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杯白开淼
放下手裏拎着的幾大包菜,瑪麗亞轉過頭才發現兩個卡斯特家的男人間又有些不對勁的樣子,她走過來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弗蘭克,這麼看着伱遠道而來的叔叔像話嗎?”
兩個男人還是互相對視着,似乎沒有一個人聽見了她剛剛說的話。
瑪利亞無奈扶額,怎麼卡斯特家的男人全都是這個德行,看來弗萊多叔叔那話還真沒說錯。
“爸爸,今天弗萊多叔公給我講了好多有意思的超級英雄故事!而且他也是個超級英雄!”
弗朗西斯的突然出現打破了一直緊張的氣氛,他熱情洋溢地跑到父親身邊,一邊揮舞着披風,一邊高興地大聲喊着。
黑髮男人雖然一開始表情仍然嚴肅,但看到兒子如此興奮,他一直緊繃着的臉上還是逐漸露出了一絲微笑,他輕輕拍了拍弗朗西斯的頭道:“真的嗎?那聽起來很有趣。”
弗蘭克也加入了談話,試圖拉近與這個家庭的距離。他笑着說:“是的,弗朗西斯是個很棒的聽校麑Τ蔂懸粋�超級英雄很感興趣。”
“是不是?弗朗西斯?”
“沒錯!”
莎拉從房間裏出來,雖然仍然保持着生氣的表情,但她也加入了對話,問道:“弗朗西斯,弗萊多叔公還給你講了哪些故事?”
弗朗西斯立刻變得興奮,開始向妹妹和爸爸講述他剛剛聽到的一些超級英雄故事,他滔滔不絕,一時間讓所有人完全忘記了之前的不快。
那個年輕些的弗蘭克似乎也被兒子的熱情所感染,他坐在了原地默默地聽着這些孩子們一同討論超級英雄的話題。瑪麗亞站在一旁,看着這個家庭重新找回了一些歡樂和親近的時刻,她心中也感到一絲寬慰。
多虧了這個弗萊多叔叔的到來,這似乎是自己的老公從戰場上下來之後一家人最開心的一天了。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不長久,想到這瑪麗亞眼神一暗,弗萊多叔叔畢竟只是來看望他退伍的侄子的,不可能留下來每天都給孩子們講超級英雄的故事。
聽着孩子們間的對話聽了一會,黑髮男人突然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弗蘭克,問道:“弗萊多叔叔,既然你也是個超級英雄,不妨給我們講講你自己的故事吧?”
聽見這話孩子們立刻興奮異常,附和地大聲喊道:“弗萊多叔叔,再講一個故事!再講一個故事!”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期待和熱情,彷彿一羣小粉絲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超級英雄的下一次冒險。
“行吧。”
懲罰者無奈點頭,給年輕的自己講個超級英雄故事有點怪怪的,不過他現在的身份是弗萊多叔叔,只得隨口又胡謅了幾個毆打街頭小混混的故事出來,並且儘量去掉了其中血腥的部分。
等到他講完之後,黑髮男人面無表情地對他的弗萊多叔叔點點頭,說:“不錯的故事,飯快做好了,不如我們去多拿點啤酒來怎麼樣?”
“當然。”弗蘭克長出一口氣,看來年輕的他並不介意‘弗萊多叔叔’這檔子事,這很好。
也許等等他能和年輕的自己一起放鬆一下,喝幾杯聊一聊,自己也好讓他明白家人的可貴。
兩人來到車庫,弗蘭克蹲下身子,試圖伸手進小冰箱去摸取那些啤酒。然而,啤酒放在小冰箱的深處,讓他難以直接拿到。
“哐——”
背後的門突然猛地關上,他趕緊回過頭,只見那黑髮男人正手持一根棒球棍,站在他面前輕輕揮動着。
男人眯着眼睛說道:“聽好了,我不知道你這個混球爲什麼和我長得這麼像但是我的弗萊多叔叔在我出生之前就死在西西里島上了”
“所以你他媽的到底是誰?你想對我的家人幹什麼?”
