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有呂律在,三人都知道,這兒沒她們啥事兒了,留下些帶來的雞蛋紅糖後,各自回了家裏。
呂律多出了些錢,讓第二天就要求出院的陳秀玉在醫院裏多住了七天。
陳秀玉每天看着呂律給自己端喫送喝,給孩子進行清洗,還有那些屎尿布片和小衣服的換洗,還有幫自己擦拭,都是呂律親自上手,忙裏忙外,事情做得無可挑剔,心裏只剩下滿滿的幸福感,也讓臨牀和隔壁那些產婦羨慕得不得了。
也就在這七天裏,孩子在充足的奶水供應下,每天喫了睡,睡了喫,乖得不得了,一天一個樣,變得越來越可愛了。
直到七天後,呂律趕着馬車將陳秀玉接回家裏,坐月子不能見風,一路上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回到草甸子,呂律將陳秀玉和孩子安置到炕上,看着眼前的小生命,只覺得自己心裏的這個家,又完善了不少。
第508章 捕雁計劃
在家裏陪了陳秀玉三天時間,呂律也抽空到農場去看了一下,事情在張韶峯等人的經管下,事情有序地進行着。
只是,當他看到那片用柵欄圈起來的百來畝溼地,那種空空蕩蕩的感覺真心不好。
晚上的時候,呂律回到家裏,給孩子完成換洗,然後到廚房準備晚上的飯菜。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陳秀玉已經行走無礙,孩子在炕上睡得香甜,她自己也下炕,在屋裏簡單活動一下,見呂律在廚房忙活,她也跟了進去,在一旁看着。
飲食方面,呂律向來認爲營養均衡,稍微清淡點就行,並沒有像老輩人說的那樣,這樣不能喫那樣不能喫,天天糖水雞蛋伺候,估計是個人都會膩歪,所以,呂律在喫的方面,是變着花樣地給陳秀玉準備着。
坐月子本就是休養,弄得跟坐牢似的,那也不好,因此,外面天氣晴暖,沒啥風的時候,呂律也會讓陪着陳秀玉適當地到外面稍微活動一下。
見到陳秀玉進了廚房,呂律連忙將她往外邊趕:“裏面就一股子煙火和油煙味兒,趕緊出去,到外邊等着……”
“整天啥也不幹,我覺得自己都胖了,讓我幫幫忙唄,老是看着你一個人忙,我也過意不去啊!”陳秀玉心裏對忙裏忙外的呂律,滿心的幸福之餘,也有了更多的憐惜。
“說啥呢,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冷風不能吹,冷水也不能沾,活計也不能做,生孩子太傷身了,身體沒恢復過來,容易落下病根,聽話……到外邊等着,飯菜很快就好了!”呂律說着,將陳秀玉往屋外推。
當然了,坐月子坐足一個月能啥都不用幹的,在這年頭,在周邊屯裏,很少有人能做到,生活所迫,不少女人早早地下炕,開始操持家務,也就到了呂律這裏,他有這條件,自然讓陳秀玉好好將養着。
不多時,飯菜做好,有小雞兒燉蘑菇,還弄了清湯鹿肉,都是滋補的好東西,另外還配了兩個小菜。
呂律將飯菜端上桌,給陳秀玉端了更容易消化的糯米粥,糯米對於身體的恢復,也有很好的效果,尤其在身形的重塑恢復上。
有他親自照顧,馬金蘭和段大娘也就隔三差五地過來看看,然後各自回家,她們自己也有田地裏的事情要忙,不能太過耽擱。
吳月佳、周翠芬、蒲桂英、李樹梅還有幾個民兵兄弟家,包括孟兆華他媽和姐姐,還有蔣澤偉他老伴等等,相熟的人都來看過,帶來不少紅糖和雞蛋,單就雞蛋都收到兩百多個。
爲了孩子有足夠的奶水,陳秀玉也是拿着糖水雞蛋使勁地造,真正到飯桌上,一桌的東西,反倒喫不了多少,也就每樣嘗上幾口,權當是換換口味。
呂律給自己倒了些地雷蜂泡酒,小喝幾口,順便將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說了出來:“媳婦兒,我準備到燕窩島再走一次!”
