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68章

作者:指尖灵

能賺錢就是寶貝啊。

能弄去創匯,更不簡單。

只是“撿石頭”而已,可比滿山追尋獵物、抬棒槌要簡單得多,也輕鬆得多。

幾人撿拾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變得亢奮。

對於幾人來說,這就相當於在撿錢。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就全在附近的河灘上了,幾人甚至不惜脫了鞋子,挽起褲腿,下到河流溗兴褜ぁ�

在溗Y的瑪瑙石,有水的浸潤,更通透顯眼,看着也更喜人。

到了傍晚的時候,幾人才停了下來,稍作休息後,將車上的樺皮船給搬了下來,直接就在離河灘一段距離的草地上搭起帳篷,準備晚飯。

趁着這個時間,呂律蹲到那堆瑪瑙石旁邊,翻找着,撿着那些色澤純正。通透度最好,材質更接近寶石的瑪瑙往袋子裏邊裝。

這樣算得上精品或是極品的瑪瑙原石,數量雖然不算多,但也遠超呂律的期待了。

他很清楚,真正好的瑪瑙原石,很多其實是藏在地下的,畢竟,這玩意兒,本就是火山活動造就的產物。

而現在,單是撿,就能很容易地撿到不少精品、極品的料子,呂律也只能感嘆,自己這是重生回了合適的年代,很多事情,都能先人一步,憑藉着腦袋中的記憶,真的是到處都是機會,而且實實在在。

這要是腦袋裏沒這些上輩子的記憶,又怎會去把目光放到這些不起眼的東西上邊去?

第二天開始,幾人將樺皮船下了水,用蹬杆撐着逆流而上,簡單的適應後,各自選一片河灘,繼續尋找,然後將撿到的瑪瑙原石裝樺皮船上送回宿營地。

而每天晚上對這些瑪瑙石的分揀,也成了呂律必做的一個事情。

靠着樺皮船,幾人穿行在烏雲河大大小小的支流河灘上,期間也根據位置,換過四次宿營地,轉眼半個月的時間裏,雷蒙就往工藝品加工廠送了兩趟瑪瑙石。

特意將呂律挑選出的用袋子裝的瑪瑙石讓孔思仁單獨存放,其它的那些原石,就一車地卸在場地那大堆的松花石旁邊堆放着。

弄來這麼多材料,這可把孔思仁一幫人高興壞了。

很多細小的瑪瑙石簡單的拋光、鑽孔,就能串成手串、吊墜作爲手飾,也能製作一些平安扣啥的,比較大一些的,能雕刻成手把件或是擺件。

很多東西,學徒都能直接上手,這讓加工的產出數量提升了不少。

雷蒙也在第二趟將那些瑪瑙石送回去的時候,遇到了再次來到加工廠的那幫小龜子,還是區政府的領導領着來的,對那些加工出的成品表示非常喜愛,開始批量地往自己國內倒騰。

廠裏產出的松花硯、奇石和一些擺件、木雕啥的,自然也不放過。

這儼然成了一條非常穩定的渠道。

雷蒙帶回來的消息,讓幾人都高興得不得了。

最讓呂律欣喜的是,陳秀清走的那一條專門用紫椴木雕刻的野性山林木雕,也得到那些小龜子的高度好評。

大概是覺得新奇、別有韻味的原因,出一件雕刻作品,就被帶走一件,而且給的價格還不低。他算是在雕刻這條道上有了自己的天地了。

當然了,普通學徒,工資按照目前的工資水平進行發放,而幾個老師傅,那是除了工資以外,還以抽成進行激勵,極大地增加了工作熱情,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呂律不想製造大量的像是一個模子弄出來的制式物件,而是繼續保持着純手工的雕刻打磨,也正是因此,讓這些出產的東西,始終新穎別緻,而不是一成不變,產出量不多,但收益卻在持續高漲。

