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來找陳秀玉,主要是因爲家裏邊值錢的東西多,不能沒人守着。
陳秀玉聽呂律這麼說,解下身上穿着的罩衣:“我這就跟你回去。”
“大哥,農場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呂律衝着雷蒙笑笑。
“放心,你自己也小心點,不管輸贏,人得好好地回來。”雷蒙叮囑道。
呂律點點頭:“知道了!”
兩口子回到雷蒙家裏,帶上孩子,騎着馬並肩往回走。
“律哥,我總覺得你還是不要一個人去的好,多個人,也多點照應。儘管說的是去獵場,但畢竟還是在山裏,這事兒又有賭鬥,怕是不會那麼簡單!”
陳秀玉還是覺得有些擔心,哪怕呂律說得很輕鬆。
身份的轉變,牽掛的增加,她如今的心裏,也無法再像姑娘時那麼地隨意。
一個家裏的人,那就是生命的全部。
“哪怕跟去看看也好,萬一就有用得到他們的時候!”還不待呂律多說什麼,她又跟着說了一句,言語之中,滿滿的關切。
呂律沉吟了一下,也覺得挺有道理:“行,聽你的,我把三哥四哥都叫上。”
“還有元寶它們!”陳秀玉又補充了一句。
“那是當然,我不但要把元寶它們帶上,還有白玉、追風都帶上,它們可是我的夥伴,既然是去打獵,不帶它們怎麼行?”
這話,呂律並沒有敷衍的意思。
他也清楚,獵場裏有專門的獵槍、獵具、獵狗啥的,有些東西看上去很高端,但那畢竟是獵場裏的東西,是爲那些有錢人準備的,打獵還需要帶着導獵人才能玩轉的遊戲,在呂律看來,很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另一點,既然是挑戰,那就讓他們看看大荒獵人真正的本色。
聽到呂律的回答,陳秀玉終於放心了不少。
她深知元寶對於呂律的重要性,這麼些年下來,元寶早已經是家人般的存在,哪怕在她這個不狩獵的人心裏,也是一樣。
兩人一路回到秀山屯,呂律拐到張韶峯家裏,到院子邊喊了一聲,魏春安等人隨着張韶峯一幫人,一下子全都出來了。
再看看張韶峯,他自己已經換上了獵裝。
“我也跟去看看,貓在家裏,也悶得慌了!”
很顯然,魏春安等人也已經將事情跟張韶峯說過了。
“把三哥也叫上!”
呂律當然沒啥意見,轉而衝着魏春安等人說道:“我還準備把元寶、白玉、追風他們都帶上,能帶吧?”
魏春安愣了一下:“沒說不允許啊!”
邱書良則是很肯定:“能帶,我估計那洋鬼子是早就打算要來打獵的,還帶了一條叫做啥獵狐犬的狗過來。”
“帶去,必須帶去……我聽人說,裏面還有鄂倫春人的撮羅子啥的,有一些鄂倫春人狩獵的風格,還弄了些歐洲風格的建築啥的,讓他們真正見識一下,大荒裏的獵人是啥樣的……鄂倫春人可是大荒裏的獵神,跑到獵神的地盤撒野,那不是找虐嗎?”
張韶峯在一旁不無鼓動地說。
“我倒是沒想那麼多,我只是在想,去看看能不能賺一筆錢,然後也爲咱們農場裏養着的馬匹,以及狩獵能力同樣不差的大笨狗、鄂倫春獵犬找條路子……爲他們供應馴養出的馬匹、獵狗,包括梅花鹿、大雁、飛龍啥的,也不是不可以!”
