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503章

作者:指尖灵

爲首的那人打量着幾人,面色嚴肅地問。

“我們打獵的,就是經過這裏的時候,好奇地看看!”呂律出聲解釋道。

“聽口音,你不是這邊的人啊!”

“我是以前在燕窩島的知青,現在落戶在伊春。”

“伊春距離這裏可不近,跑那麼遠打獵?”

“這邊山裏獵物多嘛,想有個好點的收穫,只能想着往這邊跑。”

呂律說這話的時候,指了指爬犁上用麻袋裝着的一袋袋皮毛,出門前前後後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五架爬犁上,有四輛爬犁上已經裝滿各種皮毛,還有最後一輛上面,裝的是鹿肉、熊肉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些地方戒嚴,保險起見,麻煩你們跟我們下去,接受調查!”

“應該的……正好,我們也想把這些肉給你們送過去,戍邊辛苦了!”

“還有……你們把身上帶着的武器……”

“我們懂!”

呂律等人相當配合地將各自的武器,包括帶着的獵刀、侵刀都交給一旁的士兵。

張韶峯等人的還算正常,可看到呂律加裝了瞄準鏡的半自動,卻引得一幫人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古怪。

幾人也沒說什麼。

這年頭用五六半打獵是常見的事兒,瞄準鏡也不是完全弄不到。

主要是呂律所用的瞄準鏡一看就知道是老毛子那邊過來的東西,事情自然敏感,不過,只要說明白了,也沒啥問題。

一幫子人簇擁着幾人趕着爬犁,下到藏在林間的營地裏,幾人很快被引進帳篷裏邊。

平平無奇的山林裏,到了才知道有不少防空洞,還修築了不少壕溝、掩體等工事。

然後,幾人等了沒一會兒,一個軍官進來,給幾人一人泡了一杯茶,然後一種攀談的口氣跟幾人嘮了起來。

最後在幾人把帶來的身份證明交給他們,打電話到區上進行確認後,一個鄂倫春人、一個是參加過珍寶島戰役的老兵,一個是老英雄後人兼秀山屯治保主任,呂律的名頭現在更響,梁康波也是個炮手,這些東西,倒是很容易覈對清楚。

“身份證明啥的,都沒問題,只是,這裏畢竟是重地,回去後,千萬不能將這裏的事情透露出去,必須得保密。”

那詢問的軍人叮囑道。

“我們一定保密!”幾人齊聲保證。

隨後,槍支和刀具也都被還了回來,只是在還呂律這一把槍的時候,又讓呂律解釋了一通來龍去脈。

幾人將爬犁上的那些肉卸下來,被很客氣地謝過後,特意派一個小隊送出了好幾裏地才折返回去。

“怎麼樣,咱們還去看嗎?”

被請去喝了一次茶,還被多次警告,張韶峯笑呵呵地問呂律。

“看呀,爲啥不看,現在不是還有個空着的爬犁嘛,怎麼說也要將沿着去漠河這一段給看了。”

也就這一段是山嶺多,再往下就是大江,然後一路到呼瑪、大江沿岸根本就不用看了,兩邊都有城鎮,防守自然不少,而且交通也便利。

在這邊,最容易越過的,大概就要數滿洲里到漠河這一段最有機會了。

呂律不打算放棄。他相信,總能找到防守薄弱的地方,一定會有這樣的空子。

在邊境上,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鐵絲網或是防護網,主要還是哂檬遣菰@類型地勢平緩的地帶,這種有着山嶺屏障和河流屏障的地方,就完全沒這必要。

而且,他也算看出來,防守的駐紮點,那也是呈點狀分佈,每個點負責一段。

像這些深山老林裏,根本就沒有道路通行,只能靠徒步巡查完成,就即使到了後世幾十年,都還有不少地方需要徒步巡查,更別說現在了。

開玩笑,就即使只是兩米高的鐵絲網,真想做到完全圍攏,那也是一個相當浩大的工程。再說了,防護起來的話,野生動物還怎麼互通有無?

