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马里奥
“阿飛,瞧你這苦大仇深的樣子,都三個月了,還沒走出失戀陰影呢?來喝點甜的暖暖心。”
他把一杯果茶遞過去。
譚思飛伸手接住他遞過來的果茶。
“你真中了彩票?”
林躍說道:“像我這麼摳的人,敢把檸檬水升級成鮮果茶,除了天降橫財,你還能找到第二個解釋嗎?”
譚思飛認真地想了想,覺得是這個道理。
“謝謝啊。”
“這幾天都沒怎麼見你在宿舍待著,找到工作了?”
譚思飛搖搖頭。
“那……加油吧。”
林躍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往自己的書桌走去,這時發現上面放着一個EMS文件袋,還寫着自己的名字。
“老唐,這啥?”
“哦,我上午從外面回來正巧碰到快遞員在走廊裏徘徊,說是有你的快遞,但是打電話沒人接,我就幫你簽收了。”
上午?
林躍想起面試時撥入的那通電話,便沒有在意,撕開文件袋,拿出裏面的東西一瞧,原來是自己的護照到了。
馮向紅是個好奇寶寶:“什麼東西?”
這事沒必要隱瞞,林躍說道:“護照。”
“你要出國?”
“還沒定,有備無患吧。”
這時唐禹哲插嘴道:“對了,下午系主任來過了,讓你明天上課時間去辦公室找他。”
“輔導員打電話碰了個釘子,輪到系主任出馬了嗎?”林躍冷笑道:“這事兒校長來了也沒用。”
唐禹哲說道:“林躍,我覺得還是見好就收吧,畢竟還有半年多呢,學籍,戶口,畢業證,都在學校裏。”
之前在羣裏得知林躍大罵教務處賈主任的事,倆人給他嚇得夠嗆,以爲他這次凶多吉少了,事實卻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他跟沒事人一樣,還叫他們不必擔心,當時在教務處講的話,一定說到做到。
結果沒兩天輿論就反轉了,現在網上罵聲一片,網友都不怎麼關注欠債不還的王薇了,矛頭全部對準華南財大教務處,連好幾家重量級的媒體和公刑柖奸_始發文章批評華南財大教務處工作人員罔顧事實,做法過於粗暴。
面對這樣的壓力,教務處那些人慫了,試圖讓輔導員和系主任來當和事佬。
在唐禹哲和馮向紅看來,學校方面已經很給林躍面子,是時候就坡下驢了。
“我說讓他求我,就一定說到做到。”
他的表態跟之前一樣,還是那麼強硬。
唐禹哲嘆了口氣:“賈主任今年快五十了吧,又是學校領導,讓他拉下臉來求你……”
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不看好。
林躍說道:“知道維持社會事件熱度的最有效手段是什麼嗎?除了廣泛傳播,不斷翻炒,最卓有成效的一招就是反轉,你們也看到了,在網民對我的聲討最激烈的時候,那些做思想性內容的博主對看客的盲從加以批駁,再輔以完整視頻,一下子就調動了觀械那榫w,深化了這件事的影響,爲那些博主增加了粉絲和視頻流量,這也算是互惠互利了,之後由討債事件延展出我和教務處的對抗,更增加了矛盾衝突和故事張力,而且我相信絕大部分年輕人,對教導處、教務處這類學校行政部門都沒什麼好感,必然對我罵賈主任的話產生共鳴,針對這件事開一道情緒宣泄的口子,製造強大的追責壓力。在這個時候,只缺一個爆點,它將推動整個事件變爲一場狂歡,你們知道它是什麼嗎?”
唐禹哲和馮向紅搖了搖頭,連躺在牀上的譚思飛也探出頭來。
“像教務處主任這種重要崗位,覬覦的人很多,爲了幹掉賈村上位也好,打擊報復,痛扁落水狗也罷,只要有人把他犯法,不,違法的材料在網上一公開,或者往檢察院一送,到時候他拿什麼負擔子女在國外讀大學的開銷,如何維持超人一等的生活?有什麼臉面對同事和學生?呵呵,他想毀我的人生,那我就先毀了他的家庭和生活,如果是你們,站在這樣的十字路口,會怎麼選?”