呂律笑着說出了自己的另一個意圖:“反正獵場裏的獵物,大部分也得靠人工繁育進行補充的,不然,那麼多獵物,打獵的人那麼多,獵場想要咿D,獵物的供應量可不能少。而且,既然是大荒裏的獵場,我覺得更多點民族風格會更地道。”
聽呂律這麼一說,陳秀玉有些詫異地看向呂律,包括張韶峯和魏春安他們。
紛紛意識到,要是把這路子趟出來,貌似也是很不錯的生意。
“我是一點都沒想到這些……”張韶峯很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老五,還得是你啊!我和三哥也把鄂倫春馬騎上……”
“必須的!”
呂律笑了笑,轉而問魏春安他們:“槍呢?是用獵場提供的獵槍獵具,還是自帶?”
“槍和獵具就不用帶了,用獵場的!”邱書良肯定的說:“十六號雙管獵槍!”
“那行,就不帶了!”
揹着半自動去獵場打獵,呂律也覺得不太現實,由公安局專門管理的。
魏春安則是轉頭看向燕本如,小聲道:“咋樣,我沒說錯吧,他這心思,不是一般的活泛,人還沒到過獵場了,那感覺就像是對獵場已經很瞭解了一樣。”
燕本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看向呂律的眼神,燦出些別樣的光芒。
他們又哪裏知道,桃山國際獵場,呂律上輩子接待客人的時候,就曾在裏面玩過,那麼出名的一個地兒,就連一些大人物也不止一次光臨,並且接待過不少外賓的地方,他哪能不知道。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咱們快點動身吧!”
魏春安隨後催促道:“早點到了獵場,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才好應對。”
“你們到我草甸子等着,我去叫三哥……”
呂律當先騎着追風掉頭就走。
陳秀玉也騎着大蔥,領着孩子趕往家裏。
一行人紛紛上車跟上,張韶峯也騎上自己的鄂倫春馬緊跟在後邊。
一幫子人到了呂律草甸子沒多久,呂律也已經叫上換了獵裝騎着鄂倫春馬的趙永柯趕到。
事情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呂律換上自己的獵裝後,三人將馬匹牽上農場的汽車,狗子也領上去,帶着眼罩的白玉讓趙永柯架在肩膀上,呂律發動車子,親自開着朝着伊春城裏駛去,經過樑康波家的時候,也去打了聲招呼,讓幫忙處理下農場事務。
到了城裏館子裏簡單喫了頓飯,一路上就再沒有停歇。
臨近傍晚的時候抵達距離鐵力市二十多公里的桃山國際獵場。
這是八零年開始建造,直到八四年纔開始啓用的獵場,呂律他們的獵隊還未成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到附近打過獵了。
現在由魏春安等人領頭進入正門,看着這熟悉的門面,呂律思緒又開始回想起上輩子的種種,建築設施啥的,沒有後世搞的那麼花裏胡哨,但依然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個人,上輩子領頭坑得他傾家蕩產的第三個人——柳東野。
爲了談生意,呂律曾請他到這裏來遊玩過,而且不止一次。
第836章 一場荒野求生
幾人的車子在停車場停下,呂律跳下車,將車屁股用繩子拴緊的篷布打開,把門板放下來以後,六條狗子紛紛從車裏跳下來,最後跳下來的是追風。
趙永柯從駕駛室裏出來,將白玉交還給呂律,被呂律放到自己左肩上站着。
一行人朝着深處的獵人營地走去。
桃山國際狩獵場,狩獵面積有六百多平方公里,得有六個乾飯盆那麼大。
爲方便狩獵者食宿,分別在南河林場、上呼蘭林場和桃東林場建有獵人營地。
營地裏設有客房、酒吧、燒烤間等,都是歐式建築。
一看這風格,明顯就是爲了迎合西方人。
這裏曾是鄂倫春祖先世代居住的地方,到現在還留着有撮羅子、鹿圈等遺址。
兩相對比,越看越不是味兒。
呂律自己也不知道爲啥會有這樣的感覺,大概是這輩子和趙團青、趙永柯他們接觸多了,也在山裏見到過不少鄂倫春人的原因。
都是在山裏,但獵場和別的地方相比,像是決然不同的世界。遊玩和生存的區別。
剛進獵場大門的時候,就已經有工作人員上前詢問,得知呂律、趙永柯和張韶峯三人是魏春安他們請來的獵人,都知道獵場內的事情,並沒有進行阻攔,而是專門用導獵車將魏春安幾人送往上呼蘭的獵人營地。
呂律等人騎上馬跟隨在後邊。
倒也沒用多長時間就抵達目的地。
