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這頭大炮卵子,比起其它轉眼間逃得無影無蹤的野豬都要大上一號,體重至少也有兩百公斤以上。
體重似乎跟大爪子差不多,但敦實的體型,在大爪子面前,還是小了不少。
但粗糙的皮肉和尖長的伸出嘴巴外表的獠牙,依舊不容小覷。
面對大炮卵子的衝撞,大爪子也不敢小覷,立馬鬆開被咬趴在地上的黃毛野豬,靈敏地跳到一旁躲避,雙方立馬成了對峙的狀態。
而那黃毛野豬還在不斷地掙扎,想要站起來,卻是努力半天,始終沒能成功,估計是跑不了了。
“你們說,這大炮卵子能在大爪子之下,堅持多長時間?”梁康波饒有興趣地問。
“我覺得不會超過十分鐘,這大爪子太猛了,只要咬到大炮卵子的脖子,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殺死。”張韶峯笑道。
“那大炮卵子也兇猛,耐力又好,說不定能傷到大爪子,將它嚇跑!”趙永柯對大爪子明顯知道得更多:“它領着崽子,可不敢受傷,一旦受傷了,它的崽子怕是也難活下來。”
陳秀清則是搖搖頭:“那大炮卵子肯定不是大爪子的對手,但我估計,會堅持更多時間,最起碼得半小時!”
呂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看着。
張韶峯忍不住問了一句:“老五,你覺得會怎樣?”
呂律也是搖搖頭:“我也說不準,不過,我更贊同三哥的說法,大爪子輕易不會讓自己受傷,再說了,已經咬到一隻黃毛了,它沒必要這麼拼命。”
而在遠處,大爪子和大炮卵子短暫的對峙後,相互迎面衝了過去,大戰一觸即發。
大炮卵子一身蠻力,戰鬥技巧全在嘴巴的撕咬和利用獠牙的撅拱上,四腳尖尖的蹄子,踐踏能力也是非凡。
更多的時候,它是在憑藉自身體重與奔跑時的衝力發動攻擊,衝撞能力非同小可。
看着它如同裝甲車似的衝撞而來,奔跑中激得泥漿污水飛濺,兇猛無匹,試圖將大爪子撞飛。
大爪子何等敏捷、靈活,一個閃身就躲開了大炮卵子的衝撞。
之後,大炮卵子就像一臺機器一樣,攆着大爪子不停地跑,卻都被大爪子輕鬆躲過。
都說大炮卵子的獠牙厲害,但其實它受身形限制,並不太靈活,難以巧妙地利用獠牙去傷害大爪子,更多的時候,只能是橫衝直撞。
這玩意兒發起兇來,也是兇狠,有幾次衝撞,就連踩踏到倒地的黃毛野豬也不管不顧,本就被大爪子重傷起不來的黃毛,被踩得慘叫連連,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大爪子似乎也知道這一點,面對大炮卵子,它一直在閃躲騰挪,卻沒有如趙永柯所說的那樣就此跑掉,它更多的注意力在黃毛野豬身上,面對大炮卵子的衝撞,它始終沒有遠離,生怕黃毛野豬跑掉一樣。
就這樣,纏鬥了近半個小時的時間,那種黃毛都已經徹底沒動靜了,二者之間的戰鬥還在繼續,只是,大炮卵子明顯露出了疲態,衝撞得沒之前兇猛頻繁了。
反倒是大爪子,還輕鬆地環繞在一旁。
這讓呂律都覺得,這隻大爪子太聰明瞭,這完全是在消耗大炮卵子的體力,然後以逸待勞的做法,這耐心不得了的好。
似乎是覺得消耗得差不多了,當大炮卵子再次朝着它衝過去的時候,大爪子沒有再躲避,而是一雙前爪輕輕跳起,一下子抱住大炮卵子的腦袋,將大炮卵子鎖住。
原本在呂律都以爲,只要大爪子一口下去,像是它之前對付黃毛野豬那樣,咬斷脊骨,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結束戰鬥,他也相信,以大爪子的咬合能力和牙齒的長度,這大炮卵子的皮肉再厚實,也無法阻擋。
誰知,大炮卵子的腦袋被抱住,一下子發狠了,它竟是瘋狂地衝着大爪子就是猛力地幾下上挑。
最開始幾下,大爪子還能將大炮卵子給按住,配合後腿,讓自己已經完全暴露在大炮卵子獠牙上方的腹部進行避讓,非但沒有找到下口的機會,反倒被撅着不斷後退。
很不巧的是,在後邊有幾塊裸露的山石,大爪子被頂得屁股撞在石頭上的時候,意識到了不對,趕忙鬆開爪子,跳向一旁。
而大炮卵子也抓住了這個機會,猛地一次上挑,竟是把大爪子挑的飛跳起來,摔到一旁之前有野豬在裏面打滾的泥潭裏。
還沒站起來,大炮卵子已經又哼哧兩聲,朝着大爪子衝撞過去。
看到這一幕,呆在大青楊樹上的幾人,心裏都懸了起來。
難道大爪子要遭?
