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267章

作者:指尖灵

“喜歡的話,你也可以做一套,就是秀山屯的木匠左松齡做的。準備好木料,百多塊工錢就行!”呂律笑着說道:“決定要做的話,晚上到秀山屯,我領你去他們家跟他說說。”

“屋子建好,裏面還啥都沒有,是得好好打一套傢俱,晚上去一趟!”趙永柯點頭道。

在呂律和趙永柯來到草甸子的時候,陳秀玉站在門口朝外邊看了一眼,就又返回廚房忙着做飯去了。

兩人進了屋子,呂律到廚房看了一眼,見在燉着肉,不需要一直看着,就將陳秀玉拉了出來:“烏娜堪嫂子給你做的蘇恩和熊皮大衣已經做好了,出去試試!

陳秀玉有些羞澀地出來,看着那套漂亮的蘇恩和油光水滑的熊皮大衣,抱着往臥室裏邊走,在裏邊換上後,出來走了一圈:“烏娜堪嫂子的手可真巧,這蘇恩做得很漂亮,也很合適!”

趙永柯笑着打量一番後點點頭:“合適就行,我回去了……兄弟,喫完飯我過來找你!”

他說着起身就走。

“趙大哥,我這裏飯菜都已經快熟了,就在這喫吧!”

“都一樣!我回去還有些事情要忙……”

趙永柯擺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呂律也不勉強,跟着一直送出柵欄大門才返回。

屋裏,陳秀玉還在拉着自己的蘇恩到處看,很是喜歡的樣子。

就這套蘇恩和熊皮大衣,這個冬天,她應該也不會被冷到了。

呂律順手將狍皮帽子也給陳秀玉戴上,打量着這像是完全換了一種風情的姑娘,怎麼都覺得賞心悅目。

喫過晚飯,呂律幫忙在倉房裏搓着苞米,等了好一陣,趙永柯才騎着馬過來。

遠遠地聽到趙永柯在柵欄外邊的叫喊聲,呂律丟下手頭活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跟陳秀玉說道:“我去峯哥家一趟,找他說點事兒!還得領着趙大哥去左松齡家裏說傢俱的事兒,估計得耽擱好一會兒,你早點休息,別一直等着我。”

陳秀玉點點頭:“嗯吶!”

原本呂律想將陳秀玉一起帶着到秀山屯的,可考慮到她現在的狀態,覺得還是讓她呆在家裏好些。

跑出院子,到小河邊洗了手,呂律吹口哨喚來追風,和趙永柯一起前往秀山屯。

元寶和幾條狗崽歡快地跟上來,被呂律給攔了回去,一個個嗚嗚地叫着,在柵欄內跟着呂律跑,眼看着呂律越走越遠,很是不滿地吠叫起來。

騎着馬一路小跑,沒多長時間就到了張韶峯家門口。

聽到外面響動迎出來的張韶峯見是兩人,立刻笑了起來:“你們可有好一段時間沒到我家了……快快快,跟我進屋,正在喫飯呢,整兩杯!”

“都是喫過飯纔過來的,趙大哥給你送大衣過來,我倒是有事兒來找你!”呂律笑道:“我這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啥事兒也得進屋說!”

張韶峯在兩人拴好馬後,招呼着往屋裏走。

到了屋裏,不由分說就去取了碗,給兩人把酒倒上,遞來筷子,攔都攔不住。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地笑笑,只能跟着到大炕上盤腿坐着,酒都倒出來了,不喝說不過去。

這一喝就是大半個小時,爲此,吳月佳還特地到廚房又弄了兩個小菜。

他們家的兩個雙胞胎隔了些日子不見,感覺乖巧了很多,喫完飯後,幫着洗了碗筷,然後到他哥倆的屋子做作業去了。

趙永柯將帶來的熊皮大衣遞給張韶峯,讓他送去給他爸試穿。

老爺子這兩天有些感冒,不想喫東西,就在自己屋子裏躺着,喫飯的時候都沒見着人,只是吳月佳熬了些高粱米粥送進屋裏。

張韶峯接過熊皮大衣送進屋子,不一會兒返回:“做得很合適!”

他說着從兜裏掏出一些錢,呂律和趙永柯一見這樣子,就知道他要幹啥。

“趕緊收起來!”呂律出聲制止。

“還是收下吧,家規在那兒放着,別讓我爲難,這閘口放開了,以後可不好收起來!”

張韶峯堅持着數了兩百塊錢放到桌上,推到呂律面前:“佔你點便宜,就給你兩百了。”隨後,他又取了二十送到趙永柯面前,接着說道:“有些事兒,不能亂了原則。上次收了你的猞猁皮就已經佔了你很大便宜了,這次說啥你也得收着,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爸的意思,不然這大衣,我爸穿着可不安心。”

“峯哥,弄這點皮毛,對我們來說,真不是啥難事兒……”

呂律將那些錢推了回去,笑道:“我家裏比熊皮好的水狗子皮得有五六十張,完好的狼皮也有九張,這真不是啥送禮不送禮的問題,純粹是兄弟的情誼。”

“我要是想着要收你的工錢,我就不做這大衣了,跟呂兄弟,我也是這麼說。”趙永柯也將那二十塊錢推了回去。

張韶峯聽得微微一愣,盯着呂律:“你啥時候弄到那麼多皮毛的?”

