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多少得給蔣澤偉留點面子,將人打出去那是萬萬不能的,但是,事情還是得做得徹底點,讓他們再沒有任何惦記。
一時半會兒,呂律也想不出啥好的法子,待身上暖和起來,乾脆提着鏟子,繼續去清理自家院子裏的雪,還得清理一下,從家門口到草甸子深處的小道,給梅花鹿和獐子添加草料方便。
這一忙活,連上喫中午飯,就是大半天的時間過去,呂律也沒少想這問題,換了幾個想法,總覺得不太合適。
當初的事情,是有張韶峯和王德民做證的,請他們出來幫忙,自己倒是完全能站在理上,可自己佔理,頂多能說話做事兒理直氣壯,能找上門來的話,那就不是講理的人了,少不了胡攪蠻纏,沒法根本上解決問題。
歸根究底,還是獸皮書!
只要東西還在自己手中,就不會那麼容易罷休。
那獸皮書對於呂律來說,利用好了,能創造出巨大的財富,就這麼還回去,他打心裏就有一萬個不願意。
究竟該怎麼處理,讓他們死了心?
草甸子兩側山坡上的林木上,掛滿霧凇,那麼漂亮的雪景,他卻一點欣賞的心思都沒有,扛着鐵鍬回到家裏,到大炕上喝水休息的時候,呂律看到陳秀玉正在用花樣比對着在棉布上畫圖,準備在上面繡花。
看到這情形,他腦袋裏靈光一閃,頓時笑了起來:“我有法子了!”
“什麼法子?”陳秀玉愣了一下,連忙問道。
“咱們把那獸皮書上的圖給臨摹下來,至於那獸皮書,讓蔣大爺當着他們的面,直接毀了,這樣就能讓他們徹底死心了。”
呂律想到這裏,剛爬到炕上,就又蹭地跳下來。
“律哥,那些圖那麼複雜,咋臨摹啊?”陳秀玉卻是有些犯難了。
“我有辦法,等着瞧好了!”
呂律說完,興奮地回到屋子,拿了一張鞣製好的狍子皮就朝外邊走。
到了院子裏,他去將木馬取出來穿好,一路順着柵欄爬到山脊上,然後朝着趙永柯家裏滑過去。
這麼厚的雪天,哪怕在家呆不住的趙團青也只能在炕上貓着,唯一的樂趣,只剩下了叭叭叭不斷抽着的菸袋鍋子。
趙團青領着兩孩子,倒是鬧騰,正在家裏邊用火盆烤着魚。
他是把呂律這些弄調料的法子給學去了,自己搗鼓出作料,將解了花刀,塗了豆油和佐料的魚烤得滋滋作響,屋子裏香氣混合着油煙,到處瀰漫。
他們家院子裏的雪也早已經清理過,呂律見院門開着,直接就進去敲響房門。
來過幾次以後,趙團青弄來的兩條鄂倫春獵犬也已經熟悉,聽到聲響,也就只是從狗窩裏鋪着的麻袋上站起來看上一眼,就又躺了下去。
門是趙逸給打開的,一見是呂律,立刻高興地叫了起來:“是呂叔來了!”
說着關上大門,拉着呂律的手往大炕邊拉。
呂律伸手拍了拍戴着小小鹿角帽的趙逸:“在學校裏邊,書讀得咋樣?”
“讀書,那又不難!”小傢伙一臉傲嬌。
一聽這話就知道,小傢伙不怕讀書。
通常不怕讀書,那成績差不了。
趙茹這小姑娘也煞是可愛,第一時間就將她早已經垂涎已久的烤魚給呂律遞了過來:“呂叔,這是我爸的烤魚,可好喫了!”
呂律也不跟她客氣,隨手就將烤魚接了過來,嚐了一口:“嗯……真的很好喫!”
來到秀山屯定居,兩家人沒少往來,趙逸和趙茹兩個小傢伙,早已經跟呂律熟悉無比,呂律又不是那種隨時端着大人姿態的人,平時點心罐頭之類的也經常給他們帶一些,兩個小傢伙跟呂律的關係,連趙永柯看了,都忍不住羨慕,感覺比跟他自己還要親得多。
呂律到了大炕邊,直接將自己帶來的狍子皮放大炕上:“我又來麻煩你們了!”
“啥事啊?”趙永柯看了看呂律帶來的袍子皮問道。
“有沒有辦法將這狍子皮打薄,然後把兩面弄得光滑?”
要臨摹獸皮書,可不是隨便拿一塊毛糙的狍子皮就行。
事實上,呂律在打臨摹主意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魚皮,大馬哈魚的魚皮,這是加工出來能做魚皮衣服的好材料。
可現在手頭沒有大馬哈魚的魚皮,也等不得加工,就只能考慮用狍子皮這種輕便、耐磨、柔軟又不怕水的皮革,畢竟是能用來放在撮羅子上遮風擋雨的好東西。
“這事兒不難,削薄了,再用細砂紙細細打磨出來就行,再打上蜂蠟就能變得光滑……一張狍子皮,一天就能弄出來。”
趙永柯說得很簡單:“你啥時候要?”
