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414章

作者:指尖灵

他不想錯過這時機,抬起槍略一瞄準,果斷開了一槍,當即將最大的那隻狍子打翻在地。

聽到槍聲,元寶它們幾條狗子立刻就衝了出去,剩下的三隻狍子屁股上白毛炸開,下一秒,拔腿就跑。

有林木遮擋,呂律槍口移動,只來得及再開一槍打掉第二隻,就再沒有開第三槍的機會。

但讓呂律沒想到的是,那號稱草上飛的狍子,也不知是餓了還是冷了,今天卻不太給力,在雪地裏蹦跳,被元寶它們不斷地拉近距離。

還有戲!

呂律見狀,趕忙跑着跟了過去,找準機會,開了第三槍,又打掉一隻。

剩下那隻被元寶它們,追攆着往林子深處跑進去,沒多長時間,聽着跑遠的狗叫聲忽然折返回來,呂律微微愣了一下,看到那隻狍子,居然被元寶它們攔了回來,左衝右突。

呂律趕忙端起槍,只是,他現在已經鑽進林子裏,穿過林木縫隙,想要逮到轉瞬即逝的射殺機會難度太高,呂律一直瞄着,始終沒能瞄上。

眼看着那隻狍子衝出林子,穿過下邊山溝,朝着對面草坡狂奔。

呂律搖了搖頭,看着拼了命越跑越快的那隻狍子,覺得沒機會了。但他忽然又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停在自己左肩膀上帶着眼罩的海東青。

貌似海東青也能獵捕狍子……

試試!

呂律立馬取掉白玉的眼罩,肩膀一抖,白玉立刻往林木中尋着較寬的縫隙衝飛而起。

他自己也立馬順着山坡往下,跑出林子。

白玉戴着的眼罩,也是趙團青讓烏娜堪用兩塊狍子皮做成的。

別小看了這眼罩子,這可是馴鷹人必備的東西。

熬鷹的時候,需要用這種特製的眼罩戴在鷹頭上,不讓它看見任何東西,目的是爲了在熬鷹的過程中,讓它們消除對人的恐懼和敵意。

在熬鷹成功後,眼罩也必須經常戴着,不讓它亂看東西,精神集中保持體力,帶到野外,也避免它記住環境,放飛後不回來。

呂律跑到林子邊緣看到白玉正急速地扇動翅膀朝着那隻狍子追去。

這速度,就遠不是狍子所能及的,很快就被白玉追到上空。

只見它狂振幾下翅膀,翼展近一米五的翅膀猛地收斂,急速射向悶頭狂奔的狍子。

在這段時間餵養下來,白玉經常和元寶它們相處,已經熟識,並沒有出現沒有攻擊狍子轉而攻擊元寶它們的情況。

只見它在臨近狍子腦袋的時候,猛地伸出一雙利爪,直接就鋒利的爪子立刻刺進狍子的皮毛,雙翅不停地震動拍打。

陡然喫痛,又被雙翅拍打着都沒法看清前方情況的狍子,不得不停下來,本能地猛甩幾下腦袋,沒能甩掉白玉,反倒被白玉逮到機會,朝着眼睛就啄了過去。

這一下,怪叫着的狍子再顧不得其它,腦袋一低,帶着白玉就往雪地上頂。

白玉豈會輕易中招,扇動着翅膀,讓自己始終處於上方,輕鬆化解這一次頂撞,反過來逮到機會,在狍子的另一隻眼睛上啄了一下。

這狍子,被徹底致盲。

生命受到嚴重威脅,它一下子變得不管不顧起來,竟是再次發力狂奔,沒跑幾步,一頭撞向前方的一蓬灌木叢。

這一幕,看得呂律心驚無比,生怕白玉被帶進灌木叢中受傷。

似乎是意識到不妙,狍子在撞進灌木叢的時候,白玉放開了抓着狍子腦袋的爪子,振翅飛了起來。

這讓呂律稍稍鬆了口氣。

就見狍子不管不顧地衝出灌木叢,下一秒卻是直接撞上了前方的一棵白樺樹。

這一下撞得生猛,那棵沒多粗的樺樹都被撞得搖晃起來,枝頭堆積的白雪更是嘩啦啦直往下掉,雪屑飄飛。

而狍子就慘了,翻了個跟頭,勉強站起來還想跑,已經被先一步趕到的青狼給一口咬住了後腿,緊跟着被趕到的黑虎咬住脖子,重新按翻在地,接着是衝撲到近前的黑嘴、元寶它們。

一擁而上,上下其口。

成了!

