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辛老板
“暫時放在了家裏，我媽誇好看來着。”
小鎮路上，周瑞邊走邊打着電話。
電話那邊，是韓子茵清冷的聲音。
“你呢？春節前都做些什麼？”
韓子茵：“看看書，爲春節做準備工作。”
滬上年味沒那麼濃，但以前韓家過的都還挺有儀式感的。
全都得益於韓子茵的媽媽。
那時韓子茵媽媽會提前很早，準備過年的一切，而韓榮澤這種年二十九晚上才休息的人是指望不上的。
今年，韓子茵不想因爲媽媽的離去，就讓春節變得“應付了事”，正在想辦法重現當年的光景。
給長輩準備小禮物、補充家裏的年貨、大掃除、沙發罩送去幹洗、貼春聯窗花、據說還想要醃、炸制一些食品。
周瑞道：“做飯我也不熟，你要是遇到問題，可以問問李文倩的媽媽，這位可是廚藝進修過的。”
“好呀，我有阿姨的聯繫方式。”
周瑞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路旁熟悉的小賣部，店門口的貨攤上，擺着小山一樣壘起來的果丹皮。
再往一旁的小路口望去，他就是在那裏第一次遇見韓子茵，並且一板磚改變了她的命哕壽E。
本想和韓子茵說說，但這估計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掛了電話，周瑞看向小賣部老闆：“老闆，果丹皮給我抓一點。”
老闆抬頭看了周瑞一眼，感覺有些面熟，不過他一個開店的，面熟的客人多得很，沒多在意。
等周瑞拎着果丹皮離開後，老闆才從龐大的記憶裏想起了一點碎片。
“剛那個小夥子……是不是養驢的？哎不對啊，我爲啥會有關於驢的記憶？清河縣有驢麼？”
又走了幾分鐘，一個路口處，李文倩、童欣、宋斌已經已經在等候了。
這是回清河後的第三天，四人約着一起，回學校看看老師。
“走吧，黃老師說已經在學校等我們了。”
走到校門口後，遠遠看到兩個人正在聊天，走近一看，居然是郭盛和黃德偉。
黃德偉看到周瑞幾人，後槽牙都笑出來了：“周瑞！你說巧不巧！趕一塊了，郭盛也來了。”
郭盛許久沒看見同學，也很高興，這傢伙不知道半年經歷了什麼，感覺整個人黑了三個色度。
周瑞好奇道：“你咋黑了這麼多？”
郭盛摸了摸後勃頸：“我學農業的，曬黑了好多。”
他在桂省上大專，剛回來的時候，家裏妹妹都不認識他了呢。
幾人聚在一起，黃德偉說道：“走，我們進去說。”
走進學校大門的時候，周瑞走不動道了，看向了大門旁的“教學成果展示”欄。
雖然之前就聽姚培麗說過，但真看到的時候，還是感覺血壓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這什麼玩意兒！
最顯眼的地方，三張照片依次排列。
最左邊，是自己手持晾衣杆，從二樓一躍而下的照片。
中間是自己騎毛驢遊街的照片。
右邊是自己動員大會，猙獰怒吼的照片。
我就這麼幾張醜照，全被選中了？
自己這是要扛着金箍棒去西天取經了麼？順便再給佛祖唱一個？
周瑞眯着眼睛：“黃老師……這照片誰選的？咱就是說其他別的照片一張沒有麼？”
黃德偉笑道：“校長親自挑選的。”
校長是我頭號小黑子吧！
黃德偉帶着朝裏走，他現在已經有自己的辦公室了，雖然很小，但也是質的飛躍。
有往屆學生回來看自己，對老師來說有很多不同的意味，既是對過去的感懷，也是對自己教學工作的一種肯定。
以前面對周瑞他們幾人，完全是學生和老師的關係，現在則是故人和晚輩。
用一次性紙杯給幾個孩子倒了水，黃德偉說道：“你們幾個在滬上怎麼樣？還適應麼？”
周瑞道：“挺好的。”
郭盛好奇道：“我記得張鑫那傢伙也去了滬上的學校吧？他回來了麼？”
幾人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周瑞解釋道：“他寒假勤工儉學，今年不回來了。”
“第一個春節就勤工儉學，這傢伙真拼啊……”
從黃德偉口中得知，周瑞全國高考奪魁之後，清河一中不說白日飛昇，那也是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預算漲了很多，生源多了很多，社會贊助也各種冒出來了，校長從市裏挖了幾個優秀教師，準備將清河一中打造成“重點高中”。
以前清河人將“清河一中”稱之爲重點高中，都是口花花，只是清河縣相對較好的學校，現在則是準備從市教育局那裏進行正規評定。
黃德偉道：“現在高一高二都放假了，高三還有幾天，周瑞，之前和你商量的交流會，定在後天。”
周瑞笑道：“好呀，我給學弟學妹們打打氣。”
順便上個BUFF。
……
空氣有些渾濁的教室裏，呂旭波抬着頭，認真的聽講。
班級裏的少男少女，以前是他的學弟學妹，但現在又成了同班同學。
作爲復讀生，也作爲曾經在學校有“不好名氣”的人，他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這也正合了他的意，能夠全部心思都撲在學習上，半年來他異常刻苦，想要將以前落下的東西都補回來，晚睡早起，書不離手。
二刷高三，進度過半，他上次月考成績，已經進入了400分，老師預計他半年後，一個本科是問題不大的，但呂旭波還想要更好……
那樣，纔對得起發過的誓，對得起和兄弟的承諾。
由於成績的提升，他擺脫了教室最後一排被老師放養的境遇，目前坐在中間靠邊，也因此有了一個女同桌。
