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59章

作者:指尖灵

張韶峯接過清單看了一下,又遞給雷蒙。

兩人看過後,神色複雜,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梁康波和趙永柯兩人大字不識,只能愣愣地看着,直到憋不住了,梁康波才問道:“老五,咋回事兒啊?”

“也沒啥,就是這些棒槌拍賣以後,成交的價格遠遠高出我的預期,五品葉棒槌都有賣到四萬多的,兩百年份的一棵,賣到了二十萬……”

呂律深深吸了口氣,衝着兩人說道。

“賣了高價,你們應該高興纔對啊,咋還這麼愁眉苦臉的?”梁康波不由衝着幾人翻起了白眼:“我還以爲賣得很差。”

“不是這原因,我就忽然覺得錢這東西吧,在咱們眼裏,金貴得不得了,在一些人眼裏,咋就跟紙一樣!人比人,氣死人啊!”

張韶峯也算是說出了呂律和雷蒙的心聲。

呂律的狀態是最好的。

上輩子的時候,手頭得了五品葉大貨,也開始認識一些買主以後,做這方面的生意,簡直不要太容易。

最讓他記憶深刻的是,有一次僥倖收到一棵剛剛達到百年的棒槌,只是給香江的一個老闆去了個電話,隔天就有四個人乘坐飛機拿着錢箱上門,二話不說,花了三百二十萬,直接將那棒槌取走,說是拿回去趕晚飯,煲湯要用。

只能說,多少人寶貴得不得了的棒槌大貨,對於豪客來說,就是家常菜,人家花一萬,跟普通人花一塊錢,那感覺根本就差不多。

哪怕現在人均工資五六十塊錢,但對錢的態度,依然有着天壤之別,關鍵是,多少人爲這碎銀幾兩擠破了頭,而身處頂尖的,總有那麼一層人甚至不需要開口,就有人把好東西送到手中了,花錢如流水。

“走,幫忙把錢拿進來!”

魏春安拍了拍黃明飛,兩人翻身下炕,穿着長筒皮鞋,出去一趟後,抱回來兩個紙箱子,放在炕蓆上,將箱子打開,腥丝吹窖Y面裝的,全是錢。

一沓沓的大團結被魏春安拿出來放在桌上,邊拿邊數,堆放在炕桌上。

看着眼前的錢堆得越來越高,那絕對是一種非常震撼的體驗,張韶峯等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一共兩百二十三萬!”魏春安點完,笑着衝呂律說道:“我算過三遍,確定沒錯,你要不要重新點一下。”

陳秀玉在一旁也是看得傻眼,直到這時候,才忽然反應過來,忙着把屋子大門關上。

兩次到京城買房子,出去的錢也有兩百多萬了,那個時候拿着一張匯款單據,並沒有覺得多麼誇張,現在看到這錢垛子才猛然覺得,咋已經花出去那麼多錢了。

眼前的一切,像是幻覺,那麼地讓人不敢相信。

第799章 誰幹的?

兩百二十三萬,聽上去很多,但其實,算上林玉龍,六個人平分,數字就小很多了。

當然了,呂律已經得了不少好處,自己參園子裏那麼些五品葉、六品葉棒槌,也已經很值錢了。

呂律從沒跟張韶峯他們隱瞞這些棒槌的事情,直到現在,他們才突然意識到這些東西確實在變得越來越值錢。

儘管一個個心裏免不了地羨慕,但也深知,這些東西,一時一個價,也清楚呂律根本沒佔他們的便宜,倒也不存在什麼眼紅不眼紅啥的。

事實上,呂律不止一次跟他們說過棒槌會越來越稀罕,越來越值錢的事兒……現如今也只能對呂律的“遠見”佩服了。

當然了,這兩百多萬也是很大的一筆錢,至少在這年頭是這樣,而且,這是最後採挖的那一批棒槌的三分之二,等那些棒槌賣完,還有得分。

“辛苦幾位了,按照一般流程,你們得抽取百分之五的費用,我大概算了下……”

呂律清點出十一萬推送到幾人面前:“這是你們的。”

“不用不用!我們每家都從你們這裏得了一根百年份的六品葉棒槌,這棒槌要是拿去拍賣,那也是好多萬了,再加上拍賣的時候,這人情往來……你懂的,我們已經佔了你們很大便宜了!”

