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55章

作者:指尖灵

王燕看着兩人,卻是小聲地問道:“律哥,能不能送我回家去啊?”

“喲喲喲,你們兩口子還真是黏糊,我來的時候可是剛把準備跟着過來接人的大舅哥給打發回去,沒想到,剛到家裏,在這裏住着的小嫂子又想着往家裏跑,就在我這裏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不行嗎?就那麼想啊?”

呂律一句話說的王燕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別擔心,清子沒事兒,飯也是在大哥雷蒙那裏喫過纔回來的,都這個時候了,明天早上再回去,不攔你。”

姑娘時候容易害羞,現在都身爲人妻了,還是顯得弱弱的,依然沒有太大變化。

王燕聽完,點了點頭,紅着臉說道:“律哥,你能不能別叫我小嫂子,還是叫我名字,不然聽着彆扭……”

“可以啊,小嫂子!”呂律樂呵呵地說。

王燕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沉沉低頭。

“行了,逗你玩呢燕子!”

四人一同回了院子,陳秀玉忙着攏火,給呂律燒洗澡水,而呂律則是將白玉安置在倉房的木墩上站着後,直奔自家臥室,忙着去看看兒子呂正陽,小傢伙似乎是知道呂律回來了一樣,已經醒了,小手小腳很有些力氣,不停地踢蹬着。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一樣,一看到呂律就不停地哭,在呂律將他抱起來的時候,指頭讓他用小手抓着輕輕一抖,小傢伙就咧嘴笑了起來。

呂律見狀,也是長長舒了口氣。

抱着孩子和三人簡單嘮了一會兒,呂律到浴室洗了澡,在火邊烘乾頭髮後回了臥室,他幾乎倒炕上就着。

陳秀玉將孩子哄睡後,用手撐着腦袋,看了呂律好一陣,本想是想着趁機聯絡下夫妻感情,但想到外面的王燕和段大娘,終究還是選擇吹燈睡覺,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往呂律懷裏縮。

這都養成習慣了,換作一般人家,冬天就即使全家躺炕上,也是各人蓋着一牀褥子,可自從結了婚,她才發現,還是裹着一牀大被子,往自家男人懷裏縮舒服。

於是,第二天早上,她毫不意外地發現呂律槍挑一條線,就忍不住一陣竊喜。

早早起牀下炕,在同樣早起的王燕和段大娘的幫忙下,將獐子養殖場的事情處理好,送走兩人後,她清理炕竈裏的炭灰,添加了些煤炭,將火燒得旺一些,然後回到臥室,再次鑽到炕上。

被突然的冰涼激得朦朧醒來的呂律,不得不認真地配合着——不過還不到懷第二個孩子的時候。

這多少有些不爽,但陳秀玉滿足就好!

事情弄完,呂律在陳秀玉忙着擦拭整理的時候,去了趟茅房,然後回到屋裏,繼續睡,一直沉沉睡到中午醒來。

喫過午飯,他把準備用來餵狗子、猞猁和仙鶴的肉食留下,再往家中留了些駝鹿肉和熊腿肉,把皮毛送入地窨子放着,這才先騎着追風往洄龍屯跑上一趟,給金家寶送去一些飛龍肉、駝鹿肉和熊腿肉,叫上樑康波一起回到自家草甸子。

讓梁康波去叫趙永柯,他先一步開車將剩下的肉的送往秀山屯。

兄弟幾人需要的肉,昨天已經各自帶回去。

把他們找來,是爲了讓他們招呼着將車上剩下的熊肉、駝鹿肉分給屯裏的家家戶戶,儘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都得了好處,才能少生幺蛾子。

呂律也抽空給王德民、蔣澤偉兩家送了些飛龍肉和駝鹿肉,簡單地嘮了下家常,在肉分完後,開着車子去了左松齡家裏,把那些做出來的蜂箱裝車拉走,順便再交代他再做上一批蜂箱。

