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91章

作者:指尖灵

這也是呂律等人的心意,雷蒙立馬組織人手收拾傢伙回鹿場。

回去後,他立刻安排人手,就在鹿場外邊的草地上擺弄這些肉食。

鹿場和大雁養殖場裏都有竈和鐵鍋,倒也不用搭建土竈之類,直接燒火就能燒水進行清洗和熬煮。

有黃毛豬,也不大,呂律專門讓人準備了柴火,弄了一頭黃毛,準備用來烤。

當然了,呂律負責用佐料醃製,至於烤,就交給周方敬他們去做了,都見過呂律做過,學得差不多了。

事情安排妥當,呂律和張韶峯等人,將雷蒙拉進屋裏。

呂律將放在獵囊裏揹着的那一萬塊錢取出來放在炕上:“大哥,這些錢,你收下!”

雷蒙愣愣地看着看上那一沓沓的大團結,顯得有些手腳無措:“這……給我錢幹啥啊?”

“這次去抬棒槌,收穫還不錯,這是你的那一份!”

呂律笑着說道:“我知道你想說啥,但我只想說四點,首先,咱們是兄弟;第二,沒有你幫忙經管着農場,我們也沒法放心地一走就是二十天;第三,農場中的一切,是爲咱們這些人以後做的長遠打算,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第四,原本說好叫你過來是跟着我們一起趕山賺錢的,但是卻讓你經管農場,我們兄弟一致都認爲,該有你一份……

你可是大哥啊,以後,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我怕你忙不過來!這錢,你不能不收!趕緊收起來。”

“大哥,你就收起來,大家兄弟,做事兒,敞亮痛快,別跟昨天勸老五一樣,費了半天脣舌,那樣太累了。”張韶峯也催促道:“可別讓我們一幫子人,又在這裏勸說你半天。”

梁康波和陳秀清也紛紛催促道:“收起來!”

可雷蒙還是不肯,轉而看向呂律:“老五,大哥對不住啊!”

這話說得呂律有些莫名其妙,連忙問道:“這話啥意思?”

“我差點害了秀玉和孩子!”雷蒙紅着眼睛說道。

嗯?

呂律越發莫名了。

“上次割蜂蜜,我們一幫子新手還不熟練,蜂場起盜了,到處都是黑蜂在咬架、盜蜜,我們沒辦法,只得請了秀玉來指導處理,結果碰到下大雨,就秀玉和英子在蜂場小屋的時候,有熊瞎子闖進蜂場,還進了屋子,若不是秀玉機敏,可就被害了呀,是我工作不到位,沒照顧好弟妹啊!”

雷蒙事後一想起熊瞎子闖進蜂場的事情,心裏就一陣發涼,始終覺得對不起呂律。

呂律也聽得眉頭皺了起來。

昨天在家,陳秀玉哪怕是在牀頭,也沒跟他提過一個字。

“到底咋回事兒啊?”呂律連忙問道。

雷蒙當即將當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包括陳秀玉如何機敏逃脫,怎麼綁了熊瞎子,以及最後捅死熊瞎子的事情仔細地說了一遍。

呂律聽得心裏也是一陣發顫。

回去得好好收拾一下這婆娘,發生了那麼大事情,居然敢瞞着自己,愣是一聲不吭。

他不由又開始在想,當初在山上,問起做夢的事兒,陳秀清說的,夢到小姑娘讓趕緊出山,是不是就指的這事兒。

不過,回到家裏,看着陳秀玉渾然無事兒的樣子,沒有絲毫被驚嚇到的感覺,包括孩子也是一樣。

這時候,連他開始有些對陳秀玉的心性和膽量佩服起來。

她腦袋瓜子相當的靈活,這種招數,也得虧她能想出來,而且都奏效了,這讓他不由想起了那隻被栓了卵泡的熊瞎子。

“大哥,這不關你的事兒,出現這種情況,是誰都想不到的,而且,當時下着大雨,你們都有事情忙着,你別自責。秀玉和孩子,不都好好的嗎!”

這事兒,確實也不能怪雷蒙等人。

熊瞎子是活的,那就不是能簡單防住的。

“清子,秀玉可比你厲害,看看,徒手就能對付熊瞎子,你現在看到熊瞎子,還怕不怕?”

