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金子都見過那麼多了,銀元在陳秀玉看來,實屬算不上稀奇。
“總歸是個銀元,那就值得收藏……”
他仔細翻看:“光緒元寶,奉天省造,癸卯,庫平銀一兩。”
再看看背面,是龍形圖案。
他不由微微皺了下眉頭:“沒見過這樣的銀元啊!”
呂律最熟悉的,還是袁大頭,花子拄柺杖,這樣的銀元,倒是從來沒見過,只是覺得有些奇特。
但不管怎麼說,就憑光緒兩字,也算是古董了,收着吧。
呂律沒接觸過古董這一行,對這方面的東西瞭解的不多。包括從金志泉那裏得來的那些東西,他也看不懂,但不管怎麼說,留到以後,總不會是壞事兒。
事情辦妥,呂律也長長舒了口氣。
可正如前房主說的那樣,這房子沒人打理的話,就沒了生氣,這是很奇怪的事兒,一直有人住着,不管怎麼折騰,總能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可是,長時間沒人住,感覺就會多了很多陌生的感覺,氣息都很不舒服,就連房子本身,也朽化得很快。
可人總是要回去的啊,不能一直留在這裏。
“明天去問問浩子,看乾媽留不留下,如果留下,他那屋子也挺窄,倒是可以讓乾媽過來住,也順便打理下這房子,經常清掃一下,有點煙火氣息,會好很多。”
呂律跟陳秀玉商量。
“那如果段大娘不願意留下呢?”
“應該會留下吧,總比在屯裏住着好很多,就他們家那屋子,也早已經歪歪斜斜的了。如果她不願意,就去問問鄧秋實,看能不能租出去,不用多高租金,這種好地方,總有人願意來住!”
“也只能這樣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傍晚的時候,呂律和陳秀玉回到賓館,看到劉浩一家子在賓館前等候了。
“哥……”
劉浩快步迎了過來:“也不知道你們去了哪兒,我們可是在這兒等了很久了,來京城一趟,始終抽不開身好好接待你們,今天晚上,我請你們喫頓飯。你房子買好了?”
“買下了一座二進四合院,在後海那邊!”呂律隨口說道。
“二進四合院,這可要不少錢!”劉浩有些驚訝,他萬萬沒想到,還真買成了。
段大娘樂呵呵地抱着孫女,插嘴道:“你可別小看了我這乾兒子,短短兩年的時間、打獵,抬棒槌可賺了不少錢,還有辦起來的家庭農場,裏面養蜂、養梅花鹿、林蛙、大雁,獐子,今年還養了飛龍,馬,那一年可是賺了不少。我信裏不是跟你說過嗎,都上過報紙的,現在是咱們那邊的名人,可沒幾個有他這本事兒的。”
“我知道,我只是沒想到,能賺那麼多!”
“怎麼,想回去跟我趕山?”
“我倒是想啊……”說這話的時候,劉浩偷偷看了眼他媳婦兒。
呂律看在眼裏,笑道:“你就別瞎想了,好好幹着你這個,不比干啥強啊。對了,乾媽,這次是打算留在這兒,還是跟我們一起回去?”
“我倒是想回去,可又捨不得這乖孫女!”段大娘有些猶豫地說。
“還回去啥啊,早就想着要把你接過來了,你要走,我也不放啊!在這裏幫我領一下女兒,打理下家務,也該過幾天悠閒日子了,至於你養着的豬、雞,就交給哥了。”劉浩卻是說得斬釘截鐵。
“我覺得也挺好,這樣,我看你們那兒挺擁擠的,正好,我買的房子裏挺寬敞,乾媽可以到那裏去住,幫忙打理一下,不然房子也壞得快……反正離你們家也沒多遠。咋樣?”
呂律不無徵求地問。
聽到這話,劉浩兩口子倒是眼前一亮,相視一眼:“那求之不得了!”
