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2開始的趕山生涯 第177章

作者:指尖灵

不想弄它,它還糾纏不休了!

呂律頓時有些惱火,再次一腳朝蜜狗子踢了過去,小東西一下子遠遠跳開,動作極快地幾下躥跳,繞往呂律身後。

爲防止背後被撓或是被咬,呂律趕忙跟着轉。

呂律剛一轉身,忽然聽到身後草木叢中有窸窣聲傳來,猛然扭頭一看,跑出來的是另外一隻蜜狗子。

這一前一後的……還挺會配合!

呂律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他動作輕緩地將獐子放在草地上,隨着這動作,兩隻蜜狗子也抓住這時機,朝着呂律飛快地撲咬過來。

呂律趕忙將提着的半自動當燒火棍一樣左右橫掃,將兩面夾擊過來的蜜狗子逼退,順帶隨意地開了一槍。

就是這一聲槍響,把呂律嚇了一跳。

周圍的草蓬小樹叢之間,有七八處枝葉晃動,一個個潛藏的身影被驚得顯露出來。

赫然全是蜜狗子,一個個探頭探腦地,很是鬼祟。

“特麼的,我這是捅了蜜狗子窩了?”

呂律暗罵一聲,這種情況,他更不敢大意了。

這要是一擁而上,顧得上防哪裏?

要是自己脖子臉上之類地提防被咬到或是撓到,都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帶有一個貂字,但這玩意跟別的貂,更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別的貂樣子難養,極大的一個原因是,它們性格孤僻,雌雄合唬环絼硬粍泳蛯⒘硪环浇o咬死。

可蜜狗子不一樣,堪稱模範夫妻。

雌雄終身不換,活動形影不離,就連睡覺時都是相互抱一起,甚至它們的後代成年後都不會立刻擴散出去另立門戶,而是留下來照顧弟弟妹妹。

蜜狗子皮毛不好做不了大衣,呂律收山貨的時候都不帶鳥它的。

但不鳥它不代表不知道。

經歷過網絡視頻發達的年頭,總有很多東西自然而然地被記住。

呂律刷過平頭哥的視頻,於是,和平頭哥能一較高下的蜜狗子就出來了。

剛纔出現一隻蜜狗子,呂律不覺得意外,畢竟有光棍和剩女。

出現兩隻的時候,呂律也不意外,人家是模範夫妻。

可現在一下子出現八九隻蜜狗子,呂律就有些意外了,畢竟這樣組成一個大家庭成羣活動的情況,還是比較少。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碰到。

最扯淡的是,這玩意兒也懂得配合,團團圍困周圍,轉着圈地襲擾,誰逮到機會誰就上,那是相當的賴皮。

若是有機會,更是一擁而上。

用這種方法,哪怕是大它們十倍的食草動物,也能被拿下,防不住啊。

這樣的做法,純粹就是一羣地痞無賴小混混。

呂律就沒見過比這更“社會”的動物。

本就驍勇善戰,結成這麼一幫,自然是逆天戰力,它們能像狼羣一樣圍捕獵物,而且,粗大像貓的體型、寬大的腳掌和那條對保持平衡很有利的大尾巴,讓它們有着很專業的上樹技能,可以從地面和樹上全方位地立體攻擊,這就難纏了。

看它們一個個弓着長長的黑尾巴環繞四周,很有種囂張跋扈的感覺。

尤其是呂律眼角余光中瞟到已經趁機上樹的兩隻蜜狗子,很難不火。

槍聲都嚇不走,這集羣后,一個個的膽都很肥啊。

可是,它們對付其它動物很有效的法子,卻也不是百試百靈,那得看對象。

而現在被它們圍着的,是一個槍法很不錯的趕山人,又怎會被幾個小東西給困住。

“既然你們不識好歹,就別怪我心狠手來了,皮毛不行,肉拿去餵狗、喂猞猁崽子,還是可以的。”

呂律立馬端槍上臉,直接開槍將在旁邊靠得最近,躍躍欲試的那隻腦袋崩開了花。

一轉身,將繞到身後被槍聲嚇得往草叢裏鑽的另外一隻給擊殺。

這下子,它們知道怕了,一個個四散奔逃。

呂律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它們,槍口上抬,將在枝頭快速蹦跳的兩隻也接連打了下來。

在山裏練槍的那段日子,呂律更多的時候就是在選擇諸如灰狗子、跳貓子之類靈巧且速度快的小動物來打,此時碰上蜜狗子,也不在話下。

看看周圍,剩下的那些蜜狗子,轉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太社會了,較真的時候,那就是在作死!