該死的,看來自己還是會介意‘弗萊多叔叔的’。
189.第188章 卡斯特家男人的交流方式
“你這個心理變態的混蛋,說!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冒充我的叔叔?你打算對我的家人做什麼?”黑髮男人的嘴巴里充滿了仇恨,他咒罵着,把那結實的棒球棍一下子砸向眼前的人。
“啊我能解釋”
弗蘭克憑藉他過人的反應速度迅速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棒球棍帶着咆哮聲和狂暴的氣勢砸在了櫃子上,瞬間將櫃子破壞得七扭八歪,櫃子上的各種工具和零件紛紛掉落,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扳手、螺絲刀、釘子等工具砸在地上,發出一陣混亂的聲音,彷彿是戰場上的爆炸聲。木屑四濺,飛濺的火星在空中綻放,給整個房間增添了一股險象環生的氣氛。
年輕的弗蘭克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不斷揮舞着棒球棍,試圖將這個假冒自己弗蘭克叔叔的傢伙打倒。然而,弗蘭克的多了十幾年搏殺經驗的身手讓他如魚得水,他靈活地躲避着每一次攻擊,同時大喊着試圖緩解這場衝突:
“聽我說,我是來幫伱的!”
“我他媽看起來像是需要人幫助嗎?!”
不說還好,弗蘭克這麼一說反而把年輕版本的他更加激怒,乾脆直接扔下了手中破破爛爛的棒球棍大吼一聲撲了過來,兩人頓時陷入了徹底的肉搏戰中。
“你”
話未說完就只聽得嘭的一聲悶響,黑髮男人的拳頭猛然砸在弗蘭克的臉上,將後者的頭向後仰去,弗蘭克感到一陣劇痛,但他沒有停下來,立刻反手一拳回敬給年輕的自己。
年輕的弗蘭克並未料到自己的對手如此難纏,臉上登時飄起一道鮮紅的弧線。
懲罰者吐了口唾沫落在地上,其中帶着一些血跡,他擺出了準備出拳的姿勢,將目光鎖定在回過神來的另一個自己身上大聲喊道:
“我知道你整日酗酒,擔心自己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那我要告訴你,你他媽猜對了!”
隨着這番話的落下,老弗蘭克一腳狠狠踹在了那個年輕的弗蘭克兩腿之間。
“嗷——”後者立刻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紫,彎腰捂住襠部,雙膝跪地,看起來痛苦難忍。
弗蘭克站在一旁,目光冷漠地看着這一切。
這場小小的勝利可並不足以讓他感到滿足,他來這裏可不是爲了和年輕版本的自己互毆一通的。
“你寧願拿着把衝鋒槍把別人打成一攤肉醬,或者用刀子割開一個人的喉嚨,也不願意陪着你的家人!”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刺向了年輕的弗蘭克內心深處,他的雙眼瞬間不可置信地睜大,因爲這番指責是如此準確,揭開了他內心深處的陰暗面。這個令人痛苦的真相擊中了他的靈魂,讓他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確實有愧於他的家人。
但很快年輕的弗蘭克就反應過來,這個該死的‘弗萊多叔叔’以爲他是誰啊?敢跑到自己家裏來指手畫腳?
“你懂個屁!”黑髮男人的嗓音嘶啞而憤怒,他不顧流出的鼻血彈了起來再次向前衝去,看來剛剛那一腳並沒有傷到他。
“某種意義上來說”弗蘭克輕巧地閃開了迎面而來的怒髮衝冠的大漢,然後用胳膊肘狠狠地撞向對方,這一招的出其不意使黑髮男人受到了一定的衝擊,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差點失去了平衡。
“我比你自己還懂你自己,你得讓別人幫你,你才能從這種狀態裏解脫出來。”弗蘭克的話語鏗鏘有力,接着他向年輕的自己伸出了手:
“在你後悔之前,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之前,你必須這麼做。”
“我他媽不在乎。”
年輕的弗蘭克低聲嘶吼着,彷彿試圖壓抑內心的混亂。他咳嗽了一下,似乎是身體有些不適,但隨後他眯起了眼睛,突然用力將身後的一把扳手砸了出去。
老弗蘭克下意識地躲開了扳手的襲擊,但年輕的他立刻抓住了機會,撲上來一把抓住他的頭,用力朝着牆壁猛撞。
“咚——”
懲罰者的頭重重地撞上了牆壁,劇痛瞬間傳來,視線一陣模糊,但他仍然竭力保持清醒。
看來年輕的自己內心中所受到的煎熬遠比他所見到的更加深重。
巨大的撞擊力量讓整個車庫都晃了一下,車庫內的各種工具和雜物都發出輕微的晃動聲。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引起了一牆之隔的廚房裏瑪利亞的好奇。
她一邊拉開冰箱門取出一瓶牛奶,一邊抬起手好奇地喊道:“弗蘭克,你和弗萊多叔叔在倉庫裏幹什麼呢?你們沒事吧?”