大爪子不該這麼弱啊!
就在大炮卵子衝撞過去的時候,大爪子不負型靥搅艘慌裕皇且簧戆邤唐恋钠っ希礉M了泥漿,看上去狼狽不堪。
呂律用瞄準鏡看得清楚,大爪子腹部確實被傷到了,留下兩道血痕,不過,看上去並不是特別嚴重,想必是剛纔被挑,它也努力地一跳,讓傷害減小了不少。
不然,就剛纔那一下,也是很有可能被開腸破肚的。
面對那麼生猛的大炮卵子,又已經受傷,大爪子明顯已經生出了退意。幾下縱跳,到了一旁的山石上站着。
殊不知,那三隻崽子已經不是隻能躲在隱蔽處等待大爪子回去,出生時只有一公斤左右的小東西了,估計是距離大爪子遠了一些,居然也跟着從山坡上跑了下來。
看到大炮卵子在山石下邊不斷折騰,試圖去攻擊大爪子,它們也在一旁奶聲奶氣地叫了起來。
這一叫可不得了,立刻引起了大炮卵子的注意。
相對於褲子都不用提,三秒完事兒立馬走人,極不負責任的雄性大爪子,雌性大爪子是獨自完成對後代的撫育以及成長過程中的訓練、保護的,直到幼崽完全能獨立生活纔會被驅逐離開,這時間可是有兩到三年那麼久。
別看是大爪子,那也是相當護崽。
看到大炮卵子居然掉頭朝着三隻崽子衝過去,被嚇得怪叫着逃跑的崽子,大爪子不敢再有絲毫保留,它縱身躍下山石朝着大炮卵子衝了過去,然後猛然縱跳而起,竟是如同空翻一般,靈敏無比從後方趕超,反嘴一口咬在了大炮卵子的脖子上。
倒掛金鉤……
這簡直是絕技!
幾人都被這靈敏無比的撕咬動作給驚呆了,他們都沒有想到,大爪子居然能做出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這是鎖喉,一擊致命的做法。
也正是它的那一翻,咬中了,但也將自己四仰八叉的呈現在大炮卵子面前,大炮卵子衝撞過去時,也不知道踩中它沒有。
不過,看它迅速地翻個身,死死咬住大炮卵子喉嚨,趴在大炮卵子身側,任憑大炮卵子拖拽的賴皮樣,似乎也沒什麼大問題。
這一下,應該被大爪子咬結實了。
大炮卵子淒厲地嚎叫着,瘋狂地甩動腦袋,因爲是從側面被咬的脖子,它撅不到大爪子,而大爪子也如牛皮糖似地,咬住不放。
呂律在樹上用瞄準鏡看得清楚,大爪子呈圓錐狀的犬牙完全沒入了野豬脖子的喉嚨,血液嘩啦啦地順着大爪子的嘴角不斷地往下流。
虎牙,那是有血槽的,堪稱放血利器。
果然,僵持了不過三分多鐘的位置,大炮卵子終於轟然倒地。
即使如此,大爪子一直都沒有鬆口,直到大炮卵子的四腳停止了踢蹬,大爪子才緩緩站了起來,甩了甩身上的泥漿,伸出血紅的舌頭舔了下嘴上的豬血,沒有急着立刻進食,反而趴在一旁休息。
三隻崽子也在這時圍攏過來,衝着大爪子嗅了一陣後,開始圍着已經死掉的大炮卵子轉,然後又跑到黃毛野豬旁邊,圍着屁股,開始撕扯。
只是,它們似乎還沒有能力將肉撕扯下來,急得不斷地衝着大爪子叫。
第579章 不攆了?