“如果可能的話,我明天下午來拿!”呂律聽完,心裏稍微鬆了一口氣,細細一想,又覺得暫時不能用蜂蠟,不然顏色有蜂蠟隔着不好上,得等臨摹完成了,再上蜂蠟,於是說道:“只要削薄打磨出來就行。”
“行!”趙永柯點點頭,把事情應承下來。
他見呂律要得急,立刻回了屋子,找來一把剷刀,用細磨石磨得非常鋒利。
一直在大炕上,帶着頂針縫製着蘇恩的烏娜堪也放下手頭的事情,下了大炕,將狍子皮鋪在桌子上,趕平後,接過趙永柯磨過的刀,直接開始切割。
不愧是經常加工皮草的人,那切削手法又快又穩,連呂律看了,都佩服得不得了。
趙永柯在一旁幫忙,順便問道:“去賣魚的時候,聽清子說你們年前去山裏打了不少紫貂,還打了好幾只熊瞎子,那收穫不得了啊!”
“還行!”
陳秀清告訴趙永柯這些事情,呂律一點也不意外,這傢伙其實說話挺有分寸,不是那個人,不會亂說,他清楚呂律和趙永柯的關係,也知道趙永柯是那種話不多,能讓他放心的人,也就沒啥隱瞞。
事實上,趙永柯想知道,來問呂律,呂律也會直接明說。
“過幾天等雪化掉些可以進山了,也叫上我去跟着去打上幾天,跑到深山裏,人太多了,根本就打不了多少!”
“好,到時候進山,我叫你!”
趙永柯這等好獵手想去,呂律又豈會不答應。
第461章 開門紅
一張狍子皮,兩個小時的時間裏,呂律親眼看着烏娜堪指頭捏着削刀,在歘歘歘地細微聲響中,被均勻地分開,得到的皮子,比獸皮書還稍微薄一些。
他能想象到,等用細砂紙打磨出來,估計也就不到兩毫米的樣子。
接下來就打磨了,這更是一個細活。
持續兩個小時的削皮,費了烏娜堪不少精力,而且,天色已晚,光線暗了下來,不再適合操作。
呂律在跟一家子聊了一會兒後纔回家。
第二天,呂律早上將草甸子的事情忙完後,騎着追風去了一趟區上,到國營店,選了四種顏色的上好印泥回來。
印泥裏的成分,不容易褪色,用來臨摹獸皮書上的地圖,加以顏色區分,挺合適。
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再次去趙永柯家裏,將那張打磨得很細膩的狍子皮拿了回來。
然後按照獸皮書的尺寸,一張張仔細裁剪出來。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呂律乾的一件事兒,就是將獸皮書上的地圖線條和標記,把獸皮書頁拆下,和新的狍子皮重疊固定,用細針不停地照着圖樣戳戳戳,然後在新狍子皮上重新勾勒出來,並用顏色加以標註區分開來。
山體、路徑、河流和老兆的位置,都用不同的顏色分開。
就爲了這事兒,陳秀玉都把自己手頭的活計給放下了,一門心思投入到這件事情上。
看着更爲鮮豔清晰的地圖,和獸皮書比對無誤後,兩口子都興奮無比。
足足三天的時間,算是把獸皮書臨摹完成。
覺得沒有打蠟光滑的必要,呂律也就沒有再去找趙永柯,而是將這些皮子,用筋線裝訂好,新的獸皮書成型。
應對的準備已經做好,呂律長長鬆了口氣。
幾天下來,天氣連續放晴,之前厚厚的積雪沉積融化了不少,眼看進山已經沒啥問題,呂律當天就去找了張韶峯、陳秀清和趙永柯,約好明天一起進山。
又增加了一個人手,呂律這次決定走遠一些,準備順着南岔那邊的石頭河周邊去打一次。
河面積雪上容易看到動物留下的蹤跡,可以很好地用來追蹤獵物。
而且,雪落高山霜落窪,高處積雪較厚,反倒是河溝谷地的積雪要少一些,也正是因此,這些地方成了更容易覓食的地方。
配合上木板夾子、捕貂網、柔絲鋼套和鐵夾等獵具,在誘餌的作用下,他相信會有很好的收穫。
這些陷阱佈置好,把精力用在找熊瞎子、找紫貂、梅花鹿、馬鹿、狐狸、獾子、獐子等這些東西上,將受益儘可能擴大。
第二天早上,四人齊聚呂律的草甸子。
這一次,幾人都趕了爬犁,配備不少獵具、酒、褥子和食物,在呂律讓幾人一人喝了一碗熊油後,一路朝着南岔區趕。
距離挺遠,單是抵達南岔區石頭河和南岔河交匯處的梧桐村就花了一天的時間。
