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83章

作者:指尖灵

魏春安、黃明飛、倪本洲和邱書良四人卻是聽得一臉懵。

倪本洲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啊,究竟咋回事兒?”

秦老一一打量着那些棒槌,一個個地小心翻看,從中挑選出十數苗棒槌,呂律一看他的挑選,就知道他選出來的是被認爲是長白山老山參的那些,剩下的估計是被認爲是老爺嶺的。

意料之內的事情!

秦老指着那些更多的棒槌說道:“這些棒槌,體順腿長胖小子,溜肩跑紋青白皮,易生竹節多生艼,須短艼長珍珠湣皇窃蹅冞@邊的棒槌,而是老爺嶺那邊出產的。

在咱們這邊的棒槌特點,蘆碗緊密相互生,圓脖圓蘆棗核艼,緊皮細紋橫靈體,須與皮條長又清。

這是兩種棒槌分辨的口訣,你們看看這皮色,腿的長短,根鬚的長短清疏,還有表層的紋路、蘆碗等這些方面,就能看出來是有區別的,還有就是上面的珍珠點……

都是棒槌,只是長的地方不一樣而已,沒咱們這邊的好看一些,收藏價值低一些。但年份上很足,藥效也沒啥區別,也都是些好東西……”

“管它是哪裏出來的,只要是好東西就行!”

魏春對這些東西顯然是不懂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是棒槌,能賣錢就行。

邱書良卻表現得有些謹慎:“話不能那麼說,這是老爺嶺過來的東西,老爺嶺知道是哪兒吧?海參崴那邊的山上過來的……咱們就這麼帶回去,賣出去沒啥問題,也能賣高價,只是……”

“只是什麼?”黃明飛催問道。

邱書良有些憂慮地說:“這畢竟不是咱們這邊產出的,有這棒槌,就說明有人過去……會不會對拍賣公司有啥影響?”

不待其他人多說什麼,呂律先開口笑着說道:“大荒裏的棒槌不多了,想要大貨很難,所以啊,我們就冒了一次險,差點命都沒了纔將這些棒槌帶回來,如果你們看不上,不敢拍賣的話,那就算了,把這些覺得沒啥問題的帶走就行,別因爲咱們是朋友就不好說話,不能勉強不是!”

實在不行,大不了就留着乾燥保存,等到以後慢慢折騰。

以後三百美刀一克甚至更高的價格,還是挺香的。

對於這些被很多人當成珍寶的東西,對有的人來說,只是補品而已,補,總得喫下去纔行,只是看着可起不了啥作用。

“倒不是不敢拍,反正對拍賣的人身份保密,糊弄一個理由就行,儘管是拍賣,那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終究是筆生意,再說了,不也有可能是毛子那邊弄過來的嗎,這種事情可不少……我只是挺好奇,你們膽子咋那麼大,就不怕被逮到?”倪本洲笑着問道:“那些地方,現在可是有着爭議的。”

“沒想那麼多,只是想着那本就是咱們的土地,從咱們的地兒取點東西回來,不應該嗎?”

呂律長長嘆了口氣:“我可不覺得有啥問題。”

“說得好,從咱們的地兒拿點咱們的東西回來,很合理……就衝你這句話,這些棒槌,一定會幫你們賣個好價錢,剛纔聽秦老一說這些棒槌有問題,我還以爲是你們造假啥的,既然不假,那還能有啥問題。”

魏春安一下子興奮起來,看來,不少人對那些故土,都是惦念着的,他瞟向另外三人:“哥幾個,有啥意見沒?”

“這話問的,不是在貶低我們嗎,看不起誰呢!”倪本洲笑了起來:“我爺爺提起那些地方,到現在一大把年紀了都還在憤憤不平,還在天天想着,要是有可能打過去,杵着柺杖都要去建功立業呢……要不要我請他老人家跟邊防巡邏的打聲招呼,哪裏有他一個戰友的兒子,讓他們別爲難你們……”

我艹,勾引我……

這條件若是真能成了,確實會方便很多,至少回來的時候不用提心吊膽,這多少就有點誘惑人了。

但呂律細細一想,老爺子再厲害,終究顧不了對面,這纔是最難的。

昨天晚上纔好好跟哥幾個說過的那些話……他還是搖搖頭:“算了吧,不能去冒那個險了,我們這趟過去,但凡大意一點點,可能都沒法活着回來了,不去了,爲了點棒槌把命折在那邊可划不來!”

