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當然了,毛子也有不少人在周邊偷偷採挖的,但真正敢進深山像呂律他們這樣搞的,很少。
在棒槌加工方面,也是毛子這邊進行出口的一個項目,但所用的棒槌,主要來源於栽培的人蔘,就在老爺嶺周邊,就有不少參田。
就像他們的皮毛一樣,規模性地養貂進行供需,外加一些獵人的獵捕。
總的來說,這年頭,毛子在環境、物種管控等方面,所展現的意識要靠前得多。
當然了,人口少,面積大,每個人平均佔有的資源相當多,所以,哪怕再過上二三十年,狩獵依舊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有個獵人證,到了冬季的狩獵季節,就能自由狩獵。
這是羨慕不來的事情!
“這些棒槌等到冬季帶回去,咱們怎麼辦?”
量過大,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處理掉的,梁康波還有些犯難。
“四品的,在明年建設的參園裏進行移栽,咱們再弄些參籽撒進去,五品葉和六品葉,一些弄去給魏春安他們出售,一些咱們自己晾乾,打理出來保存着,尤其是年份能達到一百五十年以上的,好好藏着吧,以後合適了再賣。”
呂律想了想,又補充道:“這些東西,還不能大批量出手,得一點一點地放,量不能大,更不能往收購站送,得過上些年再說。”
“爲啥呀?”雷蒙有些不解地問。
“老爺嶺的棒槌,終究和大荒裏的棒槌有些不一樣,那些搞鑑定的老師傅,大都是上了歲數,很有見識的人,送去給魏春安他們處理的還好說,有他們罩着。
收購站的認出來,再往上邊幾經轉手,經過不少部門,肯定有不少人考慮這些棒槌的來路了,這要是查出咱們到過老爺嶺,那還得了,再往頭上扣上個帽子,那可就麻煩了。”
在呂律看來,最適合出手的時候,還是在九一年以後,那是倒爺盛行的時候,邊界上撤了大量的駐防,開始有不少人去那邊搗騰棒槌,那個時候名正言順。
但過了那時段,也不好,管控嚴格規範起來,很容易就掛上個走私的名頭。
所以,大貨得收藏起來,尋找那些不缺錢的買主是最好的途徑,慢慢銷售就行,反正都是錢。
當然了,現在這些話,也還不到跟幾人說的時候。都是未到的情況,提前知曉了,不是好事兒。
“是得小心些!”
幾人都是過來人,當然清楚被扣上個帽子是件多麼嚴重的事兒,面色也就變得嚴肅起來。
“走吧!咱們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採挖,花上六七天時間,到了江邊,該找機會回去了!”
呂律說完,挎上獵囊,衝着元寶它們招招手,幾條狗子立刻上前開路,朝着山裏走。
一路上,五人提着索撥棍,排開隊伍,由呂律控制着方向,一路搜尋着走。大部分時間,順山而行,穿越大片的密林,每走一段,就上到山峯上,辨認一下方向,也細細看看周遭有沒有什麼隱藏在山裏的設施,提早避開。
下午的時候,天氣漸漸轉陰,下起濛濛細雨,這一路走起來,可就有些遭罪了。
雨不大,但持續的時間長了,林木間到處迷迷濛濛的,不時有彙集的水珠滴落,傍晚的時候,幾人身上弄得潮溼,緊緊地箍在身上,就連呼出的氣體,也成了白霧,溫度一下子降了不少。
順着山半腰排棍繞到山的另一面,遇到了一條河流,有十多米寬。
呂律看看天色:“天色晚了,咱們過河以後,就在對面河灘上過夜,我擔心這雨夜裏的時候下大,萬一漲水,明天更過不了。”
他說完,領頭找着水流平緩的地方,脫了衣服褲子,連帶着獵囊,頂在頭上,踩水過河。
河水,現在已經很冷。
上了岸以後,一個個都冷得直打哆嗦,雞皮疙瘩更是遍佈全身。
管不了身上的水汽,一個個忙着將衣服穿上,這才稍微感覺舒服了些。
“這麼大的霧氣,現在天沒黑,攏個火烤烤,應該沒啥問題吧?”張韶峯瞟了四周一眼,看出去十多米外,就是霧濛濛的一片了。
呂律也覺得沒啥問題,放下揹着的獵囊:“找地方把蓬子搭起來,攏火烤一下,你們忙着,三哥跟我一起去給狗子找點喫的,也順便打點肉回來……我們不在,還是要多注意一下週邊情況。”
“放心!”
