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當然是條好路子……我們準備再打上一段時間,馬匹、狗啥的都在,也沒法坐火車回去,還是隻能走邊界。”
呂律估計自己以後再來,都得這樣。他想了想,接着說道:“我知道你們關係很好,但有的事兒,還是少摻和,咱們真玩不起。”
吳彪微微笑了笑:“我懂!事實上,他也不讓我摻和。”
正在幾人說話的時候,阿什庫和安巴也找了過來,開門直接就說:“我們明天也準備回去了!”
“咋突然就走!”
“我們其實也幫不上啥忙了,整天跟着你們也不是事兒,家裏就媳婦一個人……”
“那我把這幾天賺的錢……”
呂律話還沒說完就被阿什庫打斷:“就不要跟我那麼客氣了,我們已經得到得夠多了,你也知道我們的性子,其實要求不高,喫飽穿暖就行。聽說你們明年還可能會過來,到時候一定要到我家裏邊來做客!”
哪怕再隔上二三十年,依然住在山裏邊的這些鄂倫春人,跟外面的接觸始終不多,還是那麼樸實,向來只是滿足生活所需就行,就像打獵一樣,能保證自己喫飽穿暖就行。
既然他這麼說,呂律也就不勉強。
一幫子在屋子裏嘮了大半個小時,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吳彪、阿什庫和安巴三人,隨着蘇馬羅科夫安排的送酒的車子離開。呂律等人則是再一次進入深山,就在外興安嶺這大片區域裏狩獵。
一轉眼的時間,又是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過去,期間往蘇馬羅科夫這裏送了三趟皮毛。
每一趟過來,都是滿滿的五架爬犁,皮毛的收穫實在讓人驚喜。
蘇馬羅科夫將那些皮毛清點,按照比黑市的收購價略高一些的價格給呂律他們,一番盤點下來,有五萬多盧布。
這樣的收益,哪怕是在蘇馬羅科夫看來,也是相當不菲,當然,到了他手裏,他依然能賺上不少。
他已然把呂律等人當成朋友,最起碼是當成值得交往的人,所以表現得非常友善。
喫過晚飯,呂律也就直話直說了:“還有二十多天就要過年了,我們也得回去了!”
這天氣說不準,還是得選着一個風雪夜過去。
下不下雪還得老天說了算,呂律不敢太過耽擱,得原路返回,早早地回到邊界位置等待着時機。
“過年……對對對,過年很重要,那我就不留你們了,這就給你們拿錢!”
蘇馬羅科夫沉吟一會兒,放下懷裏抱着的小棕熊,毫不避諱地朝着就放在屋子角落裏的保險櫃走去,一陣擺弄後,將厚重的保險櫃門打開。
呂律瞟了一眼,見保險櫃裏除了一沓沓捆紮好的盧布,還有不少美刀,在最下面的一層裏,還堆疊着二十多根金條。
這些東西,少說也有上百萬盧布。
在這年頭,這樣的財力,哪怕是在律僦校彩呛芏嗔恕�
除了黑市賣私酒,蘇馬羅科夫還做着別的生意,有這麼多積蓄,呂律倒也不奇怪,包括張韶峯他們也是一樣,家裏的積累其實都不少了。
“能不能幫忙換成美刀?盧布的話,我帶回去也不方便兌換使用……”
呂律見狀,心想着拿了盧布回去不方便兌換成美刀,既然蘇馬羅科夫這裏有,也就問了出來,如果能換,能省不少事兒。
盧布換成美刀,對於身爲律俚奶K馬羅科夫並不是啥難事兒。
“當然可以!”蘇馬羅科夫也清楚這東西兌換起來很麻煩,在這邊還好說,到了大荒,那是真的難。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有些盧布,也打算換成美刀!”
“小事兒!”
聞言,呂律趕忙去住的房間裏,將獵囊取了過來,把裏面用油紙包裹的那些盧布取了出來,除去給阿什庫父子倆的,手頭還有三萬八千多盧布,清點後交給蘇馬羅科夫。
“還是你們厲害,這才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賺了八九萬盧布,都快趕上我這釀酒廠一個月了!”
“辛苦錢!”
“我上次去兌換的時候,是一盧布兌換一點八美刀。”
呂律衡量了一下,覺得差不多,當即點頭:“就按這個兌換就行!”
不多時,蘇馬羅科夫將那些盧布放進保險櫃,從裏面取出一沓沓美刀出來,隨後關上保險櫃:“一共是十六萬一千二百美刀!”
一沓沓的錢堆放在桌上,蘇馬羅科夫再次清點後,推送到呂律面前。
呂律拿起來隨便掃視一下,就將東西放在獵囊裏。
當着自己一幫子人的面清點的,若還是斤斤計較再去數上一遍,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但他還是留了心眼,粗略看了下真僞。
美刀最大面值是一百,那是整整十六沓還多一些。
“期待你們下個冬季還來,如果過來的話,直接到我這裏,所有的皮毛我都收,到時候直接美刀付錢……當然,別忘記答應給我準備的‘海東青’,還有,期待等以後邊界好轉了,咱們能好好做上一筆生意。有錢一起賺。”
“那是當然!”
