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79章

作者:指尖灵

靰鞡鞋三人都有,只需要貉子帽和獸皮衣就行。

大荒有一大怪,那就是反穿皮颐狻�

關里人只知道大荒的人怪,卻不知大荒的人爲什麼反穿皮颐狻�

大荒外邊的人,大都把帶毛的一面衝着身體,這樣柔軟暖和,外面肉皮面上縫上布面和裝飾,顯得富貴體面。

可大荒裏的獵人不能那麼穿,必須反穿。

呂律初到大荒當知青的時候,看到獵人這麼穿,他也覺得奇怪,曾就這個問題問過獵人。

原來,皮毛朝外,容易在林中僞裝身體,野獸遠遠看去,認爲人也是野獸,不會那麼容易嚇跑。

所有的動物,最怕的,其實就是人類。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皮毛朝外,不會太燥熱,獵人在野外追逐獵物的的時候,邉恿客ǔ:艽螅偸菧喩頍岷跪v騰,如果毛朝裏穿着,那是熱上加熱,受不了,而且不容易乾燥。

要知道,汗出多了,身體變潮,又很容易發冷,冰天雪地裏,可遭不住。

所以很多人看到大荒的獵人像是渾身長毛的野獸,那是因爲獵人的皮褲也是毛朝着外邊的。

還有就是帽子了,長毛貉子皮做的帽子,幾乎是獵人的專屬。

貉皮帽的毛長,戴上後也起到一定的僞裝作用。

貉子帽最大的好處就是抗風、暖和。不放下帽耳也不凍耳朵,有利於獵人隨時聽到周邊的動靜。

這帽子還有一個重要作用,尤其是滑雪的時候,遇到山澗或是懸崖需要跳躍時,就即使失足撞到樹上、石頭上,靠着厚實的貉皮帽子,也能有效地保護腦袋不受到傷害。

聽趙團青說了這些,三人眼中充滿火熱。

“趙老爹,你那裏有貉子皮嗎,如果有的話,請烏娜堪嫂子幫我們一人做上一套獵裝。”呂律借這個機會直接開口了。

他主要看中的是這套獵裝的僞裝功能和滑雪過程中摔倒保護腦袋的作用。

貉子,是一種犬科小動物,比赤狐還小,形貌介於浣熊和狗之間。

常棲息於闊葉林中開闊、接近水源的地方,在開闊的草甸子、茂密的灌叢地帶或是蘆葦地裏都有,喜歡夜裏活動。

也大概因此,原本大荒裏有不少貉子的,結果,那麼長時間下來,呂律硬是沒碰到過,他也只在收購站看到有人拿着貉皮去賣。

當然,他進了山裏邊,除了在山裏的草甸子打過兩次狍子,在燕窩島溼地打過水狗子外,還真的甚少在這樣的地方活動。

沒有刻意去找,沒遇到過也很正常。

當然了,他想得也很簡單,沒有貉皮帽子,用狗皮帽也差不了多少,要知道,狗皮帽也是大荒裏當年打擊小龜子的抗聯官兵的標配,和貉皮帽子差不多樣式,只是比起長毛的貉皮帽,狗皮帽差了一些而已,倒也沒必要過於苛求。

“貉皮家裏還有幾張,可以做上幾個,狍子皮也有,可以做短皮移ぱ潱銈兇_定要?”

問話的是趙永柯。

今年他家裏沒莊稼之類的要處理,烏娜堪在家有充足的時間加工處理這些皮毛製品。

短皮液推ぱ潱@纔是正式的獵裝,和蘇恩不是一回事兒,蘇恩只是在出行的時候穿,真正在狩獵的時候,爲了更方便,主要還是選擇皮移ぱ潯�

事實上,呂律現在有當知青時買軍用棉大衣順帶買的大捂耳帽子,還有狗皮帽以及前段時間烏娜堪做的鹿角帽,現在再做一個貉皮帽,倒是可以輪換着用了,他一點都不嫌多。

“當然要!”呂律直接替陳秀清和張韶峯答應下來。

冬季就在小興安嶺狩獵,趙團青和趙永柯兩父子有他們自己的想法,準備帶着撮羅子進山,去他們熟悉的地方。

呂律則是和張韶峯、陳秀清一起,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冬季狩獵不難,沒必要完全集中在一起,人太多了,收穫也不多,包括梁康波也是一樣,都各有盤算。

“呂律的衣服尺寸,烏娜堪知道,清子和峯子的,得到我家去,讓烏娜堪幫忙量一下,鞣製出的皮子都有現成的,要不了半個月就能做好!”

