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明天取錢,我準備趁着雪還沒下來,跑上一趟。我走了以後,麻煩三哥幫我照看一下家裏。”
“好!”
回到家裏,呂律將準備再次進京的想法跟陳秀玉說了一遍,這其中賺錢的門道,有呂律言傳身教,陳秀玉在這方面,比張韶峯他們想得還要通透得多得多,自然是同意的。
甚至,她還顯得非常期盼,因爲,又可以跟着呂律到京城去一趟了。
至於一下子借百萬,陳秀玉也已經覺得不是啥大問題。
農場、養殖場、蜂場、工藝品加工廠的發展,都收益不小,再加上呂律等人每年打的皮毛,弄來的棒槌,還起來,不是啥難事兒,哪怕這些錢,在別人看來,是筆天大的鉅款。
第二天早上,呂律開着汽車,叫上樑康波、趙永柯,到秀山屯接上張韶峯,再到農場叫上雷蒙,五個帶着存摺的男人,一起去了伊春的銀行裏邊,進行匯款。
最大面額只是十塊的大團結,這麼多錢要是取出來帶着,那真得用麻袋扛。
沒有後世的銀行卡使用方便,但爲了發展貿易,少不了大宗交易,所以,早有了匯款。
當然,這時候的匯款挺麻煩。
因爲此時行內系統和跨行系統都極度不完善,匯款是藉助郵局來完成的,有信匯和電匯兩種方式,這是普通的匯款方式。
信匯就是寫一張匯單據,塞在信封裏寄給對方。電匯就是寫一封電報,請郵局發電報到對方。
跨行匯款就更費勁了,要先匯到當地的本行分支機構,再進行劃轉。
幾人涉及的金額巨大,就這事兒,呂律隨後又跑了兩天時間,總是完成匯款,拿到匯款單據。
事情忙完,呂律和陳秀玉兩口子,在家裏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把照看家裏的事情託付給趙永柯後,領着娃,前往伊春,再到HLJ,第二天抵達京城。
這一次,不用在旅館住宿了。
兩口在街上百貨商店裏買了些糕點、罐頭,又給段大娘買了兩身衣服,直接去了在後海的兩進四合院。
“哐哐哐……”
呂律拉着門環輕撞門板,連續好幾聲,才聽到院子裏有人快步走出來的腳步聲。
“誰啊!”裏面傳來段大娘的聲音,她到了門口,卻沒有急着開門,而是先出聲詢問。
“乾媽……是我和秀玉。”呂律在外邊應了一聲。
“真的是你們嗎?”段大娘愣了好一會兒,纔不敢相信地問。
“是我們,我們來看你來了!”呂律深深吸了口氣,說道。
就在這時,裏面一陣嘩啦作響,門閂被打開,隨着一聲略顯刺耳的咯吱聲,大門快快速打開。
“真是你們啊!”
段大娘看着呂律一家子,激動得不得了,眼睛裏的淚花一下子就裝不住了,趕忙回身拉着袖子擦了擦,卻還是忍不住出了哭聲:“我就說今天早上,咋老是看到喜鵲在院裏的樹上喳喳叫,原來是你們來了呀!可想死我了!”
陳秀玉很暖心地將段大娘摟過來抱着:“我們也很想你呀大娘!”
好好安慰了一陣,段大娘終於又破涕爲笑,低頭看看正在愣愣看着自己的小正陽,她蹲下去:“這才一年不見,小傢伙都長這麼大了呀,這時間過得真快!”
呂律微微笑了笑,揉揉小正陽的腦袋:“小犢子,快叫奶奶!”
小正陽也配合,跟着叫了聲:“奶奶!”
這可把段大娘樂壞了,伸手扶着小傢伙的腦袋,在他腦門和兩邊臉蛋上都狠狠地親了一下,這才站起來招呼兩人:“快快快,進屋!”
喜鵲在枝頭亂叫,向來是老輩人心裏認爲有好事兒的徵兆。
當然,這很多時候是老輩人的客套話。
段大娘了大門,牽着陳秀玉往裏走。
呂律兩口子提着東西,一路走一路看,整個院子裏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也就是在院子裏多了個雞圈,養了七八隻雞。
這就是有人住和沒人住的區別,哪怕這麼大個院子只住了一個人,也是決然不一樣的,現如今看着這院子,感覺比去年看到的還要好一些,也更有生氣。
就在剛進入二進院子的時候,屋子裏面傳來哭聲。
“啊喲……小傢伙醒了!”
