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呂律聽蔣明浩越說越神奇,眉頭就皺得越緊。
這種事情,聽上去太不可思議了。
這是狼該有的樣子嗎?
聰明過頭了都!
林場,也不僅僅是伐木,跟農場差不多,下邊一樣有着自己的副業,養豬、養雞、種糧食啥的,一是爲林場創收,二來也是爲了改善林場職工的生活。通常,這樣的養殖場,一般都在林場村子的附近,方便照管。
聽蔣明浩這麼說,呂律知道,這是狼羣都侵入到村子裏邊了,事情變得更嚴重,弄得人心惶惶,都干擾到林場正常工作秩序了,林場纔會想着找獵人進行清理。
“你可得幫幫我,這次,我可是跟林場領導打了包票,說一定能請你出馬,肯定能把事情漂漂亮亮地給解決了,他們也知道你的名頭,就讓我來請,這些東西,就是林場的一點心意,事情完成了,還有獎勵!
這眼看着要過年了,這事兒不解決了,過年都不安心啊!”
蔣明浩滿臉期盼地看着呂律,生怕他不答應一樣。
呂律心說:你這大包大攬的,怕是少不了你的好處吧!
但是,看在蔣澤偉的面子上,不幫上一把,似乎也有些不合適。
而且,在呂律心裏,也有些事情,以後少不了要跟響水溪林場打交道,這次似乎就是一個結識的好機會。
“蔣哥,這事兒你放心,明天中午屯裏周方敬周哥家裏要去做客,等中午喫過飯以後,我到林場去看看情況。蔣大爺可是我抬棒槌的師父,咱們兩個,誰跟誰啊,那你的事兒,不就是我的事兒嗎,能幫你解決的,一定幫你辦得好好的。”
呂律不忘提上一句蔣澤偉的情分。
聽呂律這麼一說,兩口子都鬆了口氣。
蔣明浩笑着說道:“不瞞兄弟,這件事情辦好了,我申請技術評級的事情,應該就能辦下來了。”
果然是有目的的!
呂律笑着點點頭:“放心吧,再狡猾的狼,還能比獵人更聰明……”
“那我明天晚上在家做好飯等着你,一直說要請你到家裏喫飯,這可找到機會了!”蔣明浩高興地說道。
呂律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先喝着水,我去廚房看看,給媳婦兒打打下手。”
呂律說完,起身下炕,去廚房幫着陳秀玉張羅晚飯。
飯菜很快上桌,在招呼兩人喫飯的時候,呂律再次確定了一下:“蔣哥,那狼真的會趕豬?”
對於這一點,呂律始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自己沒見過,但飼養員確實是這麼說的!”蔣澤偉見呂律特別關注這一點,忍不住問道:“咋了?”
“也沒啥,就覺得稀奇!”呂律笑道。
兩口子忙着回家,喫過飯後,早早地回去了。
呂律在送走兩人後,回到屋裏,取了一張熊皮:“媳婦兒,我到趙老爹家裏去一趟,要問點事兒,順便把熊皮也帶過去給烏娜堪嫂子!”
對於呂律的事情,陳秀玉向來不多問,她很清楚自家男人是個很有分寸的人。
看過蔣明浩帶來的那些東西,其中有不少菸酒糖茶和糕點,陳秀玉用袋子分裝了一些,讓呂律帶上。
呂律挎着半自動,提了東西,往山脊後的樹林子裏抄近道去了趙永柯家裏。
到趙永柯家裏的時候,一家子正圍在炕桌上喫飯,免不了又讓呂律跟着喝了些酒。
趙永柯家的兩個孩子趙逸和趙茹,早已經盯上了呂律帶來的糖果和糕點,只是大人不發話,兩人只能是眨巴着眼睛幹看着。
呂律當即將東西取出來,每人手裏抓了一把糖,可把兩個小傢伙高興壞了。
趙茹還膽大地給呂律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餵給他,惹得趙永柯一家人都笑了起來。他們家的兩個孩子,自小在山裏生活,跟外人接觸的時候,多少有些隔閡,能跟呂律鬧騰起來,還如此親近,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碗筷收拾下去,呂律先是將熊皮腳廢烏娜堪:“嫂子,又得麻煩你了,幫忙做件熊皮大衣給我的岳母。”
烏娜堪笑笑,將熊皮收撿,放到屋子裏:“會盡快做出來。”
“謝謝嫂子!”
