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93章

作者:指尖灵

不對……他自己是有元寶他們,但陳秀清、張韶峯他們沒有,若是讓他們帶上一隻,說不定在一些特殊環境上能用到,就即使給雷蒙,訓練用來看養殖場、驅逐狐狸、黃皮子、蛇之類的野物也是可行的。

呂律不由又抬頭看向盤旋在上空的金雕,心裏想着金雕的老巢究竟在什麼地方。

忽見金雕雙翅猛地收斂,如利劍般從上空俯衝而下,那一幕,當真快若閃電,猛然射入林中,也就兩分多鐘的時間,金雕再次飛起。

一雙利爪下,已然多了一隻獵物。從毛色上能分辨出,那是一隻狐狸。

得了獵物,金雕肯定會很快離開,呂律趕忙駕馭着追風,順着緩坡朝高處跑,想要看看金雕的去向。

只是,當他到了山頂高處,早不知道金雕去向。

他只能遺憾地作罷,看以後有沒有機緣,再遇到金雕,最好是遇到個金雕的窩,找到那種孵化出來,還在窩裏的幼鳥。

任何動物,應該都是在幼年期間最好馴養,呂律估計。

具體是不是這樣,乃至該怎麼馴養,還得等趙團青回來後,進行請教。

他將這想法暫時壓下,繼續在林中搜尋飛龍的身影。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沒有看到空中盤旋的鷹,反倒在林中聽到了飛龍的叫聲。

這玩意兒,多棲息在灌木叢,或是松樹、樺樹混雜的林子裏。

呂律自然也是選着這樣的地方來的。

飛龍素來雌雄成雙成對,形影不離,有林中鴛鴦的美稱。

找到一隻,第二隻也就不難了。

幾乎在聽到那叫聲的時候,呂律就從口袋裏抓了三四顆彈丸出來,一顆放入彈兜裏,做好了準備,其它的則捏在手心。

擔心自己打第一隻飛龍的時候,元寶它們衝出去,把另一隻嚇飛飛遠,所以,呂律乾脆讓元寶它們趴下等着。

他自己下馬後,拿着彈弓,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地摸了出去。

走了沒多遠,他就看到了那對在林子中搜食,比鴿子大不了多少的飛龍,腦袋一伸一縮地在林子中走着,這裏搜兩下,那裏撓兩下。

似乎是聽到了輕微的異響,雄性那隻飛龍警覺地一下子站定,一動不動。

就是現在!

呂律果斷地拉開弓皮,鬆開的時候,彈丸飛射出去,正中雄性飛龍的腦袋,打得它一下子摔倒在地,不停地撲騰翅膀。

而另外那隻雌性飛龍,受此驚嚇,扇着翅膀快速地奔跑了三四米,然後飛起來,落到一棵樺樹枝頭。

好不容易找到,呂律怎麼可能讓它逃脫。

他緊跟着跑了出去,以此同手,抓在手裏的黃泥彈丸一撮,捏到了手指上,隨即裝入彈兜,在那隻雌性飛龍撲騰着翅膀準備飛逃的時候,呂律猛然站定,弓皮一拉一放,一顆黃泥彈丸飛射出去,打在了那隻雌性飛龍的翅膀上。

翅膀受傷,那隻飛龍飛不起來了,掉落到地上,繼續在地上奔跑,而換來的,是呂律緊跟着打到的第三顆彈丸,命中了左腳。

這下,飛不走也跑不掉了。

呂律跑過去,先將撲騰的雌性飛龍逮住,直接用獵刀放血,然後折返回來把那隻腦袋被命中,瀕死的雄性飛龍也來上一刀。

東西終於到手,這可花了呂律不少時間。

他不打算繼續在山裏逗留。

今年這一年的時間,除了冬季狩獵,入春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忙着搞農場建設,他有好長時間沒進山打過小動物了,似乎都多了起來。