魏春安又將錢推了回來:“趕緊收下,都已經是朋友了,你要再這樣,我們幾個可就顯得太不厚道了。”

這話說得倒算實铡�

呂律想了想,笑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他拿出算盤撥弄一下,當場就把錢分了,每人分了三十七萬,林玉龍那一份,讓雷蒙帶過去。

這一年下來,讓他跟着抬棒槌,數次回來,也已經分到了很多錢。

順便,呂律把這次皮毛等東西出售給收購站所得的二十三萬三千多的錢也分了,一股三萬三千三百五十七塊,呂律佔三股,得了十萬零一點點,他乾脆拿出三萬添到那三十七萬中,先將從梁康波、張韶峯那裏借去買房錢給換了。

“大哥、三哥,我差你們的二十萬,等到年底農場分紅結束後,再給你們還上!”

呂律看着雷蒙和趙永柯,笑着說道:“到年底的時候,應該能還清。”

買了第二套四合院,手頭還剩下十萬左右,加上賣皮毛所剩的七萬,在毛子那邊賺到的美刀也還沒分,這美刀也不能當着別人的面分,呂律只能暫緩,有了這些錢,他有把握在年底把雷蒙和趙永柯的也還清,還有不少剩餘。

“沒問題,你啥時候還都行,我不急!”雷蒙笑着說道。

趙永柯也跟着點了點頭。

“你們嘮着……今天可得在這裏好好喝頓酒,我去做飯!”呂律說完,將盤腿坐在自己懷裏的小正陽往雷蒙懷裏一放,翻身下炕,往廚房裏面走。

陳秀玉也趕忙跟了進來,她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唉……看着那麼一大堆錢,分分鐘被瓜分得一乾二淨,偏偏到自己手頭的沒多少,看着還真是心疼!”

“手頭的也不是咱們的,到年底還得還出去,還欠着他們四十萬呢!”

呂律寬慰道:“也不知道今年到年底能分到多少……不過不要擔心,這次出去打獵的錢還沒分呢,到年底會有不少結餘。京城的房子在那兒放着呢!放心,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嗯吶!”

陳秀玉笑着點點頭,然後踮起腳湊到呂律耳朵邊:“我懷上了!”

呂律微微一愣,開玩笑地說道:“誰幹的?”

陳秀玉立馬就翻起了白眼,握着拳頭朝着呂律就是一陣追打。

呂律也只是逗她一下而已,可不敢讓她劇烈邉樱趶N房裏躲避了幾下就停下了,任憑陳秀玉的拳頭落在自己胸口上,隨後將陳秀玉摟在懷裏:“這個冬天,翻過年不進山打獵了,在家好好陪着你,打理下農場啥的,直到孩子順利降生。”

陳秀玉依偎在呂律懷裏,輕輕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陳秀玉幫忙打下手,呂律主廚,忙着張羅飯菜。

在燉煮的時候,也到客廳裏陪着張韶峯、魏春安等人嘮嗑,講在山裏發生的事情,也聽魏春安他們說拍賣的時候發生的趣事兒。

幾人已經嚐到了拍賣的甜頭,正在考慮要不要成立一個拍賣行啥的。

這在呂律看來,確實是個不錯的門道,也就在八六年左右,早已經消失了好些年的拍賣行,隨着市場經濟的進一步推進重新出現,正合適。

“今年,那些種園參的大戶可慘了,園參由早幾年的三十多塊,一下子跌到現在的七八塊塊錢一斤,很多人褲衩都貼出去了,聽說有幾個虧得血本無歸,還欠了一屁股債,想不開,自殺了,估計還會再降!”

倪本洲說起自己的見聞。

“可不是,園參賣不出去,正在號召企業購買這些園參……這還只是今年,到了明年,出來的園參更多,都不知道能不能喫得下。”邱書良也在感慨。

魏春安則是一臉無所謂:“我可管不了,那些園參我反正不待見,只稀罕你們哥幾個弄來的老山參。”

“好東西終究是好東西,不是園參能比的!”

黃明飛說着看向呂律:“兄弟,明年可得多弄點棒槌回來!”