“親愛的,我沒事!”“親愛的,我沒事!”兩個弗蘭克下意識地異口同聲喊道,同時回應着瑪利亞的關切。
“哈?”
年輕的弗蘭克一頓,接着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弗萊多叔叔’,這不知廉恥的老東西喊他的老婆做親愛的幹什麼?
老弗蘭克也明顯愣了一下,很久以前他也經常被自己的瑪麗亞這麼喊過,剛剛那一瞬間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幾乎忘記自己的瑪麗亞已經死了。
不過不管怎樣,他絕不會浪費這個奪回主動權的好機會,不等年輕的弗蘭克回過神來,懲罰者一發老拳狠狠地擊中了他的下巴,巨大的衝擊力讓其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去。
接着,老弗蘭克毫不留情地抓住這個機會,用力將年輕的自己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地板上的灰塵和碎木屑飛散開來,黑髮男人痛苦地呻吟着,感覺到身體的疼痛。
“別再動彈了,爲了我們兩個的好。”
又隨地吐了口唾沫,懲罰者踩在他的背上側身罵了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有些破舊的照片,然後將它拎在弗蘭克的眼前。
後者的眼睛瞬間瞪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這張照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照片上是一家人的合照,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年輕的弗蘭克能夠清晰地看到照片中的人物:一個更加年輕的弗蘭克,一個笑容燦爛的女人,還有懷抱中的嬰兒,他們是一家人,幸福而溫馨。
他的喉嚨哽咽,眼睛開始溼潤。這張照片帶回了他遙遠的回憶,那是他本應該度過的一段美好時光,但在第一個孩子生下後他就急匆匆地參軍入伍了。
那張照片一直被他保留,放在錢包裏從未給任何人看過,他很確定他在今天喝酒時還特意看了兩眼,現在爲什麼會在這個‘弗萊多叔叔’身上?
“你是誰?”
黑髮男人的聲音變得顫抖,不再反抗。
190.第189章 解開心結
“你你到底是?”
踩在後背上的那隻腳抬了起來,年輕的弗蘭克·卡斯特也得以藉此機會喘着氣緩緩回過神來,不再像之前那樣衝動地撲向那個自稱是“弗萊多叔叔“的人。
相反,他伸手擦拭着鼻子下腫脹的鼻頭,血跡模糊了他的手指,但他卻仍然堅定地問道。
那打鬥中有幾分熟悉的招式,以及異口同聲喊出的話,一切的一切都讓的他心中產生了一個猜想,但那猜想實在是過於駭人聽聞,哪怕是自己在酒吧裏灌酒灌的最多時也不曾這般妄想過。
《回來未來》《時間機器》之類的電影應該就只是電影纔對.雖然他平常經常掛着一張別人欠他八百萬的臭臉,但他還是會看各種電影的。
“起來,我們談談。”
老弗蘭克沉默片刻,然後對着地上年輕版的自己伸出一隻手,這回後者沒有再抗拒被一把拉了起來,然後拍打着身上的土灰看向‘弗萊多叔叔’。
兩個面貌相似,但又年齡不相仿的男人站在車庫中互相對視着,一時間的寧靜只被微風拂動的樹葉聲所打破,前者深吸一口氣凝視着年輕的自己,眼神充滿了沉重。
“我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講起,但你必須聽我說完。“
懲罰者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這將會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無論是對於自己還是這個年輕的自己而言。
年輕的弗蘭克點了點頭,儘管內心充滿了疑問,但爲了那張照片他還是願意傾聽這些話。
“我是伱,或者更確切地說,我是未來的你。“
聽見這話,年輕的弗蘭克一愣,接着略帶不安地點點頭道:“繼續說。”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眼前這個‘弗萊多叔叔’的眼神和語氣以及那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照片讓他明白,這絕不是一個玩笑或惡作劇。
如果這並非玩笑或惡作劇,那麼
“在離今天不遠的某一天,有人奪走了我們最珍貴的東西。“似是知道年輕的自己在想些什麼,老弗蘭克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沉重,窗外的樹葉再次沙沙作響,他閉上眼開始回憶那糟糕的一天並將其緩緩道來。
