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孟兆華看了一眼旁邊的蒲桂英:“得等律哥回來,他已經答應做媒了。”
“律哥答應給你做媒了,他還沒跟我說過,他可是還有好一段時間纔會回來啊……有得等!”
提及呂律,陳秀玉又變得有些擔心,心裏暗暗在唸叨:可一定要安全回來啊!
看到馬金蘭和段大娘從獐子養殖場裏回來,陳秀玉催促道:“趕緊進屋,我和英子很長時間沒說過話了,說什麼也得在我這兒嘮會兒嗑!”她說着,拉起蒲桂英就往屋裏走。
呂律一走,相熟的幾家人要麼就是地裏的活計忙,要麼就是在農場有事兒,家裏平日裏來往的人就少了。
尤其是好姐妹蒲桂英,就紮根在黑蜂養殖場,更是多長時間見不到個人影兒,現在蒲桂英來了,陳秀玉哪還會放她輕易離開。
幾人進了屋子,說了個多小時的話,陳秀玉也順便將明天看家和獐子養殖場的事情安排給馬金蘭和段大娘,臥室裏悠車子裏面躺着的孩子哭了,陳秀玉忙着去招呼,蒲桂英和孟兆華才得以離開。
臨出門的時候,孟兆華問道:“嫂子,我明天早上開車來接你?”
“不用,我明天自個過去,不用管我!”
陳秀玉隨口應了一聲,忙着給拉了一褲襠的孩子洗屁股,換尿布。
自從按照呂律交代的法子照顧孩子,一直都很乖,偶有起了痱子的情況,也是用垂柳枝條熬水一洗就好,小傢伙是越長越惹人喜愛,尤其是一雙眼睛,變得越來越靈活。
一夜安穩度過,第二天早上喫過早飯後,陳秀玉把臥室的門窗、大門緊鎖,哪裏是家裏的藏寶之地,她向來慎重,然後用悠車子挎着孩子,跟馬金蘭和段大娘打過招呼後,牽來大蔥,騎着前往蜂場。
一路上挎着孩子,把馬騎得飛快,在經過秀山屯的時候,引得不少人側目,一股子颯爽味道。
等她抵達的時候,雷蒙等人早早地在蜂場等候了。
“秀玉,快去看看,今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又開始打架了……”
雷蒙也急得不得了,陳秀玉還沒下馬,他就迎上去了。
陳秀玉一勒繮繩停下大蔥,跳下馬後,將馬拴在柵欄邊。蒲桂英迎上去,將孩子接過來抱着,孟兆華則是解下悠車子,送回蜂場小屋裏拴好。
“蒙哥,你等我先看看再說……”
她接過薛淑琴遞來的防蜂帽戴上,然後隨着雷蒙去了蜂場裏邊。
一路看過去,果然見到蜂場裏亂成一團,到處是廝殺。
用小棍子撥開隨處可見的一團團抱在一起亂咬的蜂團,發現裏面是些蜂脾殘渣,還有周邊草葉上,有不少滴落的蜂蜜,再看看蜂箱,巢門大開……
問題不少。
好歹也是呂律指點着親自經管過一年黑蜂的人了,呂律又跟他細細說過處理辦法,一下子就明白了問題所在。
“蜂蜜是蜜蜂存儲的糧食,它們護蜜很厲害,也對蜂蜜的氣味非常敏感……這一地,到處都有蜂脾殘渣和滴落的蜂蜜,忙着搶蜜,不是同一羣的蜜蜂碰到一起,肯定得打。
趕緊把這些蜜渣清理掉,有蜂蜜灑落的地方,用水沖掉或是用土埋掉。還有啊,割蜜的時候,巢門得關小,夠一隻蜂進出就行了,這樣,就即使有別的蜂羣跑來搶蜜,一時間也鑽不進去,能守得住。”
陳秀玉立刻就指出了問題所在,並且給出瞭解決辦法:“這都是些細節問題,律哥說,養蜂這事兒,就是細節決定成敗……英子,律哥既然讓你經管蜂場,他應該教過你啊。”
“是說過……”蒲桂英低着頭不好意思地說:“之前看着沒啥問題,就沒太在意!”