再過上一段時間,就該給黑蜂進行春繁了,這次要新建兩個養蜂場,得早作準備。

蜂箱表層需要簡單的炭化處理進行防腐,也需要風吹日曬來消除木頭的氣味,這樣才能讓蜜蜂更好入住,他打算在接下來的這些日子,把事情給做了。

當然了,這些事兒,少不了其他哥幾個,單呂律一人可忙不過來。

至於養殖場那些剛抓來的飛龍,有雷蒙他們盯着,呂律等人倒也不需要過多擔心,真發現有問題,雷蒙會自己找過來。

“休息兩天,然後到我那裏把那些皮毛的油皮鏟一下,繃框晾好以後,咱們去一趟城裏!”

呂律始終惦記着這事兒。

各自分別回家後,呂律開着車子拉着蜂箱從左松齡家裏出來,經過陳衛國家門口,看到老傢伙蹲在院門口,滿臉陰鬱地看着呂律,在他旁邊站着的是他區上有了點職位的兒子陳尤旺,也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呂律。

自從陳衛國屯長位置被下了以後,見到呂律,一直在刻意地躲避着,很少碰面,哪怕呂律從他們家門口經過,陳衛國那也是扭頭就回屋子。

整個屯子那麼長時間以來,呂律努力的維續下,有了仇怨的,也就只有陳衛國、媒婆朱春梅和車老闆子江顯昌三家。

江顯昌參與綹子的事兒,直接把自己玩沒了,他媳婦領着孩子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有人看見過,說是已經改嫁。

剩下的也就只有陳衛國和朱春梅兩家,從不接受呂律等人的獵獲。

不用說呂律也知道,他們心裏對呂律有過不去的坎。

一直以來還算安分,呂律也懶得再去鳥他們。

可是今天,陳衛國父子倆的表現就有些奇怪了。

難道是想幹啥?出了那種糗事還不安分嗎?

想到眼下的情勢,呂律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心裏暗想:千萬別再來惹我,不然,你老頭怕是想上山!

第662章 來得那麼快,那麼猛

跟陳衛國兩父子,是因爲有過節,看到那種神情,自然而然而有的警覺。

直接從陳衛國手裏得的田地,不遭惦記怕是很難。

呂律回到家裏,心裏還一直想着這些事兒。

他一個人默不作聲地在地窨子前面的木墩上坐了不少時間,幾乎把自己來到大荒所經歷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卻也覺得沒什麼不妥。

包括陳衛國那裏,有把柄在手,似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只能在以後有事兒再說了。

他起身在草甸子裏轉着看了一圈,給六隻仙鶴投餵了一些魚,檢查了一下蜂箱的情況,然後回家裏休息。

帶了兩天娃,第三天早上,張韶峯、雷蒙等人都彙集到呂律這裏,幫忙處理那些抓飛龍鳥順便打到的紫貂皮、熊皮之類。

東西不多,六人在地窨子前花了大半天的時間,輕鬆完成鏟油皮並清洗繃框。

傍晚的時候,幾人留在呂律這裏喝了一頓酒,相約好第二天早上去伊春城裏看看。

陳秀玉在一旁聽到要去伊春,也來了興趣,好長時間沒外出走動了,見呂律等人只是說出去逛逛,也想着要跟去看看。

呂律一想,覺得也很有必要,乾脆跟幾人商量,讓家裏的媳婦兒、孩子都去看看,也好有點警醒。

於是,第二天早上,六架爬犁穿過秀山屯和林場,一字排開,朝着伊春城裏進發。

到了城裏,幾人先是在城裏逛了一圈,小小的山裏城市,有着莫名的壓抑,這些大都來自匆匆過往神色驚疑的行人,還是牆上隨處可見的一條條標語。

兩年時間,呂律到伊春城裏也不過四五次而已,已經是決然不同,只覺得氣氛驟然緊張。

他專門去電話電報大樓,買了不少從八三年九月以來的報紙,小心地捆紮起來,準備帶回家看。

中午的時候,又去了館子裏面,點了兩桌飯菜。

這一頓飯喫得很慢,呂律有過特意交代,不多說話,主要是聽聽別人說些什麼。

任何時候都一樣,總能在飯館之類人多熱鬧的地方,聽到不少新鮮的事兒。

這些事兒,聽得一幫子人,不論男女,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大概也就只有孩子,還能無憂無慮。