正好,陳秀清和張韶峯他們倆也準備各回各家,就一起約着去了趙永柯家裏。

接下來十來天的時間,呂律就一個人在附近山上繼續練習滑雪,也順便練着滑雪時的射擊技巧。

他每天在山裏不斷地折騰,把自己累得像條狗,但好歹每天都有不錯的成長,至少在駕馭短木馬的技術上,已經漸漸變得嫺熟,穿山越林,沒啥大問題了。

呂律準備好好休息兩天,等身體和精神狀態調整過來,就進山,那麼多天下來,山裏的雪下了又冰,已經很厚實了。

就連草甸子的小河,都已經完全封凍。

閒暇之餘,他去草甸子看了裏面養着的梅花鹿。

它們倒是聰明,自己鑽到簡單建成的鹿舍中躲避風雪,關鍵是,裏面放置的兩個用原木掏成的食槽中,有它們喜歡喫的煮了半熟的苞米,還有用鍘刀切碎的草料。

這可比它們在外面刨着雪採食枯草樹葉來得方便,營養更好不說,還能喫飽。

就是四隻獐子,依舊野性不改,完全不讓人靠邊。

獐子就是這德行,哪怕專門建了飼養場地限制活動空間進行飼養,天天跟人接觸,也總是這樣,只要一靠近,就上躥下跳。

然後,呂律又去看了蜂場,給蜂箱在門口加了擋板防風,塞了稻草保溫,這一忙活,時間又悄然臨近傍晚。

呂律巡查了一遍柵欄,帶着陳秀玉做的袼褙鞋,去了趙永柯家裏。

他們家只有烏娜堪和兩個孩子在家,趙永柯和趙團青早幾天前已經進山去了,趕着架子車去的,看來也是準備大幹一場。

冬季纔是打肉打皮毛最好的時機,誰也不想錯過。

別說是一心想着往山上跑的趙團青了,就連嘉蔭那邊早些年已經定居下來的不少鄂倫春人,也紛紛提槍進了山裏。

進了烏娜堪家裏,呂律將帶來的袼褙鞋遞給烏娜堪:“嫂子,這是秀玉給做的袼褙鞋,平日在家裏,或者等明年天晴了的時候穿,一人一雙!”

烏娜堪很客氣地接過,順便說道:“你們要的獵裝已經縫出來了……”她說着爬上炕,將炕琴上裏放着的一堆三套獵裝給取了出來。

這手腳夠快的,皮製衣物的縫製,可沒布料衣物那麼簡單輕鬆,能在十天時間,將三套獵裝縫製出來,還有三個貉皮帽,這可不輕鬆,怕也是沒日沒夜地忙了。

做這些衣物,三張貉子皮,起碼也得六張狍子皮,呂律在接過這些東西的時候,放下了一百塊錢。

這個話不多的女人想要推辭,被呂律給擋了回去:“幫我們鞣製了那麼長時間的皮草,縫製的蘇恩,還有元寶它們的防護背心,再加上這次,我可是啥都沒給,你要是不說,我這心裏可說不過去。收起來吧!”

呂律說完,抱着東西就走。

只有一個女人在家,他也不好多作停留。

回到家裏,呂律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那套獵裝拿出來,去臥室換上。

這身短移ぱ潱龅梅浅YN身合適,穿上後,行動上確實比大衣、蘇恩啥的,方便很多。

第二天早上,呂律起得還是很慢,都快九點了才慢吞吞地起來,一如既往地去巡視他的草甸子,回到院子中用鍘刀鍘了些苞米草和大豆棵子,先給追風、大蔥喂上,又端着剩下的草料去鹿舍中給鹿羣添加草料。

回來的時候,呂律看到段大娘急匆匆地走出林子大路。

他把背草料的揹簍隨手放在院子門口,過去給段大娘開院門。

剛一照面,段大娘就有些難過地說道:“乾兒子,我這是過來請你幫忙的!”

