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97章

作者:指尖灵

見他那慫樣,李建民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抬腳就朝李慶翔屁股上來了一腳,然後一把拽着他衣領,生生將他拖到呂律面前,怒吼道:“道歉!”

可李慶翔眼睛絲毫不敢離開眼前的幾條狗,驚悸得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哪怕有呂律約束着元寶它們,他仍然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爬起來又遠遠地避到一旁。

看他那模樣,李建民微微嘆了口氣:“爺們,那小癟犢子的道歉,還是得由我來了。現在他一聽到你的名字就怕,見到狗更怕,別說是咬過他的,就連區上別人家養着看門的,他也怕!”

“所以,我更不能去你家了!行了,過去的事兒,咱們還是按照你們寫下的保證來,相安無事就好……”

呂律說完,牽着追風就走。

他還是那個態度。

陳秀清他們自然而然地跟上呂律,只留下李建民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看着呂律一行人走遠,這才又轉身走到李慶翔旁邊,看着他依然還有些怨毒的眼神,揚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你最好把你心裏的邪念給老子收住了,以後見到這爺們,你給我有多遠避多遠……這爺們,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人,他有那張韶峯罩着,那人的背景不簡單,而且,就這爺們,我前幾天才知道,他可是一名獵虎,那是有能力打大爪子的人物!”

李慶翔捂着臉,低着頭,一聲不吭,只是暗地裏斜瞅着呂律一行人的眼神,越發怨毒了。

一路上,幾人除了中午的時候,在半道上休息了兩個小時,其它時間都在趕路。

越是離美溪區近,越是歸心似箭,就連蔣澤偉騎着的毛驢子,都被他趕得隨時小跑起來。

趕在下午美溪區上的收購站關門之前抵達,幾人圍到長桌旁,掏出了最後挖到的那棵棒槌。

見到這等大貨,收購員立刻請出坐鎮的老師傅,那老頭一聽有大夥,立刻快步走了出來,扶了扶眼鏡,驚訝地打量着桌上這棵大棒槌。

呂律見他好一會兒沒反應,笑着催促道:“老師傅,這棒槌有問題?”

老頭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笑道:“沒問題,沒問題,只是好長時間沒見過這樣的大貨了。這棒槌是從長白山弄來的吧?”

“這也能分辨出來……厲害啊!”呂律有些驚訝地看着老頭。

“各個地方的棒槌是有一定差別,我再看幾位風塵僕僕的樣子,也只能往那邊猜了,畢竟,這個時候處於紅榔頭市和掃帚市交替的時候,到那邊抬棒槌的人多!”

老頭笑了笑說道:“這棒槌年份很大,又是棱角體,根鬚俊美,清疏好看,品相非常不錯,可惜的是,蘆頭有點問題,但也是很難得大貨了,分量也很足……”

他說着,回頭衝着一旁的年輕收購員說道:“快去取戥子來!”

第314章 最重要的東西

戥(deng)子,是這年頭用來稱藥材,以前用來稱金銀的小稱,能精確到多少錢多少分的工具,現在可沒啥電子稱,用戥子是普通民心芙佑|到的比較精密的稱重衡器,在後世,不少做工精美有年代的戥子,還是很不錯的藏品。

一路過來,各處稱棒槌分量的時候,用的都是戥子。

那收購員很快從收購點裏取來一杆精細漂亮的戥子交給老師傅。

在幾人面前展示戥子的精準後,將那棒槌放到小秤盤中,開始稱重。

很快,重量出來了,這棒槌果然是最大的,足有六兩三錢。

細細衡量後,老師傅開出了價格:“如果蘆頭沒有殘缺,這棒槌能給到更高一些的價格……但現在我最多能給到五千八!”

他說完後,將棒槌放在封包子的青苔上,小心翼翼地重新包裹起來,然後抬頭看着五人:“這錢,是我能給出的極限,對收購站也是不小的壓力!”

蔣澤偉點點頭,回頭看着呂律:“你覺得咋樣?”

“就這麼辦吧!”

呂律覺得沒啥好說的,收購站開的價格說實話,比他意向的要少一些。

但這是啥時候,有錢人不多啊。

萬元戶纔剛開始增多的時候,可就即使萬元戶,也捨不得一下子花那麼多錢買這種東西,能買這些的,還得是一些大人物或是土豪,收購點代收的這些東西,也主要是往這方面銷售,就像是一些藥店替人代收一樣。

自己去找銷路,有些費力。

呂律以前收山貨,主要是往沿海發達地方處理。

事實上,這趟往張廣才嶺跑一趟弄來的這些東西,在呂律看來,都算不上值得收藏的貨色。

他清楚以後的價格,在碰到好貨的時候,自己收藏着,過上些年頭,等一個個腰包鼓起來的時候,一轉手就是大錢。

那些好貨,得他自己單獨去採挖,也便於保密。

有了找棒槌的法子,還有獸皮書的指引,再加上以前聽聞過的一些挖到大棒槌的地方,都可以去碰碰邭猓@得珍品或是絕品棒槌的機會,比一般人高太多。

至於現在,這些棒槌還是早早處理,分錢了事兒。

所以,一路上,呂律對價錢的問題跟幾人稍作商量,給了自己一個意向的範圍,就一直讓他們自行處理。

有蔣澤偉在,價格都還不錯,剩下的這個棒槌,雖然價格偏低,但也在接受範圍之內,呂律也不想過多糾纏,確實是因爲這樣的一筆錢,對區上一個小小的收購站來說,也是壓力不小。

見呂律同意,蔣澤偉又看向另外三人。

陳秀清直接就一句話:“我聽律哥的。”

梁康波猶豫了一下,嘆口氣:“賣吧!”

