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喫過呂律和陳秀玉早起做好的早飯,忙着將行李和馬匹上車,一行人再一次出發,前往漠河。
第847章 不會跟你們搶
跑過幾趟了,也算熟門熟路,車子沒有往加格達奇去拐個大彎,而是直接沿着黃金古道,經過呼瑪再到塔河,最後進入漠河。
和上次一樣,車子停在無人的地方,幾人將東西從車上卸下來,讓孟兆華領着兩個司機去漠河休息後,他們直接進了林子深處,然後搭建起撮羅子,在山裏過了一夜。
看着天氣晴朗,依舊沒啥大的變化,幾人也不着急,一邊向邊界位置靠近,一邊沿途打獵。
天氣說不準啥時候會變,有的時候只是一陣北風過來就開啓了下雪的陰霾模式。
當然,雪小了也不行。
痕跡掩蓋得不及時,在江面雪地上留下數道爬犁痕跡,無論是被自己這邊還是毛子那邊發現,都不好辦。
被自己這邊的巡邏隊伍給發現,那少不了會探查,加強巡視防守,回來的時候鐵定是個麻煩。
要是被毛子的巡邏隊伍給發現,肯定也少不了一路追蹤搜查,那更不得安寧。
想要更安全地通過江面,在呂律看來,在有大煙泡子的時候是最好的。
暴風雪能以極快的速度,抹除掉幾人留下的痕跡。
而且,那樣的暴風雪天氣,就連不少野物都有被凍僵的可能,包括呂律等人也很危險。估計巡邏隊伍也只有躲起來的份,顧着自己都來不及,哪還管得了其它?
必須得等!
但是,等着也不是啥事兒也不做,到了靠近邊界的山裏,幾人打起撮羅子,第二天早上就開始四處打獵的日常操作。
每進入一片谷地搜尋,必先砍樹皮掛上幌子,表明有人在裏面圍獵。
不然,帶着的踩盤夾、設下的繩套、還有各種陷阱,不知情的人闖進去,太容易中招。
尤其是踩盤夾,那輕易能將人骨頭夾斷,可不能大意,儘管在漠河這邊打獵的人很少,就連大興安嶺的鄂倫春人也不太願意靠近這片明顯更冷的地兒,還是不得不小心。
受了那樣的傷,無法得到及時救治,整個人在這冰天雪地裏,太容易丟掉小命了。
張韶峯的興趣更多的時候在那隻由趙團青訓練出來的金雕身上。
出行前一夜,雷蒙專門去從趙團青那裏領回來的,當時趙團青還多少有些不捨得了,馴了幾個月的時間,也已經有了感情。
但一想到一開始呂律在將金雕交到他手中的時候就說過馴養出來要送人的,他還是腦袋偏着不去看,將金雕交給了雷蒙。
早就想有一隻像白玉一樣的獵鷹的張韶峯,當即像呂律一樣,把金雕架到自己的左肩上站着,威風凜凜地顯擺了一番,也在發現黃皮子的時候,用過兩次。
趙老爹馴出來的金雕,自然相當好用,只是,這貨可不像白玉,抓捕獵物,朝着腦袋眼睛招呼,捕獵成功後,一聽呂律招呼,能抓回來的獵物帶着就回來了,抓不動的也是死死扣着,在呂律趕到之前,不會忙着啄食。而金雕不一樣,對付獵物,抓的時候沒那麼精準,抓到哪兒算哪兒,而且逮到以後,第一時間就是忙着喫。
在呂律看來,海東青成爲萬鷹之王,大概還是跟這種更具靈性的特點有關。
不過,呂律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畢竟金雕和白玉,都不是一個品種,就連熬鷹的法子都有不少差別。
而且,對於以前生活在山裏的趙團青來說,獲取食物纔是第一要素,其次纔是皮毛,而呂律則不一樣,爲的是用皮毛賺錢。
在訓練上也有一定的針對性,專門找着眼珠子和腦子喂白玉,那就是爲了認準獵物的腦袋下爪下口,儘快以最小的皮毛損傷發動致命一擊。