呂律當然知道園參價格暴跌這事兒的。他還知道,韓棒子那些雜碎趁着這機會大量收購園參,打着賣高麗蔘送長白山人蔘的噱頭,藉着貶低長白山人蔘抬高自己高麗蔘的,穩住了人蔘產業的事兒。

奈何,呂律對此改變不了什麼,他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也只能順大勢而爲。

沉吟一下,呂律說道:“這個……怎麼說呢?明年估計只能在九月的時候去一趟,其它時間去不了,抬到的棒槌不會多!”

“爲啥啊?那麼好的賺錢機會!”魏春安有些不解地問。

抬棒槌這事兒,那麼賺錢,就連他們幾個公子哥都羨慕得不得了。

“到明年,我第二個孩子要出生了,我得在家多看護着,等孩子滿月後才能進山。”

呂律微笑着說道:“初步算算日子,一切順利的話,孩子會在八月生下來,滿月後,已經是九月了,也就能去趕一趟掃帚市。”

到了那時候,參籽都已經已經掉完了。呂律估計,還能到完達山幾個老兆位置看看,然後到撫遠,看看有沒機會去錫霍特山走上一遭,能不能弄到棒槌,現在他可沒太大把握!

“這是又要當爸爸了呀,提前恭喜了,到時候辦滿月酒,可一定要給哥幾個來信,這熱鬧,可不能少了我們幾個!”

幾人一下子明白了,這是大事兒,倒也表示理解。

“放心,如果弄到大棒槌,一定交給你們處理!”呂律笑道:“孩子的滿月酒,也一定會給你們打電話!”

尋思着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呂律乾脆將來年的要忙的事情也大概說了幾句:“翻過年後,咱們就不去打獵了……這天氣說不好,咱們也不能去得太頻繁,來年好好打理下農場,工藝品加工廠也得好好準備點材料,到入秋以後再說吧!”

張韶峯等人都明白呂律所說的天氣是啥意思。

現在都進入二月了,過了年很快三月,四月,時間上太趕緊,下雪啥的,可沒有現在頻繁,一旦去了老毛子那邊,稍有不慎,往返的時候被逮到了那可麻煩。

而且,農場裏也確實有不少事情要處理,一幫子主要人物都當起甩手幹部,事情可幹不好。農場的收入,佔比可不少,這是以後的營生,可不能大意,主要是呂律也想好好教一下陳秀玉,讓她在管理農場這事兒上能有更好的表現,把雷蒙解放出來。

在廚房裏忙活了三個多小時,菜餚被一樣樣從廚房端上炕桌,招待貴客,小雞燉蘑菇必不可少,再加上帶來的鹿肉、灰狗子肉和飛龍肉,還有其他幾樣家常小菜,一桌子弄得很豐盛。

呂律還將泡着的虎骨酒拿了出來,一人少少的喝上一些,滋補一下。

倒不是呂律捨不得,主要是虎骨、鹿茸、人蔘三樣泡出來的酒,怕幾人受不住,只能少量的喝一點,然後又換成藍莓果酒。

一頓飯喫了不少時間,魏春安等人又將從城裏帶來的年貨送給幾人。

都兩個多月沒回家看過了,雷蒙、梁康波和趙永柯三人忙着各自回家,魏春安等人則是隨着張韶峯去秀山屯,去看望張韶峯的父親。

四人也是圖新鮮,有吉普車不開,偏偏選擇跟張韶峯坐着爬犁去秀山屯。

到了晚上,始終不見回來,呂律大概知道,他們怕是準備留在張韶峯家裏過夜了。

呂律也不去管他們,在陳秀玉將浴室的柴火攏着,將火山石燒燙後,他舒服地去蒸了桑拿浴,剛回到屋裏,卻見陳秀玉滿臉古怪地拿着裝在獵囊裏用油紙包着的十六萬一千二百美刀問道:“這是啥東西?”

“錢吶?”呂律逗弄着不斷往身上爬,想讓他抱的小正陽,隨口說道。

陳秀玉長這麼大,就從沒見過有着老外頭像的錢,又怎會認識,她不斷地翻看着,最後還是搖搖頭:“沒見過……這是什麼錢啊?”

