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341章

作者:指尖灵

幾人很快根據自身尺寸買到合適的水叉褲,付了錢,都走到門口了,呂律忽然又停了下來,叫住幾人:“等一下,還要買點東西!”

“買啥呀?”張韶峯有些莫名。

“還得準備些捕鳥網或是紗網……等到林蛙卵放到孵化池裏邊,在孵化過程中,會有不少鳥來喫,得防着纔行!”

呂律說明原因,回頭又找售貨員買了不少紗網和捕鳥網。

這種半人工干預半野生的林蛙養殖,別看開始的時候數量基數很大,但其實回捕率很低。

從還是卵的時候,就得小心防護,爛泥溝裏沒有魚,不用擔心魚喫蛙卵,可等上了山,面對的還有老鼠、蛇和鳥之類的天敵捕食,這些防護工作不做好,上山的時候還密密麻麻的,真正能躲過一劫回到池子裏來越冬的,那是少之又少,要知道,林蛙也得養上三年左右,才能進行加工售賣。

事情聽上去簡單,真正操作起來,麻煩不少。

每一筆賬,呂律自己準備有本子,清清楚楚地記錄着,到時候,這些錢按照五人的入股,進行分攤。

事情辦完後,一干人再次上了車子。

呂律選擇去的第一個地方,還是劉浩回來後,一幫子人去打冰眼撈魚的臥龍河。

上次撈魚的時候,可是順道撈出不少林蛙的,這自然而然地成了首選之地。

不通路,汽車沒法一直深入。

他們乾脆選了寬敞的地方,將車子停在臥龍河匯入湯旺河的河道附近,然後,幾人各自用扁擔挑着蒙了肥料袋內袋的桶,鑽進山裏,朝着臥龍河邊靠近。

等到了地方,沒用多長時間,幾人就在河灣水流平緩的地方,在水草叢中,看到了第一團林蛙卵。

換上水叉褲後,呂律當先下了河水,隔着水叉褲,都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冷。

他提着桶,小心地靠近那團浮在水草間的林蛙卵,然後將這團林蛙卵捧起來放入桶中:“這一團林蛙卵,應該是四年生的林蛙所產的卵,少說也有一千三四百顆卵,這要是完全孵化出來,那就是一千三四百條蝌蚪!都過來好好看看吧,仔細認一下。

咱們要養的是東北林蛙,在這山裏生活的,可不只有東北林蛙,比較常見還有一種個頭更小的林蛙,也叫HLJ林蛙,也是在這時段產卵,也產蛤蟆油,但跟東北林蛙不是一回事兒。

東北林蛙會上山,但HLJ林蛙則大部分集中在田間地頭,林中有水的地方。

就以所產的林蛙油來說,HLJ林蛙可比不上東北林蛙。肉質上也差很多,東北林蛙的皮是光滑的,HLJ林蛙則是癩的。

雖然說東北林蛙和HLJ林蛙產卵的地方有自然的區域隔離,通常不會在一起,但事情總有例外,要注意區分。可不能混雜在一起。

最明顯的,就是東北林蛙所產的卵要比HLJ林蛙的卵稍微大一些……”

呂律詳細地給四人解說着分辨方法,他甚至專門找了一團HLJ林蛙的卵做了對比。

但結果是,幾人都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聽得是一頭霧水。

“還有,林蛙抱對產卵的前後也不一樣,有的卵已經開始在水中開始孵化了,有的卵只是剛產出來,這樣的卵也不能放在一起,要分開來放。”呂律細心解說。

好吧,東北林蛙的卵不能跟HLJ林蛙的卵混在一起,這能想得明白。

可現在,同樣是林蛙的卵也不能放在一起……

“這是爲啥啊?”

陳秀清這鐵皮憨憨撓着頭髮問道。

“孵化出來的時間不一樣,先出來的蝌蚪,會把後孵化的那些卵給喫了!”呂律耐心解釋:“所以,差不多時間孵化的,要放在同一個池子裏,不能混亂了。”

“還有這麼回事兒……那應該分開!”張韶峯聽得用心。

趙永柯在一旁聽得滿臉呆滯,孟兆華和梁康波的反應差不多,都跟陳秀清一樣,撓頭,再撓頭。

“還有,東北的蛙還有其它蛙類,比如癩蛤蟆等,它們也在水中產卵,跟林蛙的也不一樣……”

呂律繼續的解說,很快被張韶峯打斷。

“兄弟,我覺得最好的法子是,我們撈來給你看,然後你來進行分辨,這麼多東西,我們一時半會兒也分不清啊!”