趙永柯只是微微點點頭,他更是不擅長這方面的交易,也就隨着幾人。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痛快!”

收購站的老師傅高興地點點頭,讓會計去屋裏取錢出來,很快點清錢交給蔣澤偉,蔣澤偉接過後,一轉手交給呂律。

幾個人都放心他,現在他獵囊裏,可是裝了不少錢,是這一趟的所有收穫。

這又趕了差不多快一天的路,幾人相約着一起去了田友漳茄Y下館子,終於像樣地美美地喫了一頓飯。

等從館子裏出來,天色已經昏暗。

不過,到了熟悉的地頭,幾人也都沒有絲毫擔心,一起約着往回趕。

“這次出去,分五次處理了這些棒槌,分別是五千三百二十的一次,三千一百六十八的一次,四千七百五十三的一次,五千一百四十和現在的五千八……”

走在路上的時候,呂律將幾次出售棒槌所得的錢點出來:“沒錯吧?”

還是在大量出棒槌的地方,收購站點有錢。

“沒錯!”

幾人紛紛點頭。在錢這件事情上,就沒有不上心的,心裏邊都記得清楚。

呂律微微一笑,開始在腦袋裏合計,三分鐘後說道:“我算了下,一共合計兩萬四千一百八十一,按參幫的規矩,咱們五人平分,每人四千八百三十六塊二。你們自己算一下,是不是這麼個數。”

每人四千八百多塊……

這是個喜人的數字,在場的每一個人,還沒有誰在短短二十天左右的時間掙過那麼多錢,一下子都覺得這些日子的煎熬辛苦,千值萬值。

陳秀清腦袋裏一團漿糊,算了半天,發現自己連總數都加不出來,更別說分成五分了,但既然是呂律算出來的結果,他也沒有絲毫質疑,只是撓着頭傻笑着,只覺得自己以前讀的夜校,算是白塔了,手算尚且費力,更別說是心算了。

趙永柯更不用說,連自己名字都成問題。

梁康波算了好一陣,勉強湊出個大概,也只覺得呂律說的沒問題。

至於蔣澤偉,根本就沒去算。

“這趟出去,大家都辛苦,但說起來,我這是沾了呂兄弟和清子的鴻撸遥宦飞系膯撕扔枚龋际菂涡值芏底诺模裕@錢吧,我就取個整數,拿四千塊,剩下的給呂兄弟和清子,清子佔一份,呂兄弟佔兩份!”

蔣澤偉笑着說道。

這是他的精明之處,也是實在之處。

第一個抬棒槌的地方,是蔣澤偉早年間就已經選定的,爲了一了夙願,包括抬棒槌也是這夙願的一部分。

可換了個地方,那就是呂律另外選的地方了,判斷如此準確,已然是得了蔣澤偉的傳承,完全有能耐當把頭的人物。

抬棒槌多賺錢,這樣的人物,梁康波當然樂得做這人情。

關鍵是,呂律一路上那敞亮的胸懷,也讓他不得不佩服。

就單從另外那參幫那裏得到的那苗跟五品葉沒啥區別的棒槌(也被當五品葉棒槌出手),有那條件獨吞而沒有選擇獨吞,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在他心裏,呂律是相當值得深交的人物,以往稱兄道弟或許還有口頭上的成分,但現在心裏卻是實打實地認可,自然相當捨得。

“我也贊同,我也只拿一個整數就行!”

趙永柯聽的連連點頭,這個山裏剛出來的男人,倒是沒想那麼多,他單純地認爲自己確實沒做多大貢獻,關鍵是,趙團青早就交代過他,讓他以呂律爲首,趙團青那麼倔的人都認可的人,他還有啥好說的。

何況,呂律還是有能耐獵虎的人,對好獵手,他向來尊敬。

他屬於是本能地覺得,呂律該多拿。

“我也同意!”陳秀清跟着傻笑,他就不用多說了,呂律幫他的還少?