見呂律堅持,幾人也就沒多說什麼了,一路沿着山嶺繼續朝着漠河方向挺進,一邊打着獵物,一邊探查,別說,還真被幾人找到了幾個疑似很方便進出的地兒。

偶爾能看到徒步巡邏的幾人小隊,沒啥鐵絲網,也不是坦克裝甲能行駛的地方,有的只是溝壑密林,和沒啥難度的冰封河溝。

只是越往漠河方向靠近,雪越深,天氣也越發寒冷,比起伊春那些零下二三十度的地方,這地兒,羣山綿延起伏,山間水流縱橫,至少也有零下四十度以上,一路上走得越發艱難。

這一走,又是十多天的時間。

進入山林,熊瞎子和棕熊明顯多了不少,包括紫貂在內,大概是因爲河流較多的緣故,水狗子也很多。

山林中,以紅松和樺樹居多,成片分佈或是交雜在一起,還有就是飛龍、棒雞等鳥類,非常常見。

棒雞,就是所謂的黑嘴鬆雞,也屬於走禽的一種,白天在地上搜食,到了晚上,到落葉松上過夜。也和飛龍一樣,喜歡採食植物的嫩枝,通常只有在上下樹的時候會飛,非常善於奔跑。

到了冬季,也會因爲過度寒冷,選擇在雪窩子中過夜。

這玩意兒跟笨雞大小差不多,叫聲非常響亮,呂律在晚上的時候燉了一隻,味道居然相當不賴,也就成了捕獵目標之一。

看到那麼豐富的資源,幾人乾脆將爬犁趕到漠河,在鄉里給孟兆華他們發去電報,讓他們到漠河碰面。

而幾人則是將東西寄放在一個鄂倫春人家,趕着爬犁,在山溝裏沿河狩獵。

三輛車子一起來,怎麼說也得多帶些肉回去。

馬鹿、水狗子、熊瞎子、飛龍、棒雞,還有各種鳥禽,每天都弄到不少,甚至還打到了兩隻駝鹿,這可不得了,兩隻都有七百公斤往上的分量。

足足等了三天時間,孟兆華等人才開車趕到漠河,和呂律等人碰面。

而也就在這三天時間裏,呂律有意無意地在邊境線上試探了一下,結果,一次是被對面的人用槍指着退回來,一次是被自己這邊的士兵給警告。

他這才知道,看似平靜的山野,其實也安排有防守的暗哨。

想要過去,難,而且很懸!

呂律不由在想,難道只能通過K3列車?

可就即使通過那列車,除了相關證明外,活動範圍也是被嚴格限制的啊,坐上那列車,遠遠地偏離了外興安嶺的地界,馬去不了,狗也去不了,還打個毛線。

呂律一時間也沒有好的主意了,現在才八四年,看來得再等等,到明年冬季看看情況再說。

或許,也可以坐一次K3去走一趟看看。

實在不行,就只能等八九年以後了,到了那時候再好好地薅點毛回來。

出來快兩個月的時間了,和孟兆華等人碰面的第二天,一行人將所有東西裝車,踏上回程。路過嫩江的時候,又花了兩天時間,好好捕了幾網魚,所用東西裝起來,結結實實地裝了一車半。算是數次出行中,收穫最多的一次,皮毛數量至少翻了兩番。

一路回去,連着風雪,走得小心翼翼。

終於安全回到區上,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看到呂律等人停在館子前的車子,田友盏谝粫r間就迎了出來。

只是,當他看到車上的那些獵物後,心頓時痛了,因爲他根本喫不下那麼多好食材!