“這倒也是……那我們以後的棒槌咋辦?”魏春安有些失望地說。

“你們拍賣公司,又不是隻拍賣棒槌一樣東西,能拍賣的東西,多了去了,以後棒槌還會有,不過不容易弄到那麼多高年份的好棒槌了,量也沒那麼多,只要有了,肯定緊着你們!”

“這樣也行,實在沒有的話,我就到你參園子裏來拔……”

“你就別惦記它們了,這輩子,我會好好養着,就指望那些棒槌給我養老呢,當然了,如果有需要要出手,肯定也找你們。”

“跟你開玩笑呢……才幾歲,就考慮養老了!”

“那可不,這以後兒子娶媳婦,嫁女兒,再有個什麼病啊災的,那可得處處用錢,目光得放長遠點,我可得攢着點,不然以後怕活都活不起。”

“這倒是實話……行吧,別瞎咧咧了,秦老,趕緊斷一下年份,稱重,估價,早點把東西收起來。”

秦老微微點頭後,開始拿着那些棒槌評定年份,又讓呂律拿來戥子進行稱重登記,事情做得一絲不苟,順便按照業內的行情進行了初步估價,又是一大筆錢。

呂律大概看了下,跟自己估計的差不多,也就沒有一直盯着,接觸過不少次數了,這點信任還是有的,他自己則是忙着去廚房幫陳秀玉準備飯菜。

來不及慢燉,呂律乾脆憑着感覺,弄了一鍋乾鍋雞,再配上其它幾樣小菜。

沒想到,隨手一做,味道香辣可口,味道相當不錯,就連喫慣好東西的魏春安一幫子人也直呼過癮,一個個被辣得在十月天,額頭都直冒汗。

喫過飯後,幾人忙着回去,沒有過多停留,帶着棒槌上了車,直接就走了。

休息一會兒後,呂律乾脆拉上張韶峯一幫子人,去了小河邊,然後拿了棵自己的棒槌,教幾人如何清洗、晾曬、烘乾,以及如何保存的法子跟四人也說了。

這法子,他自己已經驗證有效,而且效果不錯,也就放心地交給幾人了。

五人的棒槌不少,呂律估計,需要用到的華陰細辛不少,一時間弄不到那麼多,跟幾人說明情況後,暫時用炒米保存等都說了。

一番折騰,眼看時間還早,呂律乾脆叫上幾人,一起去了農場,各處轉着查看適合種植林下參的地兒。

這事兒,對於呂律來說再簡單不過,站到山頭觀山景,選着好的地方進去,再看看光照、植被、土壤、坡度等方面的情況,最後挑中了三個地方,尤其是靠近爛泥溝面朝東南的那一片山野,最讓呂律他們意外的是,進裏邊轉了一圈,還碰到個四品葉棒槌和一些小捻子。

都有野生棒槌了,足以說明條件上沒啥問題了。

幾人在雷蒙家裏喫過午飯,在養殖場各處轉了一圈後,纔去找了響水溪林場場長聶景國。

打了不少次交道,呂律也沒少給他好處,而且,呂律興辦的家庭農場數次登報,得到了極好的評價,連帶着他這個場長也被認爲在這事兒上做得很好,漲了不少臉,承包的事情,在使了一點錢勁後,很容易把那片地兒給包了下來,有四五百畝的樣子,能種很多棒槌了。

而且,從聶景國那裏也得知一個消息:不少地方,開始在推廣林下參種植了。

倒是個好機會!

第833章 不斷擴大的成效

既然是地方政策的推廣,自然就有一些優惠政策。

聶景國這傢伙也是老奸巨猾,之前一臉嚴肅的樣子,愣是等到呂律放在桌上的錢不經意地裝入他的口袋,才笑呵呵地跟呂律他們說了推廣的事兒。

這讓呂律有些無語,好在承包那片領地的費用沒花什麼錢,只要保證林木不被過度破壞就行,倒也很划得來。

話又說回來,種植林下參,要的就是那種原生態的環境,又怎麼會去故意破壞。

林下參,又稱爲育山參,是人爲地把園參的種子撒到自然的環境裏,任其自然生長,不移栽、不搭蓬、不施肥、不打藥、不鋤草、不動土,至少十多年後才上山收取的半野山參。

其實,一開始指的是採挖山參時挖到的山參幼苗,棄之可惜,重新栽入山林,自然生長的人蔘。

不管怎麼樣,這被認爲是一種高效複合生態經濟系統模式,發展這事兒,能有效控制和減少毀林種參的面積,且能出產出具有野山參特點的無污染、高價值的高檔人蔘。

也正是因此而得到推廣。

走出聶景國辦公室後,張韶峯忍不住罵罵咧咧:“看這老犢子剛纔那德性,真想上前給他兩巴掌!”

