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尖灵
吹這種事情,都不用呂律多說,一直以來對呂律充滿敬佩無比,平日裏話少得可憐的陳秀清,嘴巴都變得利索起來,再加上張韶峯,兩人興奮將呂律打獵的那些事情給說了出來,聽得蔣大爺連連點頭。
“我那兒子啊,對放山不感興趣,我這腦袋裏裝着的那點東西……真是可惜了!要是誰有能力陪我再去一趟長白山,我腦袋裏的這些東西,就全是他的。”
蔣澤偉藉着酒勁,迷離的雙眼有意無意地看着呂律。
呂律有很直接的感受,蔣澤偉這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可呂律也很清楚,這蔣澤偉已經是七十歲高齡的人了,雖然呂律清楚,別看着他瘸了一腿,身體也很硬朗,數年後都還能杵着柺杖在屯裏溜達,可那是進入深山。
長白山的大山可比小興安嶺的山要高大險峻得多,也複雜得多,可不是能輕易帶着這樣一個老人能趟的。
雖然他很想得到那些寶貴的經驗,可事情還得仔細權衡斟酌。
一個不小心出了意外,對他家裏的這些人可不好交代。
所以呂律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立即接口。
喫飽喝足後,李明海和龍躍旺兩人,被陳秀清和張韶峯一人招呼一個送了回去。
王德民酒量也控制得很好,自己回去了。
呂律將最後牽着追風和青狗準備離開的時候,蔣澤偉搖搖晃晃地給呂律用袋子裝了好幾斤驢肉。
在呂律離開後,他剛纔搖搖晃晃的身形一下子就穩住了,就連那雙迷離的眼睛也變得銳利起來,哪還有半分喝醉的樣子。
一瘸一拐地摸黑進了屋子,到了大炕邊,將油燈點亮,先是打開呂律送來的猞猁肉,發現是一整隻後,微微愣了下,自語道:“還真是慷慨……這東西稀罕,值不少錢啊。”
隨後,他又重新走到大門口,看了院子外邊好一陣,重又回到屋裏,從櫃子裏取出一個揹筐,放在大炕上。
東西被一樣樣從揹筐裏取出來:索撥棍、快當籤子、骨頭籤子、快當鋸、快當剪子、快當鏟子、山藤手鉤、梃F短刀、薄背斧子。
一樣樣工具,都是些老物件,卻保存得相當好,像是經常被撫摸擦拭一樣,鐵器不見絲毫鏽跡,握柄都有很好的包漿,鹿角製成的快當籤子和鹿骨做成的骨頭籤子,也是溫潤如玉。
“這爺們,慷慨、仁義,辦事利落又不失沉穩,是個很好的人選啊,不知道他會不會成爲帶我再闖一次長白山的人……這輩子,最後一次啊!”
看着炕上擺放的工具,蔣澤偉仍然堅持這自己尋參生涯最後的倔強。
第254章 融洽
地窨子中,昏黃的油燈撲閃。
陳秀玉看着桌上用卷口麻袋裝着的幾隻毛茸茸的飛龍雛鳥,不時伸出手指頭去逗弄一下。
聽到外面傳來聲響,她神情謹慎地湊到地窨子小窗口,透過縫隙朝外看,分辨出從林間走出來的是呂律後,神情一下子變得輕鬆,她立刻提了馬燈,打開地窨子小門鑽了出去,跑着去給呂律開柵欄門。
“律哥,你回來了!”
陳秀玉將柵欄門打開,昂着腦袋,高興地看着呂律,順便接過呂律牽着的追風。
元寶娘四個早就湊在柵欄邊搖着尾巴等候了,只是被柵欄擋着出不去,急得不停地哼哼,又撲又跳的,然後那份歡快在發現青狗的存在時,就變成了嗚嗚的兇聲。
在呂律進入柵欄後,它們第一時間圍了上去,湊到青狗旁邊,嗚嗚地兇着。
這就很有壓迫感了。
青狗是半大狗崽,比黑虎、白龍、花豹還要大一些,但同時面對四條狗很不善的嗚嗚聲,也不敢亂動,尤其是面對元寶的時候。
眼看着元寶娘四個的兇聲越來越大,大有撲上去撕咬的架勢,呂律趕忙蹲下去,分別揉了揉揉元寶娘四個的腦袋:“你們啊,可得好好相處,青狼以後可是要跟你們一起的了。”
被呂律干擾,元寶娘四個纔將注意力回到呂律身上,衝着呂律撲騰幾下,很快注意力又落到了青狼身上。
呂律很清楚,對於新來的成員,五條狗都有相互適應接納的過程。
他第一件事兒,就是將青狼關進曾關養梅花鹿的柵欄內。元寶娘四個陰戳戳地,圍着柵欄轉,不時地兇着。
好在青狼也只是半大狗崽,對於本就是母狗的元寶沒啥威脅性,還在屬於比較容易接納的時期,呂律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五條狗就會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有元寶的帶領,青狼應該更容易拖出來。
“一個人呆在這裏,肯定害怕了吧。”
呂律在關好青狼後,將馬鞍卸下,放追風到草甸子喫草後,將陳秀玉摟到懷裏抱着。
“我不怕!”