第727章 都是好事兒

飛龍搬下來七個麻袋,熊掌也扔下來三麻袋,還有兩袋棒雞。棒雞體型不小,兩袋也就二三十隻的樣子。

再看看車裏,這些東西似乎都還有。

他又要了不少魚肉、馬鹿肉,單是那大駝鹿卸下來的兩條後腿,他就覺得自己這個冬季夠用了。

都是高端材料,一般人消費不起。

想要全部拿下,到了開春又怕冰雪融化,天氣升溫沒法保存,田友招难Y挺矛盾。

真的是沒有的時候在這裏成天盼望着,等有了,自己又無法留下,只能是心痛。

呂律倒是不擔心,除了田友盏酿^子,那些熊掌、飛龍、鹿肉啥的,還可以交給吳萬剛處理,剩下的,屯裏那麼多人,還怕不夠分。

讓張韶峯等人招呼孟兆華等人進館子等着喫飯,呂律則是取了幾條好魚,外加四隻飛龍、一對熊掌和一些馬鹿肉,給住在大院裏的林子道送去,他是林玉龍兄妹倆的爺爺。

呂律到了大院,找人問過後,尋到他家門口,敲響房門,看到老爺子帶着眼鏡,拿着本醫書出來,一看到呂律,驚喜地說道:“喲,是你啊,真是貴客臨門……老婆子,快快快,準備做飯,玉龍兄妹倆的救命恩人來了。”

屋裏鑽出來一個個子不高但很富態的女人,笑眯眯地衝着呂律打了招呼,準備往廚房裏去忙活,被呂律趕忙叫住:“奶奶,就別忙活了,我和幾個兄弟剛從山裏回來,準備在館子裏喫飯,已經點好菜了,我抽空過來給你們送點山裏野味。

這一年下來,玉娟和玉龍可是幫了我大忙了,還有林老,要不是有你們提供的精湛醫療技術和藥品,我那養殖場,可辦不了那麼順溜,可全仰仗着你們呢。”

呂律說着,將手中提着的東西送了進去。

年紀上,呂律和林玉龍兄妹倆懸殊幾歲而已,也就順着他們,跟着叫聲爺爺、奶奶。嘴甜一點,不會喫虧。

當然,呂律也是真的感恩,若不是有他們三,養殖場裏的大雁、飛龍,出現病情,別說賺錢了,弄個血本無歸都正常。

“你看你說的,有那能力辦那麼大的事兒,懂得那麼多養殖經驗,我相信你肯定也有處理病情的法子,就即使找獸醫站的人,也就是出點錢的事兒。我們爺三不過是恰逢其會,準確地說,是我們佔你的光了。要不是有你,玉龍兄妹倆都還不知道能幹啥呢。”

林子道說得更爲謙虛,隨後,他看向呂律放在桌上的東西,驚喜道:“飛龍、熊掌、鹿肉,還有這些魚,可都是好東西,這下我可有口福了。”

“快別看了,我送東西是其一,其二可是專程來請你們去喫飯的,省得晚上做飯?”呂律繼續發出邀請。

林子道比呂律想的還直接:“我老婆子不用管她,這輩子就拉不出圈門,我跟你去喫……”他說着,反倒先推着呂律往外走。

他老伴見狀,跟着跑到門口:“你想去喝酒你就直說,明明就是怕我看着你,你喝不過癮……小呂啊,可不能讓他多喝酒,身體受不了。”

“奶奶,你也跟我們一起去!”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們一幫子大老爺們湊在一起,多了我一個婦人,也彆扭,再說了,家裏早上剩下的飯菜都還挺多的,你別管我,你們去就行。”

呂律想想也對,也就不跟她客氣,回頭一看,林子道都到大院門口等着了,像是怕被追回去一樣,不停地衝着呂律招手。

看着這在一起過了一輩子的老兩口,呂律覺得還挺好玩。

走到林子道旁邊,呂律隨口問道:“林老,我聽玉娟說,你也想到養殖場上班,不知道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也不知道玉娟有沒有把我的話傳到。”

“當然是真的,我在家閒得無聊啊,有點事兒做着也挺好,玉娟跟我說過,我打算來年開春就過去的。”

“有你們坐鎮,那我們的養殖場就高枕無憂了。”

“另外還有個人選,獸醫站的,我以前帶出來的徒弟,叫何朝飛,聽玉娟說你想弄個醫務室,他也來了興趣,答應跟我一起過去了,技術還不錯,你看行不行?”