“那事情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就領你們去看房子,然後把鑰匙交給你們。我們一家子也出來好幾天了,房子有了交代,也該回去了,準備明天就走,地裏,農場裏,很多事情等着呢。”
呂律當即領着一家子又返回後海的院子,交代了些注意事項後,一起去喫了一頓飯。
第二天,呂律領着陳秀玉去買了臺彩電和幾套衣服,還有些孩子的小玩具,然後買了臥鋪票,踏上返回伊春的旅程,就在這天,天空飄起了小雪。
第713章 今天星期二
火車走走停停,雪也是停了又下。
等第二天呂律和陳秀玉回到伊春,天卻是又放晴了,地上多了不到十釐米的一層積雪。
雪沒有多大,只需連續晴上三五天,就能化掉。
但也正是這樣的變化,讓兩口子都有些措不及防,在車上還好,下了火車就冷得直哆嗦。這讓兩人不得不在城裏一人買上一套軍綠色的棉大衣和大捂耳帽子穿戴上。
城裏牆上的標語依舊,路上行人匆匆,悶着頭,都不讓人多看上一眼,也不多看別人一眼。
經過一整年的折騰,城裏冷清了很多,和京城的熱鬧決然不同。
還有兩年時間啊!
呂律微微嘆息,真希望早點結束這人人自危的情形,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他沒法改變什麼,兩口子也跟別人一樣,陳秀玉將孩子捂在大衣裏悶頭走路,呂律則是找了根木棒,將雜七雜八的行李和電視機各捆一頭,挑着緊隨其後。
一直到上了小火車,再到響水溪林場下車,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呂律又想起了自己這輩子第一次來秀山屯的情形,扒的小火車到達響水溪林場,走的山林儘可能避開可能遇到的人,然後悄悄在草甸子搭了仙人柱,挖了地窨子……一步步走得也是艱難。
現在卻是可以順着大路,一路堂堂正正地走過去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進山打柈子的人,屯裏的人已經大都認識了,也打了一路招呼,問起幹啥去了,只說進城去辦了點事兒。
有好心的村民,見他們一家子走得有些艱難,直接調轉自家的爬犁,讓一家子坐上去,幫忙送到草甸子。
看着草甸子上自家的木刻楞,哪怕到處是雪,也覺得溫暖。
剛一出林間大路,元寶它們早已經嗅到氣息,飛跑着迎了出來,在爬犁兩側歡快地撲騰,緊隨在後邊的是趙永柯。
“事情辦得咋樣?”趙永柯更關心呂律往京城跑一趟的戰果:“房子買成了沒有?”
“成了……咱們回屋說!”呂律微微一笑。
爬犁直接趕進院子裏,幫忙的村民忙着進山打柈子,在呂律一家子下車後,謝絕了呂律讓進屋喝水的邀請,掉頭就走。
王大龍親自領着人五個人在院子一角,建造着呂律設計的芬蘭浴室,已經在準備浴室頂部的梁椽,鋪上木瓦後,再將內壁用拋光後進行烤蠟的木板裝修出來,把水池子用磚頭砌好粉刷出來,再把燒火山石的爐竈、地板弄好,事情就算完工了。
幾人見到呂律回來,也紛紛停下手頭的活計,過來打招呼。
陳秀玉第一時間將孩子抱進家裏,然後出來往炕竈里加了些煤炭,將屋裏溫度提升一些。
呂律招呼一幫子人進屋喝茶水喫了些糕點,嘮了一陣嗑,呂律也簡單說了在京城看到的一切,讓他們看了在京城的各種照片,說了段大娘留在京城幫着劉浩照顧孩子的事兒,買房的事兒也隨便提了兩嘴。
把一幫子人羨慕得不得了。
他更關心的是,農場莊稼的事情。
一問才知道,大豆是早早收割起來的,之所以種大豆,是爲了避免一直種苞米重茬導致產量降低,也是爲了提肥。
至於苞米,則是剛剛收了一半。
農場和去年一樣,是幫忙着先將幾家農戶的莊稼收起來纔開始進行農場的收割,被這場雪給耽擱了。