道謝過後,呂律轉而看向抽着菸袋鍋子的趙團青和趙永柯兩人:“趙老爹,趙大哥,你們有沒聽說過狼會趕豬這事兒?”
趙永柯搖搖頭:“沒聽說過!”
趙團青則是笑了起來:“我在XLGL草原見過,狼掏豬圈,在那地方很正常,在大荒裏行走,也曾見過。
尤其是草原上的狼,它們異常狡猾,知道人飼養的家畜,相較在野外捕獵更簡單,那地方的狼,平時就在村子附近轉悠,也不招惹人,就是遠遠地看着,甚至還有些膽大的,敢到村子裏轉悠,我估計,它們就是把人驅趕牲畜的法子給學會了。
那是真能把豬圈的柵欄門打開,咬着豬耳朵,用尾巴抽豬屁股趕着走的,這些豬平時會趕出去放,也經常跟狗混在一起,想是它們也被人趕習慣了,把狼當成了狗,是會跟着走的。我還見過狼趕羊的……都有會搭肩咬人的狼,這趕豬趕羊,有啥好奇怪的?”
第442章 野狼的通緝令
狼會趕豬!
得到趙團青的肯定,呂律心裏莫名地有些驚駭,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是不是有些掉以輕心了,非常有必要好好重新審視狼這種野物。
狼的聰明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眼下,響水溪林場出現的幾隻狼,似乎就是這種特別聰明的類型,因爲聰明,所以更爲狡猾,大概也正是因此,連徐炮出手,都拿它們沒啥好的辦法。
卻聽趙團青說道:“也就是十多年前,我到XLGL草原去過一趟,護送幾個在大興安嶺遇到的幾個插隊知青到SNTYQ,就是現在,那地方也還很荒涼、偏僻,四周全是起伏的小山丘,就在這些小山丘裏,遍佈狼羣。
那些狼是真多,騎着馬一路走過,時不時就能看見在草叢裏遊蕩的。我到了那地方,還曾參加過一次打狼。
那一次,就是牧民關在柵欄裏的幾百只羊,被幾隻狼把柵欄門給打開,一整羣地給趕進了山裏,兩三百隻羊啊,等找到的時候,只剩下一百多隻了。
一次放牧幾百只羊,只有老練的牧民纔有這本事兒,但是野狼能做到。聽說過野狼通緝令嗎?”
XLGL草原,SNTYQ!
這名字,呂律在後世聽過,知道在內蒙地界,和大興安嶺隔着的北端,他還知道那裏有最著名的朱日和訓練基地,曾是最神祕的地方。
在這年頭,報紙上連朱日和三個字都不能提,報道中也通常只是華北某地幾個字取代。
呂律是在知青聚會上,聽去過那裏插隊的知青說的,後面都成了一個風景旖旎的好地方了,但是到了兩千年,那裏的住房還四處漏風,一片荒涼景象。
可想而知,在現在這年頭的情況,那地方的情況恐怕只會更糟糕。
但呂律記住了一點,那地方狼多!
細細一想,早就有人馴養狗子放羊了,狼能夠放羊,似乎也能想通,他只是覺得,豬沒羊那麼好控制而已,不是狼能輕易辦到的。
不過,他現在更好奇的是所謂的野狼通緝令!
“聽說過給罪犯發通緝令的,還真沒見過給狼下通緝令的,阿瑪,是不是真的啊?”趙永柯在一旁滿臉古怪的問。
很顯然,他也覺得這是件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
“這有啥大驚小怪的,少見多怪……你們兩個,有機會就該到處多走走多看看!”