“就是去農場的這次,在那裏盤桓了幾天,打的!”

“這都是大幾千塊錢的東西了……我都開始在想,這個冬天沒啥事兒,是不是跟你一起去打獵了!”

“那當然沒問題!”

好歹是退伍老兵,張韶峯雖然打獵經驗欠缺,但膽識和槍法,完全不成問題。呂律也想趁機幫扶一下他,讓他的日子能過得更好些。

張韶峯孝順,有好的工作機會也不去爭取,在家用心地伺候着他爸,加上一直守着他的家規,他的家庭條件,在這屯子裏,也就只是一般般,唯一的好處就是每個月區上有些工資補貼而已。

“其實,我今天來找你,也是因爲這些皮毛來的!”

呂律適時將話題轉移到江顯昌和那漢子的事情上來:“這些東西被人惦記上了,打算來偷!”

“屯裏的人還是屯外的?”張韶峯眉頭一挑,問道。

“是屯裏的勾結屯外的人……”

呂律當即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張韶峯聽完,冷笑一聲:“就按照你說的,讓他們來偷,我到時候叫上幾個民兵兄弟,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

第402章 手藝人

需要面對更爲殘酷的生存環境,所以,山裏人有山裏人的彪悍。

這也是爲什麼在城裏邊那些地痞混混橫行霸道,在山裏卻少有的原因。

在山裏遇到這些情況,幹就完了!總有人不慣着他們。

呂律一說明來意,張韶峯非但立馬答應,還表現出不小的興趣。

不是早年間綹子橫行的時候,按照張韶峯的說法,這樣的機會難得。

尤其是江顯昌這種,勾結外人打自己屯裏人主意的人,最是可惡。

從張韶峯家裏出來,呂律領着趙永柯去了一趟左松齡家裏,倒也沒用多長時間,便將打造傢俱的事情商量妥當,兩人這才騎馬,一起回到呂律的草甸子,各自回家。

第二天,呂律沒有出門,就在家裏待著,跟陳秀玉一起,幫着搓玉米。

只是不到半小時的時間,雙手弄得火辣辣疼的時候,呂律就不得不想其它辦法了。

這樣一個苞米一個苞米的脫粒,磨手皮子,速度實在太慢,還傷手,他乾脆去山坡上砍來一根木棒,稍作修整後,弄得跟棒球棍似的。

就在倉棚裏堆放苞米的木楞下邊鋪了尼龍布,周邊也用尼龍布圍起來,然後揮動棒子,捶打苞米。

圍在四周的尼龍布能防止苞米籽四處飛濺,而打下的苞米,則順着木楞的縫隙,掉落到下邊的尼龍布上。

這些苞米,在地裏就已經有些乾枯了,再過了這麼些時日,早已經乾燥。

木棒錘打脫粒的效果相當好,比拿着苞米棒子一個個搓要省事得多。

雖然不斷揮動木棒,也是個累人的活計,但速度確實快了很多。

所要做的,就是將玉米棒子上還未捶打下來的苞米搓下來,將玉米棒子芯撿拾出去就行,這又是一堆子好柴火,乾燥後用來攏火很好用。

砰砰砰地捶打一天,呂律汗水出了不少,雙手也是痠疼無比,但看着一下子收拾掉差不多半數的苞米,還是覺得挺高興。

明天再花上一天,應該就能把這些苞米全都脫粒完成。

呂律也希望能有臺機器,那樣就輕鬆了。

可現在屯子裏連電都還沒有通上,指望用機器脫粒有些不太現實,農場中倒是有專門的苞米脫粒機,可這東西人家農場也在用,沒法子租借出來,至於去買,爲了這麼點事情,不值當,呂律也只能用這簡單粗暴的法子了。

到了晚上,躺牀上休息,陳秀玉看着呂律一臉疲憊的樣子,幫他好好地揉捏按摩了一次。

換來的結果是,疲憊不堪的呂律霸氣地挺了。

陳秀玉懷着孩子呢,前三個月屬於是比較不穩定的時候,呂律根本沒辦法游龍戲縫。

陳秀玉知道呂律想要,只能充當了一次手藝人。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這手藝還大有發揮餘地。

一夜安睡,早上醒來,呂律和往常一樣,巡視了一遍自己的草甸子,回到屋子,準備將將剩下的苞米在今天解決,沒想到,就在這時候,陳秀清和王德民相約到來。

陳秀清揹着揹簍,裝了滿滿當當的菸酒糖茶,這是準備去王大龍家提親了。

“趕緊換身衣服,跟我跑一趟!”

