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66章

作者:指尖灵

連續挪了三個位置,算是把環切完成,呂律這才用獵刀在樹皮上筆直地往下劃拉開一段,將樹皮用刀子挑着從樹幹上分離開來,然後繼續往下,將樹皮一劃到底。

趁着呂律在一旁喘氣的時候,趙永柯已經砍來一根帶杈的長木棒,在雷蒙的幫忙下,開始剝樹皮。

這時候的樺樹皮,水分含量充足,剝皮很簡單,下方人能夠得到的地方,直接用刀子別開,夠不到的地方,用木棒撐開就行。

不過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一整張樺樹皮被剝下,爲防止被摔壞,幾人小心地防着,將樹皮放下來。

既然是準備叫哥幾個都去烏衣嶺、遜克方向沿河找瑪瑙,這小小的樺皮船承重有限,加之還要咭恍〇|西,既然要做就一次性做五條。

用同樣的方法,五人又選了另外四棵粗大的樺樹進行剝皮,前後忙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完成。

至於樟子松,沒有特別的年份要求,主打的就是骨結少、筆直。

張韶峯和梁康波兩人,很快就選了一棵大腿粗細的樟子松,揮動斧頭,三五分鐘的時間,就放到一棵,砍掉枝椏。

一連砍了六棵,一棵棵扛到趙團青值守的小屋前。

他們也在砍樟子松的時候,選了幾棵老松,用刀子在松樹樹皮上割出V型口,用碗架設,接着從樹皮中沁出,流淌下來的松油。

樺樹皮和樟子松都送到草地上放好,稍作休息後,趙團青開始教幾人處理這些樺樹皮。

從樺樹上剝下來的樺樹皮捲成了一卷,必須先展開來,去掉表層硬皮上的表皮,將那些凸起和帶結的地方削平,使整張樺樹皮的表皮乾淨平整。

這是個細活,幾人或是用斧頭,或是獵刀、侵刀,在樺樹皮上細細修理。

這一摸索,就又是一兩個小時的時間,打理好以後,將樺樹皮平鋪在平整的地面上,用木頭壓着,使樹皮保持平整挺直,到了明天才能製作樺皮船。

一幫人喫過中午飯,還有更麻煩的事情等着他們。

得把內外船幫和肋條也準備好。只有把這兩樣東西也做好準備,明天才能組船。

內船幫兩根,長度和所做的樺皮船船體長度相當,外船幫有船頭、船尾,在外面包着,所以比較短一些。

到時候內外船幫鑽孔後,夾住樺樹皮,用木釘進行固定繼而夾緊樺樹皮。

這東西,破開樟木松,用斧頭削成。

還有就是肋條,需要的數量比較多,處理的難度也是最大的,先將一段長度適宜的樟木松用獵刀對準木頭,用斧頭砸獵刀,劈開一個口子之後,用楔子進行分離。

簡而言之,就是製作一些容易彎曲的薄片,到時候嵌入船幫,利用弧度撐住樺樹皮做成的船底。

這也是爲什麼要選擇絲條好的樟子松的原因,就是爲了有順直的紋理,方便分開,分開後還要用刀鋸進行表面的光滑處理,同樣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的細活。

這一擺弄,就是一下午的時間,算是勉強完成了備料這一環節。

在幾人準備回家的時候,趙團青又特意囑咐:“明天過來的時候,記得帶上木炭粉和一些繩子過來,明天組船!”

第809章 黑烏子

“做個船咋還要木炭粉啊?”

幾人騎着馬返回秀山屯的時候,張韶峯有些不解地問。

“你看看修整出的樺樹皮上,有的地方有裂,有的地方有洞,還有的地方需要拼接……木炭粉跟松油混合,就能有很強的粘合能力,可以對那些裂縫進行填充,對有小洞的地方進行修補和粘連,還能有很好的防水作用。

你以爲在早之前,他們造船的時候沒有膠水是咋辦的?都是智慧啊!”