趙團青掃了一眼呂律和趙永柯,接着說道:“我當時到了那邊,也覺得有些古怪,但是真有這東西。那地方的人啊,被狼侵擾的次數多了,風傳在豬、羊圈泥牆上用石灰水畫圓圈,說是這種方法可以嚇住狼,但其實,不管圓圈畫多大,石灰水有多濃,野狼照樣掏豬圈、羊圈。
掏豬圈和羊圈的狼,如果跑遠了,那些牧民住得又散,很多時候,只能只咒罵幾聲,重新紮緊柵欄,把門弄得更結實,有的是沒時間追,有的是沒能耐追。
可經常也有咬傷牧民、知青,甚至叼走小孩的,這種情況就一定會緊追不捨了,必須將這種狼羣除掉,就像咱們在山裏打的大爪子一樣,會傷人、喫人了,那還了得。
在這種時候,事情彙報上去,有關部門就會發出通緝令,幫助搜捕犯事兒的狼羣。”
這麼一說,呂律和趙永柯一下子懂了。
這就和大爪子把人列入食譜不能留一樣,野狼羣把人列入食譜了,那也相當危險,自然該除去。
就像趙團青所說,牧民住的分散,通緝令的發佈,除了號召人進行剷除,應該還有提醒防範的用意。
“那狼的通緝令,跟城裏或是區上貼着的通緝令一樣,會描着狼的體貌特徵,毛色啊、身長啊,尾巴大小和身上的傷痕都有,打這種狼,不但能得到狼皮,還可以得懸賞,也就出了好幾個厲害的老獵手專門組成的獵狼隊,那手段厲害着呢!”
趙團青在說到這裏的時候,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水,然後悶頭給自己卷着旱菸。
呂律和趙永柯正聽得興起的時候,老爺子卻是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弄的兩人一陣心癢癢,都用種很無奈的眼神看着趙團青。
最終還是趙永柯忍不住催促:“阿瑪,你倒是說啊,別賣關子!”
趙團青瞪了趙永柯一眼:“急啥,等我把煙點上!”
趙永柯乾脆一把將趙團青的旱菸荷包給拿了過來,自己忙着給趙團青捲上一杆旱菸,裝在菸袋鍋子裏,遞給趙團青後,立馬就把火柴給擦着,幫趙團青把煙給點上。
給老輩人菸袋鍋子裏裝煙、點菸,在大荒裏,這年頭很多年輕人都會。
趙永柯也是相當熟練。
這事兒,不僅僅是男人會,女人也利索。
事實上,在這年頭,大荒裏抽菸的女人,可不比男人少。
就在秀山屯裏,不少人家只要鑽進去,就能看到大炕上的男女在抽菸,甚至有些大姑娘,也早早地叼着菸袋鍋子,她們的菸袋鍋子,有的比男人的還霸氣。
越是老輩人,那抽菸的模樣越是老神在在的。
給老輩人裝煙、點菸,都成時下的禮節了。
煙點上,趙團青叭叭叭地抽了幾口,才接着說道:“我參加的那次,有知青,有老獵手,草原上的牧民,都擅長騎馬,有些年齡大的老牧民,那更是厲害,他們跟自己的馬關係好得不得了,很多看上去貌不驚人的蒙古馬,在他們手裏,也能騎得跟一陣狂風一樣。
這事兒,晚上不能幹,只能白天來。
草原上兔子洞太多了,晚上的時候不容易看到,經常有人騎着馬踩到兔子洞,一下子踩空,馬和人摔斷腿的事很常見。
別看是大草原,但其實環境很複雜,即使不是在雪天,老練的獵手也能通過狼糞、小動物的多少,甚至草葉上的露水有沒有被動過,就能規劃出一個大概範圍,將狼羣圈起來。
這個時候,打狼隊分散開來,間隔幾百米,從外圍向中間合圍,等差不多圈子縮到一公里左右的時候,狼羣就被逼出來了。
到這種時候,年富力強的牧民就先發動衝鋒,弄得跟騎兵打仗似的。
他們用套馬杆套狼,只要狼的脖子被勒住,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斷氣。
要不了幾次衝鋒,狼羣就會被勒死不少,也都被衝散了,只能各自爲戰。騎術高明的獵手就在這時候,拿出棒子,騎着馬在狼羣裏穿插,看準目標,瞅着狼的腰桿打,幾下就能解決一頭。