就連張韶峯也聽得苦着臉:“哪裏會想得到,只是養個林蛙,都有那麼多講究。”

“沒有律哥,我們想養都難……根本就玩不轉啊!”孟兆華插嘴道。

呂律微微一笑:“以後你們慢慢就瞭解了,不過,話先說在這,這是技術層面的東西,我告訴你們的這些,可要保密啊,不然的話,咱們怕是賺不了多長時間的錢。”

等一個個腦袋裏的陳舊思想束縛被擺脫,開始想方設法賺錢的時候,這些東西,很快就有人不斷鑽研複製出來,並且開發出更高效的法子,到那時,聰明人一下子變得多得不得了。

哪怕呂律現在說的這些東西,跟高深搭不上邊,但必要的保密還是相當應該的。

聽呂律說得那麼嚴肅,幾人想了想,也連連點頭。

一時半會教不會,呂律也只能像張韶峯說的那樣,讓他們找到林蛙卵的時候,拿來給自己分辨,判斷究竟是不是,該怎麼分門別類的裝在桶裏邊。

五人也分到河岸兩旁,開始順着沿岸搜尋,不斷朝着山裏深入。

第503章 還有一個!

臥龍河裏,山石不少,產細鱗魚的地方,水流向來比較湍急。

但也正是因此,沿河也就多了不少水流沖刷出來的水塘。

而往往在這些水塘中,時常有成團的林蛙卵在邊緣雜草或是探入河中的枝葉間漂浮着,也有一些,沉到了溗小�

一團團的林蛙卵被送到呂律面前辨別,五人分開,沿河深入了十數里地,當然,收穫也很不錯,到了下午的時候那些桶裏每個都差不多裝了半桶左右。

“回吧,咱們明天再來!”

桶裏的林蛙卵太過脆弱,經不起長時間折騰,呂律叫上幾人,準備返回:“那些孵化池還有不少事情要準備。”

在這河水裏冷了那麼長時間,幾人也都有些夠嗆,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各自挑着桶裏的林蛙卵返回車邊。

上車後,一路不停,呂律直接讓孟兆華將車開往爛泥溝。

車子無法直接抵達,東西也只能挑過去。

以後還得修路啊!

到了池子邊,陳秀清提起桶,就準備將裏面的林蛙卵倒進水池裏。

呂律見狀,趕忙叫住:“幹啥呢!”

陳秀清撓了撓頭:“不是把這些林蛙卵分開放進泡子裏就行了嗎?”

呂律瞪了他一眼:“說得倒是簡單,那樣弄可不行……去把那些捕鳥網和紗網拿來,你們負責在泡子上布捕鳥網,其它的事情我來做!對了,還有薄膜!”

“哦……”陳秀清撓着頭,快步去汽車裏拿東西。

呂律去找了梁康波要來斧頭,到林子裏砍了些木頭出來,用藤條捆紮成長框。

在陳秀清將紗網拿來的時候,他將紗網蒙在框上,用抽了紗線捆紮起來。然後用早已經準備好的細枝條彎曲綁框上,蒙上薄膜,弄成個小保溫棚的樣子,這纔將框子放入水中漂浮着,然後將同一批的林蛙卵倒在框子裏。

