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96章

作者:指尖灵

哪怕是在野外,狼羣注意到金雕翼展形成的龐大體型,也會下意識地逃跑隱藏,更別說這隻被關了不少日子,已經被折騰得很膽小的狼了。

眼看金雕俯朝着自己俯衝下來,那匹狼立馬在圍欄內轉着圈地尋找逃跑的可能。

可既然敢把它放出來,自然不會有讓它有逃跑的可能,活動範圍被限定,無處躲避,能選擇的就只有逃或是躲避。

金雕有着天然的空襲優勢,速度上遠不是狼所能比的,幾乎只是眨眼間,金雕已經撲到,一雙伸出的粗壯有力的利爪,直接抓向這匹狼的屁股。

事實上,在草原上,馴鷹人馴養金雕捕狼的時候,通常也是先逮到一隻狼,將其拴住,限定活動範圍,然後放出金雕去進行攻擊。

趙團青在馴養這隻金雕的時候,並沒有進行過這方面的訓練,但對於金雕捕獵來說,情況往往都大同小異。

一個在追,一個在逃,被追的獵物,大多情況下,都是屁股先中招。

眼下這隻狼也是一樣,屁股一下子被金雕一雙利爪抓住,尖銳如鉤的爪子,輕易就洞穿狼的皮毛。

受到攻擊,小命感覺受到威脅,狼也本能地發動反擊,腰桿一彎,回頭張口就朝着金雕咬了過來。

金雕大概是從沒有跟狼對抗過,面對這兇猛的撕咬,本能地選擇鬆開爪子,跳開的同時,翅膀猛地就扇了過去。

金雕這對翅膀,堪稱鐵翅,威力呂律是見過的,在山裏找瑪瑙的時候,那被金雕襲擊的傢伙,身上的淤青就是被翅膀給拍打出來的,足見力道不小。

被翅膀遮擋着,幾人都沒看清楚是咋回事兒,只聽到狼發出一聲慘叫,拖拉着尾巴逃竄出去。

呂律猜測,很有可能是狼的鼻子被金雕給抽到了。

正所謂,銅頭鐵骨麻桿腰,狼頭骨頭堅硬,被扇這麼一下,不至於叫得那麼疼。

而且,就是剛纔那一爪,那匹狼的屁股上,已然冒血。

見到狼逃跑,金雕振翅飛起,又一次盤旋後,再次朝着狼俯衝下去。

有了初次的交鋒,這匹狼似乎已經有了初步的衡量,一邊狂奔,一邊回頭張望,眼看金雕即將撲到,它竟是身體一擰,緊跟着縱跳起來,咬向金雕伸出的利爪。

遭到反擊,金雕反應也快,俯衝的滑翔身形略一調整,一下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衝高,堪堪避過狼嘴。

這一幕看得一幫子人心驚膽顫,這要是被狼一下子咬實在了,拖到地上,沒有空襲優勢,金雕很可能就此廢掉。

而就在這時,飛高的金雕已然又第三次俯衝下來。

幾乎是同樣的方法,在金雕俯衝的時候,這匹西伯利亞狼又有了更精準的把控,也不跑了,直接掉頭盯着金雕,在金雕一雙利爪朝着它抓下來的時候,它一雙前爪下壓,讓身形變得更矮些。狼壓腿,本也是一種準備發動攻擊的蓄力。

下一秒,這匹狼縱躍而起,張口咬向襲來的利爪,呂律甚至還看到它有意偏頭,從側面咬了過去。

呂律心頭暗道:這西伯利亞狼果真聰明!

據說,從西伯利亞狼馴化而來的哈士奇,腦容量比起西伯利亞狼縮減了百分之三十,二哈有點傻,但西伯利亞狼是真的很聰明。

眼看情勢不妙,金雕雙翅狂振,卻不是爲了高飛躲避,而是爲了減慢衝擊的速度,順便抽打狼頭。

這樣的攻擊,往往都是時機的把握,差之毫釐,結果就完全有可能改寫。

速度的突降,讓狼的撲咬落空,但金雕也沒能飛起來,落到了地上。

這種好機會,狼又怎麼可能放棄,當即朝着金雕撲咬過去。

那一刻,呂律趕忙將槍抬起來,準備結束這隻狼的小命,可卻看到金雕落地後,狂振着翅膀高高地往後跳,更是在狼咬來的時候,一雙爪子猛地往前一撈,竟是成功地扣住狼頭,甚至,一趾上的尖銳的彎鉤指甲,扎進了狼的眼眶裏。

