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搖搖頭:“嚇一下得了,它要是再不識趣,就宰了它,不介意多上一缸虎骨酒!”
他說着,領着元寶它們,折返回去,遠遠看到就在身後數十米的雪地上,有大爪子留下的一連串腳印。
察覺到呂律返回,它拐入一旁的林子裏,一步三回頭地看着呂律這邊。
呂律抬起槍朝着它旁邊的大樹打了一槍,它立馬掉頭躥進入山林。
事實上,林子裏的雪也很厚,即使是大爪子奔跑起來也非常喫力,一躥一躥的,這樣的速度,呂律真要想打它,有的是機會。
直到大爪子的蹤影完全消失,呂律才折返回來,跟着一羣人繼續在林中穿梭。
沒想到一行人走了沒多久,狗子又叫了起來。
“媽的,還沒完沒了了!”呂律小聲地罵了一句。
立馬拎着槍拎着狗子折返回去,剛走沒幾步,幾條狗子一下子狂吠起來,緊跟着,大爪子一路從山林斜裏狂衝出來。
呂律剛準備抬槍送它一程,卻忽然聽到後方有狗叫聲不斷地傳來。
他忽然意識到,大爪子這次折返,很可能是被人驅逐回來的。
果然,沒過多長時間,二十多條獵狼犬和尋血犬一路從林子裏追趕出來,正是奔着大爪子逃離的方向。
呂律見狀,趕忙領着狗子返回:“那些人在捕獵這隻大爪子,咱們趕緊走!”
幾人聽完,各自牽着馬匹就走,一點都不含糊。
不多時,二十多人騎着馬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有兩人就從呂律等人面前走過,都是一羣老毛子,經過的時候,勒馬看了看幾人,這才又騎着馬快速追了上去。
“媽的,嚇老子一跳,我還以爲又看出什麼來了。”張韶峯看着那兩人離開的身影,小聲地說了一句。
呂律笑笑:“我估計他們現在也看不出什麼來了,在山裏忙了不少時間,一個個的臉凍得黑紅黑紅的,跟阿什庫大哥也差不多了。不出聲的話,估計他們也分辨不出來……不管怎麼樣,還是儘量離遠一些吧。
他們人數太多了,一旦被看出端倪,咱們不容易應付。這一段就不打獵了,被他們在周圍鬧騰,有點野物,估計也早被嚇跑了,咱們直接往前趕一段路吧,錯開他們。”
當下,一行人不再停留,繼續往山林更深處走。只是沒走多遠,呂律等人就聽到了身後的聲音,回頭看去,八個老毛子正騎馬狂衝而來,不由分說,就將幾人給圍了下來,騎着馬團團轉。
幾條狗子戒備地衝着幾人兇叫,被呂律安撫下來。
其中一個毛子勒馬停下來,衝着幾人大聲說着話。
一通俄語,也只有安巴能聽懂,不時用鄂倫春語跟趙永柯翻譯着,趙永柯則是湊到呂律旁邊,偏着頭,幾乎用吹氣的聲音在翻譯:“讓咱們把爬犁上的皮毛,送到他們的營地去!”
呂律看了下幾人,最不想出現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些傢伙在山裏有營地?
不送,肯定走不了,甚至就是一場火拼,都是帶着傢伙的,而且,人家的全是衝鋒槍,完全沒把握應付。
可若是送了,那必然會去到對方的營地,面對更多的毛子,想要走出來,只會更難,甚至丟了性命。
這些傢伙,一看就不是善與之輩。
如果直接殺了,動靜必然不小,他們還有那麼多同夥,之後的事情也麻煩!
眼下,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妥協一條路。
於是,他微微點了點頭:“只能照辦了,到時候實在不行,見機行事兒!”
他哪裏會想得到,在這種最不可能遇到麻煩的地方,偏偏遇到了這種事兒。
趙永柯當即用鄂倫春語跟安巴說過,安巴也翻譯給了這些人。
見呂律等人那麼識趣,幾個老毛子頓時大笑起來,當即有兩人上前引路,呂律等人牽着馬跟着那兩人走的時候,其餘六人跟在身後,一路上嗚哩哇啦地說着,完全沒把幾人當回事兒。
這一走就走了兩個多小時,進入山間一個小盆地,在一個小湖泊旁邊,建有大大小小的二十多個木刻楞屋子,像是一個小村莊,有兩個比較大的屋子上面,冒着騰騰的火煙,看上去更像是廠房。
呂律等人直接被押送進了小村莊,遠遠地就能聞到瀰漫在空氣中的酒氣。
這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讓呂律想到了釀酒廠。
再想到這個的時候印象裏發生的一些事情,他心裏暗呼不好。
在這個時段,老毛子出臺了禁酒令!
