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好在,呂律給幾人講解了注意事項,哪些蜂脾該拿出去搖蜜,怎麼把搖了蜜的蜂脾重新加回來,贅脾要清理乾淨、殘碎渣子不能四處灑落、蜂巢門注意調節防盜等等注意事項,邊做邊解說一遍後,都紛紛放下戒心,參與進來。
在不斷地熟悉下,一個個開始變得麻利起來。
一臺搖蜜機根本就來不及處理被幾人源源不斷送來的蜜脾,呂律乾脆讓雷曉琳回家找來兩把調羹,把管護着雁羣的周翠芬和周方敬的媳婦兒也叫來,用了一個稍顯野蠻的方式取蜜——用調羹直接將蜜脾上的蜂蜜刮到盆裏。
有她們參與進來,事情進度提升了不少。
即使如此,緊趕慢趕,還是花了整整四天的時間,纔將這一百二十羣蜜蜂的蜂蜜取完。
蜂蜜豐收啊,春繁和分蜂進行得早,再接上五月的油菜花和山裏野花盛開,一個多月的時間,蜂羣很快壯大起來,然後正好採集六月開始逐漸開放的椴樹蜜。
蜂箱中沒有來得及裝上足夠的蜜脾,蜂箱上都有了不少同樣存滿蜂蜜的贅脾,一箱蜂平均取蜜能達到二十斤往上,這一百二十羣蜜蜂所產的蜂蜜,僅是這一次割蜜,就收到了至少兩千五百斤左右的椴樹花蜜,附帶的還有不少蜂蠟。
這些蜂蜜送去收購站出售,那就是五六千的收入。
這樣的結果,讓農場所有人都變得驚喜。
最關鍵的是,再過上二十來天,還能再取一次,現在可是椴樹花盛放的時候,離結束還有一段時間呢,按呂律的說法,下一次取蜜,也不會少。
那簡直就等同於在告訴他們,養上百多羣蜜蜂,打理好了,一年就能成爲一個萬元戶。
這是了不得的收入。
月工資四十來塊錢的年頭,足以讓很多人心動。
就這筆錢,貌似已經可以給不少人發一年的工資了。
接下來的兩天,呂律取來瞄準鏡,又弄來一些母雞的絨毛和麻線,在蜂場裏看護了兩天時間。
割蜜的時候,蜂羣容易起盜,這是必須處理的事情,其中所要做的事情複雜,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將蒲桂英教會的,關鍵是,事情處理不好,蜂羣之間爲了爭奪蜂蜜大打出手,很容易鬧個兩敗俱傷甚至滅羣,這種事情,只能呂律自己親自來處理。不然的話,損失太大。
蜂蜜對於蜂羣的誘惑,實在太大。
在看護的同時,呂律也順便做了另外一件事。
那些前來捕捉黑蜂爲食的地雷蜂,實在是個大麻煩,他用細麻線栓了輕柔的雞毛,又特意讓梁康波和趙永柯去打了兩隻跳貓子,剝皮後用肉設置了十多處引誘地雷蜂的點。
在地雷蜂來獵食的時候,它們很容易找到這些新鮮的散發着血腥味的肉,然後進行撕咬,帶回。
開始的時候,地雷蜂來喫肉,會顯得很驚悸,稍微有點動靜就飛起來,可是,只要來上兩次,膽子就大了,啃肉的時候變得非常專注,哪怕用草杆去撥弄,也只是甩甩屁股讓一下。
這種時候,將綁了雞毛的麻線套在地雷蜂的腰桿上,指頭輕輕一捻,就能在地雷蜂身上掛牢實。
這個法子,叫上標,一種挺實用的方法!