不過問題不大,只要再晴上幾天,用機器的話,很快就能完成。放上幾天大雁,把土地一翻,就只剩下養殖場的事情了。
主要的也就是大雁、飛龍的出售,當然,還有留種的問題。
他不想再在這些事情上每年花大把時間去捕捉,留種是最好的選擇,方便省事兒,也能持續發展,而且更好進行管理。
其它各方面有雷蒙坐鎮,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包括林蛙養殖場越冬池的準備都已經處理好了。
呂律暫時閒着沒事兒,他叫上趙永柯幫忙,上山砍了棵紅松和一棵筆直的樺樹回來,砍掉枝椏,拖回屋裏,將紅松粗大的一端用火進行表層炭化後,在倉房旁邊栽了個兩米多高的木樁,然後將較細的樺樹尖端綁上天線,合力豎起來用八號鐵絲和釘子進行固定,還特意請王大龍做了門包,保證這棵樺樹杆子能夠轉動進行信號調整。
回到屋裏,他將買來的彩電在放在炕琴上,駝鹿鹿角的下邊,然後接電插座、信號線。
忙活了大半個小時,事情終於搞定,打開電視,不出意外地滿屏雪花夾雜着刺啦刺啦的聲響。
陳秀玉和趙永柯都不懂這東西,只能在一旁看着,滿臉好奇。
就連王大龍等人也時不時地鑽進來看上一眼。
呂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你們在這看着,我出去轉天線,電視屏幕上出現人物圖像就叫我!”
“嗯吶!”陳秀玉點點頭,無比期待和激動。
呂律出了屋子,開始一點點轉動樺樹杆子,並隨時發聲詢問:“有了沒有!”
可是都已經將電線杆子轉了一圈,屋裏陳秀玉的回應始終是沒有,偶爾驚乍一聲在呂律以爲有信號的時候,很快又改口說不是。
這就讓呂律有些鬱悶了,難道是在這裏接收不到信號?
那樣的話,這電視買回來,就妥妥地成了擺設了,屁用沒有,還佔地方。
這樺樹杆子可是有五米多高,就這麼抱着轉,可不輕鬆。
他有些不甘心地繼續轉動,當再次出現陳秀玉驚乍聲的時候,呂律有些不信邪地湊到窗口邊看了一下,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
不是沒信號,而是彩電屏幕上出現了那個經典的標誌着休息的圖標。
這年頭的電視,可不像後世,電視只要打開就能選着頻道沒日沒夜地隨便看,隨時都有節目,在這種時候,一到晚上十二點就停播,一到週二就停播。
晚上十二點停播是轉播臺的工作人員下班了,週二停播,這年頭的人認爲是電視臺的員工會在週二的時候選擇休息。
事實上,背後真正的原因是這年頭的電視通訊技術落後,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需要定期對電視轉播臺進行維修,這樣才能保證後續可以正常通信。
出現這種圖標,就是工作人員在進行檢測過程中出現的一種信號罷了。
他回屋看了看那本掛在牆壁上每天撕掉一頁,現在已經變得很薄的日曆,將出去這幾天的日曆撕掉,他看着上面顯示的星期二,微微嘆了口氣。
“有信號能放,但今天看不了,得等明天才行!”呂律搖頭苦笑道。
一直想着電視上沒人就不算有信號的陳秀玉一臉懵:“爲啥啊?”
“因爲電視轉播臺的工作人員,也需要休息,電視轉播臺也需要維修,每週二都這樣……到明天就好了!”呂律耐心解釋。
今天看不到,陳秀玉有些失落,趴在窗口看着的王大龍也忙着回去幹活,趙永柯也是失望地笑笑:“那我回去了,倉房裏有我打來的一些跳貓子、野雞,這段時間,元寶它們還是不怎麼喫我喂的東西,只是實在餓了纔會喫上一點,三隻猞猁倒是喫得不少,你趕緊弄點喂喂元寶。
你這草甸子,這幾天也沒什麼人來過,我一直幫忙守着,幫燕子和嬸子喂一下獐子,都挺好!”
