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辛老板
同時也有許多美女,粗粗一看七八人,但看打扮有些過於“花枝招展”了,不像是正經記者。
一旁一個副手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也拿着手機:“張總,我們好像復瑞館那邊有大消息.”
鬍子男點點頭道:“可惜我們的預約名額不是今天沒想到復瑞集團第一天就放大新聞,可惜了”
副手點頭道:“我看了一下,咱們用戶基數不夠,平臺上關於科博會的內容只有幾十個.我們今天得抓緊了,至少要拿出一百條不同的內容,再混剪500條,才能完成今天的工作。”
鬍子男:“嗯,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讓大家散開工作吧。”
這夥人分別散開,基本都是兩兩一組或者三人一組,有的拿着攝像機,有的乾脆就是手機,朝着各個展臺而去。
拍攝的主題就是科博會,但形式多種多樣,各公司的產品能拍,美女逛展也能拍,光入口的雕像就拍了七八條。
而鬍子男則一直站在原地,似乎他這裏是箇中樞。
想了想,從揹包裏掏出筆記本電腦,直接蹲在地上處理着什麼,只是時不時望向“復瑞館”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45碼的大腳出現在視線裏,倒着靠近,然後一腳踩到了他的揹包上。
“哎~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鬍子男無語的抬頭看去,是一個高大的青年,比自己高半個頭,但一眼就是在校大學生的氣質。
周圍還有幾個同伴,也是一臉緊張.身上的衣服還有學校名,寫着“哈工大”。
張總檢查了一下揹包,除了外面一個大腳印子,其他倒也沒啥損失,有點小惱火,但還是擺擺手道:“走吧走吧。”
那個高大青年手足無措的站了一會兒,然後消失了幾分鐘,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遞來一瓶冰紅茶。
“叔叔,剛纔是我的錯,給您買了瓶飲料。”
鬍子男直接站了起來:“你叫我什麼?”
你專門回來一趟背刺我的是麼?
“呃哥、哥,我叫錯了,我聽您口音,是東省人?”
鬍子男一愣:“怎麼?”
“我也是東省,珠市銀,我叫韋航。”
“你這口音.不對吧?”
“我有口音麼?.大哥你東省哪裏的。”
青澀愚蠢的感覺,讓鬍子男也不忍苛責,再加上都是東省的,就接過了飲料,稍稍多說了兩句。
“我清河縣的,小地方,你可能沒聽說過。”
韋航眼睛一亮,立刻道:“清河怎麼沒聽說過?人傑地靈!周教主故鄉啊!”
鬍子男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搖頭失笑道:“也對,現在清河縣不再是默默無名了.”
本來只是踩了別人的包一腳,賠了瓶飲料道了個歉,話題也差不多應該到此爲止,但聽說對方是清河縣的,韋航又再度試圖挑起了話頭。
“哥怎麼稱呼?您家離周教主家近麼?我聽說清河就兩所高中,你不會是他同學吧?”
看到對方雜亂的鬍鬚,和微微發福的小肚子,韋航又改口道:“或者是他學長?”
鬍子男低着頭,繼續開始工作:“算是一個學校的吧,不過不熟。”顯然這個問題,許多人也問過,對方的回答並不走心。
韋航也感受到了對方不是那麼喜歡聊天,不再糾纏。
不過似乎是逛累了,自己也端着瓶飲料,靠在牆邊休息,眼神望向不遠處的GJ電網展臺出神。
又過了幾分鐘,鬍子男卻主動挑起話題。
“周瑞是你偶像?”
韋航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不全因爲這個,我好像小時候見過周教主,嗯幾年前吧,不過一直不敢確定,周教主會打拳麼?一種名叫‘六氣功’的拳法?”
鬍子男搖搖頭:“沒聽說,他練的不是李蔡佛拳麼?很早的事情了。”
“嗯那應該是我搞錯了以前有個人教了我幾個架勢,我一直以爲那個是周教主呢您倒是對周教主挺了解的。”
“畢竟我是清河縣的,哪能繞過這位耳朵邊都起繭子了”
鬍子男抬頭瞥了一眼這傢伙的身高,說道:
“你哈工大的學生,不想着好好學習,捉摸武術幹什麼.我和你說,別看武術花裏胡哨的,練過武的人打架依然是用板磚好使。”
韋航撓了撓後腦:“強身健體罷了.學習我也沒落下,不過現在外面技術變化太快了,我是學航天的,這一領域周教主進度太快,我感覺學校教的東西有些落伍了。”
鬍子男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念大學還是不錯的,要珍惜機會,況且你想趕上週..教主的速度,想太多了.”
沉默了片刻後,鬍子男補充道:
“沒有人能趕上他前進的速度”
“普通人要有普通的預期,追趕一個不可能的目標,不如放過自己。”
韋航沒說話,對於朝氣蓬勃的大學生來說,並不太能聽得進去這種話,尤其是陌生人突如其來的說教。
下意識頂了一句回去:“成年人就是想法太消極.老想着躺平”
對於“大學生”是否是成年人這件事,兩人也沒討論。
但話題就此徹底中止了,鬍子男也沒反駁,只是笑了笑。
誰還沒有聽不進勸的時候,等邁入社會,會醒悟的。
又過了一會兒,有同學找來了,韋航一言不發,和同學去別的展區了。
鬍子男就這麼安靜的工作,時不時有兩人一組,三人一組的拍攝小隊回來,修整一番又繼續離開,只有他一直沒挪地方。
漸漸的,時間到了下午,冬天天黑的早,外面已經有點暗了。
周圍的人雖然沒有減少,但大家體力和精神頭都越來越疲憊,步伐變得散漫無力,呆在邊緣處休息的不在少數,所以鬍子男周圍的空間也越來越小,人越來越多。
索性收拾了一下,換到了室外,雖然冷點,但是清淨。
挨個通知了拍攝隊新的位置,鬍子男繼續辦公,就像無數因爲工作而來看展的打工人一樣。
紛繁有趣的科博會,對於他們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並沒有功夫去細細品味。
直到一雙44碼的鞋,停下了身前。
“張鑫?”