那邊仨人全傻了。
就在幾天前,林躍還跟大家一般無二,漫天撒網投簡歷,爲工作的事情傷腦筋,有空閒了就看書追番玩遊戲,偶爾去操場跟學弟打會兒籃球,可是現在的他,就跟換了個人一樣,似乎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和印象裏的林同學產生一種非常嚴重的撕裂感。
“你們那都什麼表情。”
林躍呵呵一笑:“今天我心情好,一起開黑吧。”
說完往書桌前面一坐,兩分鐘後發出一聲怒吼“破電腦,老子早晚換了你”。
唐禹哲慢吞吞地把耳機帶回去,心說只有這一點沒變,不然他會懷疑這傢伙是不是被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
……
兩個半小時後。
林躍推開房門走出宿舍,來到冷清的樓梯間,推開面北的窗戶,從兜裏抽出一支香菸點燃。
吸了沒兩口,譚思飛走過來。
“給我也來一支。”
林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掏出一支芙蓉王遞過去。
倆人就着穿堂風吞雲吐霧一陣,譚思飛說道:“林躍,求你個事行嗎?”
林躍早就看出他有心事,欲言又止了四五回才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
“說吧,什麼事。”
“你能借我3000塊錢嗎?”
“能告訴我用途嗎?”
林躍每月的生活費是800,唐禹哲1300,馮向紅1500,譚思飛的生活費是615寢室最高的,足有1800塊,以他的日子過得最滋潤,如今他來找自己借錢,還真是夠稀奇的。
譚思飛說道:“能不說嗎?”
林躍說道:“不能。”
如果是馮向紅,對方開口借錢,林躍肯定二話不說就借了,因爲那小子的性格比較保守剋制,玩網絡遊戲氪金從來沒有超過100塊,連追女生送的禮物都要在雙十一/六一八大促的時候提前囤貨,譚思飛就不一樣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日子,每天都心事重重的樣子。
3000塊錢,對以前的林躍來講,算是一筆大錢了,對現在的林躍來講,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在意的不是譚思飛能不能還的問題,而是拿這些錢去做什麼的問題。
狗東白條,黑貓花唄這種培養年輕人負債消費還算有點底線的,像那些借錢APP的套路貸,實在是防不勝防,多少意志力不堅定,心智不成熟的年輕人上了它們的俅�
第1450章 我有仇從來當場就報
譚思飛沉吟片刻,最終選擇了妥協:“我前女友懷孕了,要我陪她去打胎。”
“……”林躍神色複雜地看着他:“我記得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三個多月了吧?”
譚思飛點點頭。
這事兒全宿舍人都知道,自然沒有隱瞞的必要。
林躍說道:“如果真是拿錢去打胎,我可以借給你,但是說句不中聽的話,你確定孩子是你的?”
譚思飛又點了點頭。
這回林躍不問了:“好,一會兒回到宿舍我就把錢轉給你。”
“謝謝。”
譚思飛道謝畢,轉身走了。
林躍沒有立即回屋,轉頭看向北方的夜空。
要說《二十不惑》的劇情,都說比《三十而已》接地氣,段家寶平均兩三天就要請一次館子,羅豔一月生活費大幾千,梁爽經常性違約賠錢,然而最多曬曬借唄的數字,把以前男朋友送的奢侈品賣掉一部分,照樣每天穿不一樣的衣服,不一樣的鞋子。就連最窮的姜小果,也有個一萬七的古馳包,可是對於多數男生來講,家長給買臺聯想Y系筆記本,都要咬咬牙,勒緊褲腰帶過活。
這叫接地氣?
呵呵,都市情感劇的編劇早已脫離月收入不足一千的六億人了。
抽完煙,他把菸蒂掐滅,丟進垃圾桶,轉身走回宿舍。
唐禹哲和馮向紅已經睡下,倆人約好明早六點起牀,七點去自習室佔座,至於以他們的自制力能不能完成這項極具挑戰的任務,只有神仙知道。
譚思飛也上牀了,不過從簾子漏出的光芒來看,應該在玩手機。
林躍踩着臺階爬到牀位躺下,按照剛纔說的給譚思飛轉去3000塊錢,完事側身朝裏,閉上眼睛。
他看起來是在睡覺,實際上並沒有。
如果拉近距離,會看到他的瞳孔不時閃現微弱的光華,那是隱形眼鏡形態的全視之眼在工作。
去陪前女友打胎?