如果只是這一點,呂律沒有絲毫意見。
現在的情況看來,過來這一趟,最大的收穫不是這十多萬美刀,而是搭上了蘇馬羅科夫這條線。
也希望這傢伙能在律龠@條道上能走得更遠些,可別等不到九零後,就把自己給弄沒了。
第二天早上,呂律等人早早收拾,起身上路。
在這邊打到的皮毛盡數被賣掉,也就變成了輕裝簡行,除了一塊搭撮羅子要用的狍子大皮,再有就是些獵具了。
蘇馬羅科夫親自出來送行,身後跟着笨拙竄動的小棕熊。
養了了二十來天,這小東西現在已經跟蘇馬羅科夫變得熟識,經常能看到它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邊溜達。
這些日子,蘇馬羅科夫每天用牛奶和肉伺候着,長得比在山上那會兒要胖不少。
直到呂律等人走遠,他旁邊一人才出聲問道:“頭兒,這些人沒必要這麼重視吧?”
“你懂什麼,這幾人不簡單,狩獵手段極其高明,別以爲上次你們幾個人輕易就把他們從山裏帶出來就覺得這些人不怎麼樣,換句話說,以他們的能力,認真起來,你們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之所以過來,主要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大了,他們的一貫行事作風向來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到關鍵時刻,不會輕易有大動作,而一旦有大動作,那必然是狂風暴雨,哪怕是在我們的釀酒廠……敢來,最起碼就說明他們不怕。
別以爲人多就能怎樣……以後不要輕易得罪獵人,尤其是厲害的獵人,山林向來是他們的天下。”
蘇馬羅科夫瞟了他旁邊的手下笑道:“知道‘菸斗戰神’嗎?”
“謝苗·諾莫科諾夫?”
“對,一個鄂溫克族,以前只是一個小小的平民,打獵、木匠,對菸斗情有獨鍾。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至少在戰場上擊殺了超過三百六十名敵人,還擔任了射擊教官,至少培養出了一百五十名的狙擊手……而這幾人的槍法,你也去看了,打獵物,都是一槍斃命,而且,行蹤隱祕,像幽靈一樣。再說一遍,不要輕易得罪一個獵人……”
“是!”
“而且,這幾人也不簡單,說不定以後真有合作的機會,那邊的渠道一向管控得很嚴,說不定有了他們,有些事情就好辦了。哪怕他們就只是過來打獵,單是從他們手上得到的皮毛,也能賺不少不是。他們有句話:多個朋友多條路。這話,我很贊同。”
說完,他從兜裏掏出呂律送他的彈弓,往彈兜裏裝上一顆鋼珠,朝着前方湖邊的一棵小樹打,只是連打數次,每次都偏了。
而這個時候,呂律等人正坐在爬犁上往斯科沃羅季諾的方向走。
接下來就是等個風雪之夜了,眼看現在天氣沒啥變化,所以倒也不用趕得很急,坐在爬犁上慢慢走着。
兩天後,他們在斯科沃羅季諾附近的山裏駐紮下來。
等待的日子裏,也就在周邊的山林裏轉悠,找着紫貂、灰狗子之類的小動物打着。主要是趁機探查周邊的情況,倒也弄懂了巡邏的規律。
巡邏的隊伍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格,甚至只能用懶散來形容,幾個小時見不到一隊巡邏的人,偶爾見到了,那也是邊聊邊往嘴巴里灌伏特加,鬧哄哄的,真談不上啥紀律。
誰知道,這一等就等了五天,幾人都有些急迫起來。
直到第六天,終於在一陣寒風停歇之後,傍晚的時候,雪花飄飄灑灑,越下越大,等入了夜更是嚇得如同鵝毛。
不敢有過多停留,將東西裝上爬犁,白大褂製作成的僞裝服穿上,給馬匹和狗子也都換上後,幾人瞅準時機,趕着爬犁,竄上江面,朝着對面快速奔去。
成功抵達對岸,他們也沒有過多停留,辨明方向,找到藏在石倉子裏放着的帳篷、皮毛以及隨身帶着的東西,裝車後連夜往漠河方向趕。
這一走就是一整夜,經過漠河邊上的時候都不曾停留,直到遠遠離開鎮子,這才拐上大路,放慢了速度。
“終於出來了!”
一幫子人相互看着,都能看出彼此的輕鬆。
呂律從爬犁上取下酒囊,扒掉塞子,給自己使勁灌了一口伏特加,然後把酒囊遞給幾人:“找個地方休息,咱們明天回家!”