鬍子男茫然的抬頭看去,然後又茫然的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渾身一個哆嗦。
帶着棒球帽的周瑞,古怪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他幾乎認不出來,這是曾經那位還算有點小帥的高中同學。
鬍子拉碴,有些發福,體重比他印象裏,少說多了40斤.
這對於任何人的外貌來說,幾乎都是整容式的變化,周瑞也只是嘗試性的叫出這兩個字。
沒想到居然叫對了。
張鑫下意識站了起來.想要拿起包扭頭就走,然後留下一句:“你認錯人了。”
但捏着揹包肩帶的手,卻怎麼也提不起來,彷彿那揹包有千斤重。
最終頹然坐了下來。
但聲音反而灑脫了一些:“這你也能認出來我是真的服氣”
第1034章 平常心
科博會,室外某處。
周瑞對一旁的甘媛小聲說了幾句什麼,對方微微頷首離開了。
然後周瑞也坐在了長椅上,好奇道:“來看展?”
張鑫點點頭:“算是吧,也是工作,公司需要科博會的素材。”
周瑞翹起二郎腿,好奇的說道:“好久沒見了,現在忙什麼呢?”
張鑫笑了笑:“這話就長了”
似乎是不知道從哪開始說,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從頭說.
“杜全那些破事結束後,我因爲教唆他人僞裝警察,被拘留了十五天,好在當時只找到保安服裝樣子,後來口供還有立功,才象徵性的拘留了一下.但後來學校還是覺得影響惡劣,就勸退了,我索性就直接辦理了退學。”
他的聲音很平淡,彷彿那些驚心動魄,是別人的故事。
可能這就是時間的威力吧,再特別的過往,最後也會化作平常。
“當時攢的那點錢,大部分是灰色收入被沒收了,剩了差不多十萬塊算是我的工資,我帶着十萬去深城,結果幾個月分逼不掙,存款耗光再之後我又去羊城浪費了兩個月時間,也沒掙到什麼錢,郭盛你記得麼?”
周瑞一愣,這個名字更加久遠一時有點想不起來。
“那傢伙在羊城打工,我在他那擠了一個月。”
說到一半,張鑫掏出一盒煙,遞給周瑞一支:“抽菸麼?”
周瑞稍有猶豫,但還是接過了,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特製的打火機點燃了吸了一口。
也許是冷風太大,反倒是張鑫自己半天沒點着,直到一隻手伸了過來,轉頭看去,是望着前方,單手支棱着的周瑞。
張鑫藉着周瑞的打火機點燃,也吸了一口,吐菸圈的時候才發現,面前正是“復瑞館”的背後,甚至正對着工作人員通道。
怪不得周瑞會路過,是他自己忙轉向了,來了這麼一個“危險”的地方。
或者說其實他也在期待某人的一次路過?
張鑫繼續道:
“我爸想讓我回清河,但我想再試一次,就問我爸借了五萬塊錢去了京北有時候覺得好笑,‘京滬羊深’四個一線城市,我轉了個遍,不過京北邭獠诲e,加入了一家創業公司,搞社交媒體的。”
周瑞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煙,果然是“中北海”。
怪不得這麼難抽.
“然後呢?”
“然後?創業公司,對執行力看的更重,我可能是之前灰色地帶見識的多,依靠一個‘大學肄業文憑’也算站穩了腳,現在負責一些地推,內容管理什麼的。”
張鑫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回彈的手感讓他自己都笑了:
“從此也就收心了,創業哪有那麼容易,能有個穩定工作,不再讓爸媽擔心已經很不錯了,現在是標準北漂社畜,混了兩年,小公司晉升快,現在說起來也是個‘總’,就是壓力大,天天加班熬夜,想不肥都難啊.”
周瑞也笑了笑,吐出一口菸圈。
“挺好的,看上去比以前穩重多了。”
“那是,肚子裏有貨了學了不少東西,就是顏值越來越拉胯,剛纔一個大學生叫我叔叔氣得我想給他一腳.”
周瑞點點頭,表示能理解這種心情:“你能有這個心態,我就放心了。”
張鑫瞥了一眼周瑞:“放心?你真的擔心我?”
周瑞實話實說:“遇上了,就勾起一點回憶,沒遇上.我想你一個大男人幹什麼?”
張鑫哈哈一笑:“那就好,你周教主的擔心,會讓我壓力更大,萬一起了再拼搏一次的想法,我現在這體質怕是會猝死.”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都望着前方發呆。
周瑞還在消化張鑫的過往,而張鑫則在消化遇見周瑞這件事。
愣神時,周瑞看到遠處一個記者模樣的女人,正在對着攝像機介紹展會的情況,看LOGO,似乎是“星浪”。
周瑞突然感覺那女的也有點眼熟
叫什麼來者?嚴..呃.嚴雪姨?好像也不對..
他沒有“超憶”,一些不重要的人確實要花點時間才能想起來。
看來這場聚集了全國目光、上百萬參觀者的“科博會”,也許還隱藏着更多他曾經認識的人。
亦或者,那些曾經一路遇到過的人,也會因爲他周教主在這,而潛意識裏想來“科博會”看一看。
期待一次路過,或者是偶遇?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不過並非所有人,周瑞都有興趣相認。
似乎是覺得沉默有點久,周瑞冒出來一句:“張叔叔還好麼?”
“好着呢,一個縣裏小公務員,不爭不搶的.只要兒子不添亂,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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