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趙永柯等人也是第一時間衝了過來,圍着呂律,關切地問:“你咋樣,沒傷到哪裏吧?”
呂律搖了搖頭:“只是擦破了一點皮,有些脫力,剛纔大樹倒下來的時候被震了一下,但應該問題不大。”
之前被震得胸口發悶發疼,但現在那種感覺已經減輕了不少。
幾人一聽,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怕是受了些內傷了,咱們回去的時候,到林場的醫務室去看一下吧,不能大意!”雷蒙有些擔憂地說:“最怕的就是這些看不見的問題。”
陳秀清這時候也退着從樹洞裏鑽了出來,一屁股跌坐在呂律旁邊,大口喘着粗氣:“總算是活下來了!”
雖然只是短短六七分鐘發生的事兒,但其中的驚險,只有親身經歷才能體味,那刺激程度,絕不亞於在刀鋒上跳舞。
命懸一線啊!
“老六,你呢,有沒被傷到哪裏?”趙永柯問道。
“我沒事兒,只是被彈飛出去的時候,一屁股砸在雪地上,被雪蓋着的石頭給硌得生疼,還能走,應該沒傷到骨頭!”
陳秀清更好奇的是野豬怎麼突然就跑了,他都還沒弄明白,呂律剛纔從樹洞裏鑽出去,究竟幹了些啥,所以,接着問道:“那豬神呢?”
“對面趴着呢!”梁康波指着對面山林說道。
見兩人貌似都還正常,都稍稍鬆了口氣。
“還不散……”張韶峯卻是有些咬牙切齒地往自己半自動裏壓滿子彈,順着山坡跑了下去。
“你們倆在這兒休息,我們去幫忙!”
趙永柯拍了拍呂律肩膀,也跟着拿出子彈往槍裏壓滿,追着張韶峯跟了過去,還有梁康波和雷蒙。
“吜吜……”呂律衝着元寶它們也發出了指令。
幾條狗子立刻狂沖沖着追了上去。
就這一陣的射殺和之前打掉的,少說也有四五十頭野豬被滅殺,剩下的那些,已經跑散一部分,留下的那一部分,失去了野豬王的情況下,相信也會很快潰散。
果然,張韶峯等人很快在林子裏開槍射殺,一時間,槍聲,狗叫聲響徹山林。
隨着野豬接連倒下斃命,剛剛還圍着野豬王旁邊的那些野豬,紛紛四散逃跑,轉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呂律也長長舒了口氣,走到自己已經被拆得一團糟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前面,將地上的槍管和零件撿拾起來。
木託是徹底廢了,有幾個部件也已經完全變形,好歹還有點好的,被他撿起來裝獵囊裏。
這把帶進山裏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是呂律最先使用的那一把,在練槍的那段時間裏,已經射擊過不少子彈。
如果按照使用壽命來說,其實也已經差不多了,不過,呂律保養得好,還在非常好用,他也只是想着,這次是來捕捉飛龍,而不是獵殺,不會頻繁用槍,所以就帶着這把槍進山。
而且,即使是帶進山裏打獵,這槍也還能再使用很長時間。
幸好不是從李慶翔那裏得來的專門鑽了孔可以安裝瞄準鏡的那一把,不然的話就真可惜了。
陳秀清也站了起來,一邊揉着屁股墩子,一邊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脫手後落在雪地上的半自動走了過去,撿拾起來看看,除了看到槍托上有些踩踏痕跡外,似乎並沒有什麼損傷。
他拉着袖子將槍身上的雪擦掉,抬起來瞄了瞄,試着朝一棵樹打了一槍,確定沒問題後,將槍插在背後的槍套裏,朝着呂律走了過來:“律哥,咱們也去看看那野豬王。”
“你那腿腳真沒問題?”呂律看了他一眼,問道。
“沒問題,頂多屁股上有點淤青!”陳秀清滿不在乎地說:“就我這把身體,想要這麼一下子就把我給弄得傷筋動骨,可不容易,不然,我一天喫那麼多東西,不是白瞎了?”
“所以,你那麼能喫是爲了……”呂律有些古怪地看着陳秀清。
“是爲了讓自己長得更壯實更有力氣些……律哥,你以前跟我說的,我可是聽進去了,那時候是喫不飽和現在不一樣。”
陳秀清笑着解釋。
呂律微微搖了搖頭:“身體是長壯實了,腦子可還沒有完全跟上來……還是那句話,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巴,那天晚上我才說過的,尤其是在這幾年時間裏,別惹事兒。還有,別再想着蠻幹,比如刀獵,今天見識了吧。”
呂律特意給他做了強調。
“嗯吶!”陳秀清認真地點點頭。
兩人一起朝着對面山坡上已經被趙永柯對着腦袋補了兩槍徹底氣絕的野豬王走了過去。
到了野豬王旁邊,陳秀清看着野豬後門上插着的木塊,立刻明白呂律之前竄出去是做什麼了。
毫無例外地,他也跟張韶峯等人一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麪皮忍不住抖動了一下。
“太生猛了!”