呂律看着這一幕,心裏欣喜無比。

環境對了,白玉展現出的獵捕能力,比呂律估計的還要強大,確實是很好的幫手啊。

“白玉,回來!”呂律加快腳步朝着最後那隻被逮到的狍子跑了過去。

聽到喊聲,白玉立馬撲棱着翅膀朝着呂律飛來,在他頭頂盤旋一圈後,穩穩地落在他的左肩上。

呂律腳步不停,跑到狍子旁邊,見它已經被幾條狗子咬得已經站不起來了,乾脆直接拔出侵刀,對着它的脖子對穿過去,快速結果了它的小命,然後用獵刀剜出被白玉啄得血淋淋的兩個眼珠子,餵給白玉喫下。

獎勵過後,呂律將眼罩給白玉戴上,然後放停在一旁的白樺樹樹枝上。

稍稍喘了口氣後,動手給狍子開膛,用取出來的腸肚和心肺,餵給幾條狗子。

他特意又切了一片肝下來,再次餵給獵殺這隻狍子的功臣白玉。

四隻狍子的腸肚清理,花了呂律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然後一一將三隻狍子裝爬犁上,他略微估計了一下,這三隻狍子,一隻四五十斤的樣子,去除腸肚,也就是一百四五十斤的肉。

三隻猞猁已經大了,每天的食量不小,一隻一天少說也得兩公斤的肉,這還遠遠不夠喫足一個月啊。

得多捕些魚,相互輔助纔行!

等狗子們喫飽,呂律辨認了一下方向,領着元他們,帶着白玉,就近朝着山裏記憶中的一個山間水泡子趕了過去。

到了地方,發現這個地處小河河畔,被山坳環抱的水泡子,居然沒有完全封凍起來。

好處是,他不需要用冰穿子在冰面上賣力地鑿冰眼了,壞處就是,這冰不是特別厚,得相當小心,怕冰面會被踩裂開,掉進水泡子裏。

這大雪天的,再來個透心涼,那可夠受。

呂律想了想,還是拿着冰穿子和攪撈子,一路敲着過去,小心翼翼地靠近水面,拿着攪撈子在水泡子裏攪動,打撈。

水泡子裏的魚類不少,花了大半個小時,換了四個地方,呂律在裏面撈出不少老頭魚、草魚和泥鰍、鮎魚,當然,還有好幾只紅肚皮蛤蟆。

這下,不僅是猞猁夠喫了,人也能嚐點美味。

尤其是那些肥大的蛤蟆,經過這些日子,體內的雜物早已經排空,可以喫了。

第605章 校槍

將撈出堆放在冰面積雪上的各種魚撿拾裝袋,足足裝了兩大蛇皮袋。

呂律將袋子在爬犁上綁好,領着喫得肚子圓鼓鼓的元寶它們返回草甸子。

這一天下來,又是給蜂箱保溫又是打狍子抓魚,呂律也是忙了個夠嗆。

他沒想到,自己重活一世,會把日子過得如此忙碌。

換來的,大概只有“充實”二字。

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呂律將抓到的蛤蟆遞給迎出來的陳秀玉,讓她拿去做菜,魚被他扔到院子的雪地裏凍着,接下來,還得抓緊時間把四隻狍子的皮給剝了。

在地窨子旁邊攏了一堆柴火,呂律拖來一隻狍子,在火邊抓着獵刀熟練地剝皮。

趙團青就在這時順着雪坡下來,誰承想,他落腳不穩,竟然滑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順着山坡滑了下來。

呂律見狀,趕忙丟下手頭的事情,從柵欄大門跑出去,將他扶了起來:“老爹,有沒有摔到哪兒?”

“那麼厚的雪……沒事兒!”

趙團青無所謂地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花,接着問道:“我聽永柯說,你們後天準備去嫩江那邊,進大興安嶺深處的甘河鎮?”

“嗯吶!”呂律點點頭,攙扶着趙團青往屋裏走。

“甘河鎮,那是屬於HLBEELC自治旗的,出了甘河林場,可大都是罕有有人到的深山老林,那邊比這裏要冷得多,風雪也更大,尤其要注意人熊,在那邊出現的次數,可不比熊瞎子少,那可是能跟大爪子爭雄的,可得小心!”

趙團青所說的人熊,就是棕熊,各處叫法不一。

趙團青叮囑道:“在那裏的鄂倫春人和鄂溫克人,比在小興安嶺的要多一些,遇到啥事兒,讓永柯上前,我在家裏邊已經跟他說過。在那裏我也有幾個熟人,有必要的話,去找他們幫忙。”

“我記下了!”

對於趙團青的好意,呂律非常感激,有他這話,進了山裏,也更多一些保險。

“對了,老爹,我還有事兒要請你幫忙……”

“是讓我護着秀玉她們的事兒是吧?放心吧,你們要進山,這事兒我有分寸,一定會幫你們照顧得妥妥當當的。”

“謝謝!”

“你小子,客氣啥啊!”

趙團青深深吸了口氣,徑直走到地窨子前的火堆邊,拖了一個木墩子過來,也拔出獵刀,幫着呂律剝狍子皮。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嘮着。

有了趙團青的幫忙,終於趕到天黑前把狍子皮剝完。

陳秀玉飯菜做熟,呂律將他請進家裏,一起好好喝了臺酒。

喝酒的時候,呂律也忍不住問道:“老爹,大興安嶺那邊,是不是真有野人?”

趙團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碗中烈性的燒刀子,悶了一大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怎麼說呢,我雖然不願意把他們當成野人,但確實跟我們有很多不同了,連我們都很難跟他們溝通,見到我們一樣的躲。”

聽到這話,呂律微微愣了一下:“這麼說,真有?”