“去那邊幹啥?”陳秀玉有些詫異,不都說了,在她坐月子的這段時間裏不外出的嗎?她其實心裏更多的是不捨,都習慣呂律的照顧了。
“你看啊,咱們又是種地,又是建鹿場、林蛙養殖場、蜂場啥的,現在裏面,都有東西養着了,唯獨就是大雁養殖場,裏面啥都沒有。
後天就進入七月了,是大雁下蛋孵化出小雁的最後時節,我想領着他們幾個到燕窩島弄些小雁回來養着。
林蛙養殖,得後年纔有收益,鹿場的那些鹿,數量還少,得到明年才能割鹿茸,能賣的錢也數量有限,蜂場中一百二十箱蜂,看今年雨水和椴樹花開的樣子,也能搖上三次蜜,但這麼些東西,真正到年底分下來,我們五個,一個人也分不了多少,更別說周翠芬、王大龍、周方敬、孟兆華這些跟着做的人家了。
養大雁的話,這個時候抓回來養最好,養上幾個月,也就可以賣了,等到大雁南飛,在這周邊,只有咱們這裏有,到了冬季,這些大雁就能賣個好價錢,不然的話,這事兒過了這時間段,就得等來年四五月份了。
我就想着,我們幾家能多賺點,跟着咱們的幾家人,也能多分點,只有真正賺到錢得了實惠,纔會讓大夥做事兒更積極、更用心。”
呂律說了自己的用意:“我也很想在這段時間裏好好陪着你,可這事兒,也不能耽擱,不然忙活一年的時間,投入那麼多人力物力,到了年底沒啥好的收穫,也讓人寒心。”
“嗐……就這事兒啊,你放心的去吧!”
陳秀玉聽完,微笑着點點頭,呂律所說的事情,也確實重要。
“對不起啊媳婦兒!”
呂律歉意地說道:“我會去跟媽和段大娘打招呼,請她們過來幫忙照顧着你,草甸子裏也會請趙老爹幫忙守着,你安心在家養着就行。”
“都是爲這個家,你跟我說啥對不起啊,放心地去做就行。再說了,你把家裏安排得那麼好,我還有啥不滿意的……我可沒那麼嬌嫩。”
陳秀玉想了下,接着問道:“律哥,你這次打算去多久,啥時候回來啊?”
“如果順利的話,大概十多天的時間,這次不打算騎馬,我準備讓華子開着車送我們去,要帶來的大雁可不少,元寶它們也留在家裏看家……”
只是去抓剛孵化出來的大雁雛鳥,考慮到整天在溼地沼澤裏轉悠,不是爲了進山,帶着狗子深入溼地裏也不方便,他準備讓元寶它們在家守着。
“那不行,元寶它們你還是帶着去吧,萬一又碰上啥事兒,也好派上用場!我可沒忘記大車店的事兒,萬一碰到啥壞人,也能提防着點,不要嫌麻煩!再說了,家裏邊還有三隻猞猁,它們也聽話着呢,元寶它們沒在家的時候,它們也把家裏看得挺好!”
陳秀玉說着,衝着在屋子一角躺着的三隻猞猁學着貓叫了兩聲,然後招招手。
三隻猞猁紛紛站了起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走到陳秀玉旁邊,嗷嗚嗷嗚地回應着。
許是跟着陳秀玉的時間更多,也大都是陳秀玉在餵養的緣故,三隻猞猁已經習慣跟着陳秀玉了,哪怕是外出散步,也是一直跟着,外人想要靠近,都會被早早地發出兇聲威懾着,呂律使喚起它們來,還沒陳秀玉使喚着靈光。
現如今,呂律算是徹底地絕了將三隻猞猁賣往動物園的想法,都成陳秀玉最忠盏母啵沁@家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聽陳秀玉這麼說,呂律細細想了下,也覺得有道理。
雖說有趙永柯、梁康波兩個好手,再加上張韶峯、陳秀清和孟兆華,遇到啥事兒,他相信有能力很好地解決,但是,正如陳秀玉所說的那樣,就怕個萬一。
所以,呂律認真地點了點頭:“行,我把元寶它們帶上……不管怎麼說,我會在孩子滿月之前趕回來。”
這可是自己這輩子第一個孩子,滿月酒是必須得辦的,也算是人生大事兒。
事情商量妥當,這頓飯喫完後,呂律騎着追風,去趙團青、張韶峯、陳秀清、段大娘和梁康波家裏,都跑了一趟,說了自己想法。
趕山隊伍的五人欣然答應。
就連他們自己,好長時間沒有進山了,也早就想着能外出一趟。
