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辛老板
“實驗痕跡呢？”
“被抹布擦了一把，但應該影響不大。”
趙院長最後還是看向了周瑞。
看來一切的鑰匙，還是在這個年輕人手中。
趙院長去看了看儀器，又裏外裏轉了三圈，最後沉聲道：“這間實驗室再不要再讓無關人員進來了，我立刻打電話，讓設備科的人馬上來進行全面採樣！哪怕真空腔裏的灰也得驗出個成分來……”
牟仲義道：“有道理啊，趕緊的吧！”
他叫對方來，就是因爲這是個能抗事兒的主。
周瑞輕咳一聲：
“咳咳，院長，牟老，我打斷一下。”
所有人望了過去，包括已經睜不開眼的韓子茵。
周瑞亮了亮自己的手機：“已經凌晨三點了，我有個小建議，就別折騰正在休假期的老師們了，咱們門一鎖，腿一邁，明天再弄也來得及。”
幾人一聽三點了，也是一愣，也紛紛掏出手機。
好傢伙！直接好傢伙！
各家的老婆老伴都發了短信，打了電話。
其中趙院長收到兩條短信。
牟仲義收到兩條短信，兩條未接。
吳華民收到十七條短信，二十三個未接。
嚇得他手一抖……繼而一臉苦澀。
牟仲義急忙道：“明天你還能記得麼？現在纔剛24小時，你的記憶應該是最清晰的。”
周瑞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您放心，我記憶力一向很好，要不我們鎖了門？先去喫個夜宵？”
他一整天就喫了一碗泡麪來着……
牟仲義和趙院長對視一眼，小周這個提議實在出乎意料……
但……不過他們還真餓了……
而吳華民，看着老婆的短信，人已經麻了。
……
20分鐘後，復大後門商業街上。
這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紅燒牛肉麪店。
油膩破舊的桌子上，四男一女正在嗦麪條。
其中包括一位院士，一位正教授，一位副教授。
小破店可能從來沒有“科技含量”這麼高過。
趙院長：“吸溜，感覺回到了以前年輕的時候啊，實驗室等數據到半夜，喫碗方便麪那叫一個舒服。”
雖然已經走到了高位，但誰又不是年輕時候過來的呢。
上次在這種路邊攤喫飯是什麼時候？10年前？還是更早？
趙院長覺得整個人都年輕了！
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累了，甚至消化都好了。
平時他哪裏能喫掉這麼一大碗麪條。
也許這就叫做煙火氣吧，最是開胃。
牟仲義喝了一大口麪湯，也是渾身舒暢：“哈，你說的是在材料三所的時候吧，你有獎金都算好的了，那時候方便麪可是稀奇玩意，我們普通研究員都喫不起，晚上餓了都是啃餅子。”
趙院長擦了擦嘴：“偷偷告訴你，方便麪是我老婆送的，嘿嘿，我自己哪裏捨得買。”
想到自己老伴，趙院長一拍大腿。
多年攜手相伴。
當飲老酒一杯啊！
反正都以爲我是喝老酒來了，那乾脆喝點算了！
剛纔從材料二樓出來的時候，兩個老頭還一臉疲憊呢，現在又來精神了，叫了一瓶石庫門，有滋有味的喝了起來，還加了個花生米。
可能喝了二兩老酒，趙院長也放下了院士的腔調，透露出一點老頑童的性格。
看着一旁正在關心韓子茵困不困的周瑞說道：“小周你這學業感情兩開花啊，你倆多久了？”
周瑞翻了個白眼沒搭腔，老一輩就是這樣，喜歡拿年輕人的感情當話題。
韓子茵見周瑞沒說話，低着頭繼續喫麪。
又坐了一會兒，兩個老人熬不住了，終於是散了。
趙院長：“明天，我一早就聯繫設備科……”
牟仲義：“我也是，我一早就來。”
周瑞趕緊打住：“您倆還是睡個自然醒吧，實驗室已經鎖了，不差這幾個小時。”
畢竟兩個年紀都不小了，別搞出個好歹來。
吳華民開着車送兩位大佬，離開的時候周瑞對着駕駛室道：“吳老師估計你也累了，路上開慢點。”
吳華民蕭索的點了點頭，他會開的儘量慢，這樣就可以拖延回家的時間了……
看着汽車慢慢駛離，周瑞看看錶，都四點了，距離天亮也沒幾個小時了。
這一天……還挺漫長的……
第218章 全新的項目組與人員構成
第二天一早，趙院長還是沒按耐住激動的心情，10點多就爬起來，開始了一系列佈置。
先是叫回了設備科的專家，讓他們對“金屬磁控濺射實驗室”裏的那臺儀器，進行全方位的檢查和採樣，力求有用沒用的數據全摸一遍，就像他昨晚說的，真空腔裏的黑灰也得把成分驗出來。
同時在牟仲義的強烈要求下，調了兩個保衛科的人守在門口，所有進出的人都要登記，無關人等不得進入。
不少人因爲周瑞的原因，一臉懵逼的被叫來到學校，假期提前結束。
然後趙院長將事情上報給了學校，這次周瑞發現的超材料，可能是復大今年，甚至是近幾年最有突破性進展的發現了，如果公佈出去，距離轟動世界還差一些，但轟動材料領域是絕對的。
而周瑞，則被叫到學校，在牟仲義的指導下，進行實驗過程覆盤，整理成書面記載，以防時間長了有所遺忘。
爲之後的復現、逆推做準備。
經歷過昨晚的事情後，周瑞在覆盤整理過程中，釋放了更多有價值的信息，讓牟仲義激動的直拍大腿。
唯獨是“手寫”這件事……搞得周瑞很頭大。
手寫文字都好說，手寫畫圖有點折磨人了，最後周瑞乾脆將繪圖繪表工作甩給了牟仲義。
這一弄就是大半天時間。
