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陳秀玉慌忙穿衣,然後跪坐在牀上對着掛在窗子上的大紅鏡子梳頭髮。
呂律則輕輕推開一條窗縫看了看外面,之前還嘩啦啦的大雨,不知道啥時候已經停了,烏雲散去,太陽也升起老高。
“都怪你!”陳秀玉瞪了呂律一眼,小聲地說。
呂律笑笑,伸手在陳秀玉屁股上拍了一下,也翻身起牀,順便衝着屋外喊道:“清子,你等等,馬上就來。”
他趕忙穿好衣服,趿着鞋子,一邊扣着紐扣,一邊往外走,將大門打開:“早上下大雨,就睡了個回挥X,睡迷糊了。清子,你這是過來幹啥呢?”
門口,陳秀清揹着揹簍,手中提着鐮刀,鞋子和褲腿上滿是黃泥,他看看睡眼朦朧的呂律:“今天也幹不了啥,我過來就是想約你們上山採蘑菇。”
“採蘑菇啊……”
前幾天在山裏練槍,呂律跑了不少地方。
隨着山裏溫度不斷升溫,萬物勃發,早在一個月前,呂律就已經看到林子裏零散有榆黃蘑出了,只是數量還少。
在每年六月的時候,興安嶺出得最早的榆黃蘑開始生髮的時候。
現在又過了那麼久,林中的蘑菇早已經到處都是,呂律只是無暇顧及而已。主要也是覺得,現在的蘑菇,賣不上價格。
他才突然驚覺,一轉眼,都到了七月末了。
辮好頭髮走出來的陳秀玉一聽到是去山上撿拾蘑菇,立刻高興地答應下來:“撿蘑菇好啊!”然後,她回頭看着呂律:“律哥,咱們就一起去唄。”
這些日子,草甸子上雜七雜八的事情,蓋木刻楞的事兒、田地間的事兒,都在陳秀玉身上,她也沒時間去弄這些。
“去吧,來那麼長時間,還沒好好喫過一次蘑菇。”
呂律欣然答應,隨後,他招呼陳秀清:“清子,趕緊進屋,咱們乾脆喫過早飯再去。”
陳秀清點點頭,剛抬起腳準備跨進屋裏,忽然注意到自己滿腳的黃泥又趕忙退了出來,跑到草地上去擦。
“那麼講究幹啥,掃一下就完事兒了。”呂律笑道。
“那可不行,那麼幹淨漂亮的大房子,可不能弄埋汰了,我這要是往裏邊一走,一步一個黃泥腳印,太難看了!”
陳秀清說着,甚至跑到小河邊抄水將鞋底鞋幫上的泥洗掉後才又走了回來。
昨天招呼客人,還剩下不少飯菜。
陳秀玉洗漱後,攏了竈火,開始熱飯菜,陳秀清也忙着去添火拉風箱。
呂律也在洗漱後,往草甸子上走,他得看看自己養着的那些梅花鹿。
還沒給它們建鹿舍,下雨只能讓它們在林子裏淋着,關鍵是得去看看,有沒被野物傷到。
五條狗很自然地跟在呂律旁邊,每當呂律抬頭朝着林子中張望的時候,它們也停下來張望。
不多時,呂律就看到了林子中的鹿羣,正在摘喫着林子裏的草葉,十二隻都在。
雖然在柵欄內,但在呂律這裏,其實跟放養差不多,一直以來都很省心。
十二隻鹿,都很健康,這大概就是放養的好處。
草甸子時常有人往來,它們大概是已經習慣了,不再像一開始的時候,稍有響動就跑,那兩隻小鹿,還主動跑了下來,只是看到呂律旁邊的五條狗後,又遠遠地站着,不敢靠近。
“律哥……喫飯了!”
陳秀玉清脆的聲音傳來,聽在呂律耳中,是那麼地歡快響亮。
“來了!”
呂律轉身衝着對自己招手的陳秀玉應了一聲,然後順着草甸子已經被踩出來的小路跑了回去。
回到木刻楞裏,大炕上的炕桌已經擺好飯菜,陳秀清盤腿坐在炕桌邊等着,眼睛還在屋子裏四處看,伸手到處摸,連炕蓆都掀開來看一下。
呂律脫了鞋子到炕上盤腿坐下的時候,陳秀玉端着最後熱好的兩樣菜送到炕桌上,自己也屁股一趔坐到呂律旁邊的炕沿,三人開始動筷子喫飯。
“這屋子,越看越是喜歡!”
陳秀清邊喫邊說:“妹妹,昨天晚上回去,媽纏着我問東問西的,最後都把我給問煩了。”
陳秀玉眨巴着眼睛問道:“媽都問啥了?”
“還能問啥,就是問這房子裏咋樣的。在我心裏,這屋子只有敞亮、漂亮和舒服,別的我也說不出啥來,我都從竈裏找了木炭畫給她在地上劃了半天,她還是聽不明白,我嘴笨,說不清楚,只能跟她說讓她自個來看。”
陳秀清笑道。
“然後呢?”呂律也忍不住問道。
他很清楚,馬金蘭一直未曾踏入柵欄內一步,始終是陳秀玉心裏的遺憾。
“沒然後,咱媽啥也沒說,今天早上我說我要來約你們進山採蘑菇的時候,媽又問了,問律哥對你好不好!”