從食客的口中得知,今天還有事情,從飯館出來,呂律也沒有急着往回走,在下午一點左右,一輛輛掛着“刑車”押送犯人的車子在城區大道上緩緩駛過,數百人跟在車隊兩側,鬧哄哄的。

不用呂律多說什麼,從旁人的隻言片語中就能知道是咋回事兒。

何況,車隊的喇叭裏也在大音量地說着事情經過。

呂律也叫上幾人,招呼好各家孩子,跟着人羣流動,一直到了城北山林,槍聲接連響起。

之前還活蹦亂跳的孩子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一個個變得驚悸,到了這時候,似乎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這樣的情景,對於幾個孩子而言,他們看了以後,甚至免不了晚上睡覺做噩夢,但無論是呂律還是其他幾人,都覺得很有必要,是很好的現場教育。

事情看完,呂律也就不在城裏停留,叫上一幫子人回到爬犁邊。

張韶峯的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最終只有一句話:“老五說的沒錯,還是山裏好,城裏邊,咱們以後少來!”

幾人現在算是完全信了呂律的話,對於呂律所說的“謹言慎行”,再不敢有絲毫大意。

“咱們這段時間,把精力都投放到農場建設上吧,忙着把蜂場、飛龍養殖場、和鄂倫春馬養殖場都給建設起來,莊稼種上,再把大雁抓回來,等這些事情忙完,六月末了,那時候,咱們再進山。還是那句話,能不惹事兒,儘量別惹事兒,管好自己家裏人。”

幾人聽完,都默默點了點頭。

一行人坐上爬犁,趕着馬匹,返回屯裏。

開始了每天的日常事務。

暫時沒什麼事情可做,一幫人就把精力用在了農場建設上,哪怕此時還覆蓋着厚厚的積雪,積雪下邊是堅硬的凍土,他們也早早地開始了栽樁和柵欄的事情,哪怕進度慢一點,但終究還是有不小成效。

第一時間忙的,就是飛龍養殖場的柵欄。

王大龍等人也提早開始了養殖場地基的打造和棚舍的建造。

在柵欄建成後,在白狗剩的指點下,割來大堆的柳條,開始依託柵欄和養殖場裏的樹木、栽下的木樁和用釘子釘在上面的木棒,開始頂棚和柵欄的編織。

這是一個不小的工程。

當然了,事情也不需要做得太過精細,只要保證飛龍飛不出去就行,畢竟,飛龍的養殖,也少不了必要的遮陽和光照。

這件事情,一大幫子人整整忙活了一個半月的時間,終於完成。

那些在大雁養殖場柳條蛔友Y飼餵了老長時間的飛龍,被一筐筐地挑到飛龍養殖場裏面,揭開蛔拥臅r候,飛龍撲騰着朝着養殖場裏四處亂飛,很快散落其中。

這是爲了讓它們能在春季的時候方便自行配對。

其實就相當於進了一個更大更寬敞的蛔印�

事情交給了劉寶兩口子和蒲桂英她老爸兩家打理着,本來這片地兒,也是他們兩家人租的。

他們所需要做的,就是每天的餵食和清理,等到枝葉繁茂的時候,提供那些餵食所需要的草葉和糞便的清理,還有就是老鼠、黃皮子之類的滅殺,以及柵欄和頂棚出現破損時進行修補防逃。