此時天色已晚,營地裏燈火通明,一幫子人正在營地房子前的雪地上燃起篝火,篝火旁,一張粗木長桌和幾把椅子,幾個老外在篝火邊肢解一隻馬鹿,取下的腿肉,也不清洗,連血穿在鐵叉上,在篝火邊烤着。
有一個身材壯碩,頭髮深棕色的洋鬼子正在長桌邊,享用着野味兒,他一手用叉按住盤子中兩面烤焦的肉塊,一手用餐刀在盤子裏咯吱咯吱地劃拉,顯得有些刺耳。
那肉也只是兩面燙焦而已,切的時候,裏面一片鮮紅,還有血水擠壓出來。
扯淡的是,明明喫得滿嘴沾血,卻偏偏還裝高雅地在脖子上圍上一塊餐巾,上面也是血跡點點。
就在他旁邊蹲坐着的是一隻黃白相間有着一對顯眼大耳朵的獵狐犬,看上去姿態優美,很是輕盈感覺,形體大小跟元寶差不多。
他自己在喫肉的時候,也用同一副刀叉在給這條狗喂肉,顯得很是親密。
“這人就是這次的客商託雷斯!”
見呂律在打量那洋鬼子,魏春安湊在呂律旁邊小聲說道:“這次要弄的,就是他!”
見到呂律等人到來,託雷斯抬起頭瞟了幾人一眼,割下一塊帶血鹿肉在嘴裏嚼了兩下,然後端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連酒帶肉地吞下,這才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朝着呂律等人走了過來。
到了呂律、張韶峯和趙永柯三人面前,他上下掃視着三人,目光最後停留在衝着他發出兇聲警惕着他的幾條狗子身上,然後,他目光上移,看向呂律左肩上站着的戴着眼罩的白玉,隨後又看向他身後不時打着響鼻的追風。
就這麼一句話不說地看了好一會兒,託雷斯指着呂律說了一堆鳥語。
旁邊的翻譯跟着發聲:“這狗能算是獵狗嗎?帶着馬,還有鷹,是不是來搞笑的,打獵,一個人,一把獵槍,一條獵狗,就足夠了,就你們三個,一起上,都不是我對手。弄得稀奇古怪的,是爲了裝神祕?就找不出一個像樣點的?用這樣的人糊弄我,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這可關係到合同,我對這樣的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媽的,張口閉口就是嘲諷,那麼看不起人嗎?
呂律淡淡地笑了笑:“本事兒,不是嘴巴說出來的,還得看各自的手段……託雷斯,希望你的狩獵能力,能配得上你的嘴,彆嘴巴臭,狩獵能力更臭,你打獵是用嘴啃嗎?別說,我對你倒是挺有興趣,就喜歡虐你這樣的大尾巴狼。”
反正已經說過,只要打獵打贏了就行,又不用負責,呂律哪管得了那麼多,直接就懟了回去。
翻譯跟着將話翻譯出去,託雷斯一聽,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立刻兇了過來,被另外兩個老外拉住。
剛一碰面,就火藥味十足,陪同人員也上前,將呂律拉到一旁,又衝着一下子變得憤怒無比的托里斯說了一通。
卻見託雷斯伸手指着呂律,大吼大叫。
別的人都忙着去安撫託雷斯,燕本如上前兩步,站在呂律旁邊翻譯:“他在問,是不是就是你跟他比?他說你一點禮貌都沒有,你在侮辱他,他要收拾你。”
呂律卻是笑了起來:“這就惱了,就這暴躁的脾氣……不咋地,估計也就是覺得自己槍法還不錯而已。”
打獵最忌諱暴躁,得戒驕戒躁,心態不穩,必然不會太過細膩,耐心上也值得考究。
一大幫子人,費了半天勁,終於將託雷斯安撫下來,他重新回到桌子邊坐下,繼續喫着自己的烤肉,只是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呂律,像是要把他喫了一樣。
呂律衝着他淡淡地笑了笑,隨着工作人員往營地屋子裏走。
本來很平常的一個笑容,但是在託雷斯看來,這笑容裏面就充滿了挑釁和不屑,他一下子又憤怒起來,竟是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震得面前的餐盤都跳了起來。
聽到聲響,呂律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去了側邊的屋子,安排進了房間。
緊跟着,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走了進來,很客氣地衝着呂律伸出右手:“你好,我是京城商務廳的溫志海。”
呂律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我叫呂律!”