“這是漂亮國的錢,我們專門找人兌換的。就像那些在京城買了房子,準備到國外淘金的,他們就用這種錢,也是外匯的一種。可得好好收撿起來,哥幾個還沒分呢!”

呂律想了下,接着說道:“這一塊錢,能換咱們的三塊多錢,這裏總共有十六萬一千二百,要是換成咱們的錢,那可是有五十多萬呢,可不能讓外邊人知道。”

事實上,這筆錢若是現在兌換了,呂律拿到分到的錢,再加上手頭的,已經能將所有欠債還清了。

不過,他不打算現在將這筆錢出手,這玩意兒比較保值,準備留着,這接下來幾年積攢下來,不用等多久,只要到九一年,匯率就能達到五塊多,那時候,想着出國的人更多,拿錢去賣也能換回不少。

聽到那麼值錢,陳秀玉立刻小心地將東西存放起來。她清楚輕重,也知道呂律不會哄她,自然是相信的。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魏春安等人才被張韶峯趕着爬犁送過來開車。

他們準備回去了,呂律從倉房裏挑出三對鹿角送給魏春安、倪本洲和黃明飛三人,至於邱書良,他已經買過一個更好的帶着鹿頭骨的十叉鹿角,也就沒了再要一副的想法。

另外,呂律順便將帶回來的那些飛龍肉、鹿肉,也讓幾人一人帶些回去嚐嚐。

送走幾人,張韶峯也要回去的時候,呂律順便讓拿上些野味兒,叫上陳秀玉,領着孩子,也跟着往秀山屯去一趟,給王德民和陳秀清家裏也送上一些。

這一去可不得了,單是一路上就遇到五六個打招呼要呂律張韶峯他們幫忙殺年豬的。

本以爲離過年沒幾天了,屯裏的年豬已經殺得差不多,誰知道,這些傢伙根本就是等着呂律等人回來。

按照他們的話說,少了呂律他們幾個,總覺得殺年豬都少了不少意思,不用幫忙,哪怕是到場看看也好。

得,接下來怕是得天天喫殺豬菜了。

還有自己家裏年豬也要殺,也得早點忙起來。

省去了鏟油皮的麻煩,卻還是閒不下來,這有的一天,得殺兩三家的年豬!

第800章 年味

在過年之前,呂律等一幫子人每天不是在殺年豬就是在殺年豬的路上,陳秀玉也少不了去幫忙,重的活計不能做,輕點的還是沒啥問題。

小正陽就嘚瑟了,每天往返秀山屯,必然少不了它的小雪撬。

很自然的,他立刻成了一幫子孩童羨慕的對象。

於是,架不住一幫子孩子的鬧騰,屯子裏的狗拉雪橇越來越多,但仍然無法撼動他的地位,能有五隻狗崽拉雪橇的,屯裏可沒什麼人能做到。

一轉眼,已經是二十六了,馬上大年三十。

呂律不得不轉回來忙着打掃屋裏一年以來積攢的塵灰、蜘蛛網,當然也沒忘記將樓板上面放着的密封保存的棒槌和其它雜七雜八的東西拿出來好好檢查一下。

好好將木刻楞、倉房等清理乾淨就整整花了一天的時間。

二十七的時候,將農場裏的人召集起來,開始一年的分紅結算。

四個蜂場、梅花鹿養殖場、林蛙養殖場、兩個飛龍養殖場和兩個大雁養殖場還有糧食,這些都是創收的,目前沒有收入的,也就是鄂倫春馬養殖場和獐子養殖場。

這些馬駒,要幾年的時間才能投入使用。

至於獐子養殖場的麝香,被呂律暫時要求存放起來,收購站的價格實在低了些,關鍵是數量也不多,他準備再積攢一些,到沿海找人高價出售。

但即使如此,結算下來以後,各家各戶在刨出每個月發放的工資,年底的分紅也達到了近四千的樣子。

就連早先日子過得最差的大鼻涕一家人,如今都已經建起木刻楞來了,日子過得紅火。

凡是參與農場入股建設的,那日子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王大龍領着一幫子建房的人,自打呂律開始建木刻楞,開始興辦家庭農場後,就沒有走出過秀山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