公園野餐,槍聲,尖叫聲,還有濺到自己手上的溫暖血液,以及一切的最後將他帶入一片黑暗的那顆子彈。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帶着瑪麗亞他們一起去那個該死的公園裏野餐。
而聽着這一切,年輕的弗蘭克默默地從兜裏掏出錢包,輕輕地抽出一張摺疊的照片。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將它展開,露出了照片上的畫面。
那張照片是一家人的合影,年輕的弗蘭克,他的妻子瑪麗亞,和他們的懷中酣睡的小嬰兒。他們三人擠在一起,笑容燦爛,幸福洋溢。照片背景是一片陽光明媚的天空,他們似乎正在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
這張照片和老弗蘭克手中的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他手上的照片看起來更加新鮮,顏色更加鮮豔。
在這一刻,年輕的弗蘭克感到自己彷彿置身於一部科幻小說中,他開始思考這是否是一場幻覺或瘋狂的夢境。然而,老弗蘭克的存在是如此真實,言之鑿鑿,讓他無法輕易忽略。
“所以你你真的是來自未來的?”他踢開了腳旁的一把螺絲刀,看着後者叮叮噹噹地消失在黑暗中後轉過頭問道。
老弗蘭克緩緩點頭又緩緩搖頭,這兩者之間有一點差別:“準確一點的來說,我並非來自你的未來,而是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未來。”
看着年輕版本的自己一頭霧水的樣子,他有些無奈擺擺手,他就不應該說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的:“你是過去的我,雖然你現在是個混球,但我知道你骨子裏是個什麼人,我相信你會理解並協助我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年輕的弗蘭克聽完老弗蘭克的解釋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沉默了一會。這個冷漠而沉穩的男人顯然在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動。最終,他打破了寂靜。
“我去給你拿瓶啤酒.這次是真的。”他的聲音依然冷漠,但其中透露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情感。年輕的弗蘭克起身,朝旁邊的冰箱走去打開冰箱門,裏面瀰漫着冰涼的氣息。
在冰箱裏,他找到兩瓶冰鎮的啤酒並取出來,有任何多餘的話語,年輕的弗蘭克遞給老弗蘭克一瓶啤酒,然後打開自己的瓶子。
兩位弗蘭克就這麼默默地坐在房間裏,每個人手握着一瓶冰鎮的啤酒,冷涼的玻璃瓶上有着水珠。他們的思緒紛湧而至,心中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感和疑問。
年輕的弗蘭克將瓶口抵在嘴脣上,閉着眼一口口地喝下冰涼的啤酒。每一口酒都伴隨着一絲苦澀,彷彿在提醒他,這個陌生的人說的話可能會改變一切。他想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想着未來的可能性,同時也在考慮着是否應該相信這個老弗蘭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我知道你仍然不確定如何來理解這一切,說實話,換作是我自己也會覺得這一切不可思議。”老弗蘭克灌了口啤酒,突然說道。
“但是我沒對你撒謊,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我都經歷過。我從戰場上回來之後,將身邊的每個人都拒之門外,直到那天之後一切都太遲了,我失去了所有我關心過的人。”
“我的過去已經無法改變了,而你的家庭需要你,需要弗蘭克·卡斯特.但你更需要他們。”
年輕的弗蘭克的眼睛猛然睜開,他的瞳孔收縮,目光鎖定在老弗蘭克的臉上:“你剛剛說了合作?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保護瑪麗亞他們。”
“簡單的很。”
老弗蘭克擦擦嘴角站起身,“咚”的一聲把空蕩蕩的酒瓶砸在一旁的臺子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車庫通往屋內的房門:
“你現在走進去陪着弗朗西斯,莎拉還有瑪麗亞一起喫飯,做個合格的父親和丈夫。”
“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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