呂律也不客氣,將幾隻蜜狗子撿了回來,從獵囊中取了個尼龍袋子裝進去,包好後塞獵囊裏裝着,在半自動步槍裏壓滿子彈後,他提着獐子朝着設了捕獵網的石砬子走去。

將那捕獵網解除裝獵囊後,呂律返回草甸子。

他沒有急着走,先是仔細檢查了一下獐子的傷情,見確實沒有致命後,他從獵囊裏取了二百二給它傷口上擦拭一下後,又撒了些藥粉止血。

似是受血腥味兒影響,有細小的蟲子飛了過來,圍着身邊繞。

呂律一眼認出,這是生活在大荒裏的人極其厭惡的一種小黑蟲,叫飛蠓,人們通常叫它小咬。

總喜歡一羣羣地圍着人飛,會吸血,被叮咬到,癢得難受,而且紅腫一片。

夏季正是它們最活躍的時候,尤其是在這種有水草的草甸子中,更是它們大量滋生繁殖的地方。

呂律在燕窩島農場的時候,平日裏在田地幹活,沒少受這玩意兒的折磨。

揮手一趕立馬散開,手還未放下又聚攏了。

一巴掌拍死,準是一團血,煩人不說,還防不勝防。

不宜久留……

呂律不想遭這罪,眼看日漸偏西,乾脆提了獐子,喚來在草甸子上,不停揮着尾巴驅趕蚊蠓的追風,帶着東西翻身上馬,快速往回趕。

等他回到秀山屯的草甸子,天早已經黑了。

站在小河邊,呂律看着木刻楞客廳裏閃爍的燈光,心裏莫名地一陣暖意翻湧。

他深深吸了口氣後,騎着追風朝柵欄門口走去,元寶它們幾條獵狗,早已經跑到柵欄邊哼哼、叫喚。

許是被外面的聲音驚動,客廳大炕的窗子被推開,呂律立刻就聽到了陳秀玉高興的叫聲:“是律哥來了!”

隨着她的聲音,還有兩個更驚訝的聲音響起。

“啊……咋這時候回來了?”

“快快快,穿衣服……那是我褲子,你拿錯了!”

……

呂律不在,王燕和蒲桂英兩人又被陳秀玉留宿了,聽到呂律回來,大晚上穿得清涼的兩個姑娘,慌得不得了。

“好好捂被子裏睡着不就完了,慌啥?”

陳秀玉衝着兩人笑笑,快速套上自己薄薄的碎花衣服,趿着鞋子,也不管兩人衣褲拿對沒有,提了桌上的馬燈,扯開門就往外跑着去給呂律開門。

“律哥,我都以爲你今晚不會回來了。”陳秀玉打開柵欄門,側身讓到一旁讓呂律進來。

“事情進行得比較順利,我看時間還早,就儘可能地趕回來了。”

呂律衝陳秀玉笑笑。

兩人並肩朝着地窨子走,到了那裏,呂律將綁在馬鞍上的獐子取下來,順便將馬鞍卸了送到仙人柱裏邊放着。

陳秀玉挺懂呂律心思,快步回屋子取了些苞米出來給追風喂上,這才捏着鼻子,用馬燈照亮,打量着捕獵網中困着的獐子。

剛一在柵欄門迎上呂律的時候,她就已經聞到了那股子從獐子身上散發出來的複雜而又古怪的氣味。

“這味道,還真是沖鼻!”

“可就是這樣的東西值錢。這小小的獐子,給我三頭牛我也不換。”

呂律說着將獐子連同捕獵網送到地窨子旁還未來拆卸的那個曾關過鹿的柵欄裏放着,這纔跟陳秀玉一起進屋。

屋裏兩個小姑娘連同腦袋一起捂在被子裏,大氣都不敢出。

“我給你做飯……”陳秀玉說着就往廚房走。

呂律瞟了一眼炕上的兩人,微微笑了笑,也隨着陳秀玉進了廚房:“你早上讓我帶走的包子還有,熱幾個包子湊合一下就行。”

“辛苦一天了,怎麼能湊合?家裏又不是沒有,很快就能做熟,你坐着休息就行,等飯菜做熟了,我再給你燒點水洗澡。”

陳秀玉可不依。

“行吧!”