整個工藝品廠,在區上聲名鵲起,甚至登上了報紙,有不少人慕名而來參觀,順便帶走一些看中的雕刻擺件,也有些有手藝的師傅加入廠子。

整個工藝品廠的生意變得越來越紅火,就在區上,也開始有別的工藝品廠建造起來。

但孔思仁等人是什麼人,那是宮廷造辦處那些老輩人的後代,所掌握的手藝,又豈是一般工匠所能比的,出現再多,也無法撼動呂律這工藝品廠的地位。

當然,也有試圖來挖牆角的,弄走了一個孔思仁找來的師傅,開的工錢相比起呂律這裏翻了一倍,抽成啥的也提高了不少,聽上去非常誘人。

只是,等他過去以後,發現場子的銷路始終打不開,而且,弄點雕刻材料都費勁,折騰兩個月下來,總的收益甚至還達不到在呂律這邊半個月的,腆着臉回來找孔思仁,想要重新回來,被孔思仁毫不留情罵了一通,然後灰溜溜地走了,都不敢來找呂律。

他自己也明白,呂律待他們確實不薄,他的離開,純粹是一種辜負,當然,在孔思仁他們幾個的口中,更喜歡用“背叛”兩字來說明問題的嚴重。

而此時在烏衣嶺山裏,呂律幾人,卻是撞見了一件奇葩事情的發生……

第812章 滿是狡黠

山勢平緩,河流也平緩,哪怕是撐着蹬杆,也能滑着樺皮船輕鬆逆流而上。

別小看了樺皮船的速度,憑藉一根船槳,一小時也能穿行二十多里的距離,順流的話,一小時劃出四五十里不成問題。

這讓呂律等人划着樺皮船能深入更遠的地方,將河灘上的瑪瑙石給帶回來。

烏衣嶺周邊的村落很少,反倒是靠近北邊阿廷河那些地方,村屯會稍微多一點,但也大都沿着河流兩岸分佈,稀稀拉拉的。

呂律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就在阿廷河邊的青嶺村附近,河灘不遠處的緩坡上,就能看到大片的苞米地。沿河的位置則是被開墾成水田,長滿了蔥蔥郁郁的水稻。

中午的時候,幾人在河邊烤喫着用小魚網從河裏捕來的魚,喝着大碴粥的時候,能看到不少人在田地裏忙活。

早已經到了鋤草的季節,莊稼地裏的活計千萬不能懶,不然的話,平時你糊弄它,到了秋收的時候,它糊弄你,這是老百姓都明白的道理,哪怕日頭已經很辣,田地裏頭蚊蠓多得要命,還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看到河灘邊冒起煙火,旁邊田裏挽着褲腿在田間清理浮萍雜草的一個六旬老頭也帶着中午喫的兩個饅頭靠了過來:“爺們,你們幹啥的啊?”

“我們啊,在河裏撿石頭的,弄回去送到廠子裏換點小錢!”

汽車就在旁邊的土路上停放着,早上撿拾回來的瑪瑙原石也在地上堆着,呂律等人也沒法隱瞞,乾脆直說。

北紅瑪瑙沒引起重視的年頭,誰閒着沒事兒來撿這些東西,關鍵是撿起來放着,能幹啥?絕大部分人就沒太多這方面的概念。

“這玩意兒河灘裏到處是,能換錢?”老頭覺得挺新奇。

“是能換錢,但現在這些石頭也換不了多少,得工匠加工出來才值錢!我們是幫美溪那邊的一個加工廠子來找的。”

如果有人願意撿這些石頭來賣,呂律也是相當樂意的,能積攢更多材料,反正這些東西堆放着,又不用擔心啥變質的問題,越多越好,花點小錢收購,大批量的積累起來,也不失爲一條極好的路子,省得幾人到處搜尋,能省不少麻煩。

“怎麼個收購法?”老農一聽有錢可賺,一下子來了興趣。

呂律衡量了一下:“二十塊錢一噸!”

二十塊錢,不低了。

若是有人願意撿拾,弄這一噸的數量不算難事兒,只要捨得花力氣翻找,每天幾十上百斤,問題不大,一個月下來,弄個五六十塊錢也不是太難,關鍵是,不是誰都有能耐到這些山溝裏將東西找出來,然後搬叱鋈サ摹�

當然了,要是能找到雞窩礦,那就相當不得了了。

瑪瑙的原石來源有兩個地方。

一個就是呂律等人這樣順着河流撿拾這些風化後被流水衝淤到河灘上和河流中的瑪瑙原石,也被叫做江撈石。

另一個則是開採雞窩礦。

因爲瑪瑙形成於火山爆發,那種爆發威力十足,可以將熔漿噴射到數公里之外,這種噴射是沒有規律的,會朝着任意角度噴灑,分佈相當不均勻。

有的時候集中,有的時候分散,由於瑪瑙形成過程中會出現高處往低處滾的現象,致使瑪瑙原石聚集,根據地貌不同,有的聚集多有的聚集少,因此會出現原石相對集中的“雞窩”現象,因此又被稱爲雞窩礦。