張韶峯笑着問陳秀清。

陳秀清撓撓頭:“我現在早就不怕了。”

“我回去後聽媳婦兒說了這事兒,也是聽得心驚,對秀玉,我也是真的服了!”梁康波長長呼了口氣。

“是個好女人!”趙永柯也是毫不吝嗇地稱讚道:“回去後,我也聽烏娜堪說了這事兒,不僅我佩服,就連我阿瑪都說秀玉了不起。”

呂律卻是搖搖頭:“你們可別再誇了,以前打狼,就嘚瑟了好些年,現在捆了熊,那不是更嘚瑟了,怕不是整天把‘我可是打過狼,捆過熊的人’這句話掛在嘴邊。我都懷疑,以後還會不會想着去捆個大爪子之類的。”

聽到這話,張韶峯、梁康波和趙永柯都笑了起來。

“要不咋會是一家人,還真被你說中了,秀玉啊,還真把這話掛在嘴邊了!”張韶峯大笑起來,頓了一下,他接着說道:“話說回來,事情傳出來,就沒人不佩服的,我聽月佳說,她到區上去趕集,別的屯都有人問她這事兒是不是真的了。

一個女人徒手捆過兩隻熊瞎子,這事兒,比你大斧劈熊霸,打了野豬王、大爪子還要了不起,這聲名怕是越傳越遠了。

不過,有個好處是肯定的,屯裏以後怕是沒人再敢惹秀玉了。”

呂律笑着點頭,現在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說啥都沒用,幸好,母子平安。

看着還在滿臉自責的雷蒙,呂律再次安慰道:“大哥,你是不知道,秀玉當初還一心想着打獵呢,我這媳婦兒,膽子大,又要強,真沒事兒。你得換個角度想,若是秀玉不在,那熊瞎子就不來了?或許事情還更糟糕呢,這是好事兒啊!”

聽到呂律這麼說,雷蒙也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卻聽呂律問道:“曉琳和曉夢呢?”

“她們開學了呀,我把他們倆送到了響水溪林場小學讀書去了,還是老四打的招呼!”雷蒙說道:“早晚去接一下就行,她們還挺適應。”

“你看我這腦袋,這都開學老長時間了還沒想起來!”

呂律笑着說了句,再次催促道:“趕緊把錢收起來,都是兄弟,那麼客氣幹啥……領着我們去養殖場和地裏到處轉轉!”

“那……我就不客氣了!”

雷蒙也就不再推讓,心裏,更多的是感動,爲有這麼一幫子兄弟而慶幸,只想着要想方設法,讓農場變得更好!

東西收撿好,由雷蒙領頭,幾人一起把鹿場、大雁養殖場和林蛙養殖場都看了一遍。

雷蒙做事兒,確實相當用心且負責,農場裏發生的事情,都會第一時間忙着處理,並且開始集思廣益,處理一些潛在的問題,事情打理得挺好,到目前爲止,也就是大雁小有損失,那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畢竟基數太大了,問題比較多。

而呂律也瞭解到,林玉龍兄妹倆也確實是一把好手,做事兒沒得說。

最後,幾人又去看了那兩千畝苞米。

水肥充足加上精細的管理,今年是個豐收年,而且,收穫季節就要到了。

第573章 清晨麝香

回到鹿場,呂律提出自己帶來的老龍口酒,喫飯的時候,敬了在農場幹活的老少爺們,也敬了在場的弟妹兄嫂,感謝他們大傢伙這大半年以後的支持和辛苦。

周翠芬、趙美玲、蒲桂英等一幫子女人,也表現出了別樣的豪氣,平日不喝酒的她們,在今天,也跟着呂律,滿飲一碗。

蜂場前段時間的第二次割蜜,收穫不如第一次,但送到收購站,也賣到了上萬元。

他們發現,小小的一個蜜蜂養殖場所產的蜂蜜換來的錢,甚至在維持這麼多人的每月工資和農場的咿D還有剩餘。

再看看糧食,一個個大玉米棒子,是那麼的喜人,豐收後,除去所需交付的產量,剩下的,也能有一大筆收入。

林蛙養殖場的林蛙,還需兩年時間才能創收,鹿場的梅花鹿數量也不多,暫時也還沒啥收入,但大雁養殖場的那些兩個月前還毛茸茸的小東西,此時已經長大了幾倍,早換上了羽翼,若是沒被剪掉翅膀斷了尾羽,早就是能飛的了,這在入冬之前,還能長一大截,銷售得好,又是一大筆錢。