似乎是剛纔的一戰讓大爪子消耗了不少體力,它一直休息了七八分鐘才站起身來,也沒去管小的黃毛野豬,而是衝着大炮卵子後門下口,沒幾下就將腸肚扯了出來,開始享用。
三隻崽子也湊了過去,跟在一旁撕咬。
三個多月大小的它們,沒有完全斷奶,但也開始喫肉了。
一個個在大爪子掏出的腸肚前賣力地撕扯,爭奪。
這事情看上去有些“重口味”。
“有那麼多的肉,怎麼會選擇先喫腸子呢?”張韶峯看得皺起了眉頭,有些奇怪地問。
“不光是大爪子,很多中大型的食肉動物,都有先喫掉獵物內臟的習慣。”呂律笑着說道。
這其中,最著名的當屬鬣狗,它們進攻的一個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掏肛”,選擇獵物身體上最爲薄弱的部位下手。
包括獅子也是一樣,捕到獵物以後,也經常習慣於先將動物的內臟掏空。
“爲啥啊?”張韶峯再問。
“因爲它們‘好’這一口!”
呂律簡單地舉了個例子:“就像我們在殺年豬的時候,豬打理乾淨,剖開肚子,然後先把裏面的粉腸找出來一樣,都認爲那是美味。非常有營養的東西,也是上桌後,大夥爭搶的目標。”
所謂粉腸,其實就是豬的小腸,且是前段的小腸,指的是豬肚接下來的那一段。是豬吸收及存儲營養的器官,因爲含有脂肪,喫下去有些粉狀的口感,而形狀像腸子一樣,因而得名。
“動物的內臟,對於大爪子之類的肉食動物而言非常有益,裏面含有大量尚未被完全消化的食物,這些食物一般來說都經過獵物的初步消化,呈現食糜狀態,含有很多的水分、生物鹽、維生素、植物纖維、益生菌等豐富的營養物質,喫了以後,既能很好地減輕食肉動物的消化負擔,又能在短時間內補充食肉動物的體力和所需要的營養物質。
對於食肉動物的‘牙口’來說,內臟也是最好的選擇。雖然中大型食肉動物的咬合力都很大,犬牙也比較發達,比較適合撕咬獵物的皮肉,但他們的臼齒退化嚴重,無法像人一樣細嚼慢嚥。喫肉和骨頭時,都是撕成小塊,直接吞嚥,很難消化的,喫內臟就簡單得多了。”
呂律又簡單地說了一些自己上輩子瞭解到的東西。
這些話一出口,聽得張韶峯等人一愣一愣的。
不過,好在他們對粉腸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也算是勉強能夠理解。
只是很奇怪呂律所說的什麼維生素、植物纖維、益生菌等古怪的名詞,也被梁康波問了出來。
呂律一愣之後,簡單地以‘在書上看到的’來搪塞過去。
這些東西,解釋起來費勁,他自己也沒把握說到能讓幾人理解的程度。
遠遠地看着在進食的大爪子,呂律小聲說道:“蹲不住了,咱們回去吧!”