眼睛遭到這樣的重創,那隻狼一下子慘叫起來,奈何腦袋被金雕一雙利爪扣住,咬又咬不到,唯有一下子翻倒在地,用一雙前爪去抓撓,可金雕也不虛,不斷地震動翅膀,牢牢把握着上方壓倒性的優勢,調整自己的位置,也在不停地用翅膀抽打、抵擋,更是找準機會就是一頓猛啄。

一時間,一狼一雕,扭打在一起,處於劣勢的,竟然是狼,關鍵是,腦袋上被接連啄了幾次,好幾個地方冒血。

雖有銅頭之稱,但也遭不住這等兇猛凌厲的啄擊,折騰數分鐘後,竟是被金雕給開瓢了。

呂律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簡單就結束了,而且,金雕第一次面對狼,居然有這等威力。

不管怎麼說,不負型�

它顯然是餓極了,在狼動彈不了後,就只是一個勁地忙着喫了,三兩下啄開狼皮,緊跟着就將裏面的肉一塊塊地撕扯下來,吞入腹中。

啪啪啪……

看高興了的蘇馬羅科夫連連鼓掌:“好傢伙,幹得漂亮!”

呂律也稍稍鬆了口氣,接下來能被餵養成什麼樣,就看他自己了。

幾人站在平臺上看了好一會兒,眼看金雕都快喫飽了,蘇馬羅科夫這才扭動着粗大的身體,順着樓梯下去,親自打開圍欄的門,給金雕帶上眼罩,重新放到手臂上架着,衝着呂律等人高聲說道:“走,回去喝酒,今天我將給你們準備最豐盛的午餐!”

一行人返回蘇馬羅科夫的客廳,話題的內容自然是圍繞在這隻金雕身上,更多的是呂律在跟他講述如何餵養、訓練。

中午的時候,果然是一頓豐盛到讓張韶峯等人都有些瞠目結舌的大餐,專門準備了一張長條原木長桌,上面至少放了不下十五道菜,有女僕倒酒,有男傭負責在一旁烤肉,坐一起喫飯的只有七個人,在旁邊伺候的,反倒有十多個。

一頓飯就喫了兩個多小時,呂律等人自然是抓緊機會,挑着自己喜歡喫的,味道覺得可以的,好好地補充了一番。

喫飽喝足,然後一起回到房間休息,養精神。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以前的地主老財,喫飯的時候都未必有這樣的陣仗。”梁康波今天也算是開眼了:“這簡直就是個土皇帝!”

呂律笑道:“人家有錢任性,我們所能看到的這個酒廠,在他們這邊可是暴利,一年下來就不知道爲他掙了多少錢,更別說其它了。”

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抓緊時間休息吧,咱們明天得動身了,從這裏到伯力城那邊,可是有不少距離,咱們走山裏,來回都需要不少時間,這次過去,挑着好的獵物打,等拿到棒槌回來,看情況再打着回來。到時候把皮毛一賣,拿到錢後,咱們立馬走人。”

剩下的時間,除了又是一頓豐盛的晚飯,其它時間,幾人都在補充睡眠,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告別蘇馬羅科夫,趕着爬犁,領着狗子,進入山林,朝着伯力城方向行進。

第852章 半截雪茄

呂律一路上翻看着地圖,初步估計了一下,從蘇馬羅科夫的酒廠所在的位置到達伯力城北邊他們藏棒槌的山裏,直線距離上也就相當於從漠河到佳木斯的樣子。

換句話說,那是乘坐汽車,一路緊趕,也得花上至少三天的時間才能到達的地方。

換成爬犁,在山裏行進,所需要的時間就更多了。

所以,一路上前往伯力的時候,幾人更多的是在以趕路爲主。

也幸好,鄂倫春馬耐力極佳,這樣的長途奔行,能持續很多天。

當然了,天氣太過寒冷,幾人坐在爬犁上會冷得受不了,在爬犁兩側隨行,身體能經常活動,反倒更舒服些。

於是,一路上,幾人只打那些沿途所見的有價值的獵物。

枝頭跳動的紫貂,雪地奔行的銀鼠,在樹幹上追攆着灰狗子的黃皮子,偶爾林間跑過的赤狐,還有山溝坡地上跑着跑着,借勢在雪坡上滑行一段距離的水狗子,當然,潛藏在倉子裏被元寶它們發現的熊瞎子或是遭遇的出來覓食的棕熊,遊蕩在山裏的馬鹿等東西,也都不錯過。