“知道,在小魏他們幾個跟我推薦你以後,我也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你是這的名人,是最厲害的獵虎。就連獵場的人都知道你,一開始獵場啓用的時候,管理部門還考慮過是不是把你們幾個給請來當導獵員,但一看你們家庭農場辦得紅火,覺得請你們來這裏,有些屈就,就把這想法給打消了……怎麼,有把握嗎?”
溫志海笑呵呵地問,很和藹的樣子。
“這怎麼說呢,自我感覺應該問題不大,不過還不知道具體的規則!”
既然是賭鬥,肯定會有所限制,如果放手而爲,呂律倒是信心滿滿,就怕規矩一定,束手束腳,那樣會比較麻煩。
“規則得到明天,你和託雷斯進一步確定。”
溫志海深深吸了口氣:“事情小魏他們都跟你說過了吧?”
“想方設法贏他,不用負責!”呂律說得很簡單,也很直接,這對他來說也是重點。
“對,就是這個意思,不滅滅他的威風,還真以爲大荒無人了,事情已經定下,只要找到人贏了他,就籤合同。”
溫志海苦笑着說:“我也沒想到是這麼難伺候的一個人,本來還以爲引着到獵場打打獵,玩高興了就該成事兒了,誰知道,想一出是一出,說的話越來越難聽,處處刁難,要不是需要這筆投資和技術的投入,真不想伺候。毛都沒腿完的東西,還敢看不起人,這妥妥的就是頭野獸,就欠收拾,非要收拾服帖了才能聽進話,不然還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很顯然,溫志海一幫子人也是伺候得很惱火了,但奈何有所求,不得不剋制。
“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麼領導他的公司的!”呂律笑着搖搖頭。
“沒辦法,他有個有錢的爹,只是當個代理人過來走個過場而已,原本他們就是看上咱們這邊的市場,想在這邊進行投資,雙方各取所需的事兒,偏偏還要作妖!”
溫志海伸手拍了拍呂律的肩膀:“這次事情就拜託你了,只要事情成了,我欠你個人情。”
呂律笑笑:“我盡力而爲!”
“下邊給你們安排了喫的,去喫飯吧,我還得去伺候着……唉!你跟小魏幾個熟識……小魏啊,他們可就交給你們了。”
“好!”
溫志海和其他工作人員退出房間後,魏春安等一幫子人一下子就圍了過來。
“哥們,可以啊,一點不虛!”
“這有啥好虛的,洋鬼子嘛,又不是沒見過!”
呂律這輩子是第一次見鬼佬,上輩子卻也見得不少,見怪不怪了:“走走走,趕緊下去喫飯!中午隨便糊弄了一下,現在早就餓了。”
一幫子人下到樓下餐廳,一合計,也弄了些肉,在營地前燃起篝火,喫起燒烤,順便喝了點小酒,喫得熱熱鬧鬧。
託雷斯似乎一下子沒了胃口,憤怒地回屋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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