通過掛上的輕柔雞毛,能讓飛回的地雷蜂目標更明顯,同時也能降低馬蜂取了肉帶回蜂巢的飛行速度,更方便跟蹤。
呂律現在手頭有着瞄準鏡,被他當成望眼鏡來用,可以直接看着馬蜂飛出很遠。
甚至,呂律藉助瞄準鏡,對着周邊山上的林木一番掃視,就找到了整整六個在樹上的天雷蜂。
許是這石砬子小山上養了蜜蜂的緣故,引了不少地雷蜂在周邊築巢。
兩天時間,呂律指揮着張韶峯、梁康波、陳秀清和趙永柯四人,愣是找到了二十多羣地雷蜂。
那麼多蜂羣,也把呂律嚇了一跳,難怪蜂場中蒲桂英天天在打地雷蜂,還越打越多。
天雷蜂晚上用火燒,地雷蜂則是直接在大白天就用導火索直接燻昏,果斷開刨。
兩天下來,幾人家裏邊都多了兩罐地雷蜂泡酒。
在這之前,梁康波等人都不知道地雷蜂泡酒這玩意兒,在嘗過呂律的地雷蜂泡酒,知道其功用後,都充滿了興趣。
外界的花草資源豐富,蜂羣止盜的速度也快。
兩天時間,蜂場中的蜂羣已經安穩,開始繼續正常採蜜。
周邊的地雷蜂被狠狠地清繳一遍,到蜂場來捕食蜜蜂的地雷蜂也只是偶爾發現一兩隻,蒲桂英已經能完全應付了。
也在這兩天的時間裏,蒲桂英和孟兆華兩人,將蜂蜜完成了過濾,剩下的蜜渣和蜂蠟被呂律帶回家裏邊,等抽出空來,還得把蜜渣裏的殘存的蜂蜜壓榨出來,用在適當的時候進行補充飼餵,蜂脾和蜜渣還要用來熬製蜂蠟。
孫寒衛留下的巢礎早已經用完,呂律就等着這些蜂蠟熬出來以後,用來製作巢礎。
事情可還沒完。
呂律草甸子還有着六十多羣黑蜂要取蜜呢。
這種事情,張韶峯等人自然得幫忙。
就在給呂律草甸子取蜂蜜的那天早上,剛動手沒多長時間,遠遠避開蜂羣的六條狗子,卻是叫了起來。
有三人順着大路走進草甸子來。
來的正是在臥龍河被呂律等人救下的兄妹倆,至於第三人,卻是出乎呂律意料。
第528章 女獸醫
和那對兄妹一起來的,是個老頭。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呂律對他印象深刻。
當初帶着陳秀玉和陳秀清兩人到山裏抓青鱗子魚到集上賣的時候,被四幌子店的老闆田友諓阂鈮簝r,得虧老人出來,買了第兩條青鱗子魚,告知腥诉@是難得的好魚,算是幫忙說了句公道話。
呂律當時還專門跟了他一段,見他進了區上大院。
自打那以後,呂律就再沒見過他。
沒想到,再次碰面,會是在自己的草甸子,還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呂律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主要是老頭太識貨了,知道青鱗子魚是好東西,還捨得花那麼高的價格買,那絕對是個地地道道的喫貨。
三人到了柵欄邊,看着旁邊蜂場羣峯亂舞,嗡嗡嗡地,聲勢駭人。
元寶和幾條狗崽隔着圍欄衝着三人狂叫,還有三隻猞猁也在一旁環繞,呼嚕呼嚕地兇叫着。
看到這架勢,三人都不敢靠太近。
老頭衝着呂律等人笑呵呵地喊道:“爺們,把門開開,來討點蜂蜜喫!”
“稍等!”
呂律衝着三人笑笑,將手中提出來的蜂脾上的黑蜂抖落,用軟刷撣去剩下的黑蜂,遞給張韶峯提着過去交給陳秀清割封蓋搖蜜後,徑直朝着柵欄大門走了過去。
狗子和猞猁,他們其他人去開門,可招呼不住。
他拍了拍元寶,將它們和三條猞猁使喚到一旁,然後將柵欄大門打開:“請進!”隨後,他衝着忙着搖蜜的陳秀清喊道:“清子,還記得這大爺嗎?”