進山三四個小時的時間,他的收穫可不少,單是灰狗子就打到八隻,跳貓子和野雞,各打了四隻,塞了一蛇皮袋給追風馱着。

一路返回的時候,呂律也是遇到就打,剝下來的肉用來餵狗,跟着進山一趟,總該把它們的肚子填飽。

所以,一路回去,呂律加快了不少速度,花了兩個多小時纔回到家中。

好在,狗子的肚子填飽了,飛龍到手,所需要的五個弓叉也已經弄夠。

回到草甸子,呂律休息一會兒,喝了些蜂蜜水,然後取了獵刀,將袋子裏的那些獵物剝皮處理,除了灰狗子肉和一隻跳貓子留下來自己喫,其它的,留着喂三隻猞猁。

用鈍刀颳了油皮,清洗繃框後,呂律讓陳秀玉燒了些水,將兩隻飛龍燙過後拔毛打理乾淨,這才特意帶了些藍莓果酒,去找蔣澤偉。

蔣澤偉那麼大歲數了,儘管精神頭還很好,但終究還是老了,他平時沒啥事兒,也就是放一下那頭用來代步的毛驢子。

還是沒改上輩子的習慣,他現如今,只要天氣允許,依舊是逢集必趕,倒是活得優哉遊哉的。

呂律騎着追風前往他們家,還沒到秀山屯屯口,反倒先在山坡上的草地裏看到了他,正在和他以前的老兄弟龍躍旺嘮嗑。

呂律乾脆騎着追風上去,到了草坡上,卻看到兩個老人神情很不對勁,渾濁的眼睛分明還掛着淚水。

他跳下追風,讓它在草坡上喫草,朝着兩個大爺走了過來。

“這是咋了?”呂律小心地問道。

蔣澤偉拉起袖子擦了擦眼淚,看着呂律說道:“你李大爺這段時間生病,躺牀上好些天了,估計……估計怕是挺不過去了,我們老哥倆在這說起一些往事兒,心裏發酸呢,當時結拜的五個人,怕是很快就只剩下我們倆個老傢伙了。”

李大爺,蔣澤偉結拜兄弟之一的李明海。

“生老病死,半點不由人!”

呂律在蔣澤偉旁邊坐了下來,也是長長嘆了口氣。

“其實,知道你們幾個結拜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太想重新年輕一次了,在如今這年頭多好,沒有那麼多動亂……你們啊,好好珍惜吧!”龍躍旺在旁邊小聲說了句。

“會好好珍惜!”呂律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抽個時間,去看看李大爺。”

蔣澤偉看了看呂律一眼,問道:“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這次進山抬棒槌,收穫咋樣?”

呂律看到兩人這傷心的樣子,原本是不打算說的,但既然蔣澤偉問起,也就直說了:“我今天進山特意去打了兩隻飛龍,然後帶了點藍莓果酒,準備去看你。這次進山,收穫還行,只是碰到了一件怪事兒。

我按着記住的老兆,去了幾個地方,碰到有一家爺三個,似乎對那些老兆也非常熟悉,總能趕超在我們前頭,而且,還知道附近沒標註的老兆位置。他們應該是五常附近的人。

大爺你之前不是說過嘛,那獸皮書是以前老參幫的東西,我就是想問問,以前那些參幫的事情。心想着,那參幫組織嚴密,會不會還留有後人,或者是組織依舊還在,多瞭解一些,也方便以後在山裏碰到那樣的隊伍好應對。”

“在這方面,我知道得也不多呀,只是在年輕那會兒聽說過一些事兒,早之前,參幫有南派和北派之分,兩個參幫實力相當,那長白山也是被劃了地盤的,分南嶺北嶺,雙方不能越界抬棒槌,鬥得相當厲害,越界被發現了,那是要以命相賠的。

不過後來,小龜子禍亂大荒,鬥了那麼多年,聽說過兩派還化解過多年積累的仇怨,對付過小龜子,解放後這麼多年,我也不知道具體還在不在。

如果那獸皮書是參幫的人繪製的,按照地圖標註的情況,包括嶺南嶺北,甚至更遠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一時期雙方共同繪製的。

你考慮那麼多幹嘛,現在那麼多人放山,誰管得了那麼多啊,就即使參幫還有傳承、也頂多就是多知道幾個老兆而已,畢竟,那時的參幫人不少。

另外,還有幾個靠參幫發家的,我知道的,也就一個韓姓大戶,專門僱傭把頭領人抬棒槌,那家還在,是牡丹江那邊的。”

蔣澤偉簡單說了自己所知道的:“我都多少年沒進過山了,是真不知道,也說不清楚,再說了,你們幾個的身手,有啥好怕的!”

第576章 不講規矩,那就幹!

“這倒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只是想多瞭解一些,知己知彼!”

