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辛老板
你們不是每人一隻熊貓麼?有什麼好看的?
脫下了半個月來幾乎焊死在身上的工裝,周瑞換回了休閒裝,看上去一下年輕了很多。
一輛大巴車停在廠區門口,大家排着隊上車,周瑞很自然的坐在了韓子茵旁邊。
韓子茵也褪下了白大褂,一身溕B衣裙,料子很薄,在那雙大長腿上垂落出音樂的纖細曲線,膝蓋上還放着一頂寬檐遮陽帽,看得出對蓉城遊還是很期待的,準備了一套旅遊套裝。
韓子茵被周瑞看的不好意思,說道:“很怪麼……”
周瑞點點頭道:“是挺怪的,非常怪!”
韓子茵心裏出現了億絲絲慌亂,大部分情況她對自己的着裝都很自信,也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但這裏面的“別人”顯然不包括周瑞。
周瑞豎起了大拇指:“怪好看的!”
突如其來的土味油膩,在10年還不土,反而足夠有殺傷力和驚喜。
韓子茵立馬臉紅了,蔥白般的玉指抓着帽子,感覺一整個人不知道往哪裏放。
後排的俞樹眼睛一亮,感覺受到了啓發,轉頭對薛麗說道:“薛麗,你挺肥的。”
薛麗:“???”
“肥腸(非常)可愛!”
薛麗:“滾!”
大巴車載了近30人,消失了一段時間的胡獻再度出現,他似乎就是蓉飛裏承擔接待工作的,這次擔任起了導遊工作。
“這次有我們遠道而來的客人,我就說普通話了,行程是三天兩夜,今天先是寬窄巷子,喫火鍋,打麻將。”
“明天大熊貓基地,喫火鍋!打麻將!”
“後天樂山大佛,喫火鍋!打麻將!”
周瑞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排除掉地點不同……
這不是一樣的麼!
“已經玩過的沒關係,你們可以在酒店打麻將,我帶着滬上的客人去耍……我是說去遊覽,大家本地的就隨意一點,想回家了提前報備一下也可以。”
有人起舻溃骸拔覀儾换丶遥丶覜]得麻將打!”
好傢伙,周瑞算是知道爲啥這些本地人也願意出來玩了……純粹是來拼桌打麻將來的。
果然,車子開了快兩個小時,停在了酒店,等10分鐘後放下行李,集合去寬窄巷子的時候。
就只剩一半人了。
其他人已經在房間裏搓起來了。
周瑞眼皮跳了跳……看向一旁的王德:“你不去打麻將麼?”
王德搖搖頭:“我不喜歡打,難得出廠,和你們一起逛逛吧。”
一旁的胡獻道:“成都人也不是個個都打麻將。”
周瑞表示要不是沒剩幾個人了,我差點就信了!
主要也是廠區裏有規矩,不允許打搓麻,這對於蓉城人來說,堪稱嚴刑峻法,難得抓到機會自然不想放過。
寬窄巷子自古就有,不過近些年才被打造出了旅遊仿古街,商業化是有的,但還沒有像十多年後那麼“同質化”,各種小喫,工藝品啥的,也算有趣。
尤其是小喫種類很多,兔頭,甜皮鴨,冰粉,沣雞。
本地人未必覺得多正宗,但對於外地遊客來說,一個地方就能掃蕩這麼多種類,還挺方便的。
下午的時候,喫飯前牟仲義單飛了,他和關洪安,張援朝幾個老夥計,約在了華西醫院門口的一家火鍋店,坐擁西南地區最好的急救條件,喫得安心,喝的放心。
而大部隊的晚餐,在一家高檔火鍋店裏,聽本地人說,這家算是高檔火鍋裏面口味比較好的了,雖然他們還是覺得自家樓下的“某家”更巴適。
周瑞也分辨不出。
他一個喫鴛鴦鍋都做清湯那半邊的渣渣,有什麼資格評價蓉城的火鍋?
只是覺得這家小料挺豐富的,可能是高檔火鍋考慮到會有商務宴請,居然擺上了在蓉城大逆不道的麻醬和沙茶醬。
一頓火鍋炫完,本地的着急回去搓麻,周瑞不感興趣,索性準備在蓉城隨便逛逛,韓子茵自然是跟着一起,兩人就脫離了大部隊。
大體上來說,城市,尤其是大型城市,風貌上都大同小異,蓉城不像山城那樣具有地理特色,走在大街上如果忽略四周的方言,忽略過於密集的火鍋店,感覺和滬上某些街道差不多。
如果非要說的話,夜生活感覺更豐富一些。
滬上的夜生活也不差,但那是隱蔽在一棟棟建築物內的夜生活,而蓉城則是走到哪裏都充滿了市井氣息的熱鬧感,路邊的麻將攤子,蒼蠅館子,各個扎滿了人。
韓子茵跟着周瑞,一身潔白連衣裙,像是濃郁煙火氣中的一朵小白花,泛着淡淡的幽香。
周瑞:“會不會覺得無聊?”
韓子茵回答的直白又果斷:“跟你在一起就不會。”
“那就隨便走走,你要是遇到什麼感興趣的,我們就去看看。”
兩人走走轉轉,不知道踩過了多少條街道。
這是一座不錯的城市。
感覺比滬上,更能接納一個陌生人。
路過一處矮樓的時候,韓子茵望着二樓的窗戶有些好奇,周瑞尋着目光看去。
“小辣椒舞廳”。
窗戶很舊,有種獨特的年代感,像是一個老式舞廳。
周瑞道:“感興趣麼?”