聽到呂律這麼說,陳秀清抬頭打量着老頭,老頭也在打量着陳秀清。
好一會兒,陳秀清終於認出,高興地說道:“大爺,是你啊!”
老頭卻是有些懵:“我們見過?”
“當然見過,當時我和妹妹在區上賣青鱗子魚……”
經陳秀清提醒,老頭也立馬記起這事兒來:“原來是你啊!”
他身後的一對兄妹面面相覷,連忙問道:“爺爺,你跟他們認識?”
“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你們都知道爺爺喜歡喫,我去年找這小夥買過一次青鱗子魚,那魚難得,區上也就見他們來賣過一次,所以有印象!”老頭笑道。
張韶峯等人也紛紛放下手頭的事情圍了過來。
“救了我和妹妹的,就是他們!都在這兒了!”
青年跟他爺爺說了一句,回頭又衝着呂律說道:“爺們,我們今天是來感謝你們前段時間對我們兄妹倆的救命之恩的,一直在等着妹妹康復,到現在纔來。”
“在山裏啊,誰都有個難處,我們也只是順手而爲,沒必要那麼在意!”
打心底裏,呂律對救人這事兒,啥恩不恩的已經不那麼在意。
“再說了,有你們兄妹倆這事兒,我們幾個可是打了兩頭熊,得了兩個熊膽,我們已經有福報了,都不用往心裏去。”呂律淡淡地說道。
老話都說了,大恩不言謝,大恩如仇,到山裏住了那麼長時間,也經歷了不少事情,他對這些感恩謝恩啥的,那是深有體會。關鍵還是得看對方爲人處事是不是憑良心。
雖然現在馬金蘭已經轉變過來,但他沒有忘記當初仇人般的對待。
雖然金志泉已經見了閻王,但呂律也沒忘記自己救了他,臨到頭來遭到那樣的算計。
呂律在把這種事兒看淡的同時,也在小心提防。
人心隔肚皮啊!
“如果沒有你們,我妹妹得不到及時救治,我也陷在泥潭裏,等被找到,怕是早都已經涼了,我們全家心裏都感激不盡……我也不知道該說些啥,總之就一句話,以後有用得到我們兄妹倆的,儘管吩咐。”青年諔┑卣f道。
呂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些幹啥,只要人沒事兒,比啥都強!”
聽到呂律這麼說,老頭上下打量着呂律和張韶峯等人:“幾位爺們仁義啊,這事兒啊,怪我!就怪我嘴饞,想着喫林蛙,正好,這小子退伍回來,家人團聚,一聽我念叨,兄妹倆就約着進山了,誰知道會碰到熊瞎子,我這嘴啊,害人不湣!�
“應該說是你的福氣,有這麼兩個孝順孫子孫女!”呂律笑道。
“對了,還沒介紹,我姓林,叫林子道,我孫子叫林玉龍,孫女叫林玉娟,上次你們走得匆忙,幫忙墊付的醫藥費都沒給呢,還不知道幾位恩人的名字……”老頭看着呂律問道。
“我姓呂,叫呂律!”
呂律指着張韶峯等人一一介紹:“這位是我們秀山屯的治保主任張韶峯,這位是洄龍屯的梁炮梁康波,這兩位,他是我的大舅哥陳秀清,他是我師傅的兒子趙永柯,還有這個兄弟,是個司機,洄龍屯的,叫孟兆華!”
“呂律……你就是那獵虎啊!”林子道驚喜地說道:“早聽說大名了,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啊。”
“爺爺,獵虎,啥意思啊?”林玉龍小聲地問。
“是能獵殺老虎的最厲害的獵人,你們兩個,救了你們的,可都是高人啊!”林子道神情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啥高人,我們都只是普通的山野村民罷了……喲,咋能一直站在這說話,快請進屋!”呂律招呼三人往屋裏走。
來客了,手頭割蜂蜜的事情也只能暫時放下。
三人一路隨着呂律往木刻楞走,看着眼前漂亮敞亮的木刻楞,林子道讚道:“這房子蓋得漂亮。”
呂律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林玉娟卻是看見草甸子上飛竄進林子的幾隻小動物,驚奇地問道:“這裏面跑過去的是啥?”