陳秀清在說這話的時候,看着悶頭喫飯,一聲不吭的陳秀玉。
“你回去告訴媽,就說律哥對我很好,能碰到律哥,是我的福氣。”
陳秀玉緩緩抬起頭來,看着陳秀清,紅着眼睛說道。
她的反應讓陳秀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我也是這麼跟媽說的。”
“那就回去再跟媽說一次,這次你告訴咱媽,是我說的。”
陳秀玉話語中充滿果決。
呂律聽得出,陳秀玉心裏對自家老媽的關心很感動,雖然鬧了彆扭,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但她們彼此之間,又有誰能真正放得下對方。而陳秀玉說這話的目的只有一個,想要告訴馬金蘭:她的選擇沒錯。
還真是倔強啊!
但這份倔強,在呂律聽來,那又是莫大的信任和依賴了。
“這輩子,絕不會辜負你!”
呂律看着陳秀玉,心裏默默地發誓。
一頓飯喫得很快,在陳秀玉收拾碗筷、擦炕桌炕蓆的時候,呂律弄了些飯菜去喂五條狗。
喫剩的飯菜,比起熬出的苞米麪、土豆、紅薯、南瓜之類,可好太多。
隨後,他從仙人柱裏邊取了請白狗剩幫忙編織的揹簍出來,在陳秀玉收拾好鍋碗瓢盆,鎖好大門後,三人一起朝着柵欄大門走。
五條狗在呂律進山這段日子,一直留守在草甸子,那感覺像是憋壞了,看到三人一動,老早跑到柵欄門口等着,在呂律走到的時候,衝着呂律又是搖尾巴又是哼哼,不停地撲騰,生怕呂律不讓它們出去一樣。
呂律伸手在每條狗腦袋上揉了揉,柵欄門一打開,它們立刻一溜地往剛開啓的門縫中擠了出去,然後順着柵欄往山坡上衝。
跑上去一段後,又回頭看着呂律三人,看到三人也往山坡上走的時候,元寶領頭一路衝到山脊上,衝着山野狂吠幾聲,大有一種“終於出來了”的舒暢感。
一路順着山脊上的柵欄走,順便檢查柵欄的情況,二十多分鐘後,三人進入山林。
身爲山裏屯子裏的人,都知道大雨過後,水汽在林中氤氳的時候,是蘑菇萌發最快的時候,因爲大雨影響,下不了田地的人,有不少都進了山裏。
蘑菇,這樣的山珍,對於山裏人,是這時節最好的美味。
一來可以採摘一些回家裏喫,喫不完的曬乾保存,到冬季的時候享用。
二來,區上每天都有城裏人或是外地人前來收購,咄鶆e的地方去販賣,這東西的價格,可比不少山野菜要貴得多。
每走一段,總能聽到林子裏傳來說話的聲音。
碰到熟人,免不了打聲招呼,然後各往一邊,碰到不熟悉的,也是相視一笑,再次分開。看到沒啥好感觀的人,腦袋一偏,或是裝作沒看見,繼續各走各路。
都是屯子周邊的地界,大家都熟悉無比,別說是大人了,就連小孩子,也能很清楚地知道,這周邊山林,在哪片林子什麼蘑菇多。
按照這種找法,跟人碰面的情況自然也多。
晃悠一個多小時,本就出來得比別人慢了很多的三人悲哀的發現,蘑菇沒看到到啥,嘮嗑的次數倒是不少。
得,往更深的山林裏邊走吧。
元寶它們幾條狗歡快地在前面開路,三人再繼續深入兩三里地的松林裏,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猜猜看,我撿到了什麼蘑菇?”
陳秀玉第一個在林間厚厚的松針和雜草間有了發現,眼疾手快地撿拾起來,放在身後藏着,調皮地問呂律。
呂律沒有立刻回答,偏頭在周邊掃了一眼,隨即笑道:“你撿到的是紫花臉。”
陳秀玉一下子嘴巴就嘟了起來:“你咋知道?”
呂律衝着一旁的雜草縫隙掘了掘嘴:“因爲我也看到兩朵了。”
紫花臉,蘑菇的一種,它需要黑色的泥炭土、需要潮溼溫暖的環境,哪怕是後世幾十年,呂律也沒聽說過有誰能人工種植。
它可是蘑菇中的精品,和這山裏的細鱗魚、天然的木耳、猴頭菇,那在後世是被譽爲深山四寶的好東西。
呂律走上前兩步,將草叢縫隙中藏着的緊挨在一起生長的兩朵紫花臉撿拾起來,將泥巴清理乾淨,在揹簍撕了一些青翠的松針墊在揹簍底上,然後纔將兩朵檢查後確定沒壞也沒遭蟲的紫花臉放入揹簍。
陳秀玉也將手中的兩朵清理出來,剛跟呂律的兩朵放在一起,又聽到陳秀清叫了起來:“我也撿到了!”
