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走吧……回去了!”呂律催促道。
“等會兒,清子和二哥也跟着來的,他們到百貨大樓買東西去了,等他們來了一起走!”
呂律點點頭,也跟着在爬犁上坐下,給張韶峯塞了兩塊芙蓉糕,他自己也拿了兩塊,邊喫邊等着。
而在響水溪林場到伊春大路邊的一片林子深處,爬犁上,那把頭正在看着自家兄弟順福。
大腿根捱了一斧頭,砍得呲血,在山上耽擱了不少時間,順福早就因爲流血過多昏迷。
這等重傷,可不像那中年背上被大爪子撓出來的爪傷,在林場的醫務處就能上藥包紮進行處理,所以,在看到順福被送進去以後,那醫生一看,根本就不敢接手,找了紗布包紮止血,要求那把頭往區上送,或是直接往伊春的醫院。
把頭立馬找了爬犁,請人將順福抬上爬犁,捂上被子,他趕着爬犁,惶急火燎地朝着伊春方向的大路飛奔。
趕出去十數里地後,他就吆喝着讓馬匹速度慢了下來,看看四下無人後,直接趕進樹林深處。
順福在疼痛中醒轉,看到自家親哥就在爬犁上坐着,嘴巴中叼着的菸斗抽得叭叭響:“哥……”
把頭偏頭看了他一眼,在爬犁上磕了磕菸斗,重新又裝上一鍋旱菸點上,才淡聲說了一句:“你命倒是大,居然還能醒過來!”
頓了一下,他接着說道:“你跟你嫂子的事情,你真當我一點都不知道?去年在林場就已經有人撞見了,原本不知道,我無意中聽人偷摸着說過,然後跟過你們,沒想到是真的。
我更沒想到的是,林場伐木的事兒結束,回到家裏,你們還能揹着我偷偷摸摸。
這次,我故意沒讓你嫂子跟來,這纔沒幾天呢,你就想撂挑子回去了,還惦記着呢?
我可是你親哥啊!
你爲啥非要逼我走到這一步?”
聽到這些話,一臉虛弱的順福眼睛一下子瞪大,神色也變得驚恐。
“哥,我們可是親兄弟啊,你想幹啥?”富順驚恐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大腿被斧頭砍傷的大腿根本就不聽使喚,於是掙扎着想要趴下爬犁,可手腳都已經被凍得麻木了,根本就動不了,也沒力氣動。
“親兄弟……哼,你知不知道,你們在屯裏野地裏乾的事兒,也被人看到了,甚至還敢猖獗到我的牀上!你讓我怎麼做人?你讓我還有啥臉做人?今天這一斧頭,不是爲砍大爪子,就是衝着你去的,可惜,沒直接砍頭上。
我不知道你在把我往大爪子前面推擋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但大概也就從那一刻起,我這心裏,就再沒你這所謂的親兄弟了。
今天,你啥時候閉眼,我啥時候送你回家,你不是惦記着你嫂子嗎,我回去後送她來陪你!”
把頭說完,伸手扯下捂着順福的被血浸溼大片的被子:“死在外頭,不入祖墳……你本就不配!”
呂律和張韶峯等到陳秀清和梁康波兩人買東西回來,一起返回秀山屯,然後各自回家。
呂律回到草甸子,看到趙永柯正在用打來的跳貓子肉喂木谎Y關着的兩隻虎崽子。
許是太過飢餓的原因,兩隻虎崽子,喫得很兇殘。
他將追風牽到馬廄裏喂着草料,提着趙永柯那一份虎骨遞過去:“這是老四爭取來的,拿回去泡酒,咱們哥幾個都有份,區上還給了三百塊,我讓四哥送去分給今天進山幫忙的那些民兵兄弟了!”
“嗯吶!”
趙永柯點點頭,將呂律遞來的虎骨接過去看了看,隨口問道:“這兩隻虎崽子,啥時候來接走?”
“明早應該就能到了。走,進屋休息!”
呂律招呼趙永柯進屋,看到陳秀玉已經在忙着做飯,他不由問道:“王燕和乾孃呢?”
“她們都回去了!”陳秀玉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呂律看了看手中提着的糕點:“我給乾孃也買了些糕點,明天她過來的時候,記得給她!”
留趙永柯在家裏喫了飯,在趙永柯回去後,呂律將虎膽和虎骨都掛在倉房裏晾着,經管好養着的笨雞和馬匹,檢查了獐子養殖場裏的情況,給元寶它們餵了苞米粥後,回家裏逗弄了一會兒孩子,一家子,早早入睡。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呂律被草甸子傳來的叫聲驚醒,緊跟着醒來的是陳秀玉。
“我聽到了仙鶴的叫聲……”
“是仙鶴的叫聲……仙鶴回來了?”
兩口子相視一眼後,紛紛穿衣下炕,跑到外邊一看,草甸子的雪地裏,晨光之下優雅漫步的,不是四隻仙鶴,而是六隻。
這外出一趟,咋還勾搭兩只回來了?