想要在市面上買到酒,很難,離不開酒的毛子,他們想要獲得伏特加之類的酒水,那走的是黑市的路子。
包括安巴去騰達幫忙買的那些伏特加,也是從黑市上買來的。
而隱藏在這種地方釀酒的,顯然不是啥普通人。
幾乎在幾人被押着進了村子的時候,村子各處就又鑽出十數人,都是荷槍實彈,這越發確定了呂律心裏的想法。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有幾人上前,將一幫子人的半自動步槍、身上帶着的獵刀、侵刀,統統收走。當從槍套裏拿出半自動看過後,一幫子人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古怪了,圍着幾人團團轉,不斷地打量,嗚哩哇啦地說着。
呂律這個時候就有些無助了,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見阿什庫父子倆和那領頭的老毛子說着,偏偏趙永柯又沒辦法當面用漢話進行翻譯。
只是哇哩哇啦說了半天后,幾人被領着進了村子。
果然,到了裏面一看,呂律就確定了,這裏是一處釀酒廠房。
隨後,被人引着進了靠近湖邊的一座屋子,讓呂律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剛跨進那屋子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屋子裏,一個壯碩的穿着一身熊皮大衣的粗壯毛子坐在沙發上,懷裏擁着一個妖豔的金髮美女,而就在旁邊的沙發上,正是穿着一身狼皮的吳彪。
“欸……你咋到這兒來了?”吳彪見到呂律的時候,滿臉詫異。
呂律嘴角一陣抽搐,完全沒辦法隱藏了,他乾脆也問道:“你咋在這兒?”
那老毛子看着兩人,開口用蹩腳的漢話說道:“你們認識?”
“認識,這是我朋友,名叫呂律!”
吳彪笑着介紹道:“我老家那邊,最有名的獵人!”
聽着他這介紹,呂律忍不住暗罵:草,他鄉遇到你這樣的故知,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褲底都被一下子全揭開了!
第793章 律佟⑺乜�
“朋友?”
“對,朋友,他們都是我朋友!”
“請坐,請坐……是彪子你的朋友,就是我蘇馬羅科夫的朋友……”
呂律奇怪地看着吳彪和這個自稱叫蘇馬羅科夫的毛子。
從這毛子的裝扮、舉止和在周圍一幫子人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上就知道,他可能就是這小村子的掌權者,最不濟也是個能發號施令的人。
吳彪啥時候在這邊混得那麼開了?
在這邊能跟毛子朋友相稱……不簡單啊!
難道這就是他以前賣槍時的地下渠道?
看着呂律滿臉疑惑的樣子,吳彪站了起來,按着呂律的肩膀,讓他在沙發上坐下,這才笑着說道:“哥們,放心,蘇馬羅科夫小時候跟我就已經認識了,算是發小,他的父親當時是來咱們這邊的專家,跟我爸在一個單位,相處得很好。”
“彪子的父親救過我們一家,我父親休假的時候,領着我一家子到野外野餐,也邀請了彪子一家,後來被狼羣圍攻了,是彪子的父親豁出了性命將我們一家子救下……我跟彪子是兄弟!”蘇馬羅科夫也笑着說道:“別那麼緊張,都請坐……”
隨後,他一招手喚來一人:“今天晚上準備晚宴,我要招待貴客!”
在那人離開後,呂律看向吳彪:“所以,你在那邊賣槍的渠道……”
“就是蘇馬羅科夫提供的!”
吳彪直言不諱:“他們一家子撤回去以後,我本以爲不會再有見面機會了,七三年的時候,我爸也沒了,我呢,一下子啥都沒了,就在城裏混着,到七八年的時候,蘇馬羅科夫和他父親再次來到哈爾濱,看望我父親,這才又聯繫上。
我這才知道,他在這邊混得風生水起,見我混得差勁,就給我提供了這麼一條道,賣點槍械啥的,混日子,結果到頭來被關了,又啥都沒了,我這才做起了小生意。
這不是前段日子,聽你說了通過K3列車做生意的事情,這纔想着聯繫下蘇馬羅科夫,看看這生意能不能做,所以,我特意到京城,花了不少錢,弄了護照簽證,往這邊跑一趟,這才又找到這裏來。
到了車上才知道,你沒有騙我,確實有人通過列車帶貨到站上售賣,很賺錢,喫的喝的穿的都行,我這不就是來找蘇馬羅科夫,看看能不能弄條渠道合作一下,他在這方面也有涉及。”
“還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呂律聽完,也算是大概明白了整個過程。
他沒想到,當初本想着吳彪售賣槍械,有地下渠道,忽悠他一下,來探探路,看看自己在毛子這邊混的時候,找到些能幫忙上的助力,沒想到,誤打誤撞地在這邊又湊到了一起……
呂律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今天要是沒有遇到吳彪,自己這一幫子人,怕就有些懸了。
“你咋跑這邊來了?”