“乾孃,咋了?”呂律連忙問道。

“昨天晚上,我一下子沒了八隻小笨雞,應該是黃皮子咬的,拖走了兩隻,其它的是被咬死的!”

一下子沒了八隻,一直精心照顧它們的段大娘自然糟心:“我覺着那黃皮子還會來,得麻煩你幫忙想個辦法,把它給逮住了,再這麼禍害下去,我的那些小笨雞,怕是要不了兩天,全都得沒。”

黃皮子?

呂律略微想了下,點頭道:“這個簡單,你跟我先進屋,喫了飯,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

第419章 爬犁和捕貂網

喫過飯後,呂律帶上張韶峯和陳秀清兩人的獵裝,隨着段大娘一起前往秀山屯。

陳秀玉也跟着出來:“律哥,我也想去屯裏走走,回家看看,還準備到蒲桂英家裏串串門。”

“走啊!”

呂律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現在草甸子的事情已經忙得差不多,就連家裏的苞米和其它要收拾的東西都已經處理完畢,留在草甸子,整天見不到個人,陳秀玉一個人悶在木刻楞裏也不是事兒。

出去走走,找人說說話,她心情也能好很多。

呂律也不打算騎馬,本就是休息來着,不用趕那麼急,權當是散步鍛鍊了。

嗯……得防着被冷到,若是感冒了,陳秀玉懷着孩子,可不能隨意用藥!

他讓陳秀玉回屋換上蘇恩,然後又將那件熊皮大衣從炕琴裏取出來讓她穿上,再戴上同樣是以熊皮做成的帽子,這才鎖了木刻楞和倉房的大門,一起朝着秀山屯走。

一身熊皮大衣穿上身,陳秀玉此時盡顯富貴,就連段大娘看到,眼中也是異彩連連,笑着說陳秀玉找了個好男人。

都說東北人迷信黃皮子,黃皮子記仇,會報復,但其實不然,有黃皮子來禍害家禽,誰管啥黃大仙不黃大仙的,照打不誤。

對於黃皮子,呂律記憶最深的還是在燕窩島農場當知青的時候,第一年冬季,到完達山邊緣砍伐楊樹杆,爲來年的營建任務做準備。

砍伐楊樹杆要求必須不粗不細,然後還要把它的樹皮刮乾淨,否則帶着樹皮的楊樹幹,一着水很容易腐爛。

這些楊木是用來搭建腳手架和跳板用的。

誰知道,放在臨時搭建充當食堂的窩棚裏,大籮筐裝着饅頭,第二天晚上就少了不少。

還沒喫飽飯的知青們,可以隨時跟做飯的管事人打招呼到窩棚裏裏買喫的,不可能是人爲。

如果說是老鼠喫的,那一晚上的時間,也一下子喫不了那麼多啊。

出師不利,這件事情一下子就引起領導的注意,第三天晚上就開始安排人蹲守。

那時候呂律還沒跟趙團青學過打獵呢,但呂律也沒逃過,被派去蹲守了一晚上,冷得夠嗆,結果啥也沒發現,第二天東西也沒少,可總不能每天爲了這些饅頭一直讓人跟着熬吧。

早上的時候,有知道的老職工來看過,發現窩棚邊的細小腳印,說是黃皮子弄的,於是做了個裝有翻板的木唬Y面放了些老鼠肉做誘餌,就在當天晚上,那黃皮子進了蛔印�

後一天早上,蛔友Y的黃皮子,引來不少人圍觀。

都是初到大荒的外地人,哪見過什麼黃皮子,心裏都好奇得不得了。

呂律也去看了。

蛔友Y關着的黃鼠狼有着一身金亮漂亮的皮毛,蓬鬆的大尾巴,把整個蛔尤紒诐M了,一雙眼睛閃着光,真的是太美不過了。

只是,見那麼多人圍觀,黃皮子被嚇得瑟瑟發抖,然後適應了好一陣,忽然甩動着大尾巴,衝着設置蛔拥睦下毠ぷ饕荆煅Y不時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吱吱聲,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很悲哀的樣子。

“真棒啊,可把這小東西給逮住了!”