鳥禽之類的飼養,其實跟雞鴨鵝的情況差不多,只要注意觀察,不會有多大問題。

事實上,經過在大雁養殖場這段時間的飼餵,它們已經多少有些習慣投餵了,並不是那麼怕人。

呂律也讓人在養殖場的林木間早早地設置了一些蛔樱鳡懸葬崴鼈兒B巢產卵的地方。

最頭疼的是小飛龍孵化出來,雨季到來溫度忽高忽低的時段,是最容易發病的。不過,有林玉娟在,呂律倒也沒啥擔心。

林溪村和洄龍屯紫丁香花開的那個山頭,兩個新蜂場的建設,也在有序地進行着。

時間轉眼到了四月,呂律也開始了蜜蜂的春繁,蜂羣也結束了保溫,重新安置在蜂場的各個位置上。

這需要大量的花粉,呂律不得不騎着追風,往饒河那邊的黑蜂大本營跑了一趟,來回花了五天時間,買回來不少花粉,開始將花粉進行發酵然後搓條,放在蜂箱蜂脾的梁匡上進行飼餵,促進蜂羣活躍產卵,快速壯大蜂羣,能提前進行分蜂,趕着一年之中只有三個月的椴樹花期。

一天到晚,雜事兒不少,呂律等人也是忙的團團轉。

而就在呂律從區上買來不少電石,在自家地窨子前面,用煤石燈當噴燈給蜂箱進行表層炭化處理,爲分蜂做準備的時候,每天跟在身邊轉的元寶卻在這時叫了起來。

呂律抬頭看着草甸子的大路口,不多時,兩輛吉普車衝了進來。

從車上下來的,是四個公安。

看到四人,呂律心頭一驚,心裏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終於還是動手了嗎?”

他心裏這麼想着,起身走到柵欄邊將衝着四個公安狂吠的狗子安撫下來,這才衝着幾人微微一笑:“公安同志,這是有啥事兒?”

“你叫呂律?”其中一人問道。

“我是呂律!”呂律點頭應道。

“有人舉報你亂搞男女關係,強佔他人土地,拉幫結夥,不經允許,在山裏亂採亂伐,圈佔林地……”那人一邊說着,一邊衝着呂律亮出一張逮捕令:“不要抵抗,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呂律聽完這些名頭,心裏直呼好傢伙!

安置那麼多名頭,這是致人於死地啊。

此情此景,呂律還能說什麼?

他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居然真的來了,而且是直衝着自己來了,還來得那麼快,那麼猛。

他微微搖搖頭,回頭看了眼自己的木刻楞,他將柵欄大門打開,伸出雙手讓公安戴上手銬,在被四人推着往吉普車走的時候,呂律請求道:“同志,我能不能去看看我的妻兒?”

這種時候反抗不了,真是反抗了,那就是徹底坐實了。

四名公安相視一眼,點了點頭,隨着呂律進了木刻楞,看着他在屋裏親了下悠車子裏面的孩子,也轉着打量了屋子裏面。

有一個人冷冷一笑:“住得起這樣屋子的人,可真不多。”

呂律回頭看了那人一眼,從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估計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認定了這些事實。

陳秀玉和王燕在給獐子養殖場裏投放草料,遠遠聽到車子進來,再看到來的是公安,陳秀玉一下子慌了,丟下打掃養殖場的掃帚和鏟子,朝着自己院子跑來。

迎頭看到呂律被公安帶着從屋子裏出來,她當即衝上去,攔在呂律和公安之間:“我男人犯了什麼法?爲什麼要抓他?”

“我們這是接到舉報,前來抓人,你最好讓到一邊,不然,連着你一起抓……”一把將陳秀玉推到一旁。

“媳婦兒,別亂來,我自問問心無愧,不會有事兒的,我隨他們走一趟,你照顧好家裏,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就回來了!”

呂律衝着陳秀玉微微笑了笑,不忍看着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的樣子,轉身朝着吉普車走了過去,然後上車,在兩名公安的押解下,車子快速調轉車頭,朝着區上駛去。

陳秀玉一直在後面追着跑,直到岔上大路,再也看不到車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