“你啊,用心點吧!這麼粗心可做不好事兒。”陳秀玉瞪了蒲桂英一眼,想了想,她又問雷蒙:“蒙哥,你們割一羣蜜蜂的蜂蜜要花多長時間啊?”
“大概要二十多分鐘吧,這些蜜蜂不好清理……”雷蒙估計了一下說道。
陳秀玉搖搖頭:“太慢了,等輕快些……蜂箱蓋子打開那麼長時間,那不是敞開來讓其它的蜂羣搶嗎?今天我來取蜜吧,你們打幫手!”
她首先就忙着先將巢門調小,然後轉頭衝着幾人說道:“去弄些煤油過來!”
“煤油?要這玩意兒幹啥?”雷蒙有些不明所以。
“我記起來了,姐夫跟我說過,可以用有氣味的東西來防止起盜!”蒲桂英趕忙說了一句,快步回屋裏將呂正陽放在悠車子裏邊躺着,搖晃了一下,拿起炕琴上放着的用苞米芯子塞着瓶口的煤油瓶就往外跑。
陳秀玉接過後,將煤油用指頭抹在巢門口的踏板上,煤油氣味一出,頓時將縈繞在巢門口試圖鑽進去的黑蜂燻得飛了起來。
“弄些樹枝和草之類的東西,把蜂箱前面給遮擋一下……”
陳秀玉指揮着雷蒙等人忙碌起來,花了大半個小時,算是把該清理的殘餘蜂脾碎渣和蜂蜜給清理掉,被盜的蜂箱口的踏板上抹了煤油,並用枝葉遮擋起來。
隨後,陳秀玉又到別的蜂箱前轉了一圈,確定沒啥大的問題後,總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這些都是很有用的招,蜂場起盜的情況總算得到緩解,一幫子人都不由衝着陳秀玉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陪姐夫睡過,接受過言傳身教的人啊,就是不一樣!”
事情得到解決,蒲桂英臉上總算有了笑意,在場的,就她敢跟陳秀玉開這樣的玩笑了,一句話引得雷蒙、林玉娟等人都笑了起來。
陳秀玉衝着蒲桂英微微一笑,再看看孟兆華:“那我得等着看你,你啥時候學會開車!”
蒲桂英的笑聲,戛然而止。
稍稍等溫度提升起來一些後,陳秀玉在餵飽孩子奶水,掂過屎尿,哄孩子睡着後,換上放蜂服,開始領着一幫子人取蜜。
有她的加入,事情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起來,速度也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只是今天天氣顯得有些悶熱,一點風都沒有,到了下午三點過的時候,突然起了幾陣大風,眼看着遠處的烏雲徽诌^來,馬上就會下雨。
一幫子人趕忙停了下來,把今天做的事情尾巴打理好沒多長時間,豆大的雨點就打了下來。
雷蒙兩口子忙着返回鹿場,林玉娟、周方敬、周翠芬等人忙着去了大雁養殖場,想要將那些大雁趕回養殖場裏,孟兆華也跑去幫忙。
林玉龍每天巡守在各個養殖場周邊,割蜜的時候沒參與,這個時候也忙着從山上跑下來,回爛泥溝看護林蛙的屋子。
人一下子散完,蜂場小屋一下子只剩下了陳秀玉和蒲桂英兩人。
很快,大雨嘩啦啦地下了起來,不過幾分鐘時間,到處都開始淌水。
這樣的大雨,往往伴隨着急劇的降溫,陳秀玉找蒲桂英要了件外衣穿着,見陳秀玉有些冷的樣子,趕忙把屋裏火盆用平時燒竈火積攢下來的木炭攏着。
烤火的時候,看到蒲桂英這裏有些土豆,陳秀玉也就順手拿了十來個土豆放在火上烤着。
就在兩人就着大醬喫着烤土豆的時候,忽然聽到砰地一聲,木刻楞小屋都跟着震了一下。
兩人愣了一下,蒲桂英起身打開屋門,探出腦袋朝外邊看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就趕忙縮了回來,砰地一下將大門關上,並插上門閂,慘白着臉,驚恐萬分地說:“玉姐……熊瞎子!”
