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71章

作者:指尖灵

當然,最重要的,還有槍,必須得帶上,幾人早已經有了教訓,有了槍套,斜背在身上,也方便了很多。

見幾人做好準備,呂律領路上前,張韶峯等人也跟在呂律身後,無聲地朝着早上聽到棒槌鳥轉來聲音的方向走去。

呂律昨天就已經觀察好這片地方,打好了主意:從左邊往山上拉趟子,到了山頂,再依次往右向山下拉趟子,只需五六個來回,就能把這片羅圈山場排完棍。

這就是他今天準備的活計。

會非常累人,但不得不抓緊時間,想要賺更多的錢,想要去探尋更多有老兆的地方,都得抓緊時間,太難得過來一趟了。

昨天站在鍋盔山山頂放眼四周,所選出的首選之地,有難得一見的紫氣,有叫得那麼歡的棒槌鳥,無論植被、土壤、林木都那麼合適的地方,不出大貨都說不過去。

這也是呂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當把頭,是蔣澤偉交給他的那些東西,加上自己上輩子所瞭解的經驗,再加上聽過在這片地兒取過棒槌的傳聞,得出的結果,也是豎起自己參把頭這一名號的開始,他相信,一定能開門紅。

這是權威的開始!

抬棒槌,上山後的一切,都掛上了棒槌兩字,就連放山的人,都被稱爲棒槌夥子。

拉趟,就是棒槌夥子排好棍,一起往前搜索棒槌,搜索一趟,就叫拉趟子一遍。

到了地方,呂律選好位置,又喊了一聲:“排棍,拉趟子!”

趙永柯和梁康波兩人,一左一右爲邊棍,沒啥經驗的張韶峯在呂律和梁康波之間爲腰棍,這是昨天晚上就有的安排。

聽到呂律發出指令,各自選定位置站好,相距兩根索撥棍能搭到的距離,然後由呂律控制着進度,撥草弄葉,仔細搜尋。

密林中沒有風,氣溫潮溼悶熱。

樹上的鳥兒,在幾人經過時,撲棱棱地扇動着翅膀飛遠,灰狗子倒是膽大一些,跳到遠處的枝頭蹲着,看着下邊的四人。

遇到有錢串子,沒有絲毫懼怕,反倒會將周邊更爲仔細地搜索一遍。

偌大的山林中,只聽見索撥棍翻動草叢、灌木時,頂端拴着的寓意六六大順的六枚銅錢發出的嘩啦聲。

再有就是六條狗子跟在左右到處嗅着,聞着,時不時發出的一聲有野物靠近的提醒,也幫忙趕走不少蛇蟲。

也正是有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反倒顯得山林中寂靜無比。

寂靜,並非好事兒。

因爲就憑藉這點聲音,小動物是能夠驚走,可是對於大爪子、土豹子、熊瞎子、野豬等猛獸,卻很容易出狀況。

一旦遭遇,很有可能引來大麻煩。

即使身背獵槍,有元寶它們幾條狗子環繞周圍,但呂律依舊會隔上一段時間就會大喊一聲:“叫棍,喊山!”

接着,他伸出自己的索撥棍在一旁的大樹上砰砰砰地敲了三下。

這就是叫棍,目的就是敲山震虎,嚇跑附近的野獸,也是相互聯絡,知道邊棍位置的法子。

不過,他們只有四人,排開來也沒多寬,左右一看就知道了。

呂律敲過之後,又抬頭“嘔”地發出一聲尖利悠長的聲音,震盪山谷。

緊跟着,張韶峯等人也都在一旁的樹上敲了三下索撥棍,跟着大叫起來。

目的還是爲了驅散野獸和聯絡同伴,也是在進一步宣告,這裏有人在放山,防止他人闖入。

這裏喊山跟看到棒槌時的喊山,不是一回事兒,只是單純的聯絡和嚇走野獸。

有狗有槍,在幾人看來,覺得很沒必要,但是呂律依舊堅持這麼做。

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呂律更願意把這些規矩,當成是部隊訓練的條例一樣,把事情形成一種本能,團隊成員之間的默契,往往就是在這些過程中誕生的,這一點很重要。

就這麼一邊打着柺子標記,一邊搜尋,期間休息過兩次,眼看到下午了,都搜索大半山場了,還是沒有任何收穫。

反倒是張韶峯,大概是身上出了不少汗水,在臉上和衣服上留下不少汗漬的緣故,不知從哪裏來了幾隻蜜蜂,不停地圍着他飛舞,一下拍打後,讓蜜蜂在自己右邊臉上蟄了一口,大半個小時的時間,半邊臉就腫了起來,右眼也眯成了一條縫。