呂律笑着解釋。

“明白了!松油確實挺黏糊,沾在手上洗都洗不了,每年家裏都會弄上一些松子,在剝松子的時候,總會在手上沾上很多松油,黑漆麻烏的,要好幾天才能清洗乾淨,其實更多的時候是幹活的時候生生磨掉的。”

張韶峯也點頭說道,他倒是挺能舉一反三,也大概明白了其中作用。

“時間晚了,抓緊時間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早點過來,咱們儘可能在明天把五條樺皮船都做出來,試水成功了,咱們就去烏衣嶺或是遜克,好好地去弄點瑪瑙石回來,把工藝品廠的料子給供應足了,就是咱們賺了。”

呂律說完,一抖追風的繮繩,領頭跑了起來。

雷蒙連忙出聲叫住:“你們明天就別往這裏帶喫的了,我隔那麼近,還要你們帶飯菜過來,讓我這當大哥的臉往哪兒擱?”

呂律勒住繮繩,讓追風又停了下來,回頭看着雷蒙:“都是大家的心意。”

“別跟我扯那些,明天你們一個都不許做,直接到趙老爹那裏,飯菜啥的,我帶來,別弄那麼麻煩!”雷蒙板着臉說道。

見他那樣,呂律頓時笑了起來:“行吧,聽大哥的……走了!”

他說完,再次騎着追風跑動起來,張韶峯、趙永柯和梁康波緊隨其後。

一路上,幾人各回各家。

呂律回到草甸子的時候,陳秀玉正領着孩子在草甸子上溜達。

過了那麼幾個月,她的肚子已經明顯地大了起來,重的活計幹不了,連到農場呂律都不允許,她乾脆就好生在草甸子看着家,領着孩子,也不時抽空用她算不上熟練的拼音提前教一下孩子,也經常弄些苞米粒放在炕桌上,教孩子數數。

儘管學得慢,但這麼長時間的積累下來,陳秀玉還是掌握了不少漢字,寫的字也好看了很多,報紙上的報道也能勉強看下來。

也算是學有所成。尤其在算術上,記賬啥的,能做得很好。

看到呂律回來,她稍稍加快點速度,過來將柵欄大門打開。

“那船做出來沒有?”

呂律每天出去幹啥都會跟她說,她自然清楚。

“哪有那麼快,工序複雜着呢,大概還要兩天時間才能完成……哎喲,小犢子……”

呂律遠遠看到從草甸子裏跑回來,手裏提着個長條的東西,認出那是一條蛇的時候,被嚇了一跳,當即丟下追風,朝着小正陽跑了過去。

到了近前,他這纔看清楚,小傢伙拖着的是一條一米多長的烏梢蛇,也叫黑烏子。

這是一種分佈得比較普遍的蛇類,最常見的烏梢蛇有兩種,一種是黑烏梢蛇,另一種是黃烏梢蛇,還有一種叫做黑網烏梢蛇的比較少見,也有白化的情況出現。

黑烏梢蛇和其它烏梢蛇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有的也只是顏色上的不同。

很多時候,這玩意是被抓來扔酒瓶子裏泡藥酒的,治療風溼、痛風的。

也有人用烏梢蛇來和笨雞一起燉,說是喫了以後不會生痱子、起泡,美名其曰:龍鳳湯。

而現在,呂律看到這玩意兒的時候,卻是心裏拔涼拔涼的。

“爸爸,快看,我抓到了什麼?我厲不厲害?”

看到呂律過來,小犢子一臉嘚瑟,一邊衝着呂律炫耀,一邊抖動肩膀,甩着腦袋,避開開試圖纏繞到他脖子上的半截身子。

看到這情形,呂律一下子頭大了:“厲害個屁!”

整個秀山屯,就沒見過這麼膽大的娃。

烏梢蛇腦袋被小犢子雙手緊緊抓着,身體就纏繞在他手臂上,渾身上下有好幾處冒血,應該是幾條跟在他身後的半大狗崽咬出來。

元寶它們在呂律到草場的時候是跟着去的,家裏只留下五隻狗崽,大概是跟小正陽接觸多的原因,每天更喜歡跟在他後邊在草甸子裏到處瘋。

看到是條無毒蛇,呂律稍稍鬆了口氣,但是心裏也覺得挺懸的。

這條蛇差不多近一米五的長度,在烏梢蛇中已經算是不小了,雖說無毒,但鬼知道若是被咬了,會出現什麼情況,畢竟是生活在陰暗地方喫老鼠的動物。

還有,這要是纏繞到脖子上,那也是完全有能力讓人窒息的……

這要是碰到野雞脖子這種攻擊性很強和隱蔽性很好的土球子蛇,那可不得了!