當然了,這金雕是要送人的,蘇馬羅科夫估計想的,也只是有了金雕後的獵殺快感而已,他又不是以打獵爲生,或許,掙扎對抗更多的獵殺情景,纔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這隻金雕春季被帶回來,那時候雖然沒沒出窩,但是羽翼已經豐滿,現在被訓練了好幾個月的,如今又長大了不少,之前還有些發黃顯嫩的利爪,如今已經變得青黑,看上去強而有力,按照趙老爹的說法,捕獵狍子,斑羚之類,已經沒啥問題。
獵殺狍子,呂律的白玉早已經能夠做到,至於斑羚,呂律也只是在當知青的時候見人打到過,至於他自己,在這山裏行走的這幾年,從沒有見過,也不知道現在大荒裏還有沒有。
早上出獵的時候,出乎意料的,只是抱着僥倖心理地到去年發現熊瞎子的石倉子裏瞟一眼,幾人欣喜地發現,今年在石倉子裏,居然又住上了一頭熊瞎子。
離着住的地方比較近,呂律幾人也沒有立馬就打,而是一路順着山谷,尋找着野物蹤跡設誘餌陷阱,也在努力地追尋着紫貂、狐狸、黃皮子等獵物的蹤影,順便去探了下江邊兩岸的情況。
兩岸都顯得很安靜,等了一個多小時,不見一個巡邏的人影,感覺比去年還要鬆散些。
在這種臨近邊界上的位置,野物向來不少。
每年打過一次,第二年的時候,依然有北邊的野物填充過來。
野物也聰明,知道靠南方總是要暖和一些,多少都會有些遷徙。
直到傍晚返回的時候,呂律等人才開始叫倉,將元寶它們衝着倉口吠叫好一會兒依然迷瞪着小眼睛不情願爬出來的熊瞎子給解決了。
進行剝皮處理,它們將獵獲帶回撮羅子,喫過晚飯,餵飽幾條狗子後,呂律用銻鍋熈瞬簧傩苡停瑐渥旁谔鞖庾兊酶鼝毫拥臅r候喝上一些。
誰知道,在這片地方,一等就是五天時間,獵物都打了一堆了,還是不見天氣有絲毫變化,甚至都沒有陰過,每天都能見到瓦藍藍的天空上掛着沒啥溫度的太陽,夜裏也能看到繁星無數。
說好了一個月的時間返回,老天愣是不給機會啊。
沒辦法,周邊區域的獵物都已經搜尋過,幾人只能將獵物剝皮,皮毛藏進石倉子裏,至於肉,則是用雪蓋着,也不知道到時候回來,還能剩下多少。
他們另外換了個地方。
就在趕着爬犁沿着邊界的山林穿行的時候,元寶忽然叫了一聲,提醒有人。
呂律看了下方向,不是自己要去的地兒,也就沒管那麼多,繼續趕路。
沒多長時間,呂律卻是微微皺了下眉頭,因爲他們聽到了說話聲。
估摸着,說話的人跟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一樣的,那邊也有狗叫聲傳來,估計也是進山打獵的。
還是不碰面的好!
呂律謹慎地停下腳步,因爲他擔心,萬一是巡邏隊的也說不定……無論是獵人還是巡邏隊,他都不想被看到。
誰知道,越是不想,人偏偏靠了過來。
從林子裏快速鑽出來的,是兩個漢族獵人,都還很年輕,二十多歲的樣子。來這種地方打獵的,十有八九就是漠河的人。
“爺們,你們也是打獵的?”靠近過來的兩個漢人,其中一人出聲問道。兩人的神情都顯得有些提防。
既然避不開,呂律乾脆也就不避讓了,以免顯得鬼祟,那樣更不好。他隨口應道:“嗯吶,到這山裏來轉轉,聽說這邊獵物多。”
“那你們可別再往前了,前面有個樹倉子,我們幾天前就已經看到。”那青年又跟着說道:“我們今天就是來掏熊倉子的,免得引起什麼誤會!”
難怪會故意靠過來,感情是過來專門打招呼,生怕自己這些人搶了他們發現的熊倉子!