都在樹上呆了不少時間了,腳都發麻。
他說着就準備下樹。
“這大爪子不攆了?”陳秀清不解地問道。
“不攆了,要攆也得過一段時間再說。大爪子獵到這兩頭野豬,夠它們喫上好幾天了,大爪子護食,這個時候攆,它很容易就會對咱們發動攻擊,你說那時候咱們是打還是不打?”呂律反問。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我們是來將它攆進山裏,不是爲了打殺!”張韶峯肯定地說。
“所以,讓它在這呆上幾天吧,等它喫完這些獵物再說。再說了,它也受了些傷,需要養一養,又領着三隻崽子,現在若是將它攆走,它喫不飽,小崽子就沒奶喫,本來養着三隻崽子就很難了,完全有可能因爲咱們一攆,小崽子就這麼死了,那樣做就有些造孽了。”
呂律小心地從大青楊樹上下來,幾人也跟着下樹。他接着說道:“回去後跟林場和屯裏的人打聲招呼,讓他們最近這段時間,最好不要進山,尤其是這片地兒。”
張韶峯和梁康波都點了點頭。
一行人小心地牽着馬折返回養殖場方向,順便在周邊去打了一陣野物,直到傍晚,才用馬匹馱着打到的獵物返回。
跟雷蒙等人交代了山裏有大爪子的事情,讓他轉告給留守在養殖場裏的人,打到的肉除了被幾人帶一些回去喫以外,剩下的也留給他們自行分配,幾人一起返回,經過林場,呂律特意去找了聶景國,也跟他說了山裏的情況,這才和趙永柯等人一起返回秀山屯。
回到草甸子的時候,陳秀玉正在院子前的菜地裏澆水,三隻猞猁就在一旁趴着。
見呂律回來,陳秀玉遠遠地衝着呂律打招呼,呂律笑着迎了上去,隨手將揹着的獵囊扔在一旁草地上,準備進去幫忙。
誰知道,那獵囊扔下去,原本安靜趴在草地上,愜意無比的三隻猞猁,突然炸毛,一個個不要命地幾下竄到院子旁,動作極快地翻過院子柵欄,竄進院子裏,然後跳上倉房頂上去待著。
呂律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反應過來。
三隻猞猁這般驚悸的反應,應該是因爲自己獵囊中揹着的虎糞。
很有可能,三隻猞猁就是因爲嗅到了大爪子的氣息,才選擇的逃跑。
在野外,大爪子可是猞猁的天敵。
對大爪子的懼怕,那是刻在基因裏的記憶。
看着這一幕,呂律能確定大爪子的糞便確實對驅逐野物有奇效了。
爲了再次驗證,在幫陳秀玉澆完菜地,兩人回了屋子,打開屋門,三隻猞猁跐溜鑽進屋子裏面後,呂律將獵囊再次提進屋子,果然,三隻猞猁立刻在屋裏亂竄起來,最終想要從窗子鑽出去,爪子撓得玻璃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陳秀玉看着三隻猞猁這古怪的反應,很快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看向被呂律扔在地上的獵囊:“裏面是啥?”
“大爪子的糞便……在養殖場附近的一條山溝裏,三哥看到了大爪子的腳印,我們幾個今天專門去看了下,準備將它攆進山裏,誰知道,跟進山裏十多里地,看到大爪子獵殺大炮卵子,還看到它領着三隻崽子,也就沒有動手,只是帶着點大爪子的糞便回來。”
呂律笑着跟陳秀玉說了今天的事情經過,然後忙着回臥室裏去看了下孩子,發現在悠車子裏的小傢伙已經醒了,趕忙抱起來,跑到院子外面去把屎尿。
誰知道小傢伙正在努力的時候,忽然聽到屋裏傳來一陣乾嘔,緊跟着,陳秀玉立馬提着呂律的獵囊跑出來,給扔到一旁:“這也太臭了……你弄這個回來幹啥啊?”
呂律看着她忍不住一陣陣乾嘔,酸水都吐出來的樣子,頓時笑了起來:“誰叫你把袋子打開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又懷上了。”
“趕緊放遠點……這味兒受不了!”陳秀玉厭惡地看着獵囊,直甩腦袋,這是一下子就怕了。
呂律笑道:“這可是好東西,是能做藥的。”
“誰會拿這東西做藥啊!”陳秀玉一臉不信。
“你還真別不信,聽過人中黃嗎?”呂律問道。
陳秀玉搖了搖頭:“不知道!”
“就是人屎啊,在本草綱目裏記載着的,能用來治病的有三十八種糞便,以人的糞便爲藥的就有黃龍湯、還元水、人中黃,都是驗方。”
隨後,呂律又指了指孩子剛剛拉出來的糞便:“還有小兒胎屎,這是人糞便中的特例,功效之一是除面印字。古代經常給犯人臉上烙個印,終身難消,用胎屎就能除掉。
還有,龍涎香知道是什麼不?”
陳秀玉仍是搖頭:“不知道!”
“那是在大海里生活的抹香鯨排出的糞便,剛排出來的時候也是奇臭無比,漂浮在海面上,卻在海水的浸泡和太陽暴曬下,慢慢變硬,然後變成一種奇香,那東西,值老鼻子錢了,比黃金還要貴。”
他這話不假,在後世,一斤龍涎香,那是能賣到上百萬高價的。
被呂律這麼一說,尤其是聽到值錢,陳秀玉也一下子來了興趣:“那這虎糞有啥作用,值不值錢?”
“虎糞啊,和騾子糞一樣,都能用來治療破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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