呂律趕忙一把捏着黑烏子的七寸,想將盤繞在小正陽手臂上的蛇身給扯下來,誰知道,黑烏子盤得挺緊,身體鼓脹着,越是使勁,它就纏得越緊。

陳秀玉跟過來看到這一幕,也被嚇了一跳。

這小屁孩現如今也是能跑能跳能折騰的時候,想要挺着五六個月大肚子的陳秀玉時時跟着,那也跟不住,有的事情真的是防不勝防。

呂律不敢大意,扯了幾下沒能扯下來,直接拔出獵刀,將蛇頭直接割掉。

一時間血液肆流,蛇身在不斷地扭曲一陣後,也軟塌塌地掉了下來。

呂律將小正陽的衣袖捋起來一看,蓮藕般的手臂上,已經出現被勒出來幾道紅色痕跡。

看着這痕跡,呂律氣不打一處來,四下看了看,隨手從一旁的灌木叢上折了根細棍下來,朝着小傢伙屁股,接連抽了五六下,打的小正陽跳來跳去,雙手捂着屁股哇哇嚎哭。

這麼長時間以來,這還是呂律第一次動怒。

小屁孩的膽子是越來越大,性子也越來越野,懵懵懂懂的,不知天高地厚,實在是膽大過頭了。

那麼個小東西,手裏拿着的燒餅被拍花子搶了,敢追着人討要,在草甸子上,碰到那麼大的蛇,也像是不會害怕一樣,敢徒手去抓,還有,敢去抓着比他大了幾歲的趙逸的狍頭皮帽,非要不可,去屯子裏看到別人家孩子的玩具,只要看上眼了,也敢去搶……

這越來越囂張跋扈的脾氣要是再不收斂點,那還了得,啥時候把自己的小命給玩沒了都正常。

呂律今天又被狠狠嚇了一跳,不給他點教訓長長記性,那還了得。

正所謂愛深疼切!

“這是你能玩的嗎?這要是被咬了咋辦,要是是毒蛇咋辦?會死人的……”

呂律衝着他咆哮,捨不得打他的手,怕傷到筋骨,就一手將他兩隻手給提溜着,棍子專往屁股上肉頭厚實的地方打。

到了這種時候,小傢伙也只知道喊媽了。

可今天陳秀玉也被嚇到了,知道呂律也純粹是爲了孩子好,也不護着他,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這樣的做法總會讓孩子有更多依賴,總覺得會有人護着,事情更容易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一時間,草甸子上只有呂律關於小正陽種種錯事的訓斥聲和小正陽的嚎哭聲,就連十一隻狗子也是遠遠地圍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它們也從沒見過呂律火冒三丈的情形。

直到說了一遍遍,被抽得實在受不了了,小犢子才鬆口認錯,說以後再也不敢了,呂律這才饒過他。

正所謂,三歲知老,有些不好的東西,還是得早點糾正纔行。

這種年紀,單純地跟他講道理,他又能真的聽懂多少,揍上一頓,纔是真的刻骨銘心。

看着抽泣着像是連氣都換不過來的孩子,呂律心頭又怎會不疼,又忍不住將小傢伙給抱了起來。

到了屋子裏面,把燈打開,讓小傢伙趴在牀上,直接就把褲子給扯了,看着他胖嘟嘟的屁股蛋上交錯的紅痕,呂律又忍不住問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陳秀玉忙着去了臥室,從炕琴抽屜裏拿來藥水準備給小傢伙擦一下。

“還是我來吧!”