蛙卵在水深五釐米的位置,是最適合孵化。

呂律這樣做,目的是爲了讓這些林蛙卵能孵化得更全面,而且用薄膜提溫,孵化得更快,等到孵化後,放入池子中簡單餵養就行。

幾人一直忙到天黑,才勉強將事情做完,一起坐車回家。

第二天,一行人依舊前往臥龍河,繼續順河朝山裏深入。

五人順河細心找尋,六條狗子則在河岸邊跟着,到處嗅來嗅去。

在這過程中,遇到的林蛙,呂律他們也都不放過。

初春的林蛙是最適合用來喫的時候。

一個個結束了冬眠浮出水面,都還沒有喫到山裏的蟲子,腸肚中最是乾淨的時候,這個時候的林蛙,只需要簡單清洗,就能一整個地用來烤着喫或是做菜。

而過了這個時候,那就不能再喫了。

在大荒裏,食用林蛙要整個的纔好喫。

雖然林蛙腿的肉多,但只用這個部位加工成菜餚卻是最不受歡迎的。

食用林蛙,在東北林區是很有歷史的,他們很會喫。

在早幾年,副食品匱乏的時候,特別是初春季節,青黃不接乍暖還寒,林蛙就成了改善生活的上乘美味佳餚。

錯過這個時候,想要再喫,就得等到秋末雪天,林蛙從林子中返回河邊過冬了。

在燕窩島農場的時候,呂律可沒少享受這等美味。

那麼大片溼地,也是林蛙冬眠越冬的好地方。

一早上下來,呂律自己都捉了不少裝袋子裏。

中午的時候,幾人聚到了一起,這次打算多弄一些,午飯得在山裏喫,呂律從家裏邊帶了不少土豆過來,準備在山上弄一次烤土豆。

經常上山,天天跟粘豆包打交道,多少都有些膩歪。

跑到山上燒土豆,也算是別出心裁,爲此,呂律還特意準備了自家的醬料。

何況,五人都各自抓了些林蛙,也正好烤上一些。

到了岸邊,各自將身上穿着的水叉褲脫下來掛在一旁晾曬着,然後四處忙着收集木柴,很快在河岸邊將火徽帧�

等火燒旺,一個個都忙着在火邊搓揉長時間泡在冷水中變得有些麻木的雙腿,想讓它儘快暖和起來。

在柴火大部分燒完,剩下一堆木炭的時候,呂律將木炭扒拉一下,然後把帶來的土豆一個個放在木炭堆上,又扒拉木炭將這些土豆蓋住。

要不了幾分鐘,這些土豆就能被燒熟。

幾人也各自將林蛙取出兩三隻,在河水裏簡單清洗後,用木棍子穿着,塗了些呂律帶來的醬料,放在火上翻烤着。

正在幾人從火堆中扒拉出土豆,刮掉上面被燒焦的外皮,沾着醬料喫得正歡的時候,趴在旁邊眼巴巴看着幾人喫土豆的元寶,忽然蹭地一下站起來,跑到河邊嗅了下,忽然發出了一聲叫聲。

是有人的提示。

不管是人是野獸,有過幾次教訓的呂律,第一時間放下了手中噴香的土豆,站起身來,順便將插槍套裏放在一旁的半自動抽了出來。

其餘幾人見狀,神色也一下子變得凝重,除了孟兆華沒槍,其餘幾人都紛紛將槍拿了出來。

呂律看了看元寶,見它更多的是在河岸邊嗅着,不時發出一聲叫聲,幾條狗子也跟了過去,在河岸邊嗅着。

他看看對面的山林,不像是有人的樣子,但元寶確實是有了發現纔會這樣,注意到元寶關注的重點是在河裏,呂律不由走了過去,看了一會兒,依舊看不出個所以然。

他實在不明白,元寶這樣的反常,究竟意味着什麼。

正在他疑惑不已的時候,元寶回頭看了呂律一眼,哼了兩聲,順着河流往裏邊走。

肯定是有發現了!

“峯哥、清子,華子,你們三人留在這兒,注意安全,我跟趙大哥去看一下!”

呂律招呼一聲,不待張韶峯他們答應,已經快步跟上幾條狗子。

趙永柯也沒有絲毫猶豫,提槍跟着就走。

兩人沿着河岸,一直走出了百多米,也時時注意林中的動靜,還有水流。

“有血腥味!”

趙永柯忽然說道。

呂律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向趙永柯。

他自己是一點都沒聞到,但本能地選擇相信趙永柯的判斷。

這個話不多的漢子,大概是在山裏呆了很長時間的原因,變得很是敏銳,在聽力、嗅覺方面,呂律自愧不如。

大概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視力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前邊引路的元寶回望着兩人,又發出一聲吠叫,呂律連忙快步跟上。

走着走着呂律也有了發現。

他注意到這段平緩的河水,靠對面岸邊的水裏,顏色有些不對頭,不由走了過去細細一看。

“紅色……”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想到趙永柯剛纔說的有血腥味兒,呂律微微皺了下眉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一邊提防着,一邊加快腳步,在往前走了一小段,忽然看到對岸躺着一個人。

等趕到近前,看到那人的狀況時,頭皮有一種一下子炸開的感覺。

這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趴在岸邊上,左手耷拉在河水裏腦袋偏着,枕在手臂上,滿臉血呼啦地,鮮血正不斷地順着手臂流入水中。

她渾身上下,冒血的地方可不止一處,腿上,屁股上,都在冒血。

就在她旁邊不遠處,還歪着個水桶,裏面還有林蛙在撲騰亂跳。

這是來抓林蛙的?

呂律顧不得多想,也不管河水冰冷,幾下就從河水中趟了過去,他伸手探了下這姑娘的鼻息,發現還有氣息,再看看她身上的傷口:“趙大哥,這是被熊瞎子撓了,趕緊救人!”

趙永柯也跟着趟過河水,幫忙將姑娘的放在呂律背上,他接過呂律的槍提着:“沒有撓到腦袋,被傷到的是肩膀!”

聽到這話,呂律點點頭:“應該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