真是個拙劣的藉口。
……
翌日,林躍踩着上班點來到金融現場,花了一些時間辦理完入職手續,剛從辦公室出來,就聽到姜小果捱罵的聲音。
“讓你整理下材料,能給我捅出這麼大婁子,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還會幹什麼?端茶倒水,跑腿點餐?那公司不如請個傭人,還能多省千八百塊錢。”
“對不起,對不起,郭主管,我錯了,我這就去改。”
“文章都發出去了,還改什麼改?”
“那……”
“下不爲例,再有這種事情發生的話,你趁早給我走人。”
聲音很大,語氣很嚴厲,工作區的員工紛紛側頭打量郭主管的辦公位。
林躍走到半敞開的辦公位前面。
可憐姜小果話不敢講,頭不敢抬,即便知道那個惡毒的傢伙正一臉幸災樂禍地看她的笑話。
郭主管很快便注意到林躍的行爲,眼往門口一斜,厲聲說道:“有你什麼事,還不快走?”
“你叫我走我就走?那我不是很沒面子?絕世暖男先生。”
一個職場新人,敢無視主管的命令,是個正常人都得火冒三丈,郭主管是想發飆,然而聽完“絕世暖男”四個字,鐵青的臉好像刷上一層膩子粉。
“一,你不是我的主管,以後見了我說話客氣點。二,我這人脾氣大,讀書的時候學生會主席說打就打,這毛病一時半會兒改不掉,三,我是來看她笑話的,如果你不願意被圍觀,可以選擇閉上那張臭嘴,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惡毒。”
姜小果呆呆地看着對面的傢伙,腦海裏有許多問號。
前幾天剛罵完教務處主任,今兒又跟金融現場的主管剛上了?
他怎麼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關鍵是吧,看郭主管的樣子,似乎對他很忌憚。
是因爲……絕世暖男?
郭主管是絕世暖男?
她哪裏知道,郭真在相親網站有一個ID,暱稱就是絕世暖男,日常以相親爲名義勾引小姑娘,聊騷,約P什麼的,關鍵他有老婆,還有個剛滿月的孩子。現在被林躍一口叫破,心裏能不虛嗎?能不慌嗎?萬一給公司裏的人知道了,那他還有什麼臉在下屬面前作威作福。
切~
林躍撇撇嘴,走了。
郭真像個被喫豆腐又不敢聲張的小媳婦兒,這氣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
“還愣着幹什麼,走啊,去幹活兒。”
“哦,那主管……我先走了。”
姜小果可不想當林躍和郭真開戰的炮灰,趕緊撿起被郭真丟在地上的稿子,一溜煙兒逃回自己的工位坐下,完了發現腥藖K沒有關注她,都看着林躍的背影小聲議論,雖然不清楚那兩個人剛纔說了什麼,不過毫無疑問,新人在這場對抗中是勝利的一方。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林躍對於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視若無睹,在自己的工位坐下不久,一位副總來到工作區,跟腥私榻B他的情況。
其實大可不必如此,經過剛纔的事情,他一下子成了公司的名人。
上班第一天就讓郭主管下不來臺,作爲一名職場新人,真是太令人……無語?佩服?驚訝?
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別惹這個傢伙就是了。
林躍當過記者,搞過投資,還是一名翻譯家,以金融現場的工作強度,對他而言沒有半分壓力。
一天時間就這麼過去。
傍晚時分,林躍由63路公交車下來,往學校大門走了沒幾步,猛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轉頭一瞧,姜小果正從另一輛公交車上下來。
“我……我……剛纔從公司下來的時候,你沒聽到我喊你等一等嗎?”
她快步追上,一面輕拍胸脯,一面氣喘吁吁地道。
“沒有。”林躍說道:“你找我有事嗎?”
“我們現在可是同事,又是一個學校的校友,沒事就不能一起上下班嗎?”
“不能,我習慣一個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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