第602章 清倉
呂律的草甸子上,小河早已經被封凍,那水泡子也結了厚厚的冰,到處覆蓋着厚厚的白雪,這種時候,可不好找喫的。
仙鶴去而復返,這是好事兒!
呂律趕緊換了身厚實的衣服,提着冰穿子和攪撈子,朝着水泡子就跑了過去。
可不能因爲沒啥喫的再次飛走。
看到呂律過來,新來的兩隻仙鶴當即被嚇得飛起來,遠遠地落到一旁,倒是那四隻仙鶴沒有跑,反而跟了過來。
都已經被喂習慣了,它們一點不怕呂律。
呂律到了水泡子邊緣,伸腳在凍上的冰面上探了探,發現完全能承受住自己以後,拿着冰穿子,開始對着冰層苦苦一陣鑿。
花了二十多分鐘,在足有二十釐米的冰層上鑿出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冰窟窿,然後提着攪撈子(撈網)往冰窟窿裏邊一陣攪動,然後快速往往外撈,不一會兒,冰面上多了二三十條老頭魚之類的魚兒。
四隻仙鶴立刻圍上來,一陣撿食。
呂律也不去驚擾它們,離開得更遠些,好讓那兩隻新來的也過來喫上一些,他只帶了九條老頭魚回來喂猞猁。
等了好一會兒,那兩隻仙鶴才緩緩靠近,也跟着撿拾起來。
看到那情形,呂律不由微微一笑。
看樣子,多喂幾次,也能將這兩隻新來的仙鶴給留下來。
他深深呼了口氣,叫上跟在一旁遠遠看着那六隻仙鶴打鬧的陳秀玉回了屋子。
家裏的凍餃、粘豆包啥的,早已經被陳秀玉準備好在屋外的大缸裏凍着,兩人攏了竈火,煮了餃子喫過。
在呂律去給大蔥追風喂草料的時候,外面有車子駛了進來。
呂律叫住衝着汽車狂吠的六條狗子,他看到來的是收購站的老師傅和收購員,趕忙開門將兩人放了進來。
汽車被停到地窨子旁邊,那老師傅一下車就說道:“幸好我到洄龍屯的時候問了一聲,不然,車子怕是直接要開到秀山屯,然後再折返回來。”
呂律歉意地笑了笑:“我沒想到你們會來那麼早,本來還想着我到路口去等你們的……快請屋裏坐,我們剛喫過早飯,要不也給兩位下點凍餃,狍肉餡的?”
“狍肉啊……那得好好喫上一碗,也正好進屋裏暖和一下。”
老師傅爽朗地笑了笑,叫上收購員,跟着呂律一起進了屋子。
只是到了屋裏,目光一下子就盯上了炕琴上邊掛着的鹿頭擺件:“十叉的鹿角,少見啊,弄得很漂亮,霸氣!”
“我就是瞎搞!”
呂律忙着給兩人泡茶水。
陳秀玉則是忙着到廚房裏煮餃子。
就在兩人剛到炕上坐下沒多久,外面又跟着傳來了元寶它們的吠叫聲和喇叭聲。
呂律湊在窗口看了一眼,看到開進草甸子的是輛吉普,立馬就知道是哈爾濱公園的黃子學來了。
呂律趕忙又迎了出去,很快將兩人引進屋子,讓陳秀玉多煮兩碗凍餃。
進了屋子,呂律簡單給幾人介紹了一下,相互聊了一會兒,陳秀玉很快將煮好的餃子端了出來。
四人湊在一起,各自嚐了一口皮薄餡多的餃子,一個個神色就變得驚喜起來。
“這味兒,比區上的館子里弄得還好喫。”收購站的老師傅笑道。
黃子學也緊跟着說道:“我們在城裏,也很難喫到這樣又實在,味道又好的餃子,來你這裏一趟,是真有口福。你這過的,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呂律微微笑道:“可不敢比神仙,窮鄉僻壤,也實在是拿不出啥好東西,只能將就了,你們若是喜歡的話,回去的時候帶點!”
“好啊!”
“好!”
那老師傅和黃子學都高興地點頭。
既然喜歡,呂律也就讓他們喫個夠,見他們喫完還有些意猶未盡,乾脆又叫陳秀玉多煮一些。
在幾人喫東西的時候,他到外面大罈子裏用袋子分裝了一些凍餃提來給四人。
喫飽後,四人又喝了些茶水,一個個揉着肚子,一臉滿足。
“我不敢耽擱,還得先將兩隻虎崽子給儘早帶回去!”黃子學不墨跡,取出一千塊錢遞給呂律:“這是一千塊錢,你收好……趕緊領我們去看看。”
呂律將錢接過,數了一遍後,反手遞給陳秀玉,然後領着黃子學和他帶來的工作人員朝外邊走。
收購站的兩人也跟了出來,去看個稀奇。
兩隻虎崽子被安置在仙人柱裏邊放着,黃子學看到兩隻虎崽子後,微微搖了搖頭:“這也太瘦了……之前我們領走的那一隻,比現在這兩隻少說也多重出十斤斤,當時那隻還是最弱的。”
“上次大爪子捕獵野豬受傷了,估計捕獵困難,連大爪子都比之前瘦了很多,餓的時間長了。這次也是迫不得已,他不去攻擊林場伐木工的話,我們只會把它們往山裏攆!”
