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86章

作者:指尖灵

呂律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後搖搖腦袋,表示沒看到。

他想了一下,無所謂地笑了笑:“老兆邊的棒槌已經抬了,我到高處觀看過山景,不太看好其它地方,不管他們,咱們明天繼續換地方,這一趟,我計劃再走三個地兒,然後也就差不多了。”

那爺三個也到了這地方,讓呂律覺得,這老頭肯定也知道老兆的位置,應該和當年的參幫有着密切的關係,可能老輩人就是參幫幫派的成員也說不定。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是先到先得了。

而呂律所選的地方,三個都是在比較深的山裏,屬於人跡罕至的那種,周邊倒也還有幾個,只是,那樣的地方,離鎮子、村屯比較近。

按目前的趨勢來說,去到那樣的地方,很有可能早就被人光顧了,有收穫的幾率會小很多。

關鍵是,那些最早抬到的棒槌,在封包子裏面擺放有些時間了。

儘管放了少量泥土,並用苔瘫ur,但畢竟不同於生長在土裏,時間太長了,還是容易壞掉。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沒多久,那爺三也找到了老兆旁邊,看着已經被抬掉棒槌留下的土埯,老頭疲憊地坐在一旁的地上。

“咱們來晚了,回去吧,應該沒戲了!”老頭有些無奈地說。

“這附近還有沒有別的老兆?”他的大兒子小聲地問。

老頭搖了搖頭:“這附近沒有。”

“又被那羣人搶了先!”他的小兒子有些惱火地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那遺失多年,記錄了老兆位置的獸皮書,應該就在這羣人手裏,不然的話,不可能找的那麼精準,到了一個地方,直接就奔老兆去。”

老頭微微嘆了口氣:“我從你們爺爺那裏知道的老兆位置,也就六個。”

“總不能讓他們把便宜全佔了吧?”他的小兒子很不服氣地說:“咱們現在就動身,六個位置,有兩個離屯子太近,沒收穫,這兩個,又被這幫人搶了先。

還剩下兩個老兆位置,要是再被這幫人得了先手,咱們這一趟可以說是白跑了。想要得到棒槌,我們得趕超到他們前面!必須得趕到他們前邊去。”

“可上次咱們就說了謊話了,這要是遇上……”老頭有些擔心。

“怕啥,這次我們趕超到前頭,他們若是摻和進來,就是他們不守規矩,咱們有理,能拿咱們怎麼樣?”老頭的小兒子冷聲說道。

“爸……咱們去一趟吧,我看這些人也還算講理,應該沒事兒!”他的大兒子也表示支持。

老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兒子,猶豫了一下,說道:“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他說完,立刻起身揹着揹簍就走。

他的兩個兒子也立馬跟上。

於是,呂律沒想到的是,在第二天去找下一個老兆的地方,居然發現,那老兆周邊的棒槌,已經被抬了。

而且痕跡很新鮮,甚至連剪斷留下的莖葉都還是鮮活的。

應該是抬棒槌的人,剛離開不久。

他又哪裏能想到,那爺三跟他就近選擇的路線出奇地一致,而且趕超上前了。

於是,呂律果斷放棄無謂的尋找,當天直接趕往下一個離得比較近的老兆位置。

到了地方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不得不在山腳宿營。

然而,到一大早去找老兆的時候,剛進山,就聽到了喊山的聲音。

這聲音很熟悉,就是那爺三個的。

呂律微微搖了搖頭,他現在心裏已經能完全斷定,那老頭確實知道老兆的位置。

得,既然他們先到,呂律也就不去爭了,領着幾人折返回來,收拾好行李,趕往最後一個老兆的位置。

又是大半天在大山密林裏跋涉,下午過一點的時候才抵達位置。

留下陳秀清和張韶峯三人搭建帳篷、做飯,放馬,呂律則叫上趙永柯和梁康波,準備先一步去看看,是不是又被人領先了。

這兆頭所在的位置是在一片懸崖腳底下的山坡裏。

在獸皮書上,倒是標註了一個名字,叫做老崖頭。

這是一大面懸崖絕壁,高得有十多丈的樣子。

崖下到處是生着苔痰拇笫^和一簇簇的羊齒草,周圍的林木稀稀落落,但山坡上的藤蔓卻出奇地茂密。

崖上也是濃綠一片,有許多手臂粗的葛藤從崖邊垂下去,好像一條條糾纏滾竄的巨蟒一樣。

呂律和趙永柯、梁康波三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找到了老兆的位置,看標記,也是出過六品葉棒槌的地方。