陳秀玉也伸手環着呂律的腰,臉龐輕輕貼靠着呂律胸口。
她很享受呂律這份溫情。
呂律跟山裏大多數男人不一樣,他們除了捂着被子對着自家媳婦賣力外,平時輕易不會表現得那麼溫柔。在呂律這裏,卻是時時都有,讓她覺得非常安全踏實。
“走,領我去看看你們今天抓來的小飛龍。”
擁抱了一會兒後,呂律鬆開陳秀玉,將馬鞍送回仙人柱放好後說道。
“好啊!”
陳秀玉也將裝驢肉的袋子提了起來,歡快地跟着呂律鑽進地窨子。
呂律和陳秀玉的靠近,麻袋裏裝着的七隻小飛龍唧唧叫着,緊緊地縮到一旁。
這上半身紅棕色的小東西,確實相當可愛,呂律都忍不住伸出指頭去撥弄一下它們的小腦袋,嚇得一個個驚叫着往一邊躲。
“律哥,這些小飛龍能養嗎?”
陳秀玉很是擔心這些嬌嫩的小東西不容易養活。
“當然能養,不過,它們再長大些,就會飛了,明天,咱們得想辦法弄個大點的蛔咏o關起來。
喂的也很簡單,嫩草嫩葉、小蟲子、到了再過一段時間,各種小野果都可以喂,到有了松子、榛子的時候更好,它們最喜歡喫,都是能在周邊山野裏就能輕鬆得到的。”
呂律笑着說道:“我也在考慮養上一些,只是一直沒碰到,等它們再長大些,或是再多一些的時候,乾脆在林子裏圈一片地方,去買些網來,直接圈一片地方養着。只是你又得多辛苦一些了。”
“這纔多大點事兒啊?我還想着去買些雞仔回來養着呢。”陳秀玉信心滿滿。
“這個必須有,有蛋有雞肉,再過些時日,山裏的蘑菇也該出了,我可是想着以後能經常喫上小雞燉蘑菇呢。”
“等趕集的時候我就去買!”
得到呂律的支持,陳秀玉顯得很興奮。
“袋子裏裝着的毛驢肉,也是頂好喫的東西,我弄點給你嚐嚐,剩下的,等明天王大龍他們中午來了,給他們煮湯鍋喫!嗯……你幫忙熬些苞米麪,剛買來的青狗,還餓着呢。”
呂律說着,倒水洗手,然後開始準備做喫驢肉涼片的蘸料。
陳秀玉應了一聲後,也忙着將竈火燒着,鍋裏放上水,回頭看到呂律已經挑着好的驢肉切了薄片,用野韭菜、野山蔥和糊辣椒,再加上一些地窨子裏的調料弄好了蘸水。
“快來嚐嚐!”
呂律用筷子將蘸料攪拌均勻後,扶着陳秀玉在桌旁坐下,然後,他自己也在陳秀玉對面坐着,示意她快喫。
陳秀玉提着筷子,夾了一塊,輕蘸一些蘸料,放入口中。
“怎麼樣?”
“好喫……律哥,你也嚐嚐。”
陳秀玉說着,蘸了一塊驢肉餵給呂律。呂律張嘴接過,細細品味,更豐富的作料加持下,味道比在蔣澤偉那裏喫的還更好。
見陳秀玉緊跟着又夾一塊喂來,呂律連連搖頭:“喫不動了,我現在肚子裏全是驢肉,再喫下去,我都快成驢了。你自己喫吧。”
陳秀玉被呂律一句話逗得咯咯直笑,她又喫了兩塊,忽然抬頭看着呂律:“律哥,我感覺我這些日子,好像胖了一些,這麼喫下去,以後會不會也變得很難看?”