但往往這樣的地方,又在多年的變遷過程中深埋地下,裸露出來的很少。也就是一些河流沖刷侵蝕的地方比較多一些,而且,就即使找到了,開採也有一定難度,挺費時費力。

這也是呂律選擇撿而不是開採的原因,不然的話,他自己就知道在遜克就有號稱瑪瑙之源的地方,那裏就有不少雞窩礦。

當然了,那裏也是呂律必到的一個地方,沿着黑龍江江畔的石灘,甚至連樺皮船都不用帶,在那裏就能找到很多。

烏衣嶺、遜克的瑪瑙分佈範圍很廣,但也儲量有限,單是靠幾個人穿行在溝壑中搜尋,又能弄到多少。而且,每天雨季到來,河道漲水一陣沖刷,又總能再找到一些。

呂律等人也只是當成一種無本的積累來做這件事情。

若是有人願意,那小搞一些收購也不是啥問題。他不想引起過大的轟動,時間還長着呢,每年花時間弄上一些,慢慢的積累起來,就會變得很可觀。

當然了,收購的話,那也不是隨便弄些粗糙料子都能用,沒有個標準,濫竽充數的話,花的也是冤枉錢。

聽到呂律說二十塊一噸,弄清楚一噸是兩千斤以後,老農很有興趣地追着呂律問了些料子的要求。

誰知道,呂律簡單一說需要的瑪瑙標準,他就開始直甩腦袋了:“事情能做,可也不好辦,太費心思了,而且一個屯裏的人就只走那麼一片地兒,那些深山裏可不容易去,想要找到兩千斤達到要求的,得去不少地方,找到了也不容易搬出來。萬一再碰到個要命的野獸……”

呂律笑笑:“所以啊,我們才特意準備了船,帶了槍,專門扎到山裏邊來,賺錢嘛,本來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

老頭搖頭嘆氣,滿是感慨:“借你們的火,烤倆饅頭……”

“我們煮的大碴粥不少,魚也弄了一些……一起喫點!”

呂律熱情地取了碗給老頭舀了一碗粥送過去:“筷子沒帶多餘的,弄兩根棍子將就一下……”

老頭看着鍋裏的大碴粥確實有不少,而且是苞米、大米、花生、豆子等東西熬得稀爛,看着都舒服,吞嚥了一下口水後,笑着將呂律遞來的粥接了過來:“那老頭子就不客氣了!”

呂律順便拿了一條穿着在架子上烤好的魚遞給他。

喝了一口粥,喫上一口魚,老頭忍不住連連稱讚。

只是接下來,呂律幾人一下子就沒食慾了。

老頭將穿着魚的棍子在火堆邊一插,放下碗,起身從旁邊的小樹上折了一根枝條下來,剝了皮,選擇一段,從中間折成兩截當筷子用。

他回來坐下的時候,身邊跟着有嗡嗡的聲音響起。

對這嗡嗡聲,幾人都有些敏感,定睛一看,發現是隻瞎虻,都稍稍鬆了口氣。

已經入夏了,熾熱的夏天最活躍的就數瞎虻,有人說大荒裏的大瞎虻就是牛虻,它能咬透牛皮,能把憨厚沉重的牛咬驚。

雖然看上去很像,但呂律卻覺得不是。

牛虻在呂律的印象中,不怎麼襲擊人,但這瞎虻不一樣。

呂律在燕窩島農場的時候,被這玩意兒咬過,這還是天熱的時候,在河邊洗澡,光着膀子,常常會被突然飛來的瞎虻咬一口,瞎虻飛得快,咬得急,被咬了以後,癢的滋味兒可不好受。

所以,幾人在看到這瞎虻的時候,還是都有些提防。

一個個的眼睛隨着瞎虻轉,見到瞎虻圍着幾人飛了一圈後,忽然落向老頭挽起袖子後露出的手臂。

瞎虻在咬的瞬間,有兩三秒的遲鈍,那是它們癡迷於吮吸人血的瞬間。

老頭就在這時候,一巴掌拍了過去,瞎虻被打得掉在地上。

就在幾人以爲這就完了的時候,就見老頭居然將那隻被拍死的瞎虻撿了起來,塞到嘴裏,嚼了幾下,直接就嚥了下去,還不忘咂咂嘴。

生猛!