第797章 送錢來了
雪小了很多,但卻持續不斷。
一天一夜唰唰唰地飄灑着。
等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呂律從撮羅子裏鑽出來,看到元寶它們幾條狗子盤成一團,整個身體都被雪蓋住了,只在嘴巴的位置,留下一個被呼吸融化的孔。
大笨狗的抗寒能力,或許比不上雪橇犬(哈士奇),但在大荒繁衍多年,早適應了大荒的環境,哪怕是那麼冷的天氣,也絲毫不影響它們直接在雪地裏安睡。
聽到動靜,幾條狗子的腦袋紛紛從雪層中抬起來,看到是呂律後,跟着就站了起來,使勁抖動身體,將覆蓋在身上的積雪抖落,然後簇擁到呂律面前。
呂律一伸手,元寶跳起來,雙腿搭在呂律的手臂上,伸舌頭舔着呂律的手心。
呂律也伸手揉了揉元寶的腦袋。
這是從元寶認主跟隨着呂律後,彼此間早已經形成的打招呼方式。
其它幾條狗子也是一樣。
輪流着和幾條狗子打完招呼,張韶峯等人也紛紛從帳篷裏鑽了出來,口鼻中呼着一團團霧氣,伸着誇張的懶腰,將睡得有些痠痛的身體儘量伸展開來。
“今天怎麼走?是發電報給華子他們來接還是直接趕着爬犁往回走?”張韶峯捧了雪,使勁地在臉上搓着,邊搓邊問。
“也別費事兒了。現在發電報給華子,等他們動身趕到這兒,再將咱們拉回去,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六七天時間,有這功夫,咱們就這麼趕着爬犁回去,也差不多能到了。”
梁康波也在捧着積雪洗臉洗手,看似冰冷,但用這玩意兒將手和臉都搓熱,已經是進山後養成的習慣。
儘管臉上和手上的皮膚弄得很粗糙,但不得不說,在抗凍的能力方面確實提升了不少,幾人都已經習慣。
“那咱們怎麼走,如果是塔河到加格達奇,再一路到伊春,感覺兜了不小的一個圈子!”雷蒙看過呂律帶來的地圖,他做過比較。
“那就往呼瑪、璦琿方向走吧,這邊要更直一些!”
呂律直接做了決定。
“呼瑪……”趙永柯小聲地說了一句,神色有些猶豫。
呂律知道他想說什麼,其實對於在呼瑪發生的事情,尤其是經歷過陳秀清的那一檔子事兒,幾人對於呼瑪,始終沒啥好印象。
“咱們只要不去金溝裏摻和,就沒事兒的。再說了,入冬以後,就即使在金溝淘金的那些人,大部分也都回家去了,留下來的,也只是在備料。
河水凍結,淘金離不開水,而且這種時候也沒什麼人能忍得住泡在水裏……這時段,幾乎不會出產金砂,眼下,算是金溝最穩定的時候,弄到點錢的,也大都忙着享樂去了,沒啥問題的。
一路上沿着黃金古道,線路挺直,也能經過不少村屯,喫飯休息啥的也方便。”
呂律簡單說了自己的意思,說完後還是忍不住補充一句:“當然了,該小心的,還是得小心。這種時候不乏那些在城裏敗光了出來打主意的人!”
成功返回大荒,他們現在也不急了。
做出決定後,紛紛忙着收拾行李,給馬匹喂上糧草,架上爬犁後趕着上了大路,朝着呼瑪方向走。
一直坐在爬犁上,要不了多長時間,手腳就冷的受不了,不得不坐一段爬犁,跟着走上一段。
一路上看到有跳貓子、灰狗子和飛龍,也打上一些。
就這樣一路順着古道前行。
經過村鎮的時候,買上一些現成的烙餅之類東西帶着路上喫,走到哪兒晚,就在哪兒過上一夜。
幾天下來,人沒碰上幾個,路也走得順暢,零零散散的,也打到了不少飛龍、灰狗子。終於在第八天的時候,幾人回到了區上。
和前幾次不一樣,這次主要在外興安嶺打獵,皮毛已經處理,至於肉,除了一些好肉給了阿什庫和蘇馬羅科夫,別的也就是弄來餵狗,要不了的,直接就扔了。
五架爬犁上剩下的就只是在漠河那兩三天打到的皮毛和肉,加上這一路打來的,東西並不多,所以,到區上的時候,幾人沒有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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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抄在袖子裏,急匆匆地將呂律等人攔了下來。
“幾位爺們,這是剛從外邊打獵回來呢?”
田友招呛堑卣f着,眼睛卻是瞟向爬犁,眉頭卻是一下皺了起來:“不應該啊,咋沒多少東西啊?”
每架爬犁上就那麼三四個袋子,除了皮毛,主要就是熊掌、飛龍啥的。
“這獵物不好打呀,在山裏轉上多長時間,看不到個像樣的!”
呂律自然不會實話實說:“浪費了不少時間,就弄到這麼一丁點東西。就這點東西,還不夠我們帶回去分呢。”
“哎喲……我這下可麻煩了,心裏邊一直指望着等你們回來,好好買上些肉的,這再有十來天就要過年了呀,我這可哪裏去弄那麼些東西。”
田友盏哪樢幌伦泳涂辶讼聛恚骸皫孜粻攤儯@些肉全給我留下吧!”
“那不行……這些東西就沒多少,我們得帶回去,一些留下來自己過年的時候要喫,還有一些得弄去送人。”
“別啊,你們還可以進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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