第262章 榆黃蘑宴
都說七月流火,但對於正值大暑的興安嶺來說,也就二十四五度的樣子,這氣溫也可以說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日子,至少晚上不冷。
鬱鬱蔥蔥的林木,密密層層的枝葉把森林封得嚴嚴實實,擋住了人們的視線,遮住了藍藍的天空。
早上剛下過一場大雨的緣故,此時太陽蒸騰,霧氣從山谷裏升起來,整片森林浸在乳白色的霧氣裏。
當真如仙境一般。
呂律低着頭在林中搜尋,樹腳,灌木叢,雜草地、枯木樁,要的是發現的眼睛,甚至都不用太仔細,總能每走幾步,就有驚喜。
陳秀玉更是眼尖,手中一根小木棍,四處扒拉,時不時就蹲下去,從厚厚的腐葉和雜草中間,摳出些蘑菇來,往來奔走在呂律周圍,像個歡快的孩子,也忙得滿頭是汗。
她身上沾了不少枝葉上還未來得及被太陽曬乾的雨水,鳳頭也被雨水和汗水打溼,緊緊地貼在額頭上,鞋子早已經溼了,就連褲腿都已經溼了大半,但依舊難掩心頭的興奮。
陳秀玉是採摘山野菜、蘑菇、山中堅果和藥材的好手,呂律早有領教。
以往家裏條件不好,缺喫喝,缺錢,不少東西都得向大山伸手要,這也煉就了一身找山貨的好本事兒。
事實上,大部分山裏人都很清楚,山裏蘑菇什麼能喫,什麼不能碰。
想要喫上一頓安全美味的蘑菇,沒點經驗本事都不行。
呂律在採集山貨上,就遠不如陳秀玉,他所撿拾的那些東西,也主要是以前收購山貨認識的,碰到不認識的,反過來還得請教陳秀玉。
對……只撿自己認識且能肯定的蘑菇。
別看着似乎只要進山將蘑菇撿回來,洗乾淨,往鍋裏一炒一燉就能往嘴巴里喫,但不認識這些東西,原本是享受美味的事兒,也變成了在玩命。
喫蘑菇,喫的就是經驗,無數年來一代代人積累下的經驗。
有的蘑菇,就即使別人告訴你能喫,拿回去做不好,一樣能放翻一羣人。
紅傘傘、白杆杆,喫完一起躺闆闆,這樣在後世的說辭,雖然說得有失偏頗,但在卻是一句很好的忠告。
西南有植物王國,孕育無數奇珍的同時,也滋生出大量的毒物。
大小興安嶺的植物種類比植物王國稍次,但那也是相當複雜,毒物自然也不少,不得不小心。
蘑菇中最常見的莫過於毒杯傘、鹿花菌之類,這些形狀奇特顏色妖異的還好說,關鍵是還有不少毒蘑菇和東北人特稀罕的蘑菇很像,初來乍到的人就很難分辨。
比如榛蘑。
這是人們稀罕的好蘑菇。
可是有一種蘑菇長得和榛蘑就很像,俗稱蹬腿蘑或是狗尿苔,這玩意兒就有劇毒。
看看,蹬腿……不比躺闆闆差!
在後世,每到夏季,預防喫菌子中毒的短信,在東北大地上也幾乎人人都會收到。
所以,呂律撿拾得很小心,就連陳秀玉撿來的那些,他也會看過,自己能確定的,纔會放進揹簍。
進入這片松林,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呂律揹着的揹簍裏幾乎已經裝滿,蘑菇種類不少,揹着都感覺沉甸甸的,滿滿的收穫。
陳秀清也不賴,他自己的揹簍中的蘑菇就少得多了。
不是所有山裏人都擅長撿蘑菇,這玩意兒有的長得明目張膽生怕你不知道一樣,但不少好蘑菇,卻總是藏得嚴嚴實實,眼睛不靈泛點都看不到,甚至腳都踩上面走過了,回頭纔看見一團碎爛,讓人心痛不已。
陳秀清在這方面就有些不靈光了,哪怕他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真正比起來,甚至還不如呂律。
在看到呂律揹着的揹簍後,陳秀清就有些羨慕了,尤其是看到兩人在林子間坐下休息,他自己還在各處轉悠,立馬就忍不住叫開了:“妹子,幫哥也撿點唄。”
“有多大能力喫多少飯,平時也沒見你少喫啊。自己撿,不然我怕你撐着。”
陳秀玉回頭瞟了他一眼,沒有絲毫站起來的意思,不停地握着拳頭錘着自己的一雙小腿。
“你咋能這樣啊,好歹我也是你哥……沒見過你這樣的,這才嫁出去幾天啊就不認我了!”
“咋不能這樣啊?我好歹是你妹……你都知道我嫁出去了,還整天想着使喚我,也不見你多照顧我!”
“我沒照顧你,那我這三天兩頭往草甸子跑是幹啥了?”
“明明就是想看看燕子在不在,明明就是跟未來老丈人拉拉關係……
上一篇:从丧尸宇宙开始的美漫之旅
下一篇:诸天:我成了华山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