韓子茵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有些好奇……”
周瑞腦補出一副“漠河舞廳”的畫面,沒想到蓉城還有這樣的地方,以前很小的時候,清河縣也有一家,叫什麼“大時代舞廳”。
周偉鋼被抓出來很多次。
而韓子茵則腦補出一副“金粉世家”的畫面,那種老派舞廳,就像是幾十年前的滬上。
周瑞心想感興趣就去看看唄,朝那邊走了過去。
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大門在哪裏,只有一個老漢坐在外面。
老漢穿着一身藏藍色的大褂子,有點像那種幾十年前的食品廠工人,面前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着類似票一類的東西,還有一碟瓜子。
周瑞心想這還真夠老派的啊。
“大爺,這個小辣椒舞廳是你在賣票麼?”
老漢頭也不抬道:“25塊一個人。”
周瑞也沒多想,掏出一張五十遞了過去,結果老漢找回來25。
“啥意思?不是25一個麼?”
老漢道:“女娃不要錢!”
周瑞心想這方面倒是與時俱進啊!
和滬上的夜店一樣。
老漢指了指一旁的樓道:“從那邊上去。”
看着那黑黢黢,髒兮兮的樓道,韓子茵突然有些打退堂鼓,但票都買了,只能硬着頭皮往上走。
舞廳就在二樓,很快就到。
周瑞撩開厚重的門簾,整個人愣住了。
臥槽咋這麼黑!怎麼不開燈啊!
你們隔着玩密室逃脫呢?!
第300章 能邀請您共舞一曲麼?
昏暗的巨大空間內,隱約能看到不少人在舞動,並不是周瑞想象的那樣有着酷炫的燈光的迪斯科,也並非韓子茵想象的那樣舊滬上“海派”老舞廳。
就是一種……船新的版本!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舞池,或者說整個舞廳都是舞池,根本沒什麼其他空間。
最重要的是,舞池裏面黑的一批!只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舞動,但又看不清跳的啥,幾乎沒挪過地方,就站在原地左右微微搖晃。
剛進入了的兩人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感覺和瞎了一樣。
幾乎下意識的,韓子茵就一把抓住了周瑞的手,冰涼軟滑,周瑞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感覺空氣都沒那麼渾濁了。
韓子茵肩膀緊貼着周瑞,隔着連衣裙感覺到了周瑞的體溫,又找回了一點安全感。
周瑞看向遠處的對面,唯一有亮光的地方,也許是吧檯?
由於找不到其他的路,周瑞拉着韓子茵的手,準備從舞池穿過去,反正這些人也和罰站一樣不挪地方,應該不會干擾到他們。
結果穿過昏暗舞池的時候,音樂突然結束,一切戛然而止。
燈光瞬間亮起,照亮了舞池。
兩人都懵逼了。
整個舞池居然有幾十對兒,都是一男一女。
有老阿姨和大叔,有老阿姨和小夥子,有小姑娘和小夥子,也有小姑娘和大叔。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幾乎所有男同志的手,都從不該出現的地方抽了出來。
啥玩意兒!
我是誰?我在哪?你們是什麼人?
這一幕直接讓周瑞和韓子茵呆住了。
這些剛纔還抱得很緊的人,毫無留戀的分開,潮水一般的下場了,又有很多新上場的,個別女同志還沒下去,半路就被別的男同志截胡了,二次返場站回了舞池。
周瑞才意識到這些都不是兩情相悅,這是明碼標價!而且是周瑞從沒遇見過的模式。
韓子茵感覺三觀受到了衝擊!
兩人被人流裹挾,推推搡搡,周瑞下意識的,一把摟住韓子茵的肩膀,防止被這些老色批碰到,用身體隔開了人·流。
猶如一塊軟玉入懷,韓子茵的肩膀是那麼纖細,強烈的保護欲上湧。
猶如投入了熔爐,周瑞的胸膛是那麼溫暖,韓子茵突然不會走路了。
兩人就這麼呆呆傻傻,站在舞池中央,周瑞是城牆,而韓子茵是城牆裏的公主。
舊人換新人,燈光很快又暗了下來。
音樂、響起。
人羣、晃動。
只有兩個人站着不動,與四周格格不入。
周瑞聽到背後的黑暗中,一人說道:“鬼丁姐剛纔沒問呢,你是10塊還是20塊?”
一箇中年女性的聲音說道:“五塊。”
然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周瑞心道好幾個臥槽,這是什麼物價!這是什麼消費水平!!
前世聽人說蓉城夜生活很頂,原來真的這麼頂麼!你們蓉城是有專用貨幣麼?
某處又傳來竊竊私語聲:“手往哪裏放呢?!”
“啷個?跳莎莎不讓摸?”
另一邊:“嬢嬢你腰桿子好粗哦!”
“你叫我啥子?!”
周瑞和韓子茵都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川省話不難懂,他們在919廠也沒少聽,半個多月了,不會說但能懂。
這一笑,緩解了兩人的尷尬,韓子茵抬起頭看向周瑞,一雙美目中的情緒周瑞看不清。
周瑞提議道:“要不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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