這次沒有被人搶先,三人都稍稍鬆了口氣,乾脆拿了索撥棍開始找尋起來。

一直找到擦黑的時候,倒也在這片地方找到五棵四品葉棒槌,五品的,卻是一棵都沒有。

眼看時間不等人,呂律叫上兩人,給棒槌戴上活^,準備明天再來採挖翻找。

糾纏不清的藤蔓,大大增加了找尋的難度,他們這段時間忙下來,所找的面積並不大,而呂律覺得,不該只有這麼點東西。

給棒槌戴上活^,就是在跟人說,這棒槌已經有主,不能再動。

夜裏是肯定沒法抬棒槌的,若是明天早上過來,那爺三或是其他參幫的人到了這裏,自己這一夥人,也有理由把持着這一片地兒。

當然,若是戴了活^還敢動這些棒槌,那麼就不那麼好說話了。

而在上一個老兆的位置,那爺三也終於完成了抬棒槌,正坐在地上休息。

在他們面前,擺放着大大小小十多個封包子。

“昨天和今天這兩個老兆,還真是攢勁,昨天得了兩個五品葉棒槌,今天這個更厲害,居然還找到一個六品……怎麼樣,我就說該超到他們前頭來吧,被他們搶先了,咱們這趟進山,可就只是帶着三個四品葉棒槌回去了。

就那三個四品葉棒槌,別說娶媳婦了,把房子蓋起來都難。”

老頭的小兒子顯得很興奮。

老頭也是高興地笑了起來:“是啊,昨天和今天,單是找到的五個五品葉棒槌,都能賣不少錢了,尤其是那六品葉棒槌……就靠它,咱們後半輩子也能過得衣食無憂。全部賣了,你們哥倆,一人一個萬元戶!”

“那麼值錢?”老頭的大兒子,也是被狠狠地驚了一下。

“那是當然,早幾年,一棵這樣的六品葉棒槌,也就千多塊錢,不會超過兩千,不過,現在是水漲船高,送收購站都能賣六七千,若是有心去找有錢的買主,那更不得了。”老頭笑着說道。

“爸,還知道別的老兆嗎,咱們再去找找!”老頭的小兒子問道:“這麼值錢,錯過這口氣兒,怕是就沒機會了。”

“你爺爺那時候他也不過十六七歲,就是跟着人家參幫打雜的,也就有機會到了這麼幾個出了大貨的地兒,你以爲這深山裏是誰都能進來的,不組織多點人手,都很難活着出去,那是玩命給參幫頭領找棒槌的事兒……

你爺爺病了,後來就再沒機會來過,他也只是把這幾個位置記住了,也學着那參幫的頭領偷偷記了下來,後來那參幫被官府攪了,你爺爺也回到家,選擇當了獵人……那時候的參幫,可是幫派,不是像現在這樣隨便拉上幾個人的小羣體。

咱們能找到這麼些棒槌,知足吧!”老頭長長嘆了口氣:“可惜啊,你爺爺不會觀山景,我也不會,不然,這年頭抬棒槌,是真賺錢。”

“你們不會,有人會啊!”老頭的小兒子不無攛掇地說道:“那幫人……他們這一路都是打着柺子的,咱們跟過去,說不定還能找到些老兆,也能在周邊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到不少,關鍵是這些老兆,再過三四十年,那些小捻子也長大值錢了,多知道一個老兆的位置,也不是壞事兒。”

“跟你說了,別去招惹那夥人!”老子直接就瞪了回去。

老頭的小兒子撇撇嘴,眼睛又看向那些封包子:“爸,這些棒槌準備咋分啊?”

“分啥分,拿去賣了換成錢,我幫你們保管着。你哥我放心,可你……你自己說說,有讓我省心的時候嗎,搞到點錢,只知道拿去推牌九,拿去搞女人,就那你德性,錢到你手裏邊還沒捂熱就已經發送出去了。”

一說起這些事兒,老頭整個人的心情都變得不美好起來:“你就不能安分點做人嗎?學學你哥!”

“切,學我哥,那還是我嗎?”老頭的小兒子不屑地哼了一句:“我哥那一份他願意讓你保管,你就保管他那一份得了,我的我自己會保管,咋用也是我的事兒,要不分給我,我可不依,這次抬棒槌,我出力不少,別的不說,要不是我說提前趕超到前面,這些棒槌,就輪不到我們。”

“咱爸如果不知道這些老兆的位置,你上哪兒抬棒槌去?那家裏被你禍禍成啥樣了你一點數都沒有啊?”

老頭的大兒子聽不下去了,也跟着懟了一句:“這錢肯定不能交你手裏,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要用的時候跟咱爸說,不說清楚來龍去脈都別給。”

殊不知,他話音剛落,他兄弟已經抓着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他腦袋上,將他拍翻在地。

那一瞬間,老頭一下子懵了。

事情發生得毫無徵兆,他也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小兒子會在這種時候突然下狠手。

那可是他的親哥啊!

怎麼會下得去手?

然而,還在他發懵的時候,看到他的兒子,眼睛發紅地抓着石塊,迎面朝他拍了過來。

第566章 適可而止

第二天,趙永柯留守,其餘三人隨着呂律去了老崖頭壓山。

事情沒有任何人干擾,進行得很順利,只是,在崖下山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草葉間,搜尋了大半天,收穫卻不是那麼理想。

只是又找到了兩棵四品葉棒槌而已。

看着那幾棵四品葉棒槌的分佈,大都在靠近懸崖根腳的地方,散佈得的並不是很遠。

呂律不由得看向石崖上邊。

會不會更大的棒槌在懸崖上?