呂律瞟了一眼:“山上弄回來養着的獐子,大大小小,有二十來只了。就爲了它們,我這草甸子上正在忙着建獐子養殖場。”
“是產麝香的林麝嗎?”林玉娟再問。
“對,就是林麝!”呂律點點頭。
“我這還是頭一次看到活物!”林玉娟滿臉興奮地說:“我正想問問,你們農場,還要人嗎?”
“嗯?”呂律有些不解地看着這姑娘。
“上次你們救了我們兄妹倆,連姓名都沒留下,我哥也只是記得你們說話的時候,提過秀山屯,所以今天才找了過來,到秀山屯裏找人問過,才打聽出你的住處,也知道你們在弄家庭農場,養了很多林蛙、鹿和大雁……我就想問問,還缺不缺人,我是學獸醫的,那麼多動物養在一起,稍不注意,就會出毛病,說不定我能幫上啥忙!”
林玉娟滿臉期盼地說。
獸醫!
還是個女獸醫!
呂律有些詫異地笑道:“這年頭,女孩子會獸醫的可不多見!”
“我這孫女啊,從小就是個男娃的性子,我也說不上來,她爲啥就非要跟着我學獸醫,別看她是女娃,人挺機靈,也敢想敢做,學得還挺不錯,說不定還真能幫上你,養那麼多動物,確實該注意。”
林子道笑着說道:“我是區上獸醫站上一任站長,站裏邊的關係也熟……”
呂律知道林子道住在區上大院裏,知道有些來頭,卻沒想到是獸醫站的前任站長。
前任站長那也是站長,不少人脈關係都有,可不能小看了。
呂律想想養殖場裏邊的情況,正如他們所說,養殖的東西多了,聚在一起容易生病,而且容易傳染成片地遭災。
養殖,向來不是提供喫喝就能養好那麼簡單,各種病情的處理是個重中之重的問題。
之前他仗着自己知道如何管護,碰到普通病情,也能自己買藥和針水來對付,再不濟,叫上王德民幫幫忙。
可是,總不能自己一直伺候着吧,指望着王大龍、周翠芬等人處理這些問題,很有些難度。
現在,有專業的獸醫看護,當真能省掉很多麻煩,有林玉娟看護,再加上她爺爺林子道的關係,所要用的藥物啥的,也方便。
有一個獸醫加入農場,怎麼想都是件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不得不說,呂律一下子心動,哪怕還不知道這姑娘的技術咋樣。
關鍵是,這事兒是林玉娟自己提出來的,呂律也能將自己解放出來,有更多的精力去做別的事情。
呂律看了看張韶峯等人,見他們正衝着自己連連點頭,知道他們也已經意識到其中的好處,於是看着林玉娟說道:“你能來,我們當然歡迎,可是,我們這只是個普通的家庭農場,未來如何還不清楚,而且,到我們農場,會不會有點屈才了?”
“怎麼會,我一直就喜歡這些動物,所以才選擇了當獸醫,現在獸醫站人滿,我學了不少東西,也沒地方施展,都看不起我是女孩子……我是真的願意。”林玉娟反倒有些急了,生怕呂律不答應:“除了當獸醫,我別的農活也能幹,我不怕喫苦的。”
“那我得事先說好,我只能按農場其他人一樣的發工資!”呂律見她這麼有找猓肓讼抡f道:“一個月一結。”
他話音剛落,林玉娟立刻興奮點頭:“我明天就來報道……對了,區上離農場比較遠,我能不能住在農場。”
“住在農場也沒啥問題,就是條件簡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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