陳秀清看着呂律,忍不住說了一句,然後伸手抓着木塊,將完全沒入野豬王體內,被髒污包裹的侵刀拔了出來,在野豬王身上比劃一下:“肚子估計都被捅破了!”
“這侵刀就別要了吧,回去重新買一把!”張韶峯看着侵刀上沾染的髒東西說道。
“那可不行,這刀我不但要,還要好好保管。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捅死過豬神的侵刀,整個大荒裏,怕是一把都找不出來,以後有得吹了,別人不信,幾個哥哥可得幫我作證啊,拿回去掛在家裏,估計都能鎮宅。”
陳秀清看着這把刀,像是看着天大的寶貝,放在雪地裏擦了又擦,然後將墩上的明子木塊給取下來,毫不嫌棄地蹲在地上,抓雪搓洗髒污。
聽着陳秀清這話,幾人都是微微一愣。
張韶峯卻是笑了起來:“這倒也是,清子,挺有想法呀!”
確有用侵刀鎮宅的做法。
古人認爲,侵刀因爲是宰豬的,上面附着濃重的凶煞之氣,能趨吉避凶。
當然了,也有人認爲,正是有凶煞之氣,會讓家宅不安。
凶煞之氣,以前呂律不太信,現在卻是從自己孩子身上的反應,不得不相信這玩意兒的存在了。陳秀清此舉,他倒也不反對。
而雷蒙卻是看着野豬王,最後又看看後門,也跟着笑了起來:“前有秀玉捅後門殺熊瞎子,後有老五捅後門殺豬神,你們這兩口子,是真配。還有這幫狗子也是一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一句話,逗得其他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呂律也是微微一笑,很認真地說:“你們不得不承認,碰到這種兇猛的野物,這不失爲一個好的辦法,用槍的話,估計死得更快!”
聞言,幾人都紛紛點了點頭。
就連趙永柯都認真的說道:“確實是好辦法!”
第658章 當之無愧
“一下子打了那麼多野豬,咋辦啊?丟在這裏可惜,又沒辦法給拉回去,不然的話,咱們屯子的人,一家差不多都能分上半頭了。”
張韶峯看着兩面坡地上堆着的野豬,有些發愁。
“關鍵是,從這地方一頭頭搬出去也費力,來回就得是幾天的路程。”梁康波也是搖搖頭:“單憑咱們幾個,專門在這兒開腸破肚,怕是都得花上兩天。”
“把它們留在這兒吧,去跟那烏力楞的獵人說一下,他應該有辦法找人處理,咱們也算是結個人緣……等回去以後,把家裏的各種瑣事處理好,農場的事情也安排好,咱們得空,還得往這邊來!”
呂律打斷了兩人的話,簡單做出安排。
山林裏散佈有鄂倫春人的烏力楞,他們雖然相隔得遠,零散分佈在山裏,可是大都相互熟識,有着聯繫,交給他們,是最合算的。
相信只要情況一說明,他們很快就能找來不少人,將這些野豬肉搬空。
“那時候是剛入夏吧,來這般打獵?也不好打啊!”陳秀清插了一句嘴。
“誰說要打獵了?”
呂律笑笑,裝出一副高深的樣子:“這邊的地形、環境,我初步看過,有些地方,是能找到金子的!”
找金沙?
“真的?”
幾人聞言,紛紛看向呂律。
“當然是真的,騙你們幹啥!”呂律肯定地點點頭:“所以,結些人緣,很有必要,以後找金子、打獵啥的,咱們都會往這邊跑,多個熟人,多條路,需要的時候,更容易得到幫助。”
“確實很有必要!”
梁康波贊同地點點頭。
“咋樣?”呂律掃了其餘幾人一眼。
張韶峯早咧嘴笑了起來:“就按把頭說的做。”
其它幾人也咧嘴笑了起來,不用說都贊同了。
呂律卻是笑着看向張韶峯:“四哥,我更願意聽你叫我老五而不是把頭!”
儘管知道張韶峯的話是開玩笑,但呂律更願意和幾人同處在一個層次,而不是凸顯出來。
張韶峯聽到這話,被堵得微微愣了下,忽然反應過來,呂律這是拿他說過的話來堵自己,用意其實也差不多,當即笑了起來:“是是是,以後不叫你把頭,就叫你老五,不過,聽你的,我可不覺得有錯。”
呂律笑着,伸出握拳的右手。
幾人一看就知道是啥意思了,伸手握拳一砰,齊聲道:“咱們是兄弟!”