她趕忙小跑着上前,到屋裏炕上,把哭叫的孩子抱了起來。
很顯然,這是劉浩家裏的閨女,現如今也是能走能說的了。
剛睡醒沒看到人就哭,當被抱出來看到呂律一家三口的時候,哭聲立刻止住,孩子間向來自帶吸引力,看到呂正陽的時候,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哭聲立馬止住。
段大娘將小孫女放到呂正陽面前:“叫哥哥……”
可惜,小姑娘靦腆,半天不出聲。
陳秀玉也蹲下去逗弄:“陽陽,親下妹妹!”
呂正陽猶豫了一下,湊過去直奔小姑娘額頭親了下,誰知道,就是這一下,被小姑娘伸手在他臉上撓了一下。
於是,呂律將帶來的東西放到屋子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小正陽迎面就是一腳踢了過去,也幸虧陳秀玉擋得及時,把他的小腳攔下。
看到這一幕,呂律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這小犢子……就這德行,以後咋娶媳婦兒啊?
第779章 還能這樣?
終究是孩子,在屋外還有幹架的趨勢,等到了屋裏,沒多長時間就又湊在一起了。
劉浩家的閨女,自從段大娘來了以後,大部分時間就是段大娘領着,時間長了,熟悉了,反倒回了家,到了晚上必定會哭鬧着讓兩口子送到四合院裏,折騰起來麻煩,索性讓她每天跟着段大娘,喫住在一起。
劉浩兩口子也是每天下班了過來看看,一起喫頓晚飯啥的,倒也其樂融融。
呂律也就沒有去劉浩家登門拜訪,直接在自己的四合院裏等着,等他來了,再說聯繫鄧益民的事兒。
陳秀玉忙着給段大娘展示給她買的兩套衣服,把段大娘樂開了花,兩人盤腿坐在炕上,手拉着手地嘮嗑。
在和段大娘嘮了一陣後,呂律出了屋子,在院裏四處轉轉。
一直到了傍晚,劉浩和他媳婦兒提着點菜來到院子,看到開門的是呂律,兩口子一下子愣住。
“哥……你啥時候來的?咋也不知會一聲。”劉浩驚喜地問。
呂律微微笑了笑:“你們工作忙,不想麻煩你們,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乾媽,在這玩上幾天就回去。”
“媳婦兒,再去買點菜,哥來了,得好好喫上一頓。”
“好,我這就去!”
他媳婦兒轉身就匆匆出了大門。
兩人回到屋裏,各自逗弄着孩子,聊着彼此在這一年裏的點滴。
等到劉浩他媳婦兒買菜回來,陳秀玉也到廚房幫忙,好好做了一桌子飯菜,好好喫了一頓,嘮了不少時間。
在兩口子回去的時候,呂律順便問了劉浩鄧益民的地址。
在自家四合院裏好好睡了一晚,直接睡到自然醒,呂律喝了碗粥,留下陳秀玉和孩子,讓她陪着段大娘嘮嗑,他自己則是出門,找到雅寶路鄧益民住着的小樓裏。
呂律沒想到,鄧益民居然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雅寶路,是京城DC區東南部一條不足五百米長的小路,別看着不顯眼,後來那可是相當有名。
因爲這裏靠近使館區,在進入九零年後,這裏聚集成了對外服裝貿易市場,就是面向老毛子那邊的,是國外倒爺的聚集地。
當時,每家檔口都掛着個簾子,簾子上印着俄文和中文小字:不接待國內客人。
也就是說,只允許老外進檔口,而國人不能進入(翻譯除外),那是因爲,每個檔口都有賣得好的爆款,檔主不願意讓國內同行看到,擔心被同行抄襲。
憑此就可想象,幹倒爺究竟有多賺。
倒爺們就是從這裏進貨,然後登上K3國際列車,從京城經過滿洲里進入老毛子那邊,全長數千多公里的旅程,要咝辛炝共拍艿竭_終點。
也正是因爲倒爺的存在,這國際觀光列車,也硬生生從客車,變成了貨車。
當然了,這是在八九年以後的事兒,現在還很正常,雖然來回跑着,但車上的人是真心不多。
鄧益民住在這樣的地方,倒是有着先天的優勢。
敲響房門,屋子裏傳來懶洋洋的聲音:“誰啊!”