直接在梧桐村裏找了戶人家,給了些住宿費和草料錢,四人在村子裏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早早動身,趕着爬犁,順着石頭河深入。
在這周邊,地形挺複雜,河流卸啵笪髁趾印⑿∥髁趾印躐R河等等,叫得上名字的河流,就有好幾條。
這樣複雜的環境,也就註定棲息的野物卸唷�
正是打獵的好地方。
真正讓呂律惦記的是,這裏還有他早已經打主意的打熊瞎子溝、打犴溝這些地方。
犴,也就是駝鹿,是體型最大的鹿科動物,一樣能取鹿鞭、鹿筋之類的紅貨。
幾人一直順着河流深入十來公里,越往裏走,地形越是複雜。
選了河邊山坳間稍微平整的地方駐紮下來,跟着呂律已經進過好幾次山的張韶峯和陳秀清,在呂律和趙永柯兩人擺弄帳篷的時候,自覺地開始在周邊準備需要用到的柴火和晚上取暖所需的木墩。
忙活了一早上,簡單喫了中午飯,直接在河面上開鑿出一個冰眼,用抄網撈出一些魚,準備用來作爲設置陷阱所需的誘餌材料。
這一趟出來,幾人準備充分,打算趁着河面封凍,行走無礙的好機會,花上七八天的時間,將這片山野附近幾條河周邊都好好搜尋一番。
當然,四人也有分工。
陳秀清和張韶峯滑雪技巧高超,他們兩人主要負責在山半腰的緩坡上設置捕貂陷阱。
跟着呂律那麼些日子,兩人已經能將設陷阱的事情做得很好。
而呂律和趙永柯兩人,則是沿河查看河流冰面和兩岸積雪上的痕跡進行掐蹤追獵,順便在石砬子多的地方或是看到比較大的樹時,進行查看,看有沒有熊倉子。
食物緊缺的時候,沒有冬眠習性的動物,都在四處搜尋越來越艱難的食物,整個冬天,可以說沒有比用誘餌誘捕獵物更好的法子。
山溝谷地中積雪較少,這也成了不少動物覓食的好地方。
在陳秀清和張韶峯兩人結伴往山上去佈置陷阱後,呂律和趙永柯沿着冰面小心走着,不過十多分鐘,元寶就有了發現。
順着元寶的指引,呂律和趙永柯順着山坡爬上去,沒走多遠就看到山坡上的跳貓洞。
洞裏有咕咕的叫聲。
這是跳貓受到攻擊時纔會發出的聲音。
獵食跳貓的動物不少,但能鑽到裏面的可不多。
呂律四下掃了一眼,很快在雪地上發現了熟悉的腳印——紫貂。
“是隻紫貂!”呂律衝着趙永柯小聲說道。
紫貂會進入跳貓洞穴獵殺跳貓,兩人都見過這種情況。
紫貂靈活細長的腰身和迅速的反應,使得它們行動相當靈活,鑽洞裏捕獵,對它們來說,是慣用的法子。
也正是這一點,在一些兔子、老鼠氾濫的地方,貂還能被馴養用來進入洞穴捕獵。
趙永柯看了眼地上的紫貂腳印,微微點點頭後,小心地在周邊查看,然後朝着雪地指了指。
那裏是另一個跳貓洞穴入口。他立馬滾了個雪球,堵在洞口,然後繼續在旁邊搜尋,很快又找到第三個洞口。
都說狡兔三窟,這話一點不假。
跳貓子在地下築巢,裏面洞道交錯,經常會安排多個出口,方便逃脫。
在趙永柯尋找其它出口的時候,呂律則拿出捕貂網,裝在最先發現的洞口處。
確定沒有別的出口後,趙永柯衝着呂律點點頭,然後在地上來回跺腳,通過地面震動,將紫貂驅趕出來。
果然,在趙永柯一躲地面的時候,洞裏隱約傳出的咕咕聲戛然而止,顯然,紫貂被驚動,放棄到嘴的跳貓了。
隨着趙永柯的驅趕,沒用多長時間,一道靈敏的身影從洞口竄了出來,撞入呂律設置好的捕貂網中。
呂律立馬撲上去,趕在元寶下口之前,一把將它按住。
小東西進了捕貂網也不安分,鋒利的小爪子亂蹬亂撓,更是身子一擰,掉頭就朝呂律手上咬來。
可呂律既然敢用手抓,自然不怕被咬。
手上戴着的狍皮手套不僅有防寒的作用,更能防止被小動物咬到。
何況,呂律也不給它這樣的機會,一把掐着紫貂脖子,使勁一擰,紫貂只剩下了小短腿一陣哆嗦的份了。
剛順着河谷走了十分鐘不到呢,就搞到一隻紫貂,這也算是開門紅了。
沒有咬到紫貂的元寶和幾條狗崽,還在衝着跳貓洞穴嗅,快速地刨土。
可土層也是凍上的,元寶它們根本就刨不動,這洞穴裏的跳貓子,只能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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