“把它的皮給剝了,拿到山下去賣,應該挺值錢吧!”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品頭論足地說着這隻碩大的黃鼠狼。

那老職工也看着這黃皮子,顯得很興奮:“好大好漂亮的黃鼠狼啊!它起碼在這林子裏生存五個年頭了,真是上天賞我的好撸野堰@皮一剝,拿到山下去賣,嘿,我的酒錢也就出來了。

你們知道嗎,它的皮就是在冬季的時候值錢,如果到了春天,這隻黃鼠狼一脫毛,就賣不上好價錢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也懂些打獵的老職工指了指黃皮子已經很大的肚子:“這黃皮子有崽了,不能打殺,得放了。不殺帶崽的母獸,這是規矩!”

旁邊有好幾個人一聽,再仔細一看,也覺得這黃鼠狼肚子裏有崽,紛紛說不能打,得放了,不然太殘忍啥的。

心裏想着的好事兒被一下子打亂,放蛔拥睦下毠ひ幌伦泳突鹌饋砹耍痪洹拔易サ降模覑墼觞N處理就怎麼處理,關你們屁事兒,都給老子滾一邊去”,就這一句話,頓時成了打架的導火索。

掰扯沒幾句,認爲偷喫饅頭該打死的和認爲有崽該放掉的,頓時動起手來。

反倒是在打架的時候,人多手雜的,蛔咏o踢蹬翻了,那黃鼠狼啥時候跑掉的都不知道。

結果就是,打架的雙方,都被狠狠地處罰了一次。

現在想起這事兒來,呂律還記憶猶新。

打心底裏,呂律也認爲帶着崽的母獸不該打,但現實是,你沒那麼多機會去分辨遇到的獵物是不是有崽,選擇打獵這條路子,呂律也只能抱着隨緣的心態來打。

有的時候,真的管不了那麼多。

一路走着的時候,卻聽段大娘問道:“你說那麼小的黃皮子,它咬死一隻雞拖走就算了,幹嘛咬死那麼多?單是一隻小笨雞,就足夠它喫上兩三天了吧?”

呂律笑笑:“黃皮子在外邊,喫老鼠、蟲子,從這方面來說,對保護莊稼啥的,還挺有好處,可它也會喫糧食,捕殺家禽,它把家禽咬死那麼多,不僅僅是爲了喫肉,最主要的,還是爲了吸血。黃皮子喜歡吸血。”

“喲,還會吸血啊?”

段大娘被嚇了一跳,就連在一旁的陳秀玉也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說黃皮子打不得……”段大娘心裏有些忐忑了:“說是會報復,是不是真的,我家那死鬼以前就不打黃皮子。”

“之所以說是會報復,主要是這小東西,在發現有獵物的地方會經常光顧而已,很容易成爲慣犯,那有什麼打得打不得的!”呂律笑道:“不打它,任憑它來咬雞啊,它一旦喫成習慣了,屯子裏別家的雞也會跟着遭殃。

以後院子裏養兩隻大鵝吧,有大鵝在,黃皮子也不敢來。”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秀山屯屯口,呂律先去給張韶峯送了他的獵裝,約定好明天開始進山,然後又送陳秀玉去了清子家裏。

把獵裝給陳秀清後,呂律順便從他那裏拿了幾個夾板。

聽說呂律要去段大娘家布夾板捕黃皮子,閒着沒事兒的陳秀清也來了興趣,跟着呂律往段大娘家走。

到了段大娘家院子裏,呂律看看雪地上一併放着的六隻小笨雞,再看看雪地上留下的腳印,分辨出確實是黃皮子的腳印。

其實,在大荒裏,捕捉黃皮子的法子很簡單,有夾板,直接下夾板,用新鮮的肉做誘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