第555章 熊瞎子進屋
熊瞎子?
聽到這話的時候,陳秀玉也被嚇了一跳。
但是,看着蒲桂英滿臉蒼白,瑟瑟發抖的樣子,也不像是作假。
而且,她也聽到了外面木牆上傳來的抓撓聲音。
就在小屋裏間,裝着昨天和今天搖出來的蜂蜜,割下的封蓋也被搗碎,正在用繃着三層紗布的架子進行過濾,滿屋子蜜香瀰漫,單是聞着那股子味兒,都覺得齁甜。
如果是熊瞎子,肯定是衝着蜂蜜來的!而且,下雨之前,天氣悶熱,蜂蜜的味道更濃,瀰漫得更厲害,想必熊瞎子就是被這氣味給引來的。
陳秀玉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一點。
可外邊大雨傾盆,電閃雷鳴的,想喊救命,估計也沒人聽得到。
蜂場的小屋,離着鹿場和大雁養殖場,是不算太遠,但也不近啊,距離最近的大雁養殖場,少說也有兩百多米,別說下那麼大的雨,就是平日裏衝着養殖場喊叫,也未必能聽得清楚。
求救顯然是不可能的。
兩人更不敢跑出去,這要是被熊瞎子追攆,不得一爪子撓一個,被抓到往屁股下邊一塞,一屁股也能坐死一個。
現如今,只能依託蜂場小屋防護,想辦法周旋了。
整個蜂場小屋,就是連在一起的三個小間。
右邊第一間用來擺放蜂箱、巢框等工具,單獨有一道門。
另外兩間,則是連通的,中間的是存放蜂蜜、蜜桶和過濾蜂蜜的場所,最左邊的這間則是值守人員住的,被主動要求管理蜂場,且對木刻楞異常執着的蒲桂英給“霸佔”着。
這兩間房子,中間有門連通,想要進入中間的屋子,就得通過蒲桂英住的房間大門。
陳秀玉不敢去開門,連忙跳上火炕,偏着腦袋,透過窗子,斜着看向外邊。
她看到,傾盆大雨中,一隻渾身溼淋淋的熊瞎子,人立着趴在中間存放蜂蜜那間屋子的屋檐下,正偏頭看着自己這邊,許是被蒲桂英關門的聲音驚到,它顯得很疑惑,一動不動。
而最右邊的那間小屋的門,已經被破開,應該就是之前發出的那聲“砰”響。
就在這時,人立着的熊瞎子放下一雙前掌,一步步朝着自己這邊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陳秀玉的心裏一下子涼了大半截。
“咋辦啊,玉姐!”蒲桂英顫抖着聲音問陳秀玉。
她已經被嚇得完全沒有想法了,只能求助於還算鎮定的陳秀玉。
陳秀玉也慌啊,但她清楚,這房間的門要是被破開,裏面的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了,尤其是……孩子!