張韶峯點點頭,鑽進林子裏找尋柴火,雷蒙和梁康波兩人則是忙着搭棚子,抓緊時間從松樹腳下收集松針。
毛毛雨下了不少時間,但樹根腳的松針只是表層潮溼,裏面還是乾的,不多準備點,晚上怕是就有些難過了。
呂律則是在河灘上撿拾小石子,帶來的那些泥丸,早就用完了,也只能用這些挑選出的石子湊合着用。
雖然準頭差了一些,但對於呂律來說,命中率還是很不錯,打點小動物問題不大。
撿了十數顆石子後,呂律和趙永柯領着元寶它們進了林子。
林子裏靜得不得了,大概是因爲下雨的緣故,連動物都懶得動。好在有元寶它們,總能準確發現小動物的方位,獵捕依然簡單簡單,所要做的就只是找到,射擊就行。
沒多長時間,兩人返回的時候,帶了三隻野雞,一隻跳貓子,還有兩隻更爲難得的秋沙鴨。
這些東西,像野雞、跳貓和灰狗子,一幫人早就喫膩歪了,今天晚上有了這兩隻秋沙鴨,倒是可以嚐個新鮮。
已經在火邊烤着火,身上冒着騰騰水蒸氣的三人見呂律他們回來,張韶峯起身招呼:“快來烤火,剩下的我們來處理……咦,打到鴨子了!”
他說着順手將呂律手中提着的兩隻鴨子接過去翻看着。
“今天晚上就喫這個……我給你們弄烤鴨!”
在三人提着兩隻鴨子和跳貓子去河邊打理的時候,呂律和趙永柯在火邊坐下,取獵刀將三隻野雞分成幾塊,然後餵給幾條狗子。
一個多小時後,幾人填飽肚子,由梁康波值守,其餘幾人早早地睡下。
在半夜的時候,雨果然下大了一些,在門口守着的梁康波都不得不往蓬子裏面縮進去一些,雨水打的油紙噼啪作響,被驚醒的雷蒙乾脆爬了起來,換梁康波睡覺。
就在這時候,趴在蓬子門口火堆邊的元寶忽然站了起來,衝着河流上游兇叫起來。
聲音有異常,剛剛躺下去還沒來得及閤眼的梁康波一下坐了起來,呂律也是在聽到狗的叫聲時,非常敏感地一下子坐起,直接就抓起了手中的槍,凝神一聽,小聲說道:“有人來了,趕緊滅火!”
他趕忙將還在熟睡的趙永柯和張韶峯兩人叫醒。
雷蒙則是用腳幾下快速搓捻,將燃燒着的火撲滅。
就在這時,上游有燈光閃動,火滅了,卻一下子遮不住火煙,哪怕是在林子裏,也很容易被發現。
“走,趕緊進林子!”他趕忙背上棒槌,提着半自動,領着狗子就往後邊的林子鑽進去。
張韶峯等人也不敢大意,紛紛背上棒槌跟上。
大概是也注意到了下邊河岸邊的異常,上游的燈光也跟着熄滅。
呂律他們幾個爬到上邊一段,就藏在林子中,朝着下邊觀望。
可惜,這樣的雨夜,什麼都看不到。
等了大約兩分多鐘,卻見河心有手電燈光突然亮起,一照到蓬子,立刻有人抱着槍衝着蓬子就是一連串掃射。
第826章 送上門的財富
噠噠噠……
聽聲音,是衝鋒槍的聲音。
這樣二話不說就是一陣掃射的做法,相當狠辣,幾人看得一陣心驚肉跳。
呂律也這樣幹過,在對付那羣綁架張韶峯藏在地窨子裏的那幫傢伙的時候,但那是在極其憤怒的情況下,才做出的舉動。
而眼下這些人,甚至都不管是誰,直接開槍就打,那是相當的冷酷!
究竟是什麼原因?
是抬棒槌的事情被發現了嗎?
就即使是抬棒槌被發現了,也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這種風格,也絕不是保護區管理人員能做出來的,殺伐十足。
呂律有些想不明白。
這段時間,他也可以肯定,自己這些人,都是早早地避開了可能碰到的人,行跡也相當隱祕,就連抬棒槌留下的痕跡以及落腳地兒弄出的火堆啥的,都仔細處理,往返藏棒槌的地方那麼幾次,甚至都沒有走過相同的線路。
他不認爲自己這些人的行蹤暴露了。
而且,在他看來,這半夜三更順河划船而來的人,本身也就有問題。
夜裏在這種人跡罕至的深山裏巡邏……還是在雨夜……絕不可能!
也肯定不是啥祕密基地的巡邏人,他用瞄準鏡在山頭仔細看過,周邊茫茫羣山,可沒有任何建築之類的東西。
想着想着,一個奇怪的念頭在呂律的腦海中跳了出來:該不會這些人本身就有什麼貓膩吧?
“這些人有問題!”呂律壓低聲音說道。
一旁的張韶峯點點頭:“仔細想想,咱們應該沒有暴露才對,行走的路線,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走着走着會往哪裏拐個彎,會往哪裏翻座山,一路上的痕跡也經過仔細處理……總不會是哪天打了熊霸的槍聲引來的吧,這要來也早該來了,又何必等上那麼長時間?”