對於呂律出現在老毛子的地盤上,吳彪也覺得很奇怪。
“說了你可能不信,我們到漠河打獵啊,然後遇到了一隻走馱子的熊瞎子,順着腳印就過來了,等把熊瞎子打了,遇到這邊的人了才發現,我們過界了。心想着在哪兒打都是打,於是就在這邊混着。
後來遇到了家裏養的馴鹿被被一隊士兵給打了去討要說法的阿什庫父子倆,說法沒討要成,反被揍了一頓,受了傷,我們幫了點小忙,也就認識了,他們是鄂倫春人,這段時間,也是他們做嚮導領着打獵,幫忙出售皮毛!”
事已至此,呂律也沒啥隱瞞的。
當然,他可不會傻到說自己這些人是有意越境的。
這話也是說給張韶峯等人聽的,彼此都有默契,當然明白有的事情不能亂說。
“邊界上戒嚴,多少人都不敢靠近,你們居然就這麼過來了,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蘇馬羅科夫笑着插嘴道。
“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我們也是邭猓 眳温尚Φ馈�
蘇馬羅科夫點點頭:“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我喜歡這句話……對了,另外這幾位是……”
“他們都是我的結義兄弟,一起組建的趕山隊伍。”
“結義兄弟……”
蘇馬羅科夫衝着幾人豎起了大拇指:“你們那邊的人重情重義,好……我喜歡你們這樣的人,既然來了,就多在這兒玩上幾天,讓我好好招待你們一下。還是那句話,是彪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別那麼見外。”
一幫子人也就放開了,湊在一起閒聊着。
能當着那麼多毛子的面光明正大的說漢話,對於憋壞了的張韶峯等人也算是一種解脫。
從聊天過程中,呂律也瞭解到一些東西。
這裏其實並不是啥小村莊,而是一個私人釀酒廠,做的就是黑市賣酒的行當。
在這年頭,在毛子這邊,是件很隱祕的事情。
今天蘇馬羅科夫手底下一幫子人外出打肉,也是一種巡查,碰到了呂律等人,自然就把他們給帶了回來,就是擔心他們是來探查的,防止這裏的消息走漏出去,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馬羅科夫更是直言不諱,他們是毛子這邊的律佟�
什麼是律伲�
簡而言之,那就是毛子這邊道上的人。
在電影上,經常有道上的人手持斧頭、砍刀等武器追殺某人,或是相互砍殺。
但是,電影裏看起來兇猛無比的道上人跟毛子這邊道上的人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毛子這邊道上的人要是火拼的話,那是開着坦克,抱着機槍乾的。這樣的架勢,連一些小國的之間的戰鬥都自嘆不如。
電影裏那些道上的人也就佔佔地盤,收點錢啥的,而毛子這邊道上的人,敢賣坦克,能賣潛艇,甚至更牛逼的搗蛋。
他們的膽子之大,在世界上,他們要是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在九零年代,白砂糖換輛坦克,罐頭換飛機等奇葩事件爲世人津津樂道,但其實,這其中都少不了毛子這邊道上人的參加。
這些事兒哪是一般人能輕易辦到的,又怎麼可能輕易出售這些東西。
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呂律正因爲上輩子在這邊混過,所以知道一些,也在後面通過一些資料專門探尋過這方面的東西,所以知道律偈鞘颤N,那是一個相當龐大且雄厚的道上勢力。
當然了,毛子這邊的道上勢力,那也不是一夜間就成長起來的,也同樣經歷了一個萌芽、發展、壯大的過程。
十月勝利後,毛子繼承的不僅僅是一個破爛的攤子,除了這個爛攤子之外,還繼承了偷竊和搶劫等各種犯罪現象。
對付這些罪犯,一開始比較溫和,隨着毛子的高層換人,手段一下子就變得嚴苛起來,把這些罪犯全都關進了古拉格羣島的監獄中。
這樣的做法,使得毛子這邊治安條件一下子好了很多。
但是,由於關進古拉格的人太多,多達一百多萬,給監獄的管理造成很大的壓力,當局缺乏管理人員,於是出了一個辦法,讓犯人管理犯人。
這種特殊的管理方式在古拉格不斷髮酵,於是形成了一個特殊羣體——律佟�
這些律龠�形成了規矩:規定不準和親朋好友來往,不準結婚,不準靠合法勞動獲取報酬,不準跟政府部門合作等等。
未來毛子這邊道上勢力,開始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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