一想到孩子,陳秀玉膽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無論如何,不能讓孩子有事兒。
她立馬跳下炕,第一件事就是將孩子從悠車子裏面抱了出來,捆在襁褓裏,扯了塊牀單,將襁褓一兜,系在背上揹着。
四下看了一看,她目光一下子停在房門的門閂上。
熊瞎子,能破開工具房的門,那現在這間房門顯然也不在話下。
她很清楚,平日裏看着結實的門閂,怕是完全承受不住熊瞎子的一掌。
“一定不能讓熊瞎子進來……”
陳秀玉也急得團團轉:“對……不能讓熊瞎子進來。”
眼睛焦急地在屋子裏掃視着,她忽然看到房間靠牆放着的櫥櫃。
那是老式櫥櫃,用厚實的木頭打造而成的,雖然看上去老舊,但其結實程度毋庸置疑,一下子,她就有了主意。
“快,搬櫥櫃,把門頂上!”陳秀玉緊張得聲音也顫抖起來。
說着,她就跑了過去,拖拽櫥櫃。
忙亂中,也就有些不管不顧,櫥櫃上放着的保溫瓶和煤油燈,還有放着的兩個用來喝水的罐頭瓶子,一下子掉落下來,在水泥地板上,砰砰砰摔得粉碎。
這樣的響動,驚得孩子也跟着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見狀,稍微反應過來一些的蒲桂英也趕緊上前幫忙,兩人拖拽着厚實沉重的櫥櫃,在地板上發出酥牙刺耳的咯吱聲。
而在屋外門口便徘徊了兩圈,再一次人立而起,趴在牆壁上,用鼻子使勁嗅着,爪子不斷抓撓着,試圖找到入口的熊瞎子,立刻被聲響吸引,走到了門口,忽然看到門板晃動了一下,立馬就是一巴掌朝着門板拍來。
在裏面,陳秀玉和蒲桂英剛將櫥櫃頂到門口,就聽到門板發出砰的一聲,整個門板都晃了起來。
好在有櫥櫃擋着,門沒有一下子崩開。
也正是這一聲響,陳秀玉揹着的孩子,哭得更厲害了。
外面的熊瞎子,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一樣,忽然發出一聲吼叫,接連朝着門板拍擊、抓撓起來,震得門板砰砰響。
連帶着頂着的櫥櫃也晃動起來。
陳秀玉只能死死地推着櫥櫃頂着門板。
門板下半截還好,有櫥櫃頂着,可上半截,在熊瞎子接連的撼動抓撓下,已然出現了裂痕,這要是被破開了,對於熊瞎子而言,幾下就可以躥進來。
也就是呂律捨得費工用料,養殖場的屋子,用的都是頂好的材料,讓王大龍弄得很結實,就是爲了防野獸,畢竟養殖場就在山野裏。
換作屯裏一般人家,大門怕是早就被熊瞎子拍得稀爛了。
“我頂着門,你快點,把炕琴也搬過來,頂着!”
眼看大門快承受不住了,陳秀玉四下掃了一眼,只覺得大概只有炕上那個老舊的炕琴算是一個大件,能有些作用了,她奮力地推着櫥櫃,衝着蒲桂英喊道。
生命受到嚴重的威脅,蒲桂英也就不管不顧起來,跑到炕邊,奮力將炕頭放着的炕琴,給一下子從炕上拖了下來。
沉重的炕琴從炕上掉落,砸在地板上,又發出一聲悶響,被蒲桂英拖着朝門邊退了過來。
似乎是受到炕琴落地的聲音吸引,熊瞎子忽然停止了對木門的轟擊抓撓。
趁着這個空檔,陳秀玉趕忙幫着蒲桂英,將炕琴抬了起來,一下子堆疊到櫥櫃上,這下算是把門給堵住了。
在屋裏看了兩眼,沒什麼趁手的東西,生怕熊瞎子繼續轟擊,只能是一個推着炕琴,一個推着櫥櫃。
外面的熊瞎子又抓撓轟擊了幾下,卻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難道……已經走了?”等了兩三分鐘不見動靜,陳秀玉疑惑地問。
蒲桂英額頭上冷汗直冒,早已經將頭髮浸溼,貼在額頭上,她心裏除了驚恐害怕,只剩下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會不會是進不來,已經走了,我到窗子邊看一眼!”
陳秀玉小聲地說了一句,可是,當她提到窗子的時候,心裏又是莫名地慌了一下。
窗子比門還要脆弱啊,那就是一個很普通的玻璃窗子,外面加了個可以開關的木板窗門,而現在,爲了屋裏採光,木板窗門是開着的。
陳秀玉猛然朝着炕邊的窗子看過去。
還好,沒有看到熊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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