這懸崖雖然陡,但石頭縫隙挺多,那些都是能堆積泥土落葉腐物的地方,生長棒槌,不是不可能啊!

石崖上沒葛藤蓋着的地方,太過當陽,肯定不會長棒槌的,要長也得長在那些葛藤和其它藤蔓覆蓋遮陰的地方。

從下往上攀登,有一段崖壁,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根本就爬不上去……那就只能往上邊了。

呂律想了下,叫上三人,準備從山體一側,繞到崖頂上去看看。

花了半個小時,幾人攀到崖頂,對着下方那些四品葉生長的位置,將周邊搜了一遍,沒啥發現。

剩下的,只能是這大片被葛藤蓋着的石崖了。

站在崖邊,不時一陣陣翻湧上來的山風,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往下看,更是忍不住一陣眩暈。

呂律壯着膽子,連換了幾個地方,選了一處勉強能落腳的地方,抓着葛藤就準備往下去看看,被張韶峯和梁康波拉住。

“太危險了,這直上直下的,不安全!”

“咱們這趟出來,抬的棒槌不少……要我說,這次就算了,咱們把下邊的幾棵四品葉和那些小棒槌抬了就行了。手頭沒足夠的繩索,這些葛藤也不安全,萬一在裏邊又碰到錢串子之類的東西,挺麻煩。下次做足了準備,帶籮筐和足夠長的大繩子再來也行。”

聽到兩人相勸,呂律稍稍猶豫了一下,走了回來。

聽取別人的意見,能很好地保護自己。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個人再聰明再有本事兒,也不可能把事情考慮得完美無缺,總有自己沒有把握好的地方,而且,常常身處危險之中卻不能自知。

兩人的勸說,讓呂律腦海中一下子變得清明起來,他才猛然驚覺,心裏莫名地涼了一下,他發現自己有些衝昏頭腦了,沉迷在了連日來的好收穫當中,着了魔似的,爲了棒槌,有些不管不顧了。

這可不是啥好事兒!

“確實是有些貪了。”

就這一趟進山,所抬的棒槌,毫不誇張地說,甚至能頂得上有的人一輩子的收穫。

該適可而止!

這山崖,沒有充足的準備,確實容易出大問題。

“那咱們下去,把下邊的棒槌抬了,回吧!”呂律長長吁了口氣。

“回吧回吧,已經很知足了!”梁康波笑着拍了拍呂律的肩膀,轉身往來時的路走。

張韶峯也是拍拍他的肩膀,微微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拉着呂律胳膊,把呂律推到自己前面,上手扶着他肩膀,推着跟上樑康波往回走,陳秀清也立馬跟上。

四人回到崖下,將那些大大小小的棒槌擡出來,打了封包子,再沒有逗留,一路返回帳篷。

這次回來得挺早,趙永柯剛開始洗鍋做飯,幾人坐在一起閒聊的時候,也就把準備回去的事情跟趙永柯說了。

他也表示沒意見:“咱們幾個的獵囊,那麼多的封包子,都已經能裝滿了,確實該回去了。”

這趟出來,到現在,也就半個多月,比上次領着蔣澤偉出來那一趟還要早一些,但得到的棒槌,價值是上一次的十數倍。

那些封包子,有半數是各種二甲子、燈臺子的小苗,都是給呂律拿回去栽種的。

呂律初步估計了一下,就這些小苗,足夠把屋後那片參園子栽滿了。

“那三鍋盔山發現六品葉哪裏,咱們還去不去?”陳秀清還惦記着哪裏。

“去啥啊去,去看看那幫朝鮮族人死了沒有啊?咱們差那一點嗎?”張韶峯笑道。

梁康波和趙永柯都只是笑了笑,表示默認了。

“咱們這次回去的時候怎麼走?”梁康波問道。

“我估摸了一下,咱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比較靠近五常,就從那兒過去吧,先到五常,再到哈爾濱,然後再一路到鐵力,回伊春,沿途經過的地方,分散把這些棒槌處理了!”呂律說了自己的想法。

抬到的棒槌中五品葉的都有不少,地方小了,不好出手,送收購站也賣不上價格,他準備找着這一路比較繁華的地方,去儘可能地賣點高價。

“行,就這麼定了!”張韶峯當即拍板:“正好,到了哈爾濱,我也去看看我爺爺的兩個老戰友,去走動一下,不然,以後遇事兒了,都不好跟他們開口。”

呂律笑了起來:“確實該走動走動……要不,這次過去,把咱們抬到的棒槌,給兩個老人家也帶點過去?”

“對對對,帶點四品葉的棒槌去給他們泡酒,一人帶個五品葉留着用,關鍵時也能拿得出來。”

聽着梁康波說得很豪橫,但正是如此捨得,更能說明他對張韶峯這層關係的看重。

燕窩島一行,他雖然沒在場,但回來聽雷蒙一說,他哪會不明白其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