老四去看看到底是啥情況。”
“我也去,這些東西還有啥好看的,現在要的是哥幾個能平安回到大荒裏,東西啥的,管不了那麼多了,再怎麼樣也比不上人好手好腳地回來。”
梁康波重新鑽回撮羅子,將自己的槍提着鑽了出來。
雷蒙和張韶峯想了想,也微微點了點頭。
夜裏邊不好用滑雪板,爲了行動的隱祕,三人也不打算騎馬,就這麼小跑着跟上元寶它們,朝着酒廠方向趕去。
元寶一路領着幾人到達呂律等人被圍的地方,四處嗅了嗅,然後衝着三人叫了一聲,然後就一直往酒廠方向走,一直到了酒廠附近發現有人守衛,才停了下來。
三人跟着呂律幾年了,和元寶相處的日子也不少,也能從元寶的叫聲中分辨出是啥情況。
知道人的方位,自然是遠遠避開,就這麼在元寶的帶領下,不斷朝着酒廠靠近。
此時的酒廠,顯得很熱鬧,到處是人喝酒聊天的聲音,一堆堆旺盛燃燒的柴火分佈各處,也有提着酒瓶子四處晃悠的守衛,防守得很是嚴密,不少人還都牽着狗。
呂律告訴過他們,尋血犬的嗅覺很靈敏,幾人都不敢靠太近,只能遠遠地觀望着,可惜,離得太遠,根本看不清。
張韶峯他們三人,把周圍都轉了一圈了,始終沒能靠近,也只是估測出了一個大概。
“看情況,老五和老三,應該是被他們關起來了,這些人,都不是蘇馬羅科夫的人……事情麻煩了!”
“看看半夜的時候,有沒有機會直接闖進去!”
“我看不太現實,他們人太多了,少說也有四五十人。”
“那怎麼辦?”
“再觀察觀察!”
幾人轉到酒廠大門正對着的那片林子裏,看着裏面往來穿行的人,小聲地商量着。
元寶在一旁衝着幾人嗚嗚地哼着,扭頭看看幾人,然後又朝着酒廠裏邊看。
這動作,張韶峯他們也猜嘚出,元寶這是在告訴他們呂律和趙永柯就在裏面。
可現在,雷蒙也只能伸手揉揉元寶的腦袋,算是安慰。
幾條狗子今天的晚上的表現得非常奇特,以往只聽呂律的指令,今天晚上隨着張韶峯他們,卻也聽話、機敏得不得了。
就在林子裏觀察了大半個小時,忽然有七八人從湖邊的屋子裏打着手電鑽了出來,徑直走到有四人守着的木屋旁邊,不知道跟守衛的人說了什麼,很快,蘇馬羅科夫被人給叫了出來,押送着往湖邊的屋子走去。
三人跟着從遠處看了下,那裏守衛更嚴格,只能隱約聽到被送進屋子裏的蘇馬羅科夫發出的一聲聲慘叫。
等了大半個小時,才又被人拖着回來,扔進那間關守的屋子。
然後,又一人被拖出來……
第856章 還能活着回去嗎?
呂律和趙永柯兩人靠牆擠着坐在一起抱團取暖,哪怕是間屋子,沒了火,在這樣的夜晚,也遠不如撮羅子裏溫暖舒服。
蘇馬羅科夫被帶出去一趟,隔了那麼長時間又被扔回來,也就在進門的時候,從門口的火光中能看到,他是捱了一頓胖揍,臉上都被弄得血呼啦的。
另一人被帶走,門被關上以後,蘇馬羅科夫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呂律旁邊,也一屁股跌坐下來。
屋子裏的人都是跟他混的,不少人出聲詢問。
呂律也聽不懂說的是些啥,沒有插嘴,只是雙手攏在袖子裏,抱着膝蓋,一動不動地坐着,直到屋子裏的人重新安靜下來,呂律才小聲問道:“啥情況?”
“在盤算着怎樣將我手裏邊掌握的東西給全都摳出來,野心不小,除了酒廠,包括其它倒賣軍火、物資,還有其它產業,都想要拿走。我當然不會說,這要是說出去了,我們也就沒有價值了,打死都不會說。”
“這些人什麼來路?”
“素卡,我以前沒有開辦地下酒廠,倒騰軍火的時候結下的一個仇敵,一直在想方設法搞我。我這酒廠辦得原本挺隱祕的,他們從一個賣酒的渠道打聽到是我開辦的,專門從基洛夫找來的,依附在某人手底下,專幫人幹私活,就一幫子走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到這兒,蘇馬羅科夫頓了一下,接着說道:“你們明天小心了,這些傢伙沒啥人性,認爲你們是埃文基人,知道你們打獵厲害,明天想讓你們跟蛔友Y關着的老虎鬥上一鬥。”
“讓我們跟大爪子打?”呂律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他們不會放過你們的,也不想這裏的事情傳出去,想讓你們在死之前,看出好戲。”
蘇馬羅科夫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赤手空拳……我聽那傢伙的一個手下說的,那傢伙表示很有興趣,避免不了。”
呂律心裏哇涼哇涼的,自從手頭有了槍,徒手跟大爪子搏鬥,是他再也沒想過的事情。
他很清楚大爪子的厲害,徒手搏鬥,簡直跟送死沒啥兩樣。
必須得想辦法突圍出去,藉着呆會人被送回來開門的機會?
可是,現在手頭連傢伙都沒了,怎麼突圍?
奪槍!