爲此,雷蒙應呂律的要求,在鹿場和大雁養殖場之間的一片空地前,選了兩棵大樹,在上面,讓左松齡做了一大塊黑板掛着,上面用油漆記錄了農場創建以來的所有收支,一筆一筆地,公開透明。

在農場幹活的人,都清清楚楚。

大夥對此,也是相當信服。

對於幾家民兵兄弟來說,呂律家庭農場開出的工資,不比其他的林場、農場差,甚至還高了不少。看樣子,到了年底,還有不少分成。這讓他們都有些後悔,當初呂律在召集他們參加的時候,沒有答應。

現在不少人在醞釀着,開年是不是自己也小小地辦一個家庭農場,他們更希望的是,來年呂律會不會擴大農場規模,讓自己也能加入進去,分一杯羹。

因爲,他們實在想不出,自己辦個家庭農場,除了種莊稼,究竟能幹啥。

而對於第一時間就跟上呂律幾人腳步的周翠芬、周方敬、王大龍等人家,按照收益拿出百分之十分給他們,根據現在的收益,每家就能多得好幾百塊,再加上接下來的糧食、大雁等東西,收益在持續擴大。

總之,對年底,都充滿期待。

當然了,屯裏、林場都有不少人來看過。

有人見到呂律這裏養蜜蜂賺了錢的,有會土養蜜蜂的,也特意去山上弄了些蜜蜂來養着,只是養着養着,蜂越養越少,要麼就是病了,要麼就是有打不完的地雷蜂,要麼就是跑了,但總不能爲了幾羣蜜蜂,一直守着吧,人總是要喫要喝要花錢的,結果就是養廢了。

也有人見呂律養了林蛙,活蹦亂跳,知道林蛙值錢,也自己到山上去找,去逮一些,弄個小池塘學着養,可養着養着,要麼死翹了,要麼就是被其它野物給喫了,還有弄來的卵,要麼就是沒孵化出來,要麼就是孵化出其它的蛙。

……

一件件事情看上去似乎都挺簡單,但真正做起來,他們才發現,好難。

一幫子在一起喫喝的時候,呂律默默地聽着這些事情,很多時候,只是莞爾一笑,他心裏清楚,有人開始嘗試,那就意味着屯裏人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了。

他從來沒有小看他們任何人,相反,他清楚地知道,要不了幾年,不少人都會摸出些門道來。

一頓酒,呂律也是讓陳秀清,張韶峯等人敞開了喝,就圖個盡興。

“接下來,有啥安排?”

哥幾個單獨坐了一桌,喝酒喫肉的時候,雷蒙問道。

“稻子快成熟了,接下來就是苞米,身爲治保主任,還是得組織一次護秋,把野豬、野雞、野兔、獾子之類,好好清一遍。”

這是張韶峯身爲治保主任,每年必須完成的事兒。

“等莊稼收起來,下雪了,咱們哥幾個得出去一趟,給這些大雁,找些銷路,得把它們換成錢啊。

另外,冬季打獵,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打熊瞎子、打紫貂爲主,這是必做的事情。

再有,咱們鹿場的面積不小,但鹿卻是少了點,我想領着你們去趟大興安嶺,咱們一邊打獵,一邊捉一些梅花鹿送回來養着,這就是今年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呂律也簡單說了自己的安排,他轉頭衝着雷蒙笑道:“冬獵季節,大哥也可以一顯身手了。到時候,大雁歸入養殖場裏,不用放出來,保證取暖、食物和水,有周翠芬、周方敬、林玉娟他們兄妹倆,這我放心,多準備點木柴和煤就行。

林蛙也回到越冬池子裏越冬,也不用怎麼管,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林蛙在水中冬眠,越冬池子要再挖深些,而且,得想辦法保證封凍的越冬池子裏的水流動起來,保證供氧充足。這也是要考慮和要做的事情。”