呂律多少有些失望,沒能在蔣澤偉這裏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但能確定,參幫很有可能還在,至少有這樣的家族。

棒槌,那麼寶貴的資源,沒有人想着把控,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卻聽龍躍旺說道:“那些參幫具體還在不在我也不清楚,大哥瘸了,我後來也在外邊走動過,倒是多少知道一些,也遇到過一次,是嶺南的參幫。如果是守規矩的參幫,你完全沒必要擔心,就怕那些不守規矩的。”

這下更能確定了!

“龍大爺,麻煩你跟我好好說說!”呂律趕緊抓住機會。

龍躍旺長長呼了口氣:“在世人眼中的參幫,一種就是像我們這樣在農閒時節進山找棒槌搞副業的農民,這事兒非常普遍,尤其是在生產隊時期,每個生產隊幾乎都有自己的參幫,生產隊若是有會抬棒槌的把頭,如有一寶,帶着參幫進山,一年能搞好幾萬的副業收入,公分也高。

那陳衛國當屯長的時候,就來找過你蔣大爺,讓你蔣大爺把抬棒槌的法子交給他小兒子……陳衛國啥人啊,怎麼可能會教給他家。

另外一種隊伍,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參幫了,他們有組織有紀律,棒槌的鑑別、保存方法、採集方法、甚至種植方法和價格,都在一定程度上受他們影響。

可解放後這幾十年下來,就連威虎山的座山雕都被拿下了,更何況是參幫,瓦解得差不多。我遇到那參幫,也只是聽旁人說了句,把頭是以前南派參幫的人而已,跟一般的參幫沒啥區別,早沒有以前的輝煌了,只是守着的規矩更嚴。”

呂律仔細地聽着,發現龍躍旺所說的參幫,他發現,除了普通參幫守着的規矩,公平公正的分配外,還有一整套“外交”手段。

最主要的也就是三點。

第一,見者有份。但凡在發現棒槌到擡出棒槌的過程中遇到他人,要分其一份。

第二,有主勿動。發現別人做了標記的棒槌不準碰,但可以等到主人到來。

第三,出手相助,發現山中他人有危險,要給予全力支持。

呂律清楚,這樣的做法,就是爲了儘可能地避免紛爭,甚至能與其他的木幫、獵人等建立很好的關係。

表面上,看到的是江湖兒女行俠仗義一般的豪情,實際上,靠山喫山的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險混飯喫的,相互集體之間難免有私心,如果有人見財起意,在深山老林裏是非常致命的。

因爲呂律還聽龍躍旺說了一些犯規的處罰方式。

這倒讓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帶着蔣澤偉進山的時候,所遇到過的那個參幫,隊伍裏有人偷盜挖到的棒槌,花了多天時間追捕,最終把人扒光綁在樹上,打了死結,那是致人死地的做法。

可跟呂律等人有了衝突,卻願意拿出好的棒槌進行息事寧人,這走的也是極端。

從很大程度上,這跟龍躍旺所說的參幫很像。

呂律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早就遇到過真正的參幫了。

卻聽蔣澤偉在一旁說道:“最要命的是那些參幫家族,出資招攬把頭帶人放山的,他們行事,對內對外,可就不按規矩辦事兒了,都只是爲了棒槌,爲了錢,殺人奪棒槌,很常見的事兒,我跟你說過的牡丹江那邊的韓姓家族,就是這樣的做法。不過,隔了幾十年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他頓了一下,接着說道:“這些年,我去趕集,也遇到一些人,聽過一些事兒,還有外地有些商人也會出資組建參幫,有些人的手段,比家族的還要陰狠。可以說是不擇手段。你要防,也是防着這兩個類型的。至於具體是啥情況,我們多年沒進山了,沒見過,也不清楚。

你們幾個都是打獵好手,都有半自動,還有元寶它們這麼好的狗幫相隨,能講理的講理,敢亂來,那就跟他們硬槓,讓他們見見血,到了山裏邊,你們獵人怕過誰?

至於你說有人知道哪些老兆,這事情其實很正常,那時候的參幫人多啊,記錄在獸皮書上的哪些標記,又不是隻有一個人知道,總有人私底下記住,傳給後人知曉的,而且你有沒有發現,獸皮書上記錄的老兆位置,都是出過六品葉棒槌的地兒?”

這話讓呂律也是微微一愣:“好像還真是!”

就以曹樹龍那爺三來說,他們偷摸着在呂律等人眼皮子底下抬的那個老兆沒有標記,就只是個四品葉,其它標註出來的老兆,都是六品葉。

曹樹龍那爺三,現在呂律也沒法去理清脈絡,似乎也只有蔣澤偉這個說法算是比較合理了。

說來說去,在蔣澤偉骨子裏也認爲,在山裏碰到情況,就只有一個信條:能講規矩就講規矩,不能講規矩的,那就幹!