“不會,你現在離胖還遠着呢,之前太瘦了些,就該多喫點好的,每天忙着做那麼多事情,你也胖不起來。”
嫁給呂律這麼些日子,喫喝不愁,過的也是別人羨慕不來的日子,陳秀玉的精氣神比以往好了很多,之前有些蠟黃蒼白的膚色漸漸變得紅潤,身體也飽滿了一些,整個人變得越顯青春活力。
趁着陳秀玉在喫驢肉的時候,呂律見鍋中的水已經開了,取了苞米麪,用筷子攪動着撒入鍋中,漸漸地,鍋中苞米麪變得濃稠,他又在裏面撒了些鹽面,不多時,鍋裏一個個氣泡炸開,蹦出一團團苞米麪醬。
這玩意兒落到身上,滾燙。被燙到的話,不是個水泡也是個紅點,火辣辣的。
呂律只能不斷地用鍋鏟鏟動攪拌,順便把柴火給撤了。
陳秀玉也只是喫了十多塊肉片後就停下了,接手呂律熬苞米麪的事兒。呂律自己則是弄了些油餅,吹口哨喚來追風喂料。
柵欄建起來後,呂律也不再拴追風,任憑它在草甸子上折騰。似乎正是這樣的放養,讓它更多了些野性,看上去越發狂放,悍威凜然,追風的奔騰,成了草甸子上一道最好的風景。
在苞米麪熬好冷卻變得溫熱後,呂律親自去柵欄內餵了青狼。
青狼和呂律還沒完全熟悉,顯得有些畏懼,但架不住苞米麪的誘惑,還是試探性地靠近,很快狼吞虎嚥起來。
喫飽後,湊到呂律旁邊好好嗅了嗅,在呂律伸手摸它的時候,不再躲閃。
把這些事情處理好,夜已經深了。
兩人簡單洗漱後,上牀睡覺。
馬燈的燈光熄滅,麻袋中裝着的小飛龍噰地叫着,被子裏也在窸窸窣窣。
“進不去,快……幫忙扶一下……”
“嗯……”
……
第二天早上,陳秀清騎着馬到呂律草甸子,第一件事兒就去忙着看那幾只小飛龍。
陳秀玉已經按照呂律的指點,挑了些嫩草和草木嫩芽,用刀細細切出來,放麻袋裏喂着。
呂律去了河邊,從須谎Y取了幾條小魚出來,餵給三隻關在木谎Y的猞猁崽子,三個小東西似乎也沒那麼怕呂律了,在小魚塞進蛔俞幔髯詼愡^來叼了一條蹲坐在一邊,弓着腰,用一雙小爪子抱着,嚼得咔嚓響。
隨後他又去看了青狼。
昨天餵過一次後,青狼再見到呂律,開始很自然地湊過來,不停地搖着尾巴,大有討好的意思。
一直跟着呂律的元寶娘四個也湊在柵欄邊衝着青狼嗅,它們幾個昨天弄出來的傷經過這段時間的恢復,已經有了結痂的跡象。
見元寶娘四個不兇了,呂律試探着將青狼放了出來。
青狼一下子又被元寶娘四個圍住,三條狗崽衝着青狼嗅,青狼也在嗅着它們。
只是,當它湊到元寶旁邊,嗅到屁股位置的時候,元寶突然一下子轉身,猛地一下子就咬着青狼,將它摁翻在地上,嗚哩哇啦地甩了幾下,那是相當的兇殘。
三條狗崽也跟着一擁而上。
呂律被嚇了一跳,這纔買來,可別被元寶娘四個給直接咬廢了。
他正想上前將幾條狗分開,卻見青狼躺地上,一動不動,還發出嗚嗚的哼聲,元寶就在這時,鬆開了咬在它脖子上的嘴吧,衝着它吠叫幾聲。
慢慢地,黑虎、白龍和花豹也各自鬆開。
青狼依舊躺在地上不敢亂動,直到元寶娘四個緩步離開,它才站了起來,抖了抖身體,保持着一定距離,跟着元寶娘四個。
沒有再撕咬,感覺上一下子融洽了很多。
呂律終於放鬆下來,嘀咕道:“聞哪裏不好你聞那裏……分分鐘教你重新做狗。”
看着身爲母狗卻顯得很彪悍的元寶,呂律不由在想,三條狗崽的的父親到底是哪幾個。
能配得上元寶的,估計也相當不孬。
只是,這秀山屯附近,也沒看見啥能入得了眼的好狗啊。
“總不會是狼吧?看着三條狗崽,也不像啊……”
他心裏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看見王大龍等人說着話從外邊林子中走了進來,他趕忙去開門,將他們迎了進來。
“幾位大哥,你們有誰會編織蛔樱俊�
要養飛龍,蛔由俨涣耍难Y有想法,奈何沒這能力,呂律只能求助幾人,如果他們也不會,就得考慮去另外請人幫忙或是到區上去買了。
七隻小飛龍,放在麻袋中養着也不是事兒。
“白狗剩會!”
王大龍對自己找來的這些人很瞭解,誰擅長幹啥,會幹些啥,都很清楚。呂律一問,他立馬就給了答案。
呂律轉頭看着白狗剩:“白大哥,那今天得麻煩你幫忙做個大點的蛔恿耍矣脕眇B秀玉和清子抓來的那些小飛龍。”
“幹啥都是幹,找柳條來,今天就能給你弄好!”
白狗剩滿口答應。看來,他對自己這編籮筐的技藝也很自信。
“律哥,多弄點柳條,順便再弄一個揹簍……”忙着給菜地澆水的陳秀玉聽到這邊說的話,遠遠地喊了一聲。
“好……”
呂律應了一聲,回頭招呼跑去逗弄猞猁崽子的陳秀清:“清子,跟我進山割柳條!”
第255章 就找野豬下手
白天領着陳秀清到山裏割了不少粗細均勻的柳條交給白狗剩編織蛔雍蛽d簍,下午的時候呂律叫上陳秀清和陳秀玉一起去了孫寒衛放蜂的蜂場。
這些蜂箱,採用的是活框養殖,想要搬叩讲莸樽釉O置的蜂場,必須得將裏面的巢框用木螺絲給固定住,防止移動的時候發生碰撞傷蜂掉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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