“你說不錯的人,那肯定也很厲害,我求之不得啊!”

搞養殖,最頭疼的就是病情,現在有這麼幾個人做幫手,呂律相信,在病情防控這一塊上,沒啥問題了,這可以說是他的一塊心病,得到解決,自然長長舒了口氣。

將林子道引進館子裏,見飯菜還有一陣,呂律又帶了同樣的東西,去了孔思仁家裏。

看到院子裏的馬匹和爬犁,呂律微微愣了一下,這是陳秀清的東西。

果然,在外面叫了兩聲,孔思仁打開緊閉的屋門看了一眼,見是呂律,也連忙將他迎了進去。

“大爺,我們剛從山裏出來,給你送點野味兒嚐嚐……”

呂律說着看向在炕上坐着,手裏拿着刻刀對着塊木頭雕刻的陳秀清微微笑道:“清子也在!”

“他能不在嗎?這每天天一亮,打開門一看,準能看到這小子,原本我還覺得,這小子看上去傻頭傻腦的,學起雕刻來,怕是會很有難度,結果,教了一段日子,發現他呀,要耐心有耐心,要悟性也有悟性,要勤奮有勤奮。

你看看他雕刻出來的那些東西,雖然還很粗糙,但卻已經顯得很有靈性了,是個學雕刻的好人選!”

陳秀清沒說話,反倒是孔思仁顯得很興奮:“我可是把他收爲自己的關門徒弟了,這身手藝,以後打算全都教給他。”

呂律順着孔思仁的指引,看到窗臺上放着一溜雕刻小件,諸如灰狗子、跳貓子、梅花鹿之類,看上去確實如孔思仁所說很粗糙,但看上去,確實很有味道。

陳秀清能有這樣的表現,呂律當然爲他高興,也是真希望他能在這方面走出條路子來。

他斷腿前後,整個人的心境確實有不小的變化,加上自己對山野和各種動物的瞭解,比起在家裏看着圖譜悶頭造車的,是有着不小優勢。

呂律笑道:“清子,孔大爺可是相當看好你啊,以後好好學,別辜負了這份期望。”

“嗯吶!”陳秀清點點頭。

“大娘呢?”呂律在屋裏掃視了一圈,見孔思仁老伴沒在,出聲問道。

“她呀,去城裏女婿家裏去了。”

“那正好,一起去館子裏喫頓飯,大家一年到頭難得湊在一起,就一起喝點酒,嘮嘮嗑。”

“這種好事兒當然要去,省得晚上做飯!”

孔思仁說着,拍了拍身上打磨瑪瑙雕件的灰塵,起身就走。

陳秀清也笑着從炕上挪下來穿鞋子,看他麻利的樣子,似乎已經習慣了以柺杖爲伴的日子。

“腳好得咋樣了?”呂律趁機問道。

陳秀清看了呂律一眼,勉強笑道:“已經長好了,除了冬天冷到的時候會微疼,其它沒啥問題了。”

呂律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想了想,只從嘴裏說出三個蒼白無力的字:“那就好!”

三人一起出了院子,到田友震^子裏,八個人正好湊成一桌,也是個小小的聚會了,都是好事兒。

見陳秀清也在,幾人都不想提打獵的事兒,奈何林子道、孔思仁包括陳秀清在內,反倒是一直在追問山裏經歷的事情,也只能聊着這些。

呂律想想,覺得老是避着陳秀清也不是事兒,他總得適應,也就不去管那麼多,放開了說,都清楚嚴重性,幾人都避開了去邊境查看情況的事情,隻字不提。

同時,也就着林子道加入農場和陳秀清成爲孔思仁關門徒弟的事情,好好慶賀了一番,變成了館子裏最熱鬧的一桌。

陳秀清能想通,那些許彆扭,也在這頓酒菜中被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