蔣澤偉也是笑着點點頭,不過,他有另外的說法:“小呂這次組織你們幾個,護我往那大山裏走上一趟,本來一開始的時候,我就說過,分文不要,只要能走這一趟就好,大夥都出了不少力,我還想着,我那四千八,康波、趙家爺們和清子,每人分一千,剩下的全給小呂呢。”

呂律聽着一干人推來讓去,在大路上都走了停下來了,笑着說道:“蔣大爺,這可不行!若是沒有你走這一趟,我們兄弟幾個,可沒機會去賺這筆錢,而且,沒有你的指點,就單靠我們幾個,也怕是沒那能耐賺這筆錢。再說了,我這裏得了你的傳承,我已經賺得很多了。

也別多說了,咱們就按照規矩來,平分。

如果實在過意不去,零頭那點小錢,我收着,每人四千八。

也別說什麼貢獻大不大,鴻卟圾欉,既然成了參幫,在我眼裏,那就是個相互幫扶相互照顧的整體,所有的貢獻都沒大小之分。

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後再有機會出去抬棒槌,我還想着大傢伙幫襯呢。

如果再這樣推讓,我反倒覺得不踏實了,因爲你們都不拿我當兄弟,是兄弟,可不會計較那麼多。”

呂律很清楚,自己已經得了最重要的東西——抬棒槌賺錢的法子。

被呂律這麼一說,幾人都愣住了,隨即又哈哈笑了出來。

“我以後是沒機會抬棒槌了,小呂說得不錯,想要賺大錢,就該抱成團,斤斤計較可成不了事兒!行吧,就按小呂說的辦!”

蔣澤偉看着眼前的幾人,也是相當抒懷。

隱約中,似乎有着當年他們五人結義的那種感覺。

心裏痛快!

騎着毛驢子在前邊走着,蔣澤偉唱了起來:“正椏五葉,背陽向陰,欲來求我,椴樹向尋,求之有道,放之有輪……”

幾人跟在後邊,聽着蔣澤偉高聲扯着嗓子,用一種古怪的腔調唱着,很有種喝醉酒但卻很舒暢的感覺。

多年壓在心裏的事情,得以如願的緣故!

其餘三人聽個樂呵,呂律卻聽得心中又是一動。

細細一想,這趟出去尋到的棒槌,所生的環境不就是這樣嗎,背陰地兒,有椴樹的地方,這歌兒聽着都不簡單,蘊藏着不少門道,包括抬棒槌的一些規矩。

沒有去打擾蔣澤偉,一直等他唱完,呂律才問道:“大爺,你剛纔唱得是啥歌兒?”

“放參歌,以前建了參幫,哥幾個在外邊浪跡的時候,聽放山老人唱了以後聽來的,覺得挺有意思,記不住那個調調,也就瞎唱唱……小呂啊,這一趟,大爺走得高興啊!”

蔣澤偉笑道:“明天你們幾個,都到小呂那裏去,我請你們喝酒,我那裏有放了多年的老龍口白酒。”

“看來明天有口福了!”梁康波笑道。

趙永柯和陳秀清也紛紛響應。

“大爺,一罈酒怕是不夠吧,我那裏人多!”呂律樂呵呵地說道。

“你小子小瞧我了不是,一罈不夠,再拿一罈不就行了!”蔣澤偉笑道:“你不會以爲我只有一罈吧?”

幾人頓時笑了起來。

一路摸黑,邊聊邊走,倒也感覺沒用多長時間就到了洄龍屯。

讓梁康波點了明子,呂律從獵囊裏掏出錢數了四千八遞給梁康波,順便叮囑一句:“這次的事情,不要聲張,財不可露白。”

幾人都明白是啥意思,四五千塊錢,那是很容易讓人眼紅的大錢了,都點頭答應,不亂說。

呂律乾脆將其餘三人的錢也給清點分完,然後同梁康波打了招呼,繼續往回走。

沒用多長時間,呂律到了岔往自己草甸子的大路,趙永柯和呂律都要往裏邊走,他只能交代陳秀清:“清子,接下來這段路,蔣大爺就交給你照顧了,一定得安穩地送到家,聽到沒?”

陳秀清有些猶豫,支吾着點頭答應道:“好!”

見陳秀清猶豫,蔣澤偉也多少猜出了些陳秀清的心思:“想去看看秀玉丫頭就去吧,你就這麼個親妹妹,那麼多天沒見,心裏也惦念,這麼一小段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可不行,總得有人做個伴!要不,乾脆就到我家裏歇一晚,明天再回去?”呂律還是不放心。

事情須得有始有終,別這麼大老遠走一遭回來,都到家門口了還出問題。

從這裏到秀山屯這段路,兩邊可全是黑森森的林子,誰知道會不會突然躥出啥來。

陳秀清倒也明白呂律用意:“明天還過來喫飯喝酒呢,大爺,走吧,我明天再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看着兩人離開,呂律和趙永柯一前一後順着林間大路朝草甸子走,出了林子,看到木刻楞窗戶裏,搖曳的煤油燈關,呂律不由微微一笑:“總管是到家了!”

第315章 來得真不是時候

元寶領着幾條狗崽,順着河上建造起來的石拱橋,幾下跑到柵欄門口,上躥下跳地,對着柵欄門嗚嗚叫,急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