貌似……也只能這樣!

和兩個老人閒聊一陣後,呂律將帶來的藍莓果酒和兩隻飛龍給了蔣澤偉,他們看着手頭的東西,當即決定回屯子,準備帶着飛龍去看看李明海,準備讓他也跟着嚐嚐。

見兩人要去探望,呂律乾脆也跟着去看望了一下李明海,發現這老人跟之前碰面的時候,已經判若兩人,確實是油盡燈枯了。

這是人力難以避免的事情,呂律也只能是簡單地安慰,然後就退了出來。

回家後,呂律將那獸皮書翻找出來,在地圖上將鍋盔山發現棒槌的地方,給標註上去。

就在當天晚上,張韶峯找了過來,說是已經商定好,後天進行護秋。

這一次,也是四個屯子聯合圍剿松嶺。

有過野豬王事件後,松嶺那邊的青山屯和福新屯,換了新治保主任,再沒人敢出幺蛾子,是他們主動跑來找張韶峯進行商量對接。

這對於呂律等人來說,能給屯子裏的人多弄些肉,總是好的。

所以,兩人一商量,決定不等着其它三個屯子驅趕圍攏過來,而是哥幾個帶着民兵,主動出擊。

關鍵是呂律等人還有別的事兒,還得跟響水溪林場合作,承包了兩千畝土地,還有幾個養殖場周邊,都需要好好清理一番,事情挺多。

就在第三天早晨,雷蒙停下了手頭的事情,領着林玉龍和在農場幹活的幾家人,開始了嚴密的巡守,提防着從松嶺趕出來的野物對養殖場造成衝擊破壞。

呂律和張韶峯等人,則在秀山屯打穀場召集民兵,例行講話後,領着一幫子人進了松嶺,開始對裏面的野物進行清理。

接下來三天的時間,野豬、狍子、跳貓子、野雞和獾子,被接連不斷地送回秀山屯。

對於一般人來說,最難對付的野豬,到了幾人面前,也成了土雞瓦狗,兄弟五個,連帶着元寶它們幾條狗子,一個野豬羣,七八頭那種,幾乎沒有跑掉的可能,也就數量十多頭的,能有那麼兩三隻的漏網之魚。

狍子羣就更不用說了,那玩意兒,比野豬還好對付。但事實上,正因爲不少人設陷阱都能抓捕,呂律等人在松嶺轉了三天,也只是遇到一個狍子羣而已。

至於跳貓子、野雞之類,其實更少。

周邊屯子裏的人,最容易設陷阱搞到的,也主要就是這兩種。

呂律他們對付的,主要還是數量最多,禍害莊稼最厲害的野豬羣。

獾子那就更不用說了,皮毛和獾油都值錢,一般人看到,那是見一窩挖一窩,三天時間,一大幫子人找了松嶺整片山野,也只是找到兩窩漏網之魚,直接被用辣椒炸彈,從洞裏燻出來逮住。

自從那次野豬王被清繳過後,屯子周邊活動的野豬之類的動物,哪怕是在糧食成熟的時節,也明顯少了很多,所以,護秋的事情,進行得很快。

松嶺的野物清理過後,洄龍屯和秀山屯又聯合着將後山的野物也進行了清繳,花了兩天的時間,連打帶攆地將周邊五里地清理了一遍。

都是民兵,四五個人組成一隊,帶着半自動,膽氣也足,再加上有呂律等人帶領,事情也很順利。

至於響水溪林場的田地周邊和幾個養殖場周邊,自然是不能讓那些民兵做義務工了,只能是呂律等人在聯合林場的保衛處進行轟攆,不過,還是有好幾個民兵爲了能多分點肉,跟着張韶峯參加進來。

事情進行到第七天的時候,趙永柯看到了大爪子在泥地上留下的新鮮腳印。

聽到有大爪子,不少人懼怕了,都選擇了留守。

這玩意兒,沒有允許,不準獵殺,只能是驅逐進入更深的山裏。

身爲森林中的王者,大爪子是典型的機會主義者,善於潛行,行蹤隱蔽,呂律等人也怕有人因此受傷,這事兒,也只能是他們五人來進行。

爲此,呂律特意回家,將瞄準鏡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