呂律微微嘆了口氣,將藥水瓶子從陳秀玉手中接了過來,找了棉球蘸着藥水給他擦上。

擺弄好以後,又重新給他穿上褲子,提溜着到廚房裏,找了肥皂,將沾染在他手上的蛇血洗了,這才摟在懷裏抱了出來,坐到炕上,柔聲安撫了好一陣,小正陽的抽泣,總算是停了下來。

他倒也不抗拒呂律,就在呂律懷裏安靜地坐着。

趁着這機會,呂律又給他好好說了一遍蛇的厲害,也說了不能搶別人的東西,不能見啥好看就要啥。

趁着這功夫,陳秀玉也將早已經做好放在竈上溫着的飯菜端上桌,小傢伙愣是在呂律懷裏坐着喫了頓飯,表現得很乖巧,關鍵是他現在也沒法坐到炕蓆上,只有坐在呂律盤着的雙腿上才能把火辣辣的小屁股架空。

喫完飯休息了一會兒,趁着她們娘倆看看電視,呂律熬了苞米粥餵過元寶它們,又到菜地裏澆了水,然後回到家裏,把冬季攏火盆或是烤肉用的木炭找了一些出來,放在石臼裏磕成粉末,爲明天組船做着準備。

事情忙完後,呂律又回到屋裏,陪着陳秀玉看了會電視,閒散地聊了些農場的事兒,見趴在炕上的小正陽已經睡着,這纔將他抱到臥室裏躺着。

兩口子簡單洗漱後,也早早地躺下休息。

看着睡着了還不時抽泣一聲的小正陽,呂律有些歉意地說道:“我今天是不是打太重了!”

“看着是挺兇,從來沒見你這麼兇過!不過,打得好,你不說我都沒注意這些問題,也沒想到問題會那麼嚴重,現在就這樣,要是長大了,那就更難管了,該揍還得揍!”

陳秀玉長長地呼了口氣:“也怪我,平日明明大都是我領着,是我沒教好,也沒照看好!”

“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責任,以後得多注意了,有的事兒不能做的,堅決不能讓他做,尤其是那些不學好的,家裏條件好起來了,更不能放任,屯裏人不欺負他,純屬是給咱們面子,這要是在外面,可沒人慣着他,容易喫虧。”

“嗯吶!”

呂律衝着陳秀玉微微笑了笑,掀開陳秀玉寬鬆的衣服,耳朵貼在她肚皮上聽了下她腹內孩子有力的心跳:“睡吧!”

在陳秀玉躺好好,呂律伸手拽了下拉線開關,燈泡熄滅後,只有東邊月亮柔和的光芒透過窗戶,灑落進來,那麼地安靜、美好!

第810章 絕無僅有

本以爲會睡得很安穩,誰知道,半夜的時候,屋後忽然傳來淒厲的貓叫聲,引得元寶它們也紛紛跟着叫了起來。

這是貓發春了!

這玩意的叫聲,着實煩人,像是嬰兒啼哭一樣,沒完沒了,半夜三更的,還特別瘮人。

幾條狗子呆在院子裏,被柵欄圍着,出不去,吠叫半天,對那貓沒有絲毫作用。

被一下子驚醒的呂律提了半自動,打着手電筒出來,循着聲音朝着屋子後邊的參園子找了過去。

參園子頂棚的動靜不小,呂律很容易看到,在參園子頂棚上弄得嗷嗷怪叫的是一隻狸花貓和一隻黑貓。

這兩隻貓呂律都見過,狸花貓是秀山屯的,而黑貓則是洄龍屯的,他之前在經過洄龍屯的時候見過,最明顯的一個特點就是這隻黑貓不全黑,有一隻耳朵長着一撮白毛,很有特點。

“好啊,兩個屯的,你們跑到我草甸子來勾搭,鬧得老子不得安生……別怪我壞你們好事兒!”

如果是豹貓啥的,呂律肯定直接打了,白撿皮毛,可這是家養的貓,那就不能亂來了,這年頭,它們是爪老鼠的好手。

他從地上撿拾起一根小木棍,朝着兩隻被電筒照到後,跐溜幾下躥跳到椴樹枝頭的貓甩了過去。

兩隻貓慌忙躲避,一溜煙在枝頭幾下躥跳,跑到後邊的柵欄上蹲着,還在衝着下邊嗷嗷怪叫。

見狀,呂律衝着跟來的元寶它們發出指令:“吜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