“是我,去年託你幫忙找房的呂律!”呂律簡單回了一句。
鄧益民很快把房門打開,這貨估計剛從被窩裏鑽出來,穿着大褲衩和背心,長得能拉到鼻子的頭髮亂得跟個雞窩似的,睡眼朦朧。
大概是起來得太急了,打開門的時候,還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他上下打量着呂律,有些奇怪地問:“你咋找到這裏來的?”
“昨天從劉浩那兒問了你的住址,就找過來了!”
“進來吧……”
鄧益民轉身往屋裏走,一邊走一邊伸手往屁股丫裏摳了摳,又習慣性地聞了聞手指。
呂律看得直皺眉,但還是隨手將門關上,走進這凌亂不堪的屋子。
“地方小,你隨便找個地兒坐……”
鄧益民簡單招呼一聲。
呂律四下瞟了一眼,隨手拖過一把椅子坐下。
這老舊的椅子,大概承受了太多歲月的折騰,快散架了,呂律坐上去的時候,搖裏晃盪地,咯吱作響。
鄧益民穿上秋褲和毛衣,換上一身牛仔,從熱水壺裏倒了熱水,洗臉刷牙,又湊在盆架上掛着的鏡子前,將自己的頭髮又梳又擦的,生生把一頭凌亂的頭髮,弄成了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然後戴上一副蛤蟆鏡,掏出一盒煙衝着呂律示意。
見呂律搖頭,他自己點上一支:“你不是要請我喫飯嗎?走吧!”
呂律愣了一下,他可很清楚自己沒說過這事兒。
這貨直率中透着狡猾。
不過,請人幫忙辦事兒,請頓飯還是很應該的。
呂律笑了笑,也不墨跡,起身笑道:“館子你選!”他說完,起身打開門進了樓道。
鄧益民也跟着出來,將門關上鎖好,這才領着呂律噔噔噔地下樓。
“去年我回來後聽我妹說了,你可是個有錢的主啊,她對你印象挺好,主要是大方!”鄧益民並肩和呂律走着:“爺們,你這趟過來,找我啥事兒啊?”
“買房!”呂律笑道。
“又買房!”鄧益民衝着呂律豎起了大拇指,轉而說道:“有那麼多閒錢,乾點啥不好?”
“那你覺得幹啥好?”呂律跟着問道。
“做點生意啥的,以錢生錢,現在開放市場經濟,正是大有機會的時候。”
鄧益民說的沒錯,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此時做生意,確實是發家致富的好機會。
國內實行雙軌制,就是計劃生產一部分,統一定價,多餘生產出來的,投入市場,自由買賣。
這在早幾年人人膽顫心驚的投機倒把,現在依然還經常被人掛在嘴邊,只是,很多人沒再當回事兒了。有着營業執照的小商店,到處都是,沒有營業執照,攤子也能支棱起來,雖然還是被不少人看不起,但不得不承認,看到人賺錢,更多的是眼紅。
大批的無業知青或是有過犯罪記錄找不到啥活幹的人,紛紛走上了這條道。
也就形成了這年頭很有意思的一個現象,那些賺了錢的老闆,不少人都曾有過案底,甚至一度形成了自嘲式的打招呼方式。
但呂律買房,又何嘗不是個生意?
所以,呂律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我在房管局有認識的朋友,我待會兒去找他一趟,就能知道哪些房子要出售。這次打算買啥樣的?”
“兩千平米左右的,實在不行,一千平米的也可以,還是要選擇那些急於出國,忙着變賣的。”
“兩千平米……你知不知道得多少錢?現在至少也要八百一平,那就是一百六十萬,你有那麼多錢?”
“先找了再說,說不定能降下來一些。”
“爺,小的一定幫你辦好這差事兒……話說回來,你幹啥的啊,咋那麼有錢?”
“就是山裏打獵抬棒槌的,我也沒這麼多錢,找人借的。”
兩人一路說着,鑽進了一個飯館,館子不大,卻能從桌椅板凳的痕跡上和往來的客人上不難看出,這是一家經營了多年的老店。
鄧益民點了涮羊肉,倒也尋常。
很快銅製的火鍋端上來,準備了羊肉和幾樣配菜,兩人也動了筷子,慢慢地喝着、聊着。
話題漸漸被呂律引到老毛子那邊來。
“我上次來找你的時候,聽說你去了老毛子那邊,是去幹啥了?”
“沒幹啥,就隨便轉轉!”
呂律笑笑:“不說我也知道,你肯定是去那邊賣東西去了,我雖然沒去過,卻也知道,在那邊缺衣少食,國內的衣服鞋襪,罐頭啥的,在那邊能賺大錢。你乾的是倒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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