沒有刻意去找,也沒有刻意去追捕。

出了蘇馬羅科夫的酒廠以後,幾人也只能老實地裝作是遊獵的鄂倫春人,儘可能避開可能碰到的人,不去徒增麻煩。

要是被認出來,可難有之前的能碰到阿什庫父子倆和被在蘇馬羅科夫的酒廠遇到吳彪的那種邭狻�

遇到進山捕獵的普通平民還好說,估計也不會管這些閒事兒,可要是碰到毛子軍方的人,那就會是個大麻煩。

號稱在邊界陳兵百萬,哪怕現如今雙方關係有所緩和,但毛子這邊的人手和補給,依然沒有減弱。

在經過一些山間的大路時,還經常能看到一些弑嚮蚴茄a給車,當然了,還有很多車子,不知道是幹些什麼的。

一路上,還是得萬分謹慎小心,幾人走得相當隱祕,也走了不少繞路。

期間也就只有一天,風颳得很緊,下了些雪,他們選擇宿營休整。也就是這一天的時間,打到的獵物比較多一些。

就這樣,整整花了九天的時間,他們終於遠遠地看到了臨近大荒最東邊撫遠城的伯力城,爬犁上還是多了大大小小百多張皮子,還有不少熊膽、鹿鞭啥的值錢東西。

站在國外的山頭看國內,有一種很異樣的感覺,可就這麼點距離,只是寬度不到兩百米的一條江阻隔,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不知爲啥,呂律回秀山屯的念頭,變得有些急切起來。

“休息吧,越靠近城邊,周邊的村莊越多,外出進山的人自然也不少,接下來這段路,咱們得更加小心,都辛苦一下,今天晚上到山裏,把那些棒槌裝袋,連夜折返到山裏無人區,晚上要更隱祕些!”

呂律抬頭看着天空白亮的太陽,感覺有些難受,眼睛止不住地流淚。

“你的眼睛感覺怎樣?”雷蒙關切地問。

“還是老樣子,這是得了雪盲症了!”

現在呂律已經能完全肯定自己眼睛上出現的問題。

就在前天,他的眼睛,眼簾開始變得紅腫,眼白上佈滿血絲,總感覺眼睛裏有異物,還有些難受。

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爲自己是因爲睡眠不足的原因導致,爲此,張韶峯等人甚至都不用他守夜,讓他能好好睡上一覺,結果,兩天下來,還是沒有絲毫緩解。

而且情況還在加劇,他現在看到雪地,都覺得刺眼,忍不住地流眼淚,特別怕光。

他不得不找了紗布繃帶,把自己眼睛給遮起來。

雪盲症,是一種急性光源性眼病,主要因強烈的陽光通過雪地反射,經過晶體的聚焦到達視網膜黃斑部,造成組織的熱灼而致視力下降。說白了就是太陽和雪地折射的紫外線傷到眼睛了,一般都在二十四小時就能恢復,而且沒有後遺症,並不會導致失明。

只是,這像是眼睛像進了沙子一樣,睜不開眼睛,眼淚嘩啦流的感覺,實在是痛苦。

這也是爲什麼滑雪的時候,要帶上眼鏡的原因。

大荒裏冬季漫長,數個月的大雪覆蓋,到處白茫茫的一片,主色調就只是單調的黑白兩色。

和別的地方一樣,這也不是天天下雪,更多的時候是晴朗無雲的天氣,太陽沒啥溫度,但卻非常的明亮,加上雪地的折射,總是亮堂堂的,經常在戶外活動的人,其實有不少人得過雪盲症。