“這些人出現得本來就奇怪!”雷蒙也小聲地說了一句:“狗日的,可真夠狠的,直接就是一通掃射,不是什麼正經人!”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卻聽見下邊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船被划到岸邊,有兩人從船上跳下來,朝着呂律他們的窩棚靠了過來。
在窩棚裏幾下翻找後,靜靜等了一會兒後,才又打開手電朝着上邊一陣照射後,兩人囇Y呱啦說了些話,是俄語,呂律等人都聽不懂在說些什麼。
然後,就看着兩人一路順着幾人往山上走留下的腳印跟了上來。
眼看着那兩人越來越近……
“怎麼辦?”趙永柯小聲地問了一句。
“幹這些狗日的!”張韶峯果斷地說:“咱們的蹤跡暴露了,不弄他們的話,說不定會被針對,咱們可能有麻煩!”
“好……換成那種無聲手槍,那東西,本來就是他們的諜子用的,用他們的槍,也能轉移追查目標,比用咱們的半自動合適!”
雷蒙有更好的建議:“我以前聽人說,有些很厲害的人,能通過彈道、子彈頭等情況,分析出很多東西,咱們小心些,我和老五打,分散開來,做好準備,如果我們沒打中,你們用另外兩把補槍!可不能放他們又是一通掃射,咱們可扛不住。”
呂律點了點頭,小心地放下半自動,將踹在口袋裏的雷暴無聲手槍拿了出來,雷蒙也是一樣,舉槍瞄準。
而張韶峯、趙永柯和梁康波三人,則是輕緩地站起來,各自貓着腰,小心翼翼地挪往一旁,分散開來,然後張韶峯和趙永柯兩人也拿出雷暴進行了瞄準。槍只有四把,梁康波自認槍法不如幾人,沒有拿。
又近了一些,再近些……
兩人端着槍的手裏,還捧着手電,在這夜裏,就是最好的活靶。
可惜,雷暴本就是情報人員使用,注重隱祕,射程實在感人,只有十多二十米!
幾人都屏住呼吸,心臟從來沒有這樣跳過。
眼看着兩人越走越近,進入射程的時候,呂律小聲說道:“準備……打!”
話音一落,兩人幾乎同時開槍。
只聽“噗噗”聲接連響起,呂律打掉了搶中的兩顆子彈,雷蒙也毫不客氣地將兩顆子彈接連射出。
這點距離,哪怕是不太熟悉的槍械,兩人也能有很好準頭,都是瞄着腦袋打的,愣是連叫都沒叫出一聲,兩人接連倒下,手電筒滾落,兩個人,一個向前撲倒,另一個向後栽倒,撞得灌木叢嘩啦直響。
幾條被呂律按趴在地上的狗子,一下子站起來,又被呂律將領頭的元寶按住,跟着再次趴下。
看到上面林木中有異常,下邊還在河裏的一人大聲叫嚷起來,並打着手電筒朝着上邊照射。
也正是因此,呂律等人看到小船上只剩下最後一人。
見沒有人回應,那人忽然坐下,賣力地滑動着雙槳,順河而下。
“攔下他,不能讓他跑了……”
只是一個人,幾人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一個個打開手電,順着山林快速往下游跑,準備將船劫停,幾條狗子也快速地趕超前面跑着。
那也是個狠人,見到在林子裏快速移動的燈光,居然抱着衝鋒槍就朝呂律等人所在的位置亂掃。
幾人聽到這槍聲,不由心頭一驚,趕忙就近找樹隱藏。
那本就是亂掃,根本沒啥準頭。
呂律管不了那麼多了,抬起半自動,透過瞄準鏡,藉着對方的燈光,找準位置,直接開了一槍。順流划船,速度很快,往下邊再走,可就不好追了。
子彈命中對方的右肩,只聽一聲慘叫,緊跟着就是嘩啦一聲,那人跌入水中。
見威脅解除,五人六狗,立馬衝了出去,見那人還在掙扎着往岸上游。
幾人立刻提槍衝了下去,幾把手電的光芒全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立馬掉頭往對岸遊,卻被緊跟着竄入水中的元寶它們給生生拖了出來。
這下跑不掉了!
在呂律叫住元寶它們的時候,他用左手捂着右肩的傷口,血液止不住地從指縫裏冒出來。
夜裏不同白天,呂律這一槍多少有些偏,本來是想廢掉他拿槍的右手的,結果只是擦出一道血槽,從剛纔他游泳的樣子來看,似乎並不影響活動。
呂律這纔看清楚,這人身着一身軍裝,蹬着長筒軍靴。
再用手電一掃順河瞟着的木船,上面似乎還有一些東西。
不用呂律多說,趙永柯快跑幾步,直接入水,游過去翻到船上,將船划到岸邊,解下船頭的繩索,拴在岸上的一塊石頭上。
這毛子軍人掃視着呂律等人,還不等呂律開口,他倒先用彆扭的漢話問道:“你們是華人……幹什麼的?”
“嗯?”
呂律微微一愣,沒想到還是個會說漢話的。
他本就有想打探一下的意思,這樣更方便,如果只會說俄語,還真沒法交流。
現在已經不怕他跑掉了,張韶峯等人手中的槍還指着他,呂律也就直接問道:“挖人蔘的……爲什麼對我們開槍,你們是幹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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