等狼被打得越來越少,這些狼也就只能齜牙,不敢主動攻擊了,這種時候,還有些年輕力壯的,直接就赤手空拳走到落單的野狼身邊,施展一種很罕見的打狼方法。”
套馬杆套狼,這是相當有技巧的技術,一般人輕易辦不到,大概也只有那些天天騎馬,跟馬打交道,懂得馬性,善於馴馬的牧民才能精通,呂律就不敢想了。
用棒子打狼,這個法子,倒也顯得一般般,狼腰本就脆弱,只要追攆上去,瞅準了一棒子打癱瘓,倒也正常。
現在反倒是趙團青所說的這種徒手打狼的罕見法子,讓呂律和趙永柯都有了極大的興趣。
徒手鬥狼,萬一以後有這方面的遭遇,學會了,也能是很好的防身技巧。
這就是呂律喜歡找趙團青聊天的原因,總能在聊天過程中,學到些狩獵技巧。
老爺子走過的地方太多,用見多識廣來形容,一點都不爲過。
不管是所說的法子自己能不能用,多聽聽,總是沒錯,知道得多了,碰到需要的時候,纔有法子應對不是。
“這些被打剩下的狼,已經沒了精氣神,但人在靠近的時候,還是會很兇猛地過來咬人。這種時候,那些徒手鬥狼的,就會故意把身上的袍子脫下來,朝着狼甩出去。狼會立馬去咬,就像你用棍子指着它們,它們會咬棍子一樣。
這種時候,牧民立馬就是一拽,獠牙穿透袍子,被一下子扯緊了,就像牙齒被拴住了一樣,它想要鬆開就沒那麼容易了,能把狼給一下子拖過來,只要立馬找着狼的鼻樑狠狠地打上一拳,這狼大都當場斃命。”
趙團青說到這裏的時候,將嘴上的菸袋鍋子取了下來,很嚴肅地看着呂律和趙永柯:“這法子也兇險,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別亂用,不小心會喫虧。手頭有槍,儘量用槍打,哪怕手中多根木棍或是一塊石頭,也要相信比赤手空拳強。”
呂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聽趙團青這麼說,呂律發現,自己似乎又在狼身上找到了一個弱點。
他知道很多野物的鼻子,對於野物來說非常敏感,哪怕是熊霸,鼻子遭到重擊,也會一陣發懵,就跟人的鼻子被打一樣,其中的酸爽難以言喻,是能讓人直接懵圈的。
呂律只是沒想到,打狼的鼻樑還會這麼致命。
能讓趙團青這麼嚴肅強調的法子,自然有其可取之處。
但趙團青的意思也很明顯,赤手空拳,固然勇猛,但能更穩妥自然是更穩妥的法子好。
不管怎麼說,這又學到了一種遭遇狼羣時,逼不得已時的搏鬥法子。
趙團青在大荒裏闖蕩一輩子,他最是清楚,打獵不是兒戲,也正是因此,不是能用的法子,就不會亂說。
他們又哪裏知道,這特殊的法子,倒是讓呂律又想起一個好東西。
後世訓練軍犬時,訓練人員在訓練軍犬追捕撕咬,在身上穿上的防護裝備,尤其是套在手臂上的厚實護臂。
狼和狼狗,大都有一咬住,輕易不撒口的狠勁,倒是可以根據需要製作一個。
一個想法,又在呂律心裏,悄然誕生。
“趙老爹,趙大哥,明天有沒有空,咱們一起去打狼!”呂律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有幫手,總好過獨自一人涉險。
呂律也想到過讓陳秀清作伴,但覺得面對那麼狡猾的狼羣,還是趙團青和趙永柯更穩妥些,他們纔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雖然徐炮回來說只有六隻,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呂律可不想出任何意外。
“打狼?哪裏有狼?”趙永柯一下子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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