呂律衝着陳秀玉微微一笑。

這份體貼,不可辜負。

第290章 草爬子

一盤爆炒狍子肉,一盤香辣榆黃蘑,還有一碗清脆小菜燒的湯,也沒用桌子,就放在竈臺上。

陳秀玉給呂律取了碗筷,還特意拿出一個土罐,給呂律倒了些酒。

看到這酒黑黑的色澤,再聞到那股藍莓的果香,呂律不由抬頭看着陳秀玉:“藍莓果酒,哪兒來的?”

“今天早上,烏娜堪嫂子送過來的,說是你跟趙老爹說過,想要一些,走的時候,我又給他們送了些菜。”

陳秀玉笑着說道:“這酒,我打開聞了下,一股子果香,很舒服,就還特意問了烏娜堪嫂子的做法,尋思着,現在山上的野藍莓也已經差不多成熟了,你喜歡喝的話,我去山上採摘一些回來,給你多泡些。”

“好啊!”

呂律點點頭,從旁邊抱了個木墩,拉着陳秀玉坐下,他也去取了碗筷,給陳秀玉倒了一些:“你也可以喝點,用藍莓泡出來的酒,挺好喝,也不辛辣,一天打理家裏那麼多事情,還上山採蘑菇,你也挺辛苦的,適當喝點能解乏,對身體也挺好。”

陳秀玉笑笑,也跟着坐了下來。

小夫妻兩個,壓着聲音,有說有笑地對飲。

外面大炕上,王燕和蒲桂英早已經鑽出被子,趴在牀上,兩人都用雙手支棱着腦袋,聽着廚房裏的兩人小聲地說笑聲。

“好羨慕啊,要是我也能過上這樣的小日子多好!”蒲桂英眼巴巴地看着廚房,燈光下投影在地上的兩個身影,那麼的親暱。

“還是趕緊睡吧,明天早起,還得進山呢!”王燕偏頭看了她一眼,重新躺平,拉被子蓋好,眼睛看着頂板,也不知道在想啥。

小半碗藍莓果酒下肚,陳秀玉臉色變得嫣紅,儘管呂律知道她其實酒量很好,也沒讓她多喝。

趁着呂律喫飯的時候,她起身燒了水,送到主臥中,兌好熱水的時候,呂律也喫飽喝足,鑽了進來。

陳秀玉關了臥室門,在呂律脫了衣服的時候,看到呂律身上趴着的東西,陳秀玉被嚇了一跳。

在呂律腰眼處叮着兩個個比蠶豆小不了多少的蟲子。

她趕忙將呂律拉起來,全身上下轉着看,又在屁股溝找到一個。

“咋了?”呂律見陳秀玉一臉驚恐,有些莫名地問道。

“你背上有草爬子!”陳秀玉將呂律的手臂都抬起來,連咯吱窩都不放過。

呂律一聽,神色也變得嚴肅,低頭在自己身上到處查看。

幸好,面前沒有發現。

蜱蟲,北方人管它叫草爬子,或是狗豆子。

這是一種生活在草叢或是樹林中的寄生蟲,它們既不能飛,也不能跳,但是對氣味非常敏感,一旦有宿主經過,就會趁機上身,然後尋找耳後、腋窩、腰部、腿窩或是大腿內側等皮膚較薄且隱匿的地方開始吸血。

人和動物,都是它們的寄生對象。

關鍵是趴在身上吸血,宿主卻渾然不知。

草爬子吸血前只有小米粒大小,但是吸飽血後,卻能脹到跟花生米一樣大。

可見這吸血量有多恐怖。據說雌性草爬子,甚至吸血的時候,能讓身體膨大百倍。

這玩意可是號稱昆蟲界最瘋狂的吸血鬼。

而且,它們會在身上產下一堆卵,非常容易讓人感染各種病菌引發各種疾病,嚴重時甚至能致死。

尤其是在夏季,正是這草爬子大力繁衍的時候。

進入山林,出來的時候一定要檢查。

呂律在大荒生活的時間不短,以前沒少遭到這玩意兒的禍害,知道它的厲害,只是一路趕着回來,還沒來得及檢查。

沒想到,自己身上還一下子寄生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