“忙着回去幹啥啊,今天在這喫了晚飯再回去。”
“你們剛大老遠地回來,就別忙活了,明天過來,還想着看看你這電視呢。”
趙永柯說完,轉身出了屋子,到草甸子上將自家鄂倫春馬牽上,騎着回家去了。
呂律回到屋裏,也長長舒了口氣,到屋子裏轉了一圈,發現走的時候是啥樣,回來的時候還是啥樣,趙永柯幫忙照管草甸子的事情,估計大部分時間的活動範圍,也只限於客廳中。
呂律到炕上,四仰八叉地躺在狼獾皮上,小屁孩倒是活力無限地翻爬在呂律身上,一屁股坐在他腹部,一下一下地往下墩撞,玩得不亦樂乎,時不時還要過來揪一下他的鬍子。
孩子還小,呂律也由着他折騰。
陳秀玉則是到臥室裏翻箱倒櫃地找來些布,準備將電視蓋上遮灰,可換來換去,始終覺得不好看,最後只能用枕巾簡單蓋着:“我得好好鏽一塊布,給電視機做個布套。”
“這個應該的,但是在看的時候,可得把布拿掉,不然熱氣散不出去,電視容易壞,對了,這東西只能用軟和的乾毛巾擦,可千萬不能沾水,還有,冬天沒事兒,但是到了春夏季,打雷的時候,千萬不能放,不然,一個雷下來,電視很有可能被燒掉……”
呂律一樣一樣地交代着注意事項。
上輩子的時候,家裏的第一臺電視,就是被陳秀玉用溼毛巾擦屏幕給弄報廢的。希望這輩子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然後,陳秀玉顧不得休息,到廚房燒了熱水,端着水盆,將屋裏好好擦了一遍,清掃乾淨。
臨近傍晚的時候,接着做了晚飯,招呼王大龍等人喫了一頓。
第二天早上,呂律還在睡夢中,就被屋裏突然傳來的國歌聲驚醒,到臥室門一看,好傢伙,陳秀玉起的夠早啊,還梳着頭髮,就先把電視給打開了,趕上了最早的升起。
看到電視裏播放的畫面,她驚喜得不得了,也被驚了一跳,聲音太大了,一時間手忙腳亂,看着上面的按鍵,有些不知所措。
呂律看得又好氣又好笑,出去教她怎麼使用,怎麼換臺和調節音量,看看外面的雪,回屋裏摟着孩子繼續睡覺。
然後他就悲哀的發現,陳秀玉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盤坐在炕上看了一早上的電視,就連到廚房去做飯,瞅着機會,提着鍋鏟,都要在門口瞟上兩眼。
果然,這新鮮事物的吸引力大過一切。
還好,這年頭西遊記還沒拍出幾集,偶爾播放,不然的話,除了早間新聞、午間新聞和晚上的新聞聯播,電視劇一集接一集的連播,能讓人憋着尿都捨不得離開。
消息傳得很快,估計是趙永柯去了農場,遇到了張韶峯等人,到了下午點的時候,哥幾個全都過來了。
一幫子大老爺們也是眼巴巴地看着電視,嘮嗑的時候,通常的應答都變成了“啊,你說啥!”
注意力全都在電視上去了,看得津津有味。
呂律都說不清楚,這電視買來,究竟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就連自己的萌娃,也是眼巴巴地看着,直到睡着都懶得挪個窩。
隨後,這人來得一天比一天多,呆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長,很多時候等到電視沒節目了才離開。
對於呂律來說,那些電視劇節目已經沒有多大興趣,關注的重點還是在新聞上。
但,看電視是看不飽的!
他多少有些後悔!
好在都還有點理智,陳秀玉、王燕和馬金蘭沒有忘記養殖場裏的獐子,也沒忘記段大娘屋裏的養着的兩頭豬和那二三十隻雞。
雪融化得差不多了,一幫子大老爺們,一個個也沒忘記農場的活計,開始咦髌饋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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