“就是,明明他自己知道這政策,也在想着有人能找上門這麼搞,非要憋着,拿到錢了才說出來,真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梁康波也有些憤憤不平。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也沒幾塊錢不是,事情辦妥了就行。接下來考慮一下,咋弄纔是正事兒。”

當過國營農場場長的雷蒙,他算是見慣了這種事情的,心態比張韶峯和梁康波要好得多,雖然他自己一向正直,對這樣的事情也是非常不齒,但就這麼個世道,處處講的是人情世故,不隨流還真不好混。

他自己在燕窩島農場,不就是因爲這方面的事情不上道而被各種針對嗎。

現如今,他也算是看開了。

“事情也簡單,把這片林地圍起來,購買一批參籽,然後請人拿着根籤子,在地上插個四五釐米深的小洞放入參籽踩緊了就行,或者弄一批小捻子來進行移栽,讓它們在裏邊自然生長就行,別的就不用管了。”

呂律簡單說了下操作:“這事兒,直接用小捻子移栽效果是最好的,用參籽種的話,出苗率和成活率比較低,但也不怕,到了明年春季,看出苗情況再進行補種也行。”

“要不,咱們再進山一次,把那些老兆周邊的三花、巴掌全都給弄回來……”張韶峯一臉滿臉期待地提了這麼個建議,誰都聽出來,他這是一心想往山裏跑。

“得了吧,那些山裏的就讓它們留着吧,咱們也得按參幫的規矩積點德吧,全拿了,山裏可就絕了,不是啥好事兒。”

呂律搖搖頭:“這動輒要長十多二十年的事兒,也不用那麼急了,老爺嶺帶回來的那些燈臺子有不少賣不上什麼價,移栽到裏面,再種上一些參籽就行了,等着慢慢長唄,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指望靠它們賺錢。”

四五百畝的面積,也沒多大一片,呂律純粹是當成一種積累來弄,等到這些林下參能賣的時候,自己也該五六十歲了。

二三十年的林下參,長不了多大,從很大程度上來說,玩的就是個數量。

呂律也不想太過折騰,準備直接買參籽來種。也想看看,那些從老爺嶺弄來的小棒槌最終能長成啥樣。

現如今正是棒槌大幅跌價的時候,參籽的價格就更低了,投入不了多少錢,再把周圍用柵欄圈着,防止人和牲畜進入就行。

第二天一早,雷蒙和張韶峯到山裏去買參籽,山裏就有偷偷毀林種園參的人,參籽很容易買回來。而呂律則領着趙永柯和梁康波兩人,將那些準備用來移栽的小棒槌,帶到林地,找了植被環境最好的地方栽種下去,冬季帶回來的那些需要移栽的棒槌也準備安排在這一片。

那些小棒槌栽種下去以後,雷蒙他們也將參籽買了回來,兩大蛇皮袋,召集了不少村民一起過來,打眼、放種、踩緊,很簡單的三個步驟,保持一定的株距,一大幫子人排成一排,只是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把這片林地全都栽滿,還餘下不少參籽,留着明年春季補種用。

剩下的就是讓王大龍把圍欄弄一下就行。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哥幾個就各自在家裏打理自己的那些棒槌。

清洗棒槌是個細緻活計,還有晾乾、烘乾,外加上用炒米保存。

呂律把這些事情忙完,就花了幾天的時間,人也終於閒下來。

直到現在,往老爺嶺跑一趟所帶來的疲憊感都還沒有完全消退,呂律乾脆就整天在家裏看看電視,領着小犢子玩一玩。

反倒是陳秀玉往農場跑得勤快,揹着閨女,騎着大蔥,只要不下雨,每天都有一趟,看得出來,她在經管農場的事情上很上心,一直在努力地學着東西。

呂律也不管她,有的時候也陪着跑上一趟,每天看她回來,嘴巴說得叭叭叭的,講着農場的事兒,也在問着什麼情況該怎麼處理,整個人滿滿的都是活力,可比整天呆在草甸子要高興得多,有種束縛被解脫了的感覺。

她本也是個閒不住的人……高興就好!