至於馬金蘭和段大娘,在呂律請她們幫忙照料陳秀玉的時候,兩人也欣然答應下來。
農場的事情,就主要交給周翠芬、周方敬和趙美玲三家人領着做。
巡護的事情則讓張韶峯安排幾個參與到農場工作的民兵兄弟進行管護着。
事實上,在這段時間,誰適合幹啥,都已經有了分工,每天該幹些啥,心裏都清楚。
呂律自己也會開車,之所以讓孟兆華也跟着去,主要還是想着,這趟出去需要捕捉的小雁不少,估計得讓車子跑上幾趟。
百多畝溼地,以裏面水草豐沛程度,再加上人工輔助餵養,一畝養上一百四五十隻,完全沒啥問題,所需要的大雁,那可是一萬四五千只,那可不是一趟就能拉回來的。
不過,以燕窩島那大片溼地的情況,一個人划着小船進去,一天下來就能弄到不少大雁蛋和小雁,這點數量,完全不成問題,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當然了,這需要付出的辛苦也非同一般。
短時間內捕捉那麼多小雁,也是件很難辦到的事情,呂律也只能領着五人,在這十多天的時間裏,盡力而爲了,能捕到多少算多少。
至於說會不會捕絕,呂律是一點都不擔心,要知道,還有很大一部分大雁在西伯利亞呢。
“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裏;
捏把黑土冒油花,插根筷子也發芽。
南方喫雁,北方喫蛋,中間只能伸着脖子看。
喫蛋要到雁窩島,草叢中到處是大雁蛋。
這裏的魚叫“傻魚”,見到人不遊走。
這裏有種鳥叫“傻鳥”,抓魚就在一個位置死等,等到一條,再等一條,每天都能喫得很飽。”
這一句句諺語或是傳說,大部分都出自這片充滿魅力的土地,足以說明燕窩島的富饒。
區區萬多隻小雁,真不在話下。
當然了,也不可能真的捕捉那麼多,現如今已經稍微錯過繁殖高峯了,只能說在這十多天的時間裏,儘可能地多捕捉一些,能捕到多少算多少。
也只需要捕捉這一次了,到了來年,完全可以自己繁殖。
眼下,最大的麻煩,反倒是怎麼把這些小雁給呋貋怼�
爲此,呂律叫上幾人,第二天專門到左松齡家裏,用紗網和木條,釘制關小雁的紗網弧�
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好歹弄出足夠裝滿一汽車的蛔樱到呂律草甸子。
在第二天早上,在趙永柯、張韶峯和陳秀清齊聚呂律草甸子,人和六條狗子也上車後,呂律發動車子,到洄龍屯匯合等待的梁康波和孟兆華,一起朝着燕窩島進發。
呂律現在心裏其實還有着另一個想法,看看能不能將雷蒙也一起邀請過來。
對於呂律來說,雷蒙就是他心裏的大哥,始終還是覺得他在燕窩島混得憋屈了,成了個普通職工,實在是浪費人才。
若是能把他邀請過來,那絕對是管理農場的一把好手。
若是有他在,呂律也完全可以放心地將農場交給他管理着,這樣也好繼續自己打獵和抬棒槌的賺錢大業。
“也不知道時隔那麼長時間,雷蒙過得咋樣了!”他心裏暗暗在想。
第509章 過往
陽春三月三,大雁往北遷;
重陽九月九,大雁往南走。
這是北方山村裏的人常說的一句老話,更是人們在春秋兩季常見的情景。
寶清縣境內的燕窩島,距離邊境不遠,這是一個二百多平方千米的孤島,三面環水,一片沼澤,是大雁棲息繁衍的天堂。
沼澤內,人跡罕至,其它大型猛獸更是無法涉足,有史以來,一直生活數十萬只甚至上百萬只美麗的大雁。
燕窩島的蘆葦叢中,遍地都是大雁的窩,在繁殖季節到來,蘆葦叢中到處是白花花的大雁蛋。
在這種時節,一個人如果能早晨划着小船登島,提上籃子去撿蛋,傍晚歸來的時候,能撿拾到很多的大雁蛋,甚至能裝滿一條小船。
呂律還遠在上海即將前往燕窩島當知青,在火車上聽人這麼說的時候,對那些大雁蛋就充滿了興趣。
但在同時,他也在考慮一個問題:燕窩島附近的居民真的那麼傻,不知道去島上撿雁蛋發洋財嗎?