趙團青點點頭:“也是我們鄂倫春人的一支,被你們漢人稱作野人鄂倫春。我以前去那邊的時候,也曾見過一次,他們也跟我們一樣,在樹上刻出有我們的人面圖騰。

我後來問過族中的長者,聽他們說了一些,只是一些遺落在山裏,很長時間沒跟外界往來的族人,被當成了野人。

早年間,清朝對大荒進行封禁,然後是民國,再到那些小龜子侵略,有不少族人躲進深山裏,再也沒出來過。

這麼些年以來,政府也找回來一些,但不知道有沒有找完。大興安嶺太大了。

不過,他們不像我們這樣住撮羅子,就住在一些山洞中……如果進了山裏遇上,可得避開,若是不避開,會被攻擊,想辦法找政府,把他們接出山來。”

看來,並不是啥真正的野人。

只是一羣與世隔絕,常年生活在殘酷環境下的鄂倫春人。

但呂律也記住了趙團青的叮囑。

言語中,聽得出,趙團青對這些人非常同情,畢竟是一個族的。

大概是因爲說到了野人鄂倫春,趙團青心情顯得有些沉重,酒喝了不少,在離開的時候,呂律只能親自將他送回去。

在臨近他家柵欄大門口的時候,趙團青拉着呂律,忽然苦笑道:“謝謝你啊小呂,如果不是你親自進山一趟,把我們從山裏叫出來,隨着在山裏的人族人越來越少,我們這一家子,說不定也會變成野人。

少則十天半個月,多則一個月,我們見不到一個族人的情況都很正常,這人啊,還是得在人多的地方纔叫人,在人少的地方呆久了,也是會成野人的……回去吧!”

趙團青說完,踉踉蹌蹌地朝着自家木刻楞走了過去。

呂律幫着關上柵欄大門,插上門閂,翻柵欄出了外面,看着趙永柯出來將趙團青扶進了屋子,這才轉身離開。

呂律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有些頭重腳輕,他打着手電筒,慢慢地順路回到自己草甸子,洗了臉和腳,回到臥室躺着,跟陳秀玉嘮嗑,啥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這一覺一直到了第二天十點多才醒來,看着外面忙着給獐子準備草料的陳秀玉、王燕和段大娘,他也趕忙起牀。

得將家裏的獵具拿出來打整一下,另外,還得到區上去補充一些,那四張狍子皮也得鏟了油皮繃框晾着……事情還真多。

見呂律起來,陳秀玉笑着跑到身邊:“早上的時候,孟兆華來過,見你還沒起來,讓我轉告你,車子已經找好了,明天早上一大早就過來接你們。”

“知道了!”呂律點點頭。

“來,抱着孩子,我去給你熱飯菜!”陳秀玉說着就將孩子遞了過來。

“別忙了,我還得到區上獵具店跑一趟,直接回來喫中午飯吧。”

呂律伸手逗弄了一下孩子,然後就在院子裏,捧了一些積雪,狠狠在自己臉上搓了幾把,直到臉上的冰涼由刺痛轉變成火熱,才甩了甩腦袋,牽出追風,綁了馬鞍,騎着往區上跑了一趟。

在獵具店裏,呂律找着捕獵網、鐵夾、鋼絲繩套和柔絲繩套都買了一些,都準備離開了,想着這趟要經過嫩江,那裏可是有鰉魚、大馬哈魚什麼的,似乎不帶點好魚回來,有些白跑了,呂律乾脆又買了幾張捕魚網,這才帶着東西,從區上返回。

回到家裏,陳秀玉已經做好午飯等着了。

她打理家務,做飯啥的,心裏邊也是圍着呂律轉的。

叫上王燕和段大娘一起喫了中午飯,呂律趕緊將倉房裏放着的那些獵具找出來,好好打整一番,破損的,該補就補,實在不行的,直接淘汰掉。

擺弄好獵具,接着將袍子皮用鈍刀鏟了油皮,轉眼又到了傍晚,呂律也終於鬆了口氣。

知道明天呂律等人要動身,陳秀玉、王燕和段大娘三人,幾乎一整個下午,都在準備帶走的包子,饅頭、粘豆包之類的東西,還有就是呂律所需要用到的靰鞡鞋、獵裝和狍皮褥子等東西,一副生怕呂律凍着、餓着的樣子,東西都用蛇皮袋子裝了三袋。

“別人不知道,還以爲我這是搬家,而不是進山打獵,哪有帶那麼多東西的啊?”呂律心裏又是感動,又覺得有些好笑。

“昨天晚上,趙老爹可是說了,那邊比咱們這裏還要冷得多,不多帶點咋行啊?”陳秀玉擔心地說。

“褥子帶着狍皮的就行,有這東西,哪怕是零下三四十度,光着身子也能在雪地裏睡覺,不怕被凍着,棉被就拿掉吧!”

“狍皮褥子有這麼好?”

“那是當然,暖和着呢。”

“那行,把那套狍皮做的蘇恩也帶上。”

“那麼好的東西,可捨不得穿到山裏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