設備科的檢測結果沒那麼快出來，但學校層面的動作已經開始了，可以預想到，這項研究將會得到更多的經費、更大的權限，更強的設備。
當然，這些和原“負責人”於存德，沒什麼關係了。
院長辦公室內，於存德一臉懇切：“院長，交給我吧，磁控濺射項目組我帶了多年了，小周我熟得很啊。”
趙院長喝了一口茶，目光掃視着於存德。
他很清楚於存德的精力根本不在那個項目組上，一個月能去一次就不錯了，真正的管理者是吳華民，這是他已經瞭解過的事情。
本身這也沒什麼，能力強、路子寬的人，手下有多個項目組很正常，精力分配有多有寡也無可厚非，包括他自己也是這樣。
於存德不是那種埋首攻堅類型的科研工作者，但趙院長也不討厭這種人的存在，學校也需要這樣的人。
只是接下來，面向的就是“吸波材料”和“超材料”了，可以說和於存德原有的方向八竿子打不上。
方向和他沒關係，成果和他也沒啥關係，連周瑞都和他沒啥關係。
摻和進來幹什麼？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不能直接踢人了事。
“小於，‘金屬磁控濺射’項目組是你的，這個你放心。”
於存德感覺一股爽意直衝天靈蓋，雖然他還沒資格知道到底是什麼驚天大發現，但連趙院長都這麼重視，這不得是“頂刊”級別的？
如果負責人是他，這就是一條通往“大牛”的路啊。
說不得研究個十來年，也有摸一摸院士評選的機會。
這一刻，其他所有項目組都不重要了，他表示自己可以潛行鑽研，絕不再亂跑。
然而趙院長的下一句話，就給他澆了一盆涼水。
“不過這次的發現，和你那個項目組的汽車貼膜沒什麼關係，會獨立出來成立新的項目組，小周這個人是肯定要調出來的，還有韓子茵，這兩個本身就是學院安排去歷練的人，這沒什麼問題吧？”
於存德急的直接站了起來。
“院長，這……”
“你放心，損壞的設備，學校會出面買個新的，那個實驗室的情況，等設備科的結果出來了，原原本本的還給你，你該怎麼做研究就怎麼做研究，至於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於存德感覺一口老痰卡在心巴上。
這豈不是相當於把項目組拆分了。
他要的是一個研究汽車貼膜的項目組麼？是那幾個名字都記不全的學生麼？
他要的是驚動院長的新成果，要的是周瑞！
雖然原本就不是屬於他的東西，不要說周瑞這個人不是他帶的學生，磁控項目組以前對他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
但終究是有一丟丟希望後被奪去，誰能不難受？
“啊不是……院長，這不合適吧？”
趙院長瞪了他一眼：“怎麼不合適，你懂吸波材料還是懂超材料？”
於存德瞪大了眼睛，吸波材料？超材料？這麼給力麼？
“我……我可以現學，領域跨度也不是很大……”
趙院長放下茶杯，最後說道：“這件事幹系太大，一個小小的磁控濺射項目組，承載不下，進一步的安排還要等兩天，現在正是假期，你回去該休假休假，別往我這瞎跑了。”
趙院長打發走於存德，拿起了手上的採購單。
設立新的項目組是必然的，地點應該還在材料二樓，四樓剛好有空餘的位置，並且已經向儀器生產廠家訂購了全新的設備。
準確的說是兩臺儀器，一臺原汁原味，力求原路徑復現，一臺功能更加全面強大，追求更顯著的成果。
至於新項目組的人選……趙院長的筆在材料上點了點……
他是給周瑞打過包票的，如果自己點兵點將，小周心裏可能會不舒服，還是先聽聽周瑞的想法吧。
於是打了個電話給牟仲義，問了問那邊覆盤手稿寫完了沒有。
半個小時後，周瑞和牟仲義帶着新鮮出爐的覆盤手稿走進了院長辦公室，趙院長先將雜事放在一邊，一臉急切的翻看起稿紙來。
越看心裏越舒爽，比他想象中要有更多線索，復現的幾率和速度又有了巨大提升。
牟仲義也是一臉笑意，有了周瑞詳細的覆盤手稿，可能兩三年內就能成功製備了。
在科研界已經算短的了，而且不是復現“理論”，而是復現“製備”。
不過事情的發展，註定會遠遠快過他們的預計。
聊到新項目組的時候，趙院長問道：“小周，新項目組肯定要尊重你的意見，但也不能只有你一個人，對於其他人選，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周瑞想了想道：“我可能傾向於以熟悉的人爲主，另外我才大一，還是要專注於積累和科研本身，實驗室除了科研工作，日常工作內容也不少，我想請牟老擔任正負責人，幫我查遺補漏一下，我作爲副負責人就可以了。”
經過兩天的接觸，周瑞對牟仲義的感官還不錯。
而且他雖然獲得了“天之啓示”，但知識積累深度，距離牟仲義和趙院長這樣的層次還有不小的差距，是需要一個“老科學家”坐鎮的。
形式上也更正式一些，否則大一新生是“負責人”，對外走到哪裏都要費力和別人解釋一番，可以想象各個地方都會被迫上演裝逼打臉，何必呢？
牟仲義追求的不是論文，也不是揚名，而是將這個成果，儘快轉化到軍工領域，和周瑞沒有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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