有這想法的時候,他也這麼問了出來。
那人說:“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北大荒那地方富得很,糧食堆成山,街上的錢溜腰深不說,就連地上的黑土抓起一把來,使勁一攥能嘩啦往下流油!大荒裏還有三件寶貝,人蔘貂皮鹿茸,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裏,人家那裏有那麼多寶貝和好喫的,誰還會稀罕那破雁蛋,豈不是因小失大,太小兒科了吧!”
這人把話說得很誇張,呂律聽得直搖頭,心裏邊不信,但卻被成功地引起了好奇心。
而就在同列的火車上,也終於有人聽不下去了。
這是個斷了隻手臂的老兵,五六十歲的樣子,就正好是大荒裏的人,一番話,徹底打消了呂律對燕窩島那種美好情景的憧憬,他甚至一度想着,這燕窩島不能去,是不是該逃?
老兵姓馬,呂律現在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老兵,腦袋裏也有着很深的印象,但卻記不清名字了,對他之所以有很深的印象,還是因爲他說的那些話。
老兵家就在烏蘇里江江畔的一個小漁村,祖祖輩輩都靠捕魚爲生。
按他的說法,三天兩頭就能喫上大馬哈魚,這種魚味道鮮美,營養豐富,是最好喫的一種魚,不知道比大雁蛋要好喫多少倍。
那小漁村距離燕窩島不遠,在江面上捕魚能看到島上漫天飛舞的大雁羣,多得數不清。
這話讓呂律開始相信那人所說的話,島上有無數的蛋,他開始暢想着撿大雁蛋發家致富的夢,他心裏的念頭很樸素:大雁蛋是比不上三寶那麼值錢,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努力撿拾,聚少成多,發家致富也是很有可能的。
卻聽老兵接着說道:“燕窩島,其實啊,並不是什麼島嶼,而是一望無際的沼澤地,被稱之爲大醬缸,那裏只適合大雁、丹頂鶴和白天鵝等大型水鳥們生存,人和其它動物休想踏入半步。
如果誰敢冒險闖入,就會深深陷入淤泥爛草中,變成一根根醬蘿蔔。凡是掉進去的人和動物,都沒有生還的可能!”
一句話,燕窩島會喫人!
剛剛生出的撿拾大雁蛋的夢想,在呂律心裏一下子戳破了。
他開始在想,這趟火車,怕不是拉着他們去送死的吧!
那人和老兵的話,呂律顯然是更相信老兵的,最起碼,他不相信這世上有這等好事。
本就茫然無比的心裏,也因這番話而有些恐慌。
好在老兵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有好些年沒回去了,十萬轉業官兵進入大荒開墾,早已經在燕窩島建起了農場,這個時候,撿蛋應該會比較容易了吧。”
也正是這句話,讓呂律生出了先去看看再說的念頭。
就這樣,他糊里糊塗地到了燕窩島,糊里糊塗地在那地方一呆就是七八年。
他就像過河的小馬,當真只有自己親自試過,才知道深湥琶靼變扇说脑挘几F實脫節了。
初到燕窩島,還在進行培訓的時候,領導就不止一次地強調,不準進入沼澤地,列舉了大量每年進入燕窩島撿蛋,一去不復返的例子,讓他對那片近在咫尺卻望而生畏的地方不敢有過多的想法。
可他畢竟也只是個十五六五的半大小子,尤其是在看到同來的知青,有人居然帶了整套《薛丁山西征》的連環畫後,呂律的目光就死死盯在薛丁山彎弓射開口雁的事情上——箭矢直接從大雁嘴巴中射入的神技,又重燃了他喫雁撿雁蛋的想法。
都是差不多年歲的人,薛丁山能辦到,他覺得自己也能辦到。
俗話說:能喫飛禽一口,不喫走獸半斤。
呂律信心十足地找來彈性極好的水曲柳和鋼絲,將水曲柳彎曲綁上鋼絲做成弓,又用蘆葦杆木條製作箭桿,爲了增加殺傷力,還在頂端插進鐵釘,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跑到農場邊緣,靠近沼澤的地方,衝着飛落的大雁開弓放箭。
奈何大雁的個頭與家養的大鵝不相上下,隔得近了早嚇飛了,隔得遠了,偶爾射中一隻,那也只是弄落一些羽毛。
大雁沒喫上,反而落得些“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之類的嘲諷。
不服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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