還沒到柵欄邊呢,王德民就叫了起來。

“在家搓苞米呢,王大爺,你領着清子去就行了,反正到了那裏,也就是喫頓飯嘮嘮嗑而已。”呂律笑着說道。

“那可不行,我昨天遇到王大龍了,也跟他說起這事兒,他可是說了,一定要把你叫上,還有秀玉也一起去,到他們家聚聚!”

王德民笑道:“我說你小子真會給我找事兒,你跟王大龍說明白了,都已經是答應的事兒了,還偏偏要將事情丟給我。”

“那不一樣,你在屯子裏邊德高望重,又是屯長,有你出馬,可比我一個剛結婚幾個月的小年輕強太多,至少態度上就不一樣,這可是清子的終身大事兒,不能隨便。”呂律給出自己的理由:“至少在別人看來,就不一樣。”

“反正我也是混喫混喝,不管了……你趕緊的去換衣服,至於這些苞米,一整個冬天,有的是時間弄,急啥?”王德民催促道。

呂律想了想,回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陳秀玉:“走吧,既然點名讓咱們去聚聚,那就跑一趟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呂律還想着,這下草甸子可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了,萬一江顯昌他們要瞎搞,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按照他們說的,明天才到碰頭的時候!

呂律想了下,卻總有些不放心。

陳秀玉還是領在身邊的好,元寶它們就留在草甸子看家得了。

兩人回了屋子,換了乾淨整潔的衣服,看王德民和陳秀清的樣子就知道是用腳走,擔心陳秀玉一路走下來累着,呂律還是吹了口哨,將追風招來,綁了馬鞍牽着一起走。

別看陳秀清平時看到王燕,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現在要上門提親了,反倒緊張起來。

“律哥,等到了燕子家裏,我該咋說啊?”他湊到呂律旁邊,小聲地問。

“當然是直說了,你到了直接就跟王大龍說,我稀罕你家閨女王燕,把她嫁給我吧,省得晚上老是夢到!”呂律打趣道:“你跟他說,你要是不讓你家閨女嫁給我,我就賴你們家不走了。”

“這……不能這麼說吧?”陳秀清有些發懵。

“怎麼不能了?我跟你說,想娶媳婦兒,就得膽子夠大,臉皮夠厚。”呂律繼續攛掇。

“哦!”

陳秀清點點頭:“王大龍我倒是不怕,主要是怕燕子她媽,上次打我的時候,太兇了。”

“所以啊,除了要膽大、臉皮厚以外,還得嘴夠舔。到時候一碰面,直接開口叫媽,你看她還舍不捨得打你!”

呂律自己都說得笑了起來。

看着陳秀清又開始撓頭的樣子,陳秀玉也被逗笑了:“哥,你別聽律哥瞎說,他逗你玩呢,到了王大龍家裏,該喫喫,該喝喝,他們問你話,你如實回答就行了,有王大爺幫你說話呢,你怕啥!”

陳秀清恍然大悟,很是幽怨地瞪了呂律一眼。

半個多小時後,四人到了洄龍屯,直接就去了王大龍家裏。

讓呂律有些意外的是,梁康波也在王大龍家,守着院子裏新支起的土竈邊添柴火,叼着菸袋,叭叭叭地抽着,見到呂律他們過來,連忙迎上去開門:“大爺,你們這來得可真夠早的啊,這肉都纔剛剛煮上。”

“喫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可不得來早點!”王德民笑呵呵地說道。

在家裏邊忙着的王大龍和趙美玲兩人聽到聲響,也快步迎了上來,招呼着幾人進屋。

呂律跟着進去,幫着陳秀清將揹簍接下來,東西交給王大龍後,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

陳秀玉有趙美玲拉着說話,和燕子一起在廚房裏忙碌,王德民則是直接到炕上坐着,跟王大龍和他家老爺子在一起嘮嗑。

本就是已經說好的事情,簡單說明來意後,都是相互瞭解的人,也免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詢問,真的成了湊在一起聚聚,跟平日串門沒啥兩樣。

也就只是清子,變得很拘束,在屋子裏待著不自在,可是出來又不合適,只能悶着頭跟着到炕上坐着,聽王大龍他們嘮嗑。

呂律還是覺得外邊烤着太陽舒服,徑直走到梁康波旁邊,拖了凳子坐下:“梁哥,自從幫我掰苞米後,可就沒見到人了,也不抽空到我那裏坐坐……最近在忙啥呢?”

“能幹啥,每天進山打溜!”梁康波把菸斗在支土竈的石頭上磕了磕。

“最近收穫咋樣?”

“也就一般般,到了這時節,進山下套、下夾板的人太多了,周邊根本打不到啥,想進深山又不到時候,就只能隨便混混。可不像你,一天騎着追風,領着狗,進山幾十裏地,一天輕鬆來回,你應該弄到不少好東西了吧。”

“我也就是打打小動物。”

“啥時候再去寶清那邊打獵,帶我一個,你幾天的收穫,都能頂上我一年了,羨慕得很。”

“今年是去不了了,明年再說吧,我還想着明年再叫上幾個人,一起去抬一段時間的棒槌。”

聽呂律這麼說,梁康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到時候可一定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