呂律笑了笑:“你們打你們的,我們只是路過,不會跟你們搶。”
他不想跟這些人過多糾纏,衝着張韶峯等人使了個眼色,繼續往前走。
果然走了沒多長時間,元寶又叫了起來,幾人也看到了前方背風坡上的大椴樹,離地面三米多高的地方,有着一個倉口。
樹下的雪地有不少腳印,還堆着一大堆砍好的柈子。
幾人一路走過,沒有過多停留。
走出老遠後,張韶峯才忍不住說道:“掏熊倉子,攏柴火堆作爲躲避障礙,隨便弄些枯枝就行,居然還打柈子,這活計還乾的真是精細。”
“說不定別人有別的考量!”梁康波回頭看了一眼。
“別管那麼多,各有各的辦法……咱們怕是不能往前再走了,不然的話,位置就偏太多了。這天也真是,等了那麼久,愣是沒一點變化,趕緊下場大雪吧,我都不求有大煙泡,只要下上一場大雪就行。”雷蒙則是抬着頭看看天空。
呂律補充道:“是啊,下雪,趕緊在晚上下場大雪!再往前走一段,找個地方宿營。”
他翻開地圖看了下,雷蒙說得對,再往前走,如果遇到適合的天氣,忙着過江,呂律初步估計了一下,對面該正對着斯科沃羅季諾。
上次走的,可是偏往斯科沃羅季諾西邊。
這幾天,呂律可沒少上山,在山頂用瞄準鏡看對面的情況,越是往東走,越是對面人口聚集的地方,防守最是嚴密,而且,沿江有大片衝擊平原地帶,遠沒有往山裏邊好隱藏。
跑得太遠了,適當的天氣出現,可不好趕回去。
幾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還是選着背風的地兒搭建撮羅子。
樺樹杆剛開好,撮羅子的架子還沒撐起來呢,元寶卻是突然間就狂吠起來,只見十多分鐘前遇到的一個小青年,不要命地順着山坡跑下來。幾人趕忙將槍提了起來,防備地看着那青年。
那青年見到呂律等人,卻是大喊起來:“救命……”
呂律等人有些想不明白,這裏隔着他們打熊瞎子的地方並不太遠,狗叫聲沒聽到,槍聲也沒聽到,怎麼就開始求救了?
第848章 如此掏倉
“咋回事兒啊?”
張韶峯有些奇怪地問。
“正掏倉呢,熊瞎子不知怎麼地,突然就從倉口鑽了出來,三兩下跳下樹來,追着我們就撓,我後背被撓了一爪子,幸好只是衣服破了,沒傷到。我兄弟看熊瞎子追我,就拿槍去砸了一下,熊瞎子掉頭就去追他,被一巴掌拍翻在地,剛爬起來,又被熊瞎子抓起來,往屁股下邊一塞,被坐了一屁股,我看熊瞎子掉頭看向我,心裏驚慌,害怕極了,就顧不得其它,忙着逃命……”
青年急急說道:“跑着跑着,我纔想到了你們……求求你們,快幫幫忙,救救我兄弟。”
似是怕幾人不相信,他還轉身讓幾人看了看他的後背。
背心位置的棉衣,耷拉着一大塊布片,發黃的棉花都被撕扯出來,確實被熊瞎子抓過。
“用槍砸……咋不開槍打啊?”梁康波聽得眉頭緊皺。
“開了,我們兩個都開了,槍都沒響!”青年更是鬱悶。
呂律略微想了下,記起兩人揹着進山的,似乎都是老洋炮,那玩意兒,好不好使,全看裏面的槍藥裝填得咋樣,槍藥多了容易炸膛,少了又沒威力,熱天跟冷天裝的量還都不一樣,槍管裏若是掉進去些積雪、水汽啥的,一旦受潮,很容易啞火。
倒也有足夠威力殺熊瞎子,可也容易出狀況。
“二哥三哥,跟我走一趟!”
既然來求救了,理應幫個忙,無論是山裏的規矩還是出於道義,都要求這麼做。
只是,這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十多二十分鐘,他那被熊瞎子蹂躪的兄弟,還能活?呂律心裏很是懷疑。
生還的機會渺茫啊!