尤其對於獵人來說,這是個很麻煩的事情,無論是發現獵物還是用槍,都靠的是眼睛。

而呂律的眼睛,在幾人中,視力是最好的,他這兩天,一直在強撐着,情況一直不見好轉。

“不用擔心……不大個事兒!”呂律笑着安慰。

“不擔心不行啊,少了你這雙眼睛,那損失可不小……行了,休息吧,這樣也挺好,白天睡覺,晚上活動,光線弱一些,說不定到了明天,你的眼睛就好起來了!”張韶峯笑道。

幾人當即做出決定,開始搭建撮羅子,也不用呂律幹啥,先是攏了火,讓他烤着。

撮羅子搭起來,幾人將柴火移到撮羅子裏面,喫過些水煮凍餃後,留下趙永柯值守,其餘人就圍在火邊躺着休息。

被趙永柯叫醒的時候,天色已經變得昏暗。

沒有那刺眼的雪地光芒,呂律也得以解下蒙在眼睛上的紗布,眼睛感覺舒服了不少。

烤了幾個粘豆包喫過,幾人很有默契地鑽出撮羅子,然後開始收撿行李裝到爬犁上,默不作聲地趕着朝伯力城北邊的山裏走去。

上次到老爺嶺抬棒槌,他們往山洞裏送了四次棒槌,都特別注意這周邊的地形地貌,腦子裏都記得清楚。

就即使天黑了,有月亮,倒也不妨礙穿行,而且,晚上活動的人少,更爲安全,只是溫度低了不少。

在半夜的時候,幾人成功到達山洞附近,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由張韶峯和趙永柯兩人打着手電,先去探查下情況。

等了十多分鐘,忽然聽到山裏傳來砰的一聲槍響,讓呂律等人心頭都是一驚,但也就只是這一聲槍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應該是張韶峯他們開的。

沒多長時間,張韶峯和趙永柯兩人跑了回來。

“剛纔啥情況?”呂律小聲問道。

“洞裏住着只人熊,沒有喚醒,被我們直接打了!”張韶峯說道。

“那有沒有啥異常?”呂律再問。

“洞口附近的雪地上,除了有零散的一些動物腳印,並沒有人活動的痕跡。”

“洞裏也看了,裏面也沒啥異常,存放棒槌的石洞,堵在洞口的石頭沒有被動過,我們打開來看了一下,沙子埋着的棒槌都還好好的。”

兩人簡單說了下情況。

見一切正常,呂律也稍稍鬆了口氣:“走,趕緊去把那些棒槌弄出來裝袋,我們得抓緊時間離開!”

之所以如此謹慎,呂律是有自己考量的。

上次在河溝裏殺掉的三個毛子軍人,領頭的明顯是個軍官。

無緣無故不見了一個軍人,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再有,老爺嶺的很多棒槌,是人工撒籽,建立了保護區,經常有人巡護,那些抬棒槌後留下的痕跡、宿營的痕跡,不會一點都沒發現。

這些都是容易引起重視的事情,尤其是死掉的那個軍官,上次用的是雷暴無音手槍和帶有氰化物的紐扣滅殺的,又投入水中,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了,發現了以後,有沒有被引往別的方向。

事情都是未知數,而且,間隔的時間不過一個多月兩個月不到的時間。

這趟過來,這些能殺人於無形的東西,也是被他們帶着過來的。

有些追查,怕是會持續很久,不能大意。

而且,呂律也不敢對毛子的調查能力有絲毫低估。

幾人加快速度,到了洞口邊,由趙永柯守在洞口邊注意外邊的動靜,其餘幾人則是打着手電鑽進洞裏,揭開堵在洞口的石塊,幾人鑽了進去,然後直接動手刨沙,小心地將裏面依然保持鮮活的棒槌取出來裝袋。

兩千多根大大小小的棒槌,裝了好幾個袋子。

再把打殺的棕熊取膽,剝了皮,事情忙完,足足花了四人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一袋袋棒槌,分放在幾人的爬犁上,擔心少了河沙覆蓋,又是晚上的低溫時段,怕凍壞這些棒槌,幾人乾脆用大張的熊皮將袋子包裹起來擺放。

雖說棒槌耐寒冷,可那也是埋在雪層下的泥土裏,現在換了環境,保不準會被凍壞。

可就在幾人忙着往外搬叩臅r候,呂律忽然注意到洞口右邊的石頭縫隙中,擺放着半截雪茄,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毛子這邊抽菸的不少,雪茄、捲菸、菸斗,都有人喜歡。

這地方出現雪茄,那就意味着有人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