本意並不是打殺,呂律這是實話。
“人在開發利用資源,也是對野生動物生存空間的壓榨,出現這樣的事兒,不可避免……行了,謝謝你的餃子,下次有啥收穫再聯繫,我們得趕緊走。”
黃子學說着,看向跟在陳秀玉身後的三隻猞猁,又看了看遠處雪地裏伴隨着一聲聲清朗鶴鳴翩翩起舞的六隻仙鶴,笑着說道:“你要賣的話就好了!”
呂律也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黃子學也清楚呂律不可能賣,要賣的話,上次就賣了,他當即叫上跟來的工作人員,幫着呂律將那蛔樱郊哲囂匾獠鸬糇坏尼嶙希美K索固定好後,衝着呂律擺擺手,開着吉普車快速離開。
收購站的老師傅也趕忙說道:“我們也得趕緊,還得抓緊時間把事情做完回去上班。”
呂律點點頭,直接領着兩人去了擺放皮毛山貨的倉房,房門一打開,皮毛上散發的腥臊氣味撲面而來。
幾人都是習慣這樣氣味的人,倒也沒啥不適應的。
只是進了倉房,兩人看着倉房裏整齊擺放的東西,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們真沒想到,呂律這裏居然真的有那麼多好山貨。
“幸好,我特意調了些錢,按照你說的把錢帶足了,不然今天我怕是帶不走這許多東西。”
老師傅笑着,叫上收購員,開始了屋裏這些皮毛的盤點。
倉房裏的皮毛,呂律一向打理得挺好,雖然放了快一年的時間,但依然乾燥,也沒被蟲蛀啥的。
盤點起來也非常方便,呂律甚至細心到將皮毛色澤、大小差不多的皮毛都進行了分類。
就以紫貂皮來說,雖然都是紫貂,卻有不同的顏色,如銀褐色的紫貂皮就比其它顏色的皮毛更貴一些。
還有狐狸皮也是一樣,有不同顏色,價位自然也不同。
呂律的精細,讓老師傅都稱讚有加,簡單的檢查發現沒啥問題後,就直接讓那收購員按照呂律進行的分類開始給價和盤點數目,他自己做登記。
花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的時間,將倉房裏的東西清點完全,扒拉着帶來的算盤,很快得出總得金額,共計六萬兩千三百塊。
在陳秀玉和呂律幫忙將東西全都搬到汽車上裝好後,老師傅很痛快地提着一袋子錢進了呂律屋子,清點後完成交易。
“這可是些大錢啊,保管好!”
老師傅笑盈盈地看着堆在炕桌上的那些錢,他自己都覺得心驚:“爺們,你這裏還有棒槌嗎?”
呂律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老師傅:“怎麼說?”
“你那麼會攢東西的一個人,又抬棒槌,手裏高品質的棒槌肯定也會有。正好,有幾個外省的朋友來找我打探過,如果有好貨可以來找我……一定給你謧�好價錢。”老師傅語氣中帶着不少猜測試探。
“哪那麼容易找到這許多好貨,我現在手頭真沒有,如果有的話,肯定來找你!”呂律現在還不想出手那些棒槌,簡單一句話搪塞過去。
老師傅笑着點點頭,也不勉強:“行吧,下次再來賣東西,儘管來找我……我就先走了!”
“一定!”
呂律簡單應了一聲,樂呵呵地送走離開時都不忘記提走那些凍餃的兩人。
直到他們開着車子離開草甸子,呂律和陳秀玉才返回屋裏,看着桌子上一沓沓的錢面面相覷。
“這麼多錢,放着不是辦法啊,連着家裏存放着的,已經有十一萬了吧?”呂律微微皺了皺眉頭。
“有十二萬四千三百六十八!”陳秀玉拿出鉛筆和紙算了個加法,很快得出結果:“農場的不算。”
“放在屋裏也不是事兒,看來,我下午得去伊春一趟,把錢存了。”
工商銀行在八四年的一月一日才成立,現在比較老資格的,辦理私人存款業務的主要就是農業銀行和人民建設銀行,現在,農村信用社都還在屬於農業銀行的一份子,並沒有分離出來。
東西放在家裏太多,終究不太合適。
簡單和陳秀玉商量後,下午的時候,呂律用蛇皮袋子裝了十萬塊錢,騎着追風往伊春去了一趟,最終選擇在建設銀行將錢存了進去。
呂律也沒想到,自己也有讓銀行業務員驚訝無比的一天。
而讓陳秀玉更驚訝的是,那麼多錢,結果只換來小小一個存摺。
不過,保管起來確實方便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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