“律哥,我看那些癩蛤蟆之類的,都在土洞裏過冬,咋林蛙是在水底待著,它咋吸氣的呀,不會被淹死嗎?”陳秀清插嘴問了一個他很好奇的問題。

“林蛙出水,是用肺呼吸,冬季越冬的時候進入水中,是轉化成皮膚呼吸,它的皮膚有特殊能力,能將水中的氧氣分解出來,你只要知道就好,具體的,我也跟你說不清楚。

但也正是因此,水中得保證供氧充足了,得讓水活動起來,不然它們趴在水底不喫不動,也是會死的。就像那些河裏,表面上是封凍的,但下邊的水依然在流動。當然也可以加大越冬池的深度,讓池子裏的水夠多,開鑿大的冰窟也能解決。”

呂律簡單解釋,也說了自己的想法。

雷蒙認真地聽着,把這些事兒也放在心上:“這路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修好,然後就立刻組織人手,着手越冬池子的事情,夠大,夠深是吧?爛泥溝裏沒有夠大的水,冬季肯定是要封凍的……怎麼讓水活動起來?”

他多少有些犯難,沒電沒抽水機……。

呂律微微笑了笑:“溝裏不是有個常年流水的水溝嗎,那水源地咱們到過,在高處,從那裏想辦法就行。”

聽到這話,雷蒙微微一愣後,隨即有了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一幫人邊喫邊聊,直到傍晚的時候,孟兆華纔開着汽車拉着一幫人,將各自送回家裏。

呂律也喝高了,好在酒品還不錯,被孟兆華揹着送到家裏的炕上,睡的呼呼響。

這一覺,直接就睡到半夜,一下子驚醒,看到陳秀玉摟着孩子,就安睡在自己旁邊,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起牀給自己衝了一杯蜂蜜水喝掉後,這才又回到臥室繼續睡覺,卻看到陳秀玉支棱着手斜躺在炕上看着自己:“律哥,你咋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呂律看着陳秀玉,不由衝她翻起了白眼:“是不舒服,心裏很不舒服!”

“咋了?”陳秀玉坐直身子,關切地問。

“你說咋了?”呂律反問。

陳秀玉被問得一臉莫名其妙,隨後伸手過來摸了摸呂律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沒發燒啊!”

“你在蜂場拴熊的事兒,我回來了,你居然都不跟我說,要不是今天去農場,聽蒙哥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呢!”呂律嗔怪道。

“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嘛,再說了,你看看我和孩子,不都好好的嗎?我可是打過狼,捆過熊瞎子的人……”

果然,陳秀玉又開始嘚瑟上了。

只是,她話剛到一半,就被呂律打斷了:“我覺得你是欠抽……”

於是,陳秀玉被狠狠抽了十多分鐘,直到兩人都累癱了躺在炕上。

“以後再去農場那邊,把半自動給帶上吧!”呂律摟着陳秀玉,叮囑了一句。

陳秀玉輕輕點了點頭:“嗯!”

有些事情避免不了,意外無時不在,呂律只能讓陳秀玉武裝起來,以她的槍法和靈性,呂律相信,她會有足夠的能力應付這些意外。

第二天,呂律一覺睡到太陽曬屁股才醒來。

這是他這段時間睡得最舒服的一夜,精力恢復了不少,只是酒精的餘威還在,讓腦袋有些昏沉。

他朝着窗子外面看去,見陳秀玉在給院子裏養的笨雞撒苞米餵食,三隻猞猁就蹲坐在一旁,還在打着呵欠。

呂律也沒急着起牀,看着躺在自己旁邊,轉着眼睛四處張望,不時踢蹬下雙腿,抬抬兩隻小手的孩子,他朝着孩子伸出一根指頭,發現小傢伙已經會抓握,在呂律抖動指頭的時候,逗得小傢伙咧嘴一笑一笑的。

直到大半個小時後,整個人頭腦徹底清醒了,他才起牀,給孩子把過屎尿,見外邊還稍微有些涼,也就把孩子捆在襁褓中抱了出去。

見呂律出來,正在給獐子進行食物配製的陳秀玉笑着問道:“咋不多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