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也是能將幾人凝成一條心的法子,呂律有意在將這事兒常態化,深入彼此的心裏。
隨後,呂律看向趙永柯和梁康波:“二哥三哥,你們兩人跑一趟吧,我們偷個懶,在這兒等着。”
身爲鄂倫春人,趙永柯更容易和鄂倫春人交流,安排梁康波跟上,萬一再碰到野豬啥的,也有個照拂。
兩人都是點點頭,約着一起朝着那鄂倫春獵人的烏力楞所在地趕去。
而呂律則叫上張韶峯等人回到石倉子邊。
那剝了半張皮的熊瞎子,肉被野豬踩了好幾下,又被翻拱啃食,弄得一團糟,倒是那張皮毛,雖然被踩,倒也還是好的,剝皮取熊掌的事兒就讓張韶峯和雷蒙兩人去做。
陳秀清一瘸一拐地不方便,呂律自己經過那番折騰也不想動了,胸口還隱隱作痛呢。
在兩人給熊瞎子剝皮的時候,陳秀清就跌坐在一旁看着,而呂律則是緩步朝着那棵倒下的大松樹走了過去,轉着四處看。
見呂律這樣,陳秀清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下去:“律哥,看啥呢?”
“這樹可是好東西!”呂律微笑着說道。
陳秀清卻是搖搖頭:“好啥好啊,就是一堆柴火……嗯,明子,燃火倒是不賴,做火把也行,除了這兩樣,我實在想不出有啥好的,用來點火照明,還老是炸得噼啪響,冒黑煙,黑灰到處飛,再說了,咱們秀山屯的山裏也不缺明子啊。”
沒錯,這一大棵長了不知道多少年,中間有了空洞,乾枯死掉的松樹,剩下的部分,都是松明子。
也難怪那麼結實。這玩意兒浸滿油脂,密度比水還大,放入水中也是能沉水的,越是靠近中間和下段的位置,油性越足,年份越長,通常顏色也越深。
呂律大概看了下,從下往上,由黑紅逐漸轉變成大紅,再到橘黃色,比較好的其實也就是兩米不到的一段,倒也是雕刻的好材料。
雖然在後世被冠以北沉香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名兒,車串珠子也就三五十塊的樣子,或許算不上什麼好東西,但依舊讓呂律沒法忽視它。
這空心的大樹筒子,要是呋厝ィ唤o孔思仁雕刻,弄出來的大件,也會非常有意思,這東西到了這程度,已經不怕水,也不怕腐爛了,關鍵是色澤挺好。
“今天的事兒,說起來,也得虧有這麼個樹筒子,才能倖免於難……”
呂律生出了將它帶回去的想法。
可是,想要從山裏弄出去不容易,還得另外找車子裝,呂律在盤算到底值不值得。
“這倒也是……謝山神保佑!”
陳秀清一句話,倒是把呂律給逗樂了。
想來想去,覺得還是算了。
關鍵是這東西做出物件來,那一股子松香味兒太過濃重,還是有很多人不適應,自己現在這幾人,也沒法往外面搬。
兩人重新回到石倉子前面,看着張韶峯他們剝熊皮,呂律也順便用獵刀,割了些好肉下來,餵給元寶它們,明天大早上就能返回了,今天可以讓它們喫個飽。
等了一陣,元寶忽然又抬起頭朝着野豬羣來時的方向張望,然後叫了一聲。
這是有人過來了!
呂律等人朝着林子看去,等了數分鐘,二十多個鄂倫春獵人騎着馬,領着獵犬快速趕了過來,只是到了近前,突然看到坡地上到處躺着的野豬屍體,一個個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這其中,那名刀獵大炮卵子的鄂倫春人居然也在裏面,他快步來到呂律他們旁邊,翻身跳下來,看着滿地的野豬,勉強用彆扭的漢語問道:“你們遇到豬神了?”
“在殺熊倉子的時候,突然看到野豬羣闖進來,躲不過,只能殺了!”
呂律衝着這鄂倫春獵人笑了笑,一指對面山林:“如果那頭大炮卵子是你們所說的豬神,那就是遇到了!”
鄂倫春獵人愣了一下,當先朝着對面的山坡跑了過去,確定野豬王死掉後,他立刻朝着這邊高聲說了幾句,剩下的二十多個獵人也紛紛下馬,朝着那野豬王跑了過去。
也不知道幾人在一起說了些什麼,只看得見在圍着大炮卵子轉圈,然後又一路下來,看着一頭頭被打死的野豬,最後走回呂律旁邊。
那獵人衝着呂律說道:“豬神是被從後門殺死的,是哪一位?”
他目光在呂律等人身上移動,神情很是興奮。
不愧是鄂倫春有着刀獵能耐的獵手,幾人經驗非常豐富,只是看看,就從傷口上認出,那野豬王是被刀捅死,而後才補的槍。
陳秀清是一點都不客氣,伸手指了指呂律:“我律哥殺的。”
那鄂倫春獵手顯得有些驚訝,完全沒想到殺了野豬王的人,就是眼前站着的呂律,但事情已經明擺在眼前,呂律等人也沒必要說謊,心裏頓時就確定了,當即衝着呂律豎起了大拇指:“莫日根!”
這話呂律懂,在鄂倫春人裏邊,對好獵手的稱呼就是莫日根,趙團青還給呂律就取過莫日根這樣的名字,也算是對他的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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