結果,沒過多長時間,又來兩隻,圍着他不停地飛,找着機會地吸汗水。

汗水裏有生物鹽分,是在山裏的蜜蜂非常喜歡的東西。

四人當中,就數張韶峯汗大。

蜜蜂不停地圍着他飛,那種又煩躁又覺得有些危險的感覺,讓他頓時有些惱火,從旁邊折了根枝葉,朝着蜜蜂揮打。

被驚動的蜜蜂,一下子被驚動,急速在周圍亂飛,還是不肯遠離,他當即就追了出去。

誰知道,剛跑出去沒幾步,被地上匍匐的荊棘藤條掛了一下腳,整個人頓時摔倒。

就在他旁邊的呂律見狀,揚起索撥棍,敲了兩下樹幹,讓梁康波和趙永柯暫時停下休息,他自己則趕忙將張韶峯拉了起來:“沒事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幫忙拔掉戳在身上的刺。

張韶峯看看將自己手掌上的短刺拔掉:“沒事兒……咦,那是啥?”

他說着,踢了幾下堆積在地上枯枝雜草中,提起個東西。

那是一個梅花鹿的頭骨,一對角還連在上邊,周邊還有一些散落的骨頭,應該是被什麼野物獵殺的,隔的時間久了,骨頭都發白,不少地方長了青苔。

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隨着張韶峯的兩下踢蹬,將鹿頭拎起來的時候,隨之有嗡嗡嗡彷彿轟炸機似的低沉聲音傳來。

一聽到這聲音,呂律神經一下繃緊,定睛一看,就在張韶峯腳下,已經飛起四五隻地雷蜂。

這是地雷蜂蜂巢!

呂律嚇了一跳,一把拉着張韶峯,大喊:“快跑,有地雷蜂!”

張韶峯正在翻看着那對好看的鹿角,突然被呂律一拽,又聽他突然大喊,緊跟着也注意到了地雷蜂的聲音,一下子反應過來,隨着呂律就開始狂奔起來。

就在附近的趙永柯和梁康波也趕忙起身就跑。

太驚險了!

這要是被地雷蜂蟄上幾下,那可就麻煩了。

只是跑着跑着,呂律忽然停了下來,隱約間似是看到了草叢中的一抹嫣紅,隨手摺了些枝葉,衝着跟到後邊來的地雷蜂就是一陣拍打,將它們打落踩死,然後小心地走到那地方,用索寶棍扒着草葉,仔細看了看,頓時就笑着大喊起來:“棒槌!”

看到呂律拍打地雷蜂,以爲呂律被蟄了的三人,各自折了枝葉想回來幫忙,突然聽到呂律這聲大喊,愣了一下,趙永柯最先反應過來,趕忙接山:“幾品葉?”

呂律細細看了下:“五品葉!”

緊跟着反應過來的幾人立刻大聲喊道:“拿着了!快當、快當……”隨後紛紛湊了過來,看向那棵倒伏在地上有五個分叉,頂上只有三四顆參籽的棒槌,滿臉興奮。

呂律更是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能找到。

他當即將索撥棍用力往地上一墩,高聲喊道:“看場子,戴活^,抬棒槌!”

聞言,三人立刻行動起來,分三個方向,在距離棒槌所在的地方五米左右,抓着索撥棍,面朝外,警惕地提防着。

所謂看場子,就是爲了防備有人前來搶劫。

第545章 低調

棒槌貴重,若是有暗中跟隨、打算搶劫的,最是容易在這種時候出手。

所以,張韶峯等人分三個方向站好守護的時候,手中的索撥棍直接重重地往地上一插,緊跟着拔出在後背的半自動直接上膛。

有槍,誰還用棍啊?

但其實,在這一點上,呂律覺得很矛盾,發現棒槌,要大聲喊山、接山,發現大貨還要喊“快當”進行慶賀,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周邊山野可能存在的人自己這裏有棒槌,更是吸引動了歪心思的人嗎?

偏偏又要看場子。

他細細一想,衝着幾人笑笑:“以後咱們發現棒槌,不喊山了,低調點,悶頭髮財不是更好嗎?”

規矩是人立的,當然也能改。

那些繁複的規矩,哂闷饋恚械恼鏇]啥好處。

“那看場子……”梁康波猶豫着。

“看場子是個好習慣……繼續保持!謹慎點總是好的。”

這年頭,進山抬棒槌的人不少,但進了山,還能順利出山的,可不多。在槍支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的年頭,這等值大錢的東西,動歪主意的人不少。

事情不能那麼死板,得靈活些更好!