身旁的小姑娘上課時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會偷瞄認真的呂旭波一眼，比起班裏其他男生，呂旭波要成熟的多，長相也不差，雖然其他學生很怕他，但這位同桌心裏卻覺得呂旭波是個很努力，很成熟的男生。
不過這些事呂旭波即便察覺，也會無視。
志不在此。
午休鈴聲響起，呂旭波揣着英語詞典，邁開長腿快速朝食堂走去，他想要快些喫完，好回來做題，甚至打飯排隊的功夫，都忍不住打開了詞典背單詞。
端着餐盤找了個邊緣的位置，呂旭波一邊喫飯，一邊背單詞。
身邊的空座，無人問津……
他在這座學校裏，已經沒有朋友了，嚴格意義上，也沒有同學。
突然，一個餐盤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同學，這位置有人麼？”
呂旭波抬頭看了一眼，呆在當場。
周瑞笑嘻嘻的看着他。
背後，宋斌、郭盛、李文倩、童欣四人，一人一個餐盤，也是一臉笑意。
第242章 永遠不想變
“你咋長這麼高了呢！”
操場的角落裏，呂旭波反覆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
他最後一次見周瑞，是同學聚會KTV的時候，那時周瑞剛剛邁入180俱樂部，已經讓人驚訝了，現在則已經在185俱樂部了。
被反超了。
周瑞：“可算輪到我俯視你了。”
“就比我高個兩三釐米，還俯視呢！”
今天呂旭波破例沒有趕回教室刷題，午休時間和周瑞兩個人，悠閒的在操場上閒逛。
周瑞：“你最近怎麼樣？我聽老黃說你進步很大？”
呂旭波笑了笑：“還行吧，上次月考420。”
“可以啊你！”周瑞上下掃視了呂旭波一番：“你這算翻了一倍？”
去年的時候呂旭波基本放棄了學習，月考只有200來分，後面更是交白卷糊弄，一個學期來到420，已經很誇張了。
周瑞很早就知道，呂旭波並不笨，高一的時候甚至成績比自己還好，只是沒有學習的動力和環境。
呂旭波搓了搓鼻子：“畢竟多花一年時間呢，要是考不出個樣子，都對不起自己。”
“你爸呢，情況怎麼樣？”
“已經戒酒了，那些藥喫完之前就好了。”
當時周瑞給了呂旭波十幾盒吧，按療程大概三個月的量，之後呂旭波沒再找過周瑞問藥的事情，周瑞就猜到呂德泉應該是酗酒治療成功了。
“還是得盯着點。”
“當然，我現在每天檢查，隔段時間抽查，包括他工作的地方我都打好招呼了，能戒掉不容易……”
呂旭波說，呂德泉現在找了電瓶車店，一邊做維修一邊做銷售，收入不多但也穩定，加上呂旭波之前自己攢下來的一些錢，父子二人倒也夠用。
當然，紫金集團以周瑞的由頭設立的獎學金，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一個月大概能領600塊。
這部分的事情周瑞已經聽黃德偉說了，當時紫金集團還健在，承諾分期獎勵狀元郎周瑞30萬，周瑞心想紫金集團命不久矣，畫着大餅沒啥意思，就打了個對摺，讓他們直接給學校，並委託學校設立了獎學金。
就叫周瑞獎學金。
專門針對於家庭困難的復讀生，和非常困難的普通學生。
不過滿共就15萬塊錢，呂旭波還是因爲周瑞提前打過招呼，才領的比較多，其他人一個月也就300左右。
數額上學校沒摳搜，在這個年代，尤其是高中已經可以了，但總量上估計堅持不了多久，周瑞考慮着是不是走之前和校長商量一下，自己補一筆，也別管紫金集團了，以後就是周瑞個人的獎學金了。
以他現在的收入，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錢，但卻能切切實實的幫助到清河縣的學子。
周瑞道：“明天班裏聚會，記得空出時間啊！”
呂旭波略微有些猶豫，班裏就他一個復讀的，大家都畢業了，多少有些尷尬。
周瑞一把摟住呂旭波脖子，身高高了以後就是不一樣：“想什麼呢！你可不能缺席，之前聚會給你表白的晏麗瑩記得麼，偷偷私下我問你去不去。”
呂旭波臉有些發紅，不知道是被勒的還是不好意思。
“好好好，我去，不過我放學都7點了，你們先喫。”
“放心吧，老規矩喫完飯還有KTV，一晚上時間呢，你偶爾也勞逸結合一下。”
周瑞沒穿校服，在學校裏還是挺扎眼的，有一些操場上的學生側目望來，不知道能不能認出這位就是門口天天見的高考狀元。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在得知周瑞一家以後可能都會搬離清河後，呂旭波滿是感慨。
“以後想聚就難嘍。”
周瑞攤攤手：“其實沒有搬家這回事，我也就一年回來一兩次？你明年也要出去上大學……大家都在朝前走，越聚人越少的常態，不過幾年內，春節我還是會回來過的，你大學想考哪裏？”
呂旭波想了想，搖搖頭：“我成績還有空間，現在還不好說，看分數決定吧，據說今年就變成‘知分填報’了，我趕上了好時候。”
周瑞沒有勸呂旭波來滬上，從“機會”的角度，來大城市滬上更有優勢，但從單純“受教育”的角度，滬上並不划算。
同樣的分數，在其他地方能上更好的學校，滬上的生活成本也高的多。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看到時候呂旭波能考多少。
就從那喫午飯還要背單詞的勁兒看，也許能創造奇蹟也不一定。
午休結束，周瑞看着呂旭波走進教學樓，之後和在校園裏閒逛的宋斌等人匯合，離開了自己的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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