直到有一天回來,他告訴呂律,獐子養殖場的麝香味兒已經很濃了。

呂律估摸了一下,也到了每年取麝香的時段。

於是,第二天就把哥幾個召集起來,拿着麻醉獵槍和麻醉劑,前往獐子養殖場。

幾年養殖下來,獐子的數量增加得很快。

到了現在,能取麝香的獐子已經有五十多隻,以後每年還會增加。

在1984年麝香市場收購價格基本放開後,收購價格就開始了一路高歌猛進,到八五年,一市兩的價格達到伍佰元,八六年又提升了不少,往後逐年遞增,而這只是國內市場的價格,其實還遠低於國際價格。

呂律也曾倒騰過這東西,他是瞭解市場的大概情況的。

在八五年的時候,麝香收購差不多一千公斤的樣子,按照一市兩需要三隻麝來計算,那就需要九萬隻香獐子。

而在這年頭,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往往採用的是直接獵殺,摘取香囊,而往往這樣的獵殺,甚至不分雌雄,也就在這兩年,能產麝香的幾種動物,遭到毀滅性的獵殺,快速晉升身價,成爲保護動物。

以獐子養殖場的情況來看,一隻獐子活體取麝二十克左右,這次能有一公斤左右的收穫,就即使按照現在的市場價來說,也能有萬多塊錢的收入,除去開銷,也開始初現成效,而這種成效,以後還會繼續擴大。

這要是再隔上二三十年,一公斤天然麝香,國家統購價格能達到四十萬一公斤,而在市場上,是五十到八十萬一公斤。

呂律心裏衡量着這些事情,忽然覺得,養這些獐子,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貌似也是很值得發展的事情。

看着養殖場中,已經開始滿員的棚舍,呂律在琢磨,明年是不是再建一個,繼續擴大規模,至於所需要的食物供應的壓力,也可以考慮讓一部分村民種植,專人進行配比。

有了麻醉獵槍,一幫子大老爺們終於不用再想方設法地去進行追趕捕捉這些膽小且不安分的小東西,也能很容易避免它們在亂跑亂撞中受傷。

取麝香的事情進行得很快,大半天的時間,輕鬆搞定。

隨後,幾人順便去看了趙團青。

那隻金雕就在他值守的屋子旁邊架子上蹲着,戴着個眼罩,看上去又長大了不少。

“趙老爹,這金雕馴得咋樣了?”呂律微笑着問。

趙團青在一旁的草地上坐着抽菸,烤着太陽:“你小子這話說得可有點看不起我,就小小一隻金雕能難住我?要不了幾天,還不是我讓它幹啥它就得幹啥。”

一聽這話,呂律就知道,這金雕已經被馴養得很好了。

“沒啥小動物,不然真想看看它厲害到什麼程度!”呂律還沒見識過捕獵,但清楚,這玩意兒,一定兇猛。

“不是我誇,逮只羊,抓只狍子啥的,就它一個就足夠了。要是有狼,人只要稍微配合點,也不是啥大問題……我領着它去抓過,狼皮就在屋裏牆壁上釘着呢!”

說起這事兒,趙團青顯得有些自豪。

隨後,他又有些惋惜地說:“可惜要拿去送人……”

終究是自己馴養出來的,哪怕只是那麼兩三個月的相處時間。

呂律自己也養着白玉,明白這其中的複雜情感,只能安慰道:“再有機會,我去給你弄只不用送人的……”

“還是算了吧,按照規矩,養上三年也該放飛了,它們屬於天空……我也老了,不想折騰了!”趙團青嘆息道。

呂律聽到這話,想到的是自己的白玉。

放飛,不見得是啥好事兒,經過馴養以後,那是已經喪失天性了,還能適應野外生存?很多放飛的,最終的結局只有一個:死!

或許一直養着,纔是最好的歸宿。

麝香不急着出手,準備多積攢一些,賣個更好的價格,呂律將東西交給雷蒙,讓他用醫藥瓶子密封保存。

接下來,又沒啥事兒了。

呂律閒來無事,每天在草甸子晃悠,看了草甸子裏的幾隻狍子,也撈些水泡子的魚喂一下四隻仙鶴。

這幾隻狍子,早已經被小正陽喂苞米和不斷的追逐中,變得不那麼怕人了,遠遠地看到呂律和整天屁顛屁顛跟在後邊的小正陽,還會靠近一些,甚至還有膽大的,敢湊到身邊到處嗅,尋找苞米。

到裏草甸子裏面,不缺喫喝,一個個長得挺肥壯。

隨後,他又去自己的參園子裏,將那些已經被霜凍凍得稀軟耷拉在地上的棒槌枝葉給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