一個念頭在呂律心頭冒了出來。
都這種時候了,哪還管得了其它?活下去纔是硬道理。
“如果把這些人全殺了,會咋樣?”呂律沉思一會兒,小聲地問道。
“全殺了,要有這能耐,現在就不會在這兒關着了,這裏邊有幾個厲害的傢伙,用的是SVD半自動狙擊步槍,今天你也見到,就是那種槍,誰動殺誰。這可是世界上第一支專業狙擊槍,是老式的莫西納甘狙擊步槍沒法比的。
SVD狙擊步槍,全長一點二二米,由十發彈夾供彈,槍口初速度每秒八百三十米,配備PSO瞄準望遠鏡,有效射程八百米。導氣裝置和槍膛都鍍了鉻,具有良好的耐腐蝕性,並且容易清潔,配備專門的子彈,威力強,精度非常高,這也就使得這種狙擊槍被長期而廣泛的使用,直到現在都還在大量裝備。”
不愧是手底下有倒騰軍火的業務,蘇馬羅科夫對今天的狙擊槍說得頭頭是道。
呂律沒接觸過這玩意兒,但從蘇馬羅科夫的充滿讚歎意味的話語中不難聽出,這是種很精良的狙擊武器。
今天他也見識了它的厲害,確實非常不俗。
卻聽蘇馬羅科夫繼續說道:“AK47知道吧,這種狙擊步槍,如果沒了瞄準鏡,外形跟AK47很像,甚至可以看成是AK47的放大版本,很厲害……呃,AK47知道吧?”
知道,太知道了!
這麼出名的槍械,呂律怎麼可能不知道,關於這武器的信息,實在太多,就連射擊遊戲裏都少不了。
只是,實物呂律依然沒有機會接觸,更談不上上手了。
但是,這一點都不妨礙他知道這槍的厲害。
“一看你就不知道……我看你的五六式半自動也很厲害,也裝了瞄準鏡,你要是有這種槍,那打獵就更厲害了!說這些都沒用……還是想想接下來怎麼應對了。”
蘇馬羅科夫搖搖頭,他自身難保,也顧不上呂律等人,只是拉緊自己的衣服,縮成一團。
“我是問你,如果把這些人全殺了,後果會怎樣?”呂律又小聲地問了一句。
這話讓蘇馬羅科夫愣了一下,他扭頭看向臉上有透過門縫照射進來的火光跳動着的呂律,從話語中聽出了非常認真的意味。
“沒啥後果,都是跟我一樣的亡命徒,不少人現在就是被通緝的,死了就是死了,誰管那麼多,你要是有能耐殺了他們帶着我們翻盤,天大的事兒我也幫你兜着……知道我那保險櫃嗎?裏面的美金、金條全是你的。”
蘇馬羅科夫小聲地說,想了想,他接着說道:“你還真有這可能,我差點忘了,你還有三個兄弟在外面,可都是好手……你一定行的!”
他忽然一下子充滿了希望,但很快又變得猶豫:“你那三個兄弟,會來救你嗎?”
“肯定會!”
不待呂律說什麼,一旁的趙永柯肯定地說。
對兄弟幾個,他一如既往地相信。
“我知道你們結義,也都很有義氣,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蘇馬羅科夫深深吸了口氣,沒有再往下說。
呂律也沒有去管他,之前他最擔心的問題就是怕死傷太多引起大的震動,既然這些人是蘇馬羅科夫說的這種類型,那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輕輕碰了下趙永柯,附在趙永柯耳朵邊小聲地說道:“明天如果要對付大爪子,咱們生死難料,必須得想辦法,趁着晚上突圍出去。待會兒,等他們把那人送回來的時候,咱們看看有沒有機會奪槍,不拼不行了……”
兩人耳語一陣後,就各自靠牆,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着。
一直等了大半個小時,終於聽到外面的腳步聲。
呂律和趙永柯就在這時,倏地睜開眼睛,起身站了起來,朝着門邊走了過去。
一看到兩人的舉動,蘇馬羅科夫愣了下,趕忙起身往另一邊避開門口的地方藏,其餘人則有些莫名地看了看呂律和趙永柯。
很快,門板上傳來嘩啦聲,這是門上的鐵鏈被解開。
呂律和趙永柯也在這時候屏住了呼吸。
門被一腳踹開,之前被帶出去的毛子被推了進來,緊跟着明晃晃的手電燈光照射進來,刺眼得一幫子人都不得不抬手遮光。
他們在掃視裏邊的情況,呂律透過木牆縫隙一直在看着外面,見有四人一直端槍盯着門口,心裏忍不住一陣黯然。
這種時候,顯然不是機會,對方也太謹慎了,他趕忙拉住已經在挪動腳步準備動手的趙永柯。
連上守在門口的四人,還有四個押送人回來的毛子,他在等他們帶人出去的機會。
誰知道,這次這些人並沒有多餘的動作,手電一掃之後,其中一人順手就將木板門給拉回去鎖上,然後就離開了。
呂律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想拼命,居然不給這個機會。
等到明天,怕是懸了!
然而,接下來,再沒有任何動靜,眼看夜已深,重新跟趙永柯回到牆邊坐下的呂律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明天找機會了!我不知道明天有沒有機會,怕是跟大爪子一搏也避免不了,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好應對。三哥……是我害了你們啊!”
趙永柯拍了拍他肩膀:“誰都想不到會這樣,再說,這事兒都是我們自願的,誰也不會怪你!”
呂律微微笑了笑,沒有繼續再往下說。
只是,此時此刻,他忽然想起從老爺嶺抬棒槌回到家的時候,陳秀玉跟他說過的夢。
又是大爪子追,又是人熊攆……貌似還真的要應驗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還能活着回去嗎?
呂律苦笑一聲,甩甩腦袋,拋開腦海中跳出來的陳秀玉和兩孩子的身影,現在想那麼多,沒啥用了。
“如果能活着回去,再不過來了!”呂律在心裏賭咒似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然後,他閉上眼睛,開始回想對付大爪子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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