呂律不再耽擱,當即抽出半自動,叫上樑康波和趙永柯順着來時的路小跑着折返,那青年也趕忙跟上。
數分鐘後,呂律一路急趕,元寶它們幾條狗子當先叫了起來。
再靠近些,三人看到熊瞎子還在,正在地上撕扯着什麼,滿嘴血呼啦的。
地上的人,已經被撕扯得看不清模樣,連腸肚都出來另一個青年。
血跡染紅了大片雪地,到處是拖拽的痕跡,場面觸目驚心。
聽到幾人趕來的動靜,熊瞎子立馬轉身,人立而起,看向呂律等人。
下一秒,它咆哮一聲,雙掌着地,立馬就朝着呂律等人狂衝過來。
這是一頭體型很大的熊瞎子,少說也是五百斤開外的存在,不折不扣的熊霸。
跑動中,肥大的身體上,長毛晃動,腳掌落在雪地上上都能發出嘭嘭嘭的聲音,再加上滿頭血污,顯得聲勢駭人,猙獰無比。
幾條狗子見狀,立刻迎面狂吠着衝了上去,這是在護主,也是在迎敵。
呂律見狀,毫不遲疑地端槍上臉,果斷扣動扳機。
隨着砰地一聲槍響,子彈精準沒入熊瞎子腦袋。
狂奔中的熊瞎子,受此致命一擊,在慣性作用下,一下子栽倒在地,順着雪地翻滾着滑出三四米遠才停下,不停地抽搐着。
呂律領頭,小心翼翼地靠近,衝着被幾條狗子瘋狂撕咬的熊瞎子腦袋,又補上一槍,確定死亡後,這才朝着那躺在地上的人走了過去。
一看到那場面,已經見過不少生死的幾人,都忍不住一陣乾嘔。
那人的臉都被啃咬得不像樣了,一隻手更是被撕扯下來,只有一點點皮筋相連,還有就是屁股上,都被啃食了不少血肉,成了血坑。
而那把老洋炮,安靜地躺在三四米之外。
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那青年看到這情形,整個人搖晃了幾下,癱軟倒在雪地上,竟是直接昏迷過去。
呂律蹲下身將青年扶了起來,大拇指使勁地按壓他的人中,總算是讓人醒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青年面色慘白地喃喃自語。
“事已至此,還是想辦法趕緊找人收屍吧!”呂律微微搖着頭,長長嘆了口氣。
“只要殺了這頭熊瞎子,他就可以迎娶他喜歡的姑娘了呀……怎麼這麼快就沒了,都怪我!”青年滿是自責地說。
“這殺個熊瞎子,咋還跟娶媳婦扯上關係了!”梁康波忍不住問了一句。
“就在半個月前,他請了媒人到屯裏喜歡的姑娘家裏提親,但是女方的父親不是很滿意,提了個條件,就衝他豎起一根食指,當時,我兄弟還以爲是要一千塊錢,誰知道,女方的父親說只要打一頭熊瞎子回來,就答應這門親事,還說,在山裏邊討生活,豺狼虎豹多了去了,如果連一頭熊瞎子都打不來,怎麼放心把女兒交給他。
爲了這事兒,我這在林場伐木,從沒有打過獵的哥們也上心了,拉着我去找了林場的老職工問怎麼打熊瞎子。
老職工告訴我們,熊瞎子到了冬天,要麼找個樹洞鑽進去,要麼刨個地洞鑽進去睡覺。
他還說,地洞裏的好打,熊瞎子在裏面睡得迷迷瞪瞪的,小年輕去打,不要想着怎麼去激怒熊瞎子,也不要管什麼熊膽滿不滿,直接槍管懟進去打死,刨出來得了。
樹倉子的有點難度,但也簡單,可以往樹洞裏扔柈子,迷迷糊糊的熊瞎子,會把掉進洞裏的柈子不停地往屁股下面塞,慢慢地就把自己給墊高,腦袋從倉口露出來,開槍打死拖出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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