把那些規矩去其糟粕,取其精華,這纔是該乾的事兒。

一般來說,棒槌無論生長十幾年,幾十年,過百年,近千年,它的外部形態最高就是六品葉,這是它的神奇之處。

當然了,也有例外,這個以後說。

達到四品就屬於大貨了,更別說五品葉,六品葉的,發現大貨,那就難免激動,有的時候喊山的聲調都會激動得變了。

懂行的人一聽這喊聲,就能估摸出是不是出了大貨。

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不喊山了……呂律下定了這個決心。

他將背上的獵囊取下,加開袋口,將裏面的一套快當工具取了出來,展開後,拿着兩端分別栓了銅錢的快當紅繩,把棒槌的莖稈纏住,再折兩段帶杈的樹枝分插在棒槌兩邊的土地上,紅繩兩端的銅錢則搭在樹杈上。

這就是給棒槌戴活^。

說是上了活^的棒槌跑不掉,但其實這樣做,只是爲了固定住莖稈,免得不小心晃動,傷到棒槌的蘆頭。

蘆頭壞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事情說的玄幻,實則是個好習慣,這個應該保存。

呂律一邊做着,一邊想,開始簡化繁複的規矩。

只想着守規矩,可發不了財!

張韶峯等人抬着槍環視四周查看一番,見沒啥異動,就又湊了過來,神情激動地看着那棵其貌不揚的棒槌。

正式放山的第一天,就見到大貨,怎能不激動?

幾人看着呂律的神色,也有了微妙的變化,特別是趙永柯和梁康波。

上次領着蔣澤偉進山,第一次發現棒槌的地方,是蔣澤偉早些年間就已經選定的,不足爲奇,畢竟人家是有着傳承的把頭,有多年經驗,第二次挖棒槌的地方,是呂律選的,也得到了蔣澤偉的肯定,但在他們看來,蔣澤偉的指點成分居多。

現在不一樣,實實在在是呂律自己觀山景,而且,拿捏得如此精準。

就這片地方,不是現在被呂律發現,在拉下一趟的時候,也就經過了,那時候也很有可能被找出來。

他們是徹底相信,呂律學到精髓了,而且似乎更爲靈動。

以往都是找上幾天才找到,今天是大半天的時間,效率高,是因爲定得準啊!

呂律提着棒槌的紅穗看了下,在上面發現兩個跨海兒。

“把槍收起來,有元寶它們在,有情況會出聲,你們就在周邊好好找找,五品葉棒槌,子孫多着呢,留下三哥跟我抬棒槌,四哥和二哥去找!”呂律立刻做了交代。

張韶峯和梁康波兩人各自提了索撥棍,兩人就在周邊開始自行排棍,仔細搜索。

呂律和趙永柯兩人,則是小心翼翼地清除周邊雜草,由呂律親自操刀,開始用鹿骨籤子一點點清理土層。

山林裏的土壤,表層是大量腐殖質形成的黑色土壤,再往下一尺深,就是黃土。林中的大部分草本植物,幾乎都是生長在這層鬆軟的黑土上。

如果沒有太多藤條、樹根纏繞,其實清理起來,並不會太慢,要的就是細心、手穩,動輒清理一兩天還沒挖出來的事情,那就有些誇張了。

呂律之所以選擇趙永柯幫忙,其實也是衝着他更爲冷靜且話不多的特點而選的。

張韶峯和梁康波兩人,花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果然在跨海兒所指的方向又找到兩棵棒槌,一棵三個杈的燈臺子和一棵四品葉。至於巴掌和二甲子倒是看到了十多棵。

本着取大留小的規矩,呂律只選擇了燈臺子和四品葉,讓張韶峯和梁康波兩人學着抬棒槌。

沒有鹿骨籤子?

直接讓張韶峯偷摸着避開地雷蜂,將那梅花鹿的頭骨撿了回來,砸斷鹿角分叉,將就着用。

臨到傍晚的時候,總算完好無損地將棒槌抬了出來,品相挺好,在收購站,少說也能開到兩千五左右的價格。

剪斷莖稈防止渡漿後,趙永柯取了獵刀,剝來樺樹皮和青苔,小心地打了封包子,幾個棒槌統統交給呂律放獵囊裏揹着。

至於砍兆頭……有這必要嗎?

呂律現如今完全沒有這想法,現實版此地無銀三百兩?

腦中記住,回到家裏獸皮書上補上一筆就行。

將獵囊背上,地上的幾顆參籽撿撿起來,然後在手中,揉去紅皮果肉,另外選了棵大椴樹下,扒開泥土,撒了進去。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呂律起身收拾好工具:“咱們明天再來,繼續排棍,把剩下的地方給找完,然後換大鍋盔山的另一個地方。走……回熗子!”

幾人點點頭,隨着呂律返回帳篷。

帳篷邊,陳秀清正在用土豆燉着豬肉,飯已經煮好,蘑菇湯和山蔥之類的東西洗好,等着燉肉出來後,把這鮮美的蘑菇湯燒好,飯菜就熟了。

見到呂律等人回來,他笑着迎上去:“我還以爲你們還有一陣纔會回來!”

呂律笑笑:“今天沒啥情況吧?”

“沒有,就聽見斜對面那山上,二鍋盔山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