呂律和張韶峯等人一下子就傻眼了,緊跟着,一股子噁心的感覺湧起,強忍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大爺,這瞎虻能喫嗎?”張韶峯忍不住問道。

看着幾人的樣子,老人卻是不以爲意地笑笑:“咋不能喫,瞎虻好喫着呢,甜甜的……不只是蜜蜂喫上去是甜的,瞎虻的肚子裏也有個小甜囊,味道不錯……”

喫瞎虻,還真是個奇葩!

看着老頭一副自得甚至有些炫耀的樣子,幾人都紛紛搖頭,看着眼前的大碴粥和烤魚,似乎都不香了。

“咋的,不信啊?”

老頭卻是笑笑:“這玩意兒喫着就像能上癮一樣,再碰到的話,不信你們抓一隻嚐嚐。”

“我們可喫不下!”梁康波看得直搖頭。

“喫不下,那是因爲你們沒怎麼被餓過……被餓過以後,啥都能喫。”

老頭笑了笑說道:“我喫過的蟲子可多了,以前聽老輩人說,喫螞蟻能長勁,我小時候也覺得噁心,螞蟻是蟲子,怎麼喫得下,而且那麼小,也不能靠螞蟻喫飽,不過,長勁兒還是很有意思的。

於是,我就找了一個半人高的大螞蟻丘,土堆的前前後後都是爬來爬去的螞蟻,看它們搬動比自己大了幾十倍的東西還能爬高上低,確實厲害,於是,我就抓了一隻,一拽就胸腹分家,但所有的腳仍在不停地動,嘴也能咬人,真是有能耐……

也許這就是力量,於是,我就把螞蟻放在舌頭上,帶進嘴裏細細品味,原來是酸味的,酸得過癮,就像家裏的酸菜,放點糊辣椒和鹽巴,越喫越過癮那種,我在那兒,一喫就喫了大半個小時。”

喫螞蟻也比喫瞎虻好吧!

至少在呂律的認知中,確實有人在用螞蟻做菜,甚至只有在招待貴客的時候才用,這多少還能接受。

卻聽老頭接着說道:“蚊子、小咬我也喫過,有一次在地裏頭,實在餓得受不了,偏偏還有不少蚊子小咬想着咬我,於是就拿着紗帽,幾下揮舞,就在紗帽裏攏了少,放到水裏一泡,全都飄起來了,像是有一層油……就被我攏了下,一把塞嘴裏,那味兒,像是放了幾個夏天的油,一股子哈喇味……”

咋還越說越噁心了!

呂律只覺得自己胃裏一陣翻滾。

看張韶峯、梁康波、雷蒙和趙永柯四人的臉色,也是相當不舒服。

“我還喫過蒼蠅,這味兒是最不好的那種。以前在生產隊的時候喫過……食堂和廁所是最招蒼蠅的地方。

有一次從食堂分到了兩個白麪饅頭捨不得喫,準備留着給對象喫的,就放在櫥櫃裏,誰知道,櫥櫃門沒關好,等我晚點回來的時候,饅頭上爬滿蒼蠅,嗡地一下全飛了,那饅頭上都是黃褐的污點,白麪都變黃面了,這還咋送得出手,於是……”

老頭話匣子一打開,像是合不攏了一樣,越說越誇張。

但從言語中不難聽出,這老頭總有些不懷好意的感覺。

這讓呂律一下子就想起上輩子入贅在秀山屯後,發生的事情,隱約記得是九二年。

有一個外地女人領着個孩子到了秀山屯,一家家上門討要喫的,到了門上,陳秀玉見她可憐,也正好準備要喫飯,就將她領回家裏,本來只是到廚房裏準備給她添些飯菜喫個飽,結果,看到竈上大鍋燉着雞肉,這女人直接就一口唾沫吐進了鍋裏。

女人被陳秀玉狠狠罵了一通,趕出家門,但那雞肉也不可能喫得下去了,扔了又可惜,看着那女人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口,陳秀玉一心軟,還是把那些雞肉全都給了她,那女人這才離開。

呂律今天碰到這老頭,就很